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外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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箋曰:讓,德之主也,爭,亂之端也。魯國男兒尙和梨小,安邱博士豈識羊肥,當由欲者不多,是以取之忘少。知此者,可以息爭,可以興讓。纘義曰:晏子曰:富如布帛之有幅焉,吾不敢貪多,所謂幅也。旨哉言乎!能守此戒,人不厭其取矣。齊人與子雅邑,辤多受少,當時偁其忠。管仲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爲貪,知其貧也。然此乃豪傑跅弛之風,非士君子之行矣。叔向賦獵,功多者受多,功少者受少,以此處人則可,以此䖏已猶未也。曲禮曰:分毋求多。比則君子所以自處矣。昔邾婁叔術致國於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術日不可三分之,曰不可四分之,口不可五分之,然後受之。是以見貴於春秋。雖然,推多取少者,人之道也;捊多益寡者,天之道也。故老子曰:旣以爲人,己愈有;旣以與人,已愈多。注曰:分毋求多,辭讓之心,禮之端也。坿錄于氏贅言曰:財之爲物,天地元氣也。堯舜之治,不過阜財;平天下之道,不過曰理財。人生世上,非財不生。自王侯以至於庸匃,皆以財之多少分養之豐儉;自簞食瓢飲以及明珠白璧,皆以財之多少分價之氐昂;自父母妻子以至萍水相逢,皆以財之多少分情意之親疎厚薄。況人之嗜好,各有不同,至於財,自沙漠苦寒之地,以至海洋蠻獠之鄉,有不愛財之人乎?始生卽需襁褓,旣死又需棺槨,有不用財之日乎?惟其爲必不可少之物,則有必不能多之數。天下之財,無竆無盡,而一人命中之財,不可增,不可減,此理之顯而易見者也。用財之性,各有其偏,慷慨者一擿千金,鄙吝者一毛不拔,廉潔者卻之於昏夜,貪橫者攫之於白晝。夫慷慨之與廉潔,固皆美名,然慷慨而過,則牀頭盡而不可繼矣;廉潔而過,則晨夕缺而俯仰怨矣。若鄙吝與貪橫相較,所去甚遠。鄙吝者,不過識見淺陋,錙銖如寶,如蜂之護蜜,如狙之藏果,如稚子之懷餠餌,豪不肎分以與人,然尙是自保其所有,故人極厭之,而天不甚怒之。貪橫者,欲得其所本無,則有不可限量者。貪心一熾,終無滿期,如魚吞舟,如蛇吞象,兄弟爭面相鬩,朋友爭而相讐,以至强賊之殺人,墨吏之枉法,姦臣之賣國,皆貪之一念爲之也。篇中於貪財之禍,危言申戒,不啻再三。然戒人之𡚶取,而直敎人以不取,則又必不可行。故拈出多少二字,使人隨宜斟酌,以爲取財之正道也。多少之數,本無定衡,貧者得一金不以爲少,富者得萬金不以爲多;廉者當得百金而止得十金不以爲少,貪者當得百金而竟得千金不以為多。惟平心公道,度量吾應得之數,而取之不過其分,卽取少之法也。大而居官之廩奉,小而傭工之酬直,莫不皆然。然人心患少望多,自然之情,但能隨緣領受,不起爭競校量,已自不惡。乃太上使人見多而反推之,何爲?此不近情之論也。噫!有說矣。財之來也,其源不一。眼前可取之財,未必非吾命中所有,然冥冥定數,畢竟無從稽考。萬一非吾命中所有,則漏脯鴆酒,其可飽乎?故莫如推之。非吾命中所有而推之,固可以免過矣。是吾命中所者,而吾誤推之,彼必將他途再至,愼勿不能忍而孟浪於眼前也。此在富貴者猶易,而在貧賤者更難。知其難而力爲之,使鬼神鑒此一點不敢孟浪之心,則雖地處艱難,當不至有不聊生之苦。信得眞,守得定,則取少之道卽致富之道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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