參同契秘解自序
參同契秘解自序
張江秘者何？秘也，天地之精華，不可洩也。解者何？三聖允賢之著作，正賴學者註解以聞明其旨也。書因註而以秘解名者，又何也？此書內藏天地之精華，係吾儒門秘而不傳之心法，今被箋註以解之，故其解一一，亦宜秘，而爰名之曰秘解。秘解者，乃儒門不傳之秘，吾因而解之。吾解因儒門不傳之秘一，並而秘之。夫如是，謂之解秘也固可，謂之秘解也更無不可。解秘者，因心法秘而不傳，故人所難解，吾特註而解之者一，以待其人也。秘解者，因解透儒門萬古不傳之秘而
一，此解亦實不敢不秘者，恐洩天符也。然旣曰解，而又一曰秘解，而秘者何取于解乎？嗚呼噫嘻，世人不知之矣。吁嗟噫嘻！特因世人不知者，此正秘解之所由作也八。而所由作者，亦無非因秘而解，因解而又秘矣。何則？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而堯舜、禹湯口傳心受者此也。文、武周公孔孟，聖聖相承，默默相授，繼往聖，開來學，亦不過如此，而豈有他哉？
然此卽名之曰十六字之心傳者，豈不謬哉？卽明載於經，而奈之何名曰心傳？夫世人孰不可讀經？凡讀一經之輩，卽皆呼之曰此得十六字心傳之人，吾知其斷斷不可也。且孔子嘗筆之於書以授孟子者，此書果何書也？吾曾訪諸世人，而好事者共爭相辯曰：此書卽學庸之書也。吁！若果卽學傭之書，凡讀學庸者，皆謂得筆書相授之人，又何獨孟子得傳？而此其中豈無以哉？噫！孔孟相去百有餘歲，實不能將儒門心法以口授筆之於書傳者，其心法必有秘解也。但其解秘而不見於世者，以待其人有其德，行其功，得其傳，洩其秘而解其眞也。籍非然者，孔子筆之於書以授孟子，而此書何獨不見於世？不見于世者，豈非恐洩其天符也耶？經曰：天作之君，夭作之師。若非其人，天不命傳，人孰敢私傳？如孟子旣稱亞聖，而又稱泯一聖者，因孟子身後，聖教巳泯，而大道寢失其傳也。寢失其傳，非孟子之才不足傅，非孟予之德不足傳，更非孟子之徒盡皆不足以受傳，則是天不允傳於世，八人不敢傳于世。雖天允傳，而人未承受天命，亦不敢傳。有違此天命者，天譴最嚴，雷誅在所難逃。古聖非其人不語，非其時不言。子貢亦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聞不得聞，言不敢言，而何說傳哉？卽吾夫子亦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此雖極言大道之美，人不可不聞，而究竟聖人立言之旨，從來知之者罕。懍懍然朝聞夕死可者，吾今庶得拭目視之，然而未敢必也。予日望之，望之不至而切思之，思之不得而窮其理。窮其埋者非他，若黃帝之書，二酉秘山，此書乃何不傳？秦皇之焚，絕書不少，乃何聖經獨存？此其書或顯或隱，亦莫非天也。是以天降丹書，鳥銜佛經，此書之顯者也。琅環福地，於書無所不有，尙多不知其名，此書之秘者也。隱者隱其書而秘其辭，顯者顯其理不洩其秘。噫！自汗牛充棟以來，性天大道從未明載，古聖先賢未明言。子貢雖曰夫子言性與天道，而猶曰不可得問。旣曰言，而又曰不可得聞。言而不可行聞之言，秘言也；聞而不得於心之聞，仍復如未聞也。大抵讀聖書之人，皆得聞聖人之言，而豈能因讀書聞言，卽得聖人性天大道也哉？吾每聞古聖得道，皆因師傳，而從未聞古聖因讀何書而得道也。若有一書焉，讀而卽可得道矣，則何必聖之相承，口口相授？苟讀書不可得道，而聖人留書傳世，無非傳道，一篇一字，亦不離意也，亦不外道也，何必他求？而抑知古人有言曰：篇一一篇藏意，字字藏道。藏卽秘也，豈有明言洩漏之理哉？從來著書傳道而秘其道者，俾得道後賢而以書爲一考道之試金石也。其考也，與三敎聖人所留經典稍有不相符合者，卽旁門外道，急退而不可進也。道曰：是道則進，非道則退。儒曰：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一行。是以黃帝悮投七十二旁門，後訪廣成子而得直傳。嗟呼！以黃帝之聖，而得天降丹書之多，猶不能因書而聞道，況後賢乎？而況後世之不賢者乎？然而正因世之有不賢者，今將參同契書因註解巳明，而其解又不敢不秘也。因何而秘？因不忠者祕也，因不孝者秘也，因不仁者秘世，因不義者祕也，因詭詐不實者秘也，因貪高好勝者祕也，因不能化氣質之偏，不能建長久之志者，秘也。因有此等不可讀此書之人六，故名之曰參同契之秘解云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