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端恪公戒殺箴
姚端恪公戒殺箴
：百物之命，一人之舌。命不再生，舌惟暫悦。盤内添𩝭，厨中積血。共孽心傷，獨孽寃結。願我同人，生靈愛惜，全命矩護。施愚山先生放魚子法。凡魚子切匆損壞，勿經鹽水，用乾鬆細泥拌裏，曉乾收藏。自秋冬及春，積至四月望後，放於河灘水草中，無不全活。若當四五月間，正魚子生育之時，或不得已而用魚，可將子輕輕取出，隨用乾泥拌放，使當為日光所照，不半月即生，屢試屢驗。張文貞公放生辯。公諱玉書，江南丹徒人。三教聖人，功用雖不同，其仁慈愛物，仰體上帝好生之心則一也。陋儒淺見，乃曰之為佛老，豈佛老好生，而吾儒尚殺乎？白樂天有放生，儀眞西山有不殺誡，顔魯公隨所守郡縣，即立放生池，共八十所，咸乞御示，以垂為不朽。蘇東坡晚年極喜放生念佛，其在杭州，奏修西湖，以續放生池。數公節義文章，炳標千古，使稍有可緩，數公其肯為乎？天地之大德曰生，上帝好生，非無謂也。凡物之將死，其哀號痛苦，亦自有聲有淚，但我輩肉眼凡胎，耳不能聞，目不能見爾。何以故？蓋惟天耳聖人，然後能聽於無聲；亦惟天眼聖人，然後能視於無形。故備燭此哀號痛苦，不啻倒懸之在躬，而速望人之一救也。於此而能救護之，眞是天地歡喜，神明樂幸，豈直所放之生靈感恩思德巳哉！陶石簣曰：一虎當邑立，萬民駭散走。萬人俱虎心，物命誰當救？勿謂彼肉肥，可療我身瘦。彼此雷露命，但當相憫佑。痛哉斯言也！彼佛氏因果之說，陰陽報應之理，猶屬後焉者乎？增修好生錄林少穆先生跋屠太守書後：信哉！天人感應之理，固昭然不爽也。余友錢塘屠潛圍太守，於辛巳秋得危疾，醫者誤投藥，幾殆。自誓以利人濟物為懺悔地，他事一不繫懷。一夕，觀自在善薩感應入夢，謂太守夙世為楚中某官，遇事公而刻，殊傷仁厚。雖無私，亦減祿位，又多𢦤物命，宜得短命報。幸病中誓願堅固，念念以利濟為懷，無毫髮怨尤。冥中以他福得拆除，當可益算。陰律惟救生可延生，且加祿，當益勉之。寤後，遂舉家戒殺，廣放生命。是冬，即疊拜袁州九江之命，即家起用，不次殊遇。明年春，病亦䪺愈。太守念佛法以自利利他為大願，欲人人咸□戒殺放生福報，而又慮人人之不盡□信也，故為好生錄當後一篇，第暢明吾儒不殺之理，而於感夢一事未嘗及之。其於立言之體困當，而於覺世之意或有未盡。余故復為詳述之，使人知感應之故，非荒幻無據也。近時風俗，奢糜無故，飲食酬酢，刀几必赤。惟歸安張中丞獨守此戚，前撫吳日，當為戒殺文註釋以勸吏民。有議之者曰：大臣行政，以己饑己溺為量，煦煦之仁，似非急務。聞者疑之，獨太守折之曰：惟仁民者乃能愛物，未有愛物而不仁民者。吾方以中丞為師法，何疑為？蒀太守之篤信，巳非今日始矣。余又聞太守之先德封公，中年始得子，即立願戒殺放生，冀其子以文學科名願，太守果以翰林起家。今太守復於病中感夢大士，蓋福德種子有自來矣。願覽其文者，人人勉行之，則仁愛風行，太和翔洽，於世道既有禪益，而文學科名之報，與延生起疾□正□□□斯應者在也。道光壬午夏六月，侯官林則徐跋。錢塘李更生□□□□□遂安洪子□先生□□願□□□白：放生方可延生，無力放生先戒殺，立願自能如願。有心□□□：解網疎囚莫大恩，如何背地□妻言。他年授首沙塲上，冷雨淒風泣□魂。亦鄉良藏外道書。中國道教博會肅壽施恩不求報註：君子以濟人為念，一念觸發，推恩給之，見得道理自當如是。若施恩於人而望報，便不是眞心好施，所施者，亦必皆能報之人，或報以錢財，或報以聲譽，而窮途望恩者，不得掌其澤，全是一團私欲矣。故必不求報而後心平，心平而後利溥，方算得眞施也。案吳自脩作壽張令，審一大盜，見春豐偉健矣，品掜非常，心竊異之。但盗所犯甚重，欲生之而無路，乃於夜半呼盗至內衙，謂之曰：吾欲生汝，而律無可生，明日解司，吾囑差半路釋汝，可相偕而遁也。次日，取銀三百兩，暗囑解差，中道共𨓜。事發，吳以答差不慎去官，囊橐如洗，家人莫不尤之。吳曰：施恩而望報，不如勿施。貧窮命也，何尤之有？越數年，盜於邊庭立功，躋顯位，思報前德，以書招吳。吳心不欲往，家人强之，乃行。至任所，盜事之如父，時刻不離，數日不歸。後堂妻怪而問之，盜語其故。妻曰：君誤矣。妾聞大德不報，彼有挾而求，雖盡囊與之不足，若不遂其意，彼播揚前事，君何面爲官？不若致之死，歸其棺而後贈之，庶君事不露，而彼亦受報矣。盗恍然曰：卿言是也，遲數日當行之。夫婦私計，不知已為厨役樊姓竊聽。適進午膳興，以肴□不精，被貴二十板。樊懷恨，盡將私計吿婁奂大鸞，棄行李，與樊宵遯。次早，盜知之已遠不可追矣。乃大悔，遺人賣千金送其家，吳卻之不受。值□恩，吳原官起用，厯任尚書。盜領兵征西域，失機論斬，亦負德之報。附河南劉文正公，諱理順，鄉薦□攵不第，讀書二郎廟，聞哭聲甚哀，問之其鄰曰：渠子出外七載，母老且貧，嫁媳團活，昨得遠商十二金，今夕即去，姑媳不忍別耳。劉忽呼其僕曰：取家中銀十二兩來。僕曰：家中乏用，只有納糧□十餘兩，明日交官矣。劉曰：速取來，官禮再為借當。遂假作其子書，言離家後獲利五百餘金，半月便歸，先寄銀十二兩等語。姑媳得銀信，急告商還其銀去。越十餘日，子果歸，書中所言愚符。子聞駭甚，嘆曰：殆神明憐我乎？合家叩謝天地。劉公是年會試，啟行前夕，夢鼓吹列炬，二郎神送出廟門，信臚唱，果狀元及第。其子後知劉公所為，踵門拜謝，公竟不認。徐白舫太史柱香鏡，吳郡洞庭山席氏，其先世有諸生，事與此同。其所極者，保木匠母妻衣。匠歸，訪知是公，詣謝不認。匠曰：相公行陰德，不居功，小人豈可忘報閒郎君將娶，小人親造一牀來，願郎君吉利多男，相公勿却。後果違，生數子，至今科第連絲，為洞庭望族。周卹飢寒出本心，道途不肯没多金。一朝行滿旡昇去，留得高名百代欽。頌禮：擲穴與人不追悔。註：推解之念，人皆有之，但初念未嘗不善，病在轉念之易其初心耳。故一念惻隱，慨然與人，復一念係戀，而悔失我人。究竟是吝根難斷，義利不明，為德不終，食萌日熾。推此追悔之心，非惟不能與人，將來必且奪人矣。案：袁崇豫，家無儲蓄，而性好施濟。時值歲底，祗有米五斗，有貧友告貸，慨然以三斗與之。元旦食薄粥，妻孥苦饑，皆出怨言。袁曰：既已與人，追悔何益？爾輩苦元旦食粥，視並無粥食者何如？又冬月見赤體者，辭絮樸，與之歸家，有寒慄之色。妻詢得其故，笑曰：身體製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所謂孝也。君凍自已之身，而恤他人之寒，未免不權輕重。吾有小襖，可速易囘。袁曰：以小易大，不如勿與。吾身雖凍，而心自樂，卿勿慮也。乃取小襖着之。一日登厠，見壁上掛布袋，内存白物六大封，約三百金，嘆曰：財與命速，此時失者，不知作何景況。生於路旁，等至天晚，並無失銀之人，攜歸藏匣中，家人面前，亦不言及。次日，復往守候，不覺身體固倦，惛然欲睡，見有神人吿曰：失銀之人，前世慳吝異常，一文不捨。今生為宦僕，背主私行。奉命採辧浮開銀三百兩，以圓入已。天惡其貪，故使之中途失脱。彼以不義得之，以忙中矣。之乃係天意，彼已不來，無用久等也。袁醒自思，雖承神語，然不義之財，終不可用。時值年荒，斗米三錢，乃買米百擔，於四城門施粥，數日而盡。家下雖極饑餒，並不沾惠。後年逾百齡，鬚眉不改，强健如少時。遇異人授以金丹大道，飛昇而去。附唐郭元振讀書太學，家僮齎錢四十萬至。會有纕服者叩門求助，莫元振悉與之，不復問姓名。後官至中書門下，封代國公。丹桂藉註案，下同宋眉山蘇公仲果，遇荒歲，賣田以賬其鄒。及冬年豐，他償之，辭不受。祖業漸衰，雖飢寒而心不悔。生子洵，孫軾、轍，俱貴顯。文章節義，世稱不朽。揚州興化韓樂吾，家素貧，又遇戚饑，典押俱盡，一日止餘米二升五合。有同杜友絶糧，欲半贈之，妻曰：如明日何？樂吾曰：吾等明日方死，彼却是今日死。遂分濟之。是夜夢神謂曰：汝濟人心切，上帝鑒之矣，當賜汝金一穴。明日鋤地，果得之。翟嗣興好行陰德。有一貧他，值大雪，餓不能起。公憐之，攜錢二十緡，投窗隙而去。□歉，有貧人來糧米，受其錢五千，佯忘曰：汝錢十千耶？倍歟之。凡肩挑背負諸人，必多償其值，曰：彼胼手胝足以求利，忍與这較乎？享年八十，無疾而終。子孫累世榮顯。卓㢤此老，獨善其身，廣刋感應，太上為心。芳聲令舉，上達楓宸，視揮睿藻，貽厥子孫。所謂善人。
註：承上文是道則進以下至與人不追悔，言如此乃所謂善人也。曰善人，則心𨓜日休之象，與前所言貧耗憂患等，相去霄壞，此在天堂，彼在地獄矣。案：元末有儲紹衣者，力行感應篇，刊刻廣佈，每句各編彈詞，俾𨳳門婦女亦得解悟。時羣誰割據一方，陳友諒少時貧困無賴，儲曾周濟之。後數年，友諒起兵，佔奪湖廣諸郡，即僞位，國號大漢。徵儲不就，屢賜金珠幣帛，儲不敢辭，但藏之笥中，留以濟貧家，雖缺薪米，不肯用分文。明太祖削平諸亂，登極，復訪天下隱逸善士，有司交章薦儲，奉詔至都，太祖問曰：卿在家何事最樂？囘奏曰：臣草莽餘生，恭逢太早盛世，惟力勤耕種，以善自勉，並以善教子課孫，餘無所樂也。太祖又曰：陳友諒僭竊之日，卿不入其黨。友諒尊禮備至。可見作善之人，雖惡人亦可感動，善德無所不屆，信不虚也。楚書云：惟善以為寶。卿可謂國之寶矣。御筆親書為國之寳四字賜之，另賜束帛文綺，以安車送歸，勅有司月給粟肉，以養其老，官其子為雲南布政司，孫入太學讀書。侯學問有成，量材受職。太乙一極一二鑿，一泌又海泓。昕公引丿行，仁人離心，公墻二卷一微建。宋代求名相，惟公莫興倫。抗□能转日，□□盡生春。盛注昭今古，宏猷壓縉紳。試覲薨逰日，㑹蕁□千人人皆敬之。註：善者，人所同具之公理，人能全此公理，上自王侯卿相，下至牧䜿村夫，無不尊之如神明，親之如父母。此豈勢以迫之，術以馭这哉！所謂一日克已復禮，天下歸仁是也。案：宋司馬溫公居鄉時，聚生徒講學。會文之期，一飯一□、一菜一肉，不置酒。公第其甲乙畢，即申明孝弟忠信之理，娓娓不倦，學者莫不感化。有鄉老數人，以菜羹麥飯為獻，亦求講學。公欣然享之如太牢，食畢，為之講大學聖經一章。衆老退而喜曰：吾今知聖人之道也。公每出，巿人傍立起敬，如對神明。奉詔赴闕，衛士觀之，咸舉手加額。百姓遮道呼曰：公幸無歸，留相天子，活我百姓。時王問之過青州，見村民數千百為羣，踴躍相度曰：司馬作相，吾輩大快活矣。契丹聞之，戒其諸部落曰：中國相司馬矣。愼母生事擾邉。公薨之日，帝減膳撤樂，輟朝三日。都民罷市，相聚設位而哭。典鬻衣物為奠，如喪考妣。四方會龑者數萬人，香帛紙錢之類，市肆爲之一空。蒀從來未有之也。附：司馬溫公居洛，正直自持，風欲為之一變。皆敦尚名教，不隱貨利。人隨貧富，皆知自足。後生小子，知畏廉恥，欲行一事，必相戒曰：母爲不善，恐爲司馬溫公所知。丹柱籍註案樂良風風三。又片芳同川小不公人部公筵筵忽步試二咸詔乙乙治以岱物物崇仁導崇以公崇崇代崇帶一閣一元。天道從未佑善人，劉公抗疏□丹宸。㡬番瀕死皆無恙，奸相宫勞設計頻。天道佑之。註：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或孤忠可以貫曰，或純孝可以格天，或貞女烈士有霜飛星隕之異，或勞人遷客有鯨波瘅癘之危。要皆蒙難自全，履險克濟。若非天道所佑，人力豈能爲歟？佑，謂愛護而保翼之也。案：宋劉器之登第後，力學不倦，日講性命之旨。人勸之稍息，答曰：隱居求志，行義遣道，原非兩事。吾僥侓太早，毫無知識。昔漆雕問為聖門高弟，尚以未能信斯為欺。我何人斯敢不自勉？及拜誎官，忠直敢言，累抗疏論章惇小人不可用，人皆為咋舌。信惇用事，修前怨，公遂違竄。宋時流貶之處，以兩粵為極惡。人言春循梅新，與死爲鄰，高廉雷化，說著便怕。凡此八州，公歷其七，雖盛暑炎日，泛海胃險，監督者不稍寬假，人皆謂公必死，而竟無恙。時有貲郎，揣惇意，欲徑殺公。惇即擢為本路判官。其人飛馭來去貶所，繞二十里，止宿驛亭，擬於明日處公。左右震𢣷，夜半怱聞鐘聲，貲郎如有物擊，大呌嘔血而死。惇復具疏揑泰，誣以重案殺公，疏未發而事敗。帝念公前言，立擢囘博，歷平章國事，以福壽終。非天佑善人之明驗歟？會𡨚上疏叩金階，廷杖己甘碎百骸。富貴來時辤不淂，都緣命運有安排。福祿隨之。註：福，富之也；祿，貴之也。隨者，不求而自至之謂。蓋天爵修而人爵從，善氣感召，捷於影響，莫知其然而然也。案：唐武后僭位，殺戮宗族，大開訐告之門，株連牽累，死者不可勝計。有裴尚書被仇家所誣，棄市。其姪仙客，年十七，上疏訟𡨚。后庭訉之，謂：爾年少何能為？必有人所使。仙客抗言曰：忠孝出於天性，何人能使？陛下當論臣言是與不是，不當問其他。后大怒，命杖一百，纔四杖，氣絕。武后定法，人死猶須杖滿。執杖者憐其少，且己死以下諸杖備數而己。至九十九杖復甦，安插邊遠。囘紇可汗雅童漢人，見裴係名臣後裔，且通丈墨，使教諸臺吉，委之以事，靡不要協，逐以女妻之。裴由是富有金帛，種田則倍收，牧馬則蕃息，與中國通市，得利千萬，自成部落，富堪敵國矣。由邊至京，驛遞皆兵，佈置之人，朝中之事，織悉畢知。時徐敬業起兵討武后，圜中有事，裴乘機欲歸，偕妻奴婢三百餘人，裝車數百輛，馬數百匹，連夜私遁。回紇怒，邉兵追之。裴率家僮拒之，不勝被執。回紇以愛女之故，不忍加誅，拘藁之，以時朝命。時敬業之亂既平，武后恐前此流人更有異謀，遣官安插，實暗令殺之也。差宮承意旨盡殺之。裴係待命之人，反獲免。差官回朝復命，后變顔曰：朕命爾安插，何故擅殺？立付法司典刑。下詔凡屬流人，盡赦罪回家。其意以為流人俱盡，故施恩以為掩節之計。裴適逢其會，逐得歸。時張東之謀誅諸武后，退居後宫。中宗即位，念飺寃，復其家，累官尚書。計裴一生，爵位財產，皆不期而至，可謂福祿隨之矣。附：宋仁宗時，貝州妖人王則反，文彥博奉詔討賊。一日，升帳議事，妖人用術飛一大石，當頂壓下，忽背後有一人抱之，離數步止，將所坐椅打碎。彥博謝之，其人曰：吾福神也。因公忠直，故來相救。言訖不見。公後享上壽，位極人臣，子孫榮盛。敦善錄：西蜀李昌齡，字天錫，宋州梵邱人。太平興國三年進士，官光州太守，平反寃獄，首莊感應篇，助宣教化。今人因事求理，嘗曰：做人為官，皆不可一日離此書。後擢御史中丞，年髙德劭，五福咸臻。有孛傳行世。農鐘錄徐太史曰：宋鄭清之感應篇序謂□有集註，賅貫融洽，信而有徵，即斈註也。迪吉錄謂助天闡教，為功厚矣。其李公之謂歟？香凝燕寢訟庭閒，想見箋經書掩關。太上功臣推第一，筆垂仙露灑人間。徐太史詩：介之一次三兇丿丿外以一月人丿覃吾乙海乙少惡曲臺弍署二又乙行以亾分一一少序，問四乙人厶四。將軍娶婦應遭誅，愚父貪金鬻掌珠。元振代天行大法害人，妖魅一時屠眾邪遠之。註：妖不勝德，善人正氣充滿，邪不敢干。譬如大陽一出，冰雪自消，一切不正之氣，遠而避之，不敢為楇也。案：唐相郭元振未第時，挾策遊京師，至太原，日將暮，居停無所，路傍見一廟，額書烏將軍祠，十分整肅。振偕僕入，見殿階兩傍，俱列粧奩，如嫁女者然。殿上供酒餚，有金介胄將軍上坐閒，左邊室内有女子啼哭聲，报問為誰，内應曰：君人耶，則救我鬼耶，任為之。振命僕將門打問，有盛服女子，年十六七，容色姣好，向振哭拜求救。振曰：予天下血性男子也，爾果負枉，可實言，喜當救汝，捨身不惜也。女曰：此地有烏將軍者，每歲索少艾女為夫人，若不進獻，則降災殃，合鄉不𡩋。數年來喪女命多口。吾父利鄉人三百金，醉妄而問之。此房自分必死，倘蒙救援，願為婢妾。振命女仍住房中，自與僕在堂靜候。俄項有十數人，各持掃箒等類進内，見元振曰：相公在此。素所持奔去。又門外有皀衣公吏數十，遥見振，亦曰：相公在此，不敢進内。振心喜，自念：吾當作相，可除此怪矣。霎時，有鼓吹拿旗，執事擁一將軍乘軒而來。至二門，公吏回云：郭相公在堂上。將軍若有懼色，曰：既郭相公在此，吾當相邀。振命僕至輿前，請曰：郭秀才請見。將軍下輿至堂上，與振叙禮。振曰：小生路過，聞將軍嘉禮，願為小相。將軍謙不敢當，命涵與振共飲，談笑甚歡。振有匕首，極鋒利，思欲剌之，曰：吾有鹿脯，得自御厨，敢以上獻。從行李中取出，用七首解開，親送將軍前。將軍伸手來取，振捉其腕而斷之。將軍大叫而走，從人悉奔，一時寂靜。振呼女出，與以飲食。至天明，女父持楮錢嚎哭，與衆鄉老來至廟中，見女竟無恙，問得其故，衆老譁曰：破吾香火。欲毆之。振曰：爾等老於年，未老於事，且匆譁，靜聽吾語：上帝設神，非猶今之州牧乎？衆曰：然。假今州牧不遵法度，貪淫漁色，天子有不加之誅者乎？今烏將軍奸女多人，乃上帝所必誅。吾奉帝命，為一方除害，何譁為？眾皆踴躍曰：是也。公率衆照血迹，尋至一古塜，有穴如屋，一大猪無右爪卧内，蓋所謂將軍也。衆共殺之，火其廟，怪遂絕。父欲攜女囘，女辭曰：得金賣女，置於死地，父子之情安在？吾永隨郭恩公，不復念家鄉矣。郭暑爲側室，生二子。附歲甲寅，福建漳州疫癘盛行，染者立死，殆億萬計。有道人云：惟奉行感應篇者得無恙。訪之果然。海霧温天黯不開，啾啾疫鬼竄荒隈。道人無限慈悲意，應是琳宫奉勅來。降太史非。月色湖光黯淡時，招魂此際倍凄其。松醪一盞犹圖报，滿載金珠作酒資。神靈衢之註，神道無私，其所敬者忠孝，所飲者正直，所受者循良，所尊者道德。故遇善人，無不曲加保護。古來積德之人，遇水火兵盜之災，往往化吉生祥，脱離凶厄。傳曰：神所愚依，將在德奥。此之謂也。案：長沙趙德鄰，六歲患症將危，有神人送藥一丸而愈。曾出外遇兎，見土地持秋衛護。後娶鹽費汪姓女為婦，賈挾重貲，合家居，大艘常泊岳州湖岸。歲趙時遇洞庭省視，有鬻菱芡老叟願載。趙見其船無鍋竈，問何食，曰：菱芡耳。趙帶有佳釀，名松醪春，屢飲之，叟亦不愧荷。一日妻歸𡩋居父舟夜起風濤，合家漂没。趙設祭湖濱，痛哭招魂，三日夜不輟，精誠感動水府。主者命查勘，左右曰：有汪姓一家，已拘到矣。撿薄無其女名，喚出，即趙妻也。主者曰：爾夫前世積德，神靈處處相衛，他日治岳郡，與吾有扮榆之誼，當放爾還家。索筆題汪氏臂曰：昔日湖頭菱芡人，感君數飲松醉春。活君家室以為報，珍重長沙趙德鄙。命水卒送回。趙正祭奠，免有一物漂來，拉起，乃妻也。問之，得主者放回之故，設位朝夕頂禮，以報其德。後銓選得郡，果如主者言。接妻赴任，過湖，有一老叟挽揖，若不在意，命杖之。叟曰：昔日水府釋爾，今反仇報邱。細認，乃昔日之主者，拜而謝之。問父母安否，欲圖一見。翁曰：易耳。至中流，忽旋風，船即沉湖底。汪一家攀丹嚎痛，將向日所沉貸賄盡付女載囘，曰：留此無用也。須臾，船復出湖，並無沾濕。抵郡，與夫述之。趙後屢遷官，俱迂道而行，再不敢復洞庭矣。附菱湖費文耀，雍正四年，奉湖州太守命，領庫□往東洋採辦飼觔。越歲五月十三日返擢至大洋，颶風粹來，舟幾覆，衆號咷無楷，文耀至心䖍禱天后座前，祝曰：倘叨悲佑，免厄三日，得到乍浦，願竭力多。即太上感應篇勸世。禱畢，忽見冥晦中一道靈興，閃爍舟前，如有神引導者。十五日未刻，衆距躍呼曰：舟抵乍浦矣。蘭柱編。徐太史曰：天后炳靈事蹟，備載天后志及顯聖錄，而此案獨佚。竊嘆靈蹟之之散見他書者，當復不少，行將蒐補梓行，宏闡慈化。瓣香誰不拜湄洲，翠羽金支宛在眸。風滿歸帆濤掃雪，神鳼已送海東頭。徐太史詩：吉神擁護吉人多，善氣絪縕自召和。說與榜師牢把柁，世閒何處不風波。同上。二洞一一一一焉詩：洪為從一八炫闌以尸二滿乙川勤母矣一少公一湖以洪明以以一已一。漢武秦皇慕永年，不思脩徳妄求仙。暴殘久已招民怨，爐是何能結道緣。泛海徐翁終未返，加誅五利亦從然。奚如叢□施仁澤，三島蓬萊在目前。所作必咸，神僊可冀。註：所作，指作善而言。凡有作而不成者，多由善根漢義縁薄，以致大願成虚，功德難滿。若人事既合天心，天心豈違人意，故所作必成。善事既成，則心無愧怍，陽春在抱，其氣舒長，所謂仁者壽也。神仙之長生久視，必本乎此，故曰可冀也。案：王茂修志在行善，每遇好事，雖解衣典物不惜。曾見乞丐病死路傍，無人埋莫，回家搜囊無一文。時值天寒，祇存絮被一條，赴典鏞質錢數百文，不足，又以妻耳環凑之，次日即有還遠年陳欠者，除取贖典物外，尚有餘剩。生平所作善事，若有神助，無不成就。郡城外有官路，兩面臨水，日久□圮，往來不便。王發願重修，無力，遂出家為道士募化，人感其誠，無不樂助。期年得千金，□工庀材，砌以方石，鑿蓮花，名蓮花街，遂成坦道。餘資建太乙閣，修煉其中，每早廣施藥材，以救疾苦。一日，有疥癩羽士來，間中求齋，王與之食，且贈以衲衣。至夜半，羽士曰：爾大有福錄，故所作必成，肯從我遊乎？王欣然許之。羽士命閉目，攜手而行，如在半空，足下波濤汹湧，啟目微視，則茫茫大海也。霎時扺岸，見層巒疊嶂，鳥語花香，逈非人境。羽士止王於石室，暫別他往。王至後洞，見燃燭數十，輝煌雪亮，地卧死人十數。王大駭，羽士適至，曰：此吾道友，偶出遊，入間作王公卿相，不日即回，何懼焉？王求歸，羽士亦不留，曰：爾歸念既動，仙緣尙淺，人一書付爾，可照此行功，亿二十年後，吾再為接引。遂送歸。其書乃疽疹方，王用以治小兒，無不立痊。後二十年，復遇前羽士度去。
附：錢塘柴省軒先生，諱紹炳，字虎臣，著述善書，皆輔翼經傳。生平與臣言忠，與子言孝，無不勉人爲善。其爲下根人說法，每引感應之案以歆動之，因取感應篇遂句詳釋，倣河上公解道德經，倒分為九章，名感應篇直解。又取十三經及二十一史之感應故事，勒為成書，名感應經史通考。殁後，有江右羅含者，館正定渠氏。病劇，見冥官威儀甚肅，旁侍錢塘洪貞孫。羅泯與洪友善，趨問尊官為誰？洪曰：吾鄉柴公省軒也。羅向前肅拜，問將來功名，柴曰：人生大節，在忠孝二字，窮違何足論！語訖而甦。事聞於都下，翰林侍讀施愚山、給諫嚴灝亭，皆柴公故人也，同至羅寓，訽其狀貌，悉符。事載吳青壇太史記中甚詳。公生二子，長世堂，次世臺，皆有文名。蘭桂編：瓊笈猶存耀斗魁，性光綻處筆花開。欲知地府天曹吏，都自忠臣孝子來。徐太史詩心二三一刁山丞一一玉壁曰：乙心陽。二利觀乙志引一高一籠一一三川下八八一一一八川二路二郛玉一頌：蓬島在何䖏，只在此心中。一能堅道念，一則願求榮。富貴須臾事，繁華頃刻終。琵琶彈夜半，异術羡仙翁。欲求天仙者，當文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當立三百善。註：承上作結，深明作善為立命之本也。功行滿足，超居洞天，曰天仙。煉形長在，行地不老，曰地仙。立，積也。一千三百云者，乃刻期成功之意，勿泥。案：昔沈、劉二公子有志清修，偕入終南山，搆屋修煉數月，形容枯瘠。劉忿然曰：吾寧喜功名，拋父母，居荒寂中，求為天仙，次亦作地仙。今渺茫無憑，漸為稿鬼，吾將歸矣。沈勸之，不從，遂回家。娶趙氏，莫姿容，菩音律。劉以門廕補禮部主事，洊陞御史，奉命廵江南河道，舟泊燕子磯，時值微雨，見一漁人箬笠摇船而過，乃沈也。差人强邀到船，握手笑曰：善矣，子之愚也。吾囘家數載，不敢日謂顯違，然已作御史，兄若急早囘頸，尚不失為貴人。沈大笑曰：夏蟲不可語，氷士各有志，母强留也。劉曰：君一寒至此，倘有所需，吾當應命。沈曰：仙家何物不傋矣，求於子。吾近於揚州東門外新搆一宅，頗有花竹，君暇時可相訪也。拂袖而去。劉事畢，返至揚州，憶沈言，攜童訪之。甫出城，
有黃□數人道迎曰：主人候又矣。引進一門，初善荒涼，漸進則瓊樓玉字，盡檻雕欄，瑶草琪花，逈非人境。沈帶九華冠，金章玉佩，左列仙童，右侍玉女，迎劉入，叙禮命酒，麟腣鳳藏，皆目所未見者。至夜半，沈呼蒼頭謂之曰：座中無樂，殊覺寂寞。劉揤久染，腥羶無緝，聽吾仙樂，可喚世問善歌女子，速來俏酒。稍時，一素粧女子手擕琵琶，劉視之，上有清音二字，乃劉親筆，歌彈數由，皆平日閨中素演者。天將明，沈曰：此地九華仙府，夫人有福，方得到此，故重勞遠涉。仍命蒼頭回送。劉知其以仙術游戲，愧悔請教。沈曰：道經云：人有一菩，百神俱奉，十善司命，儲美百善東華注名千善，福及七祖，萬善俱備，白日登眞，謂之天仙。其次當亦可超永刼，免地獄之苦，謂之地仙。君擇而勉之可也。劉别後，雖居仕迩，勉立善功，亦得無病享大年。附音呂祖學道於鍾離祖師，授丹於咯祖，曰：此丹點鐵為金，可以濟世。呂祖問曰：終有變乎？鍾離曰：五百年後當復本質。呂祖曰：若此，則害五百年後人，某不願學也。鍾離曰：修仙要積三千功行，汝存此心，三千功行已完滿矣。後成仙，軗封享佑帝君。隃隱者已獲遣，以本草濟世活人，而不上昇，託桓閨訪之。三日後，極公來告曰：君所情本草，以享姦水姪為藥，功雖利人，而客及物命，以此淹留耳。隱君愽悟，復以草木可代物命者，另著三卷行世，後遂仙去。丹□□。註：欺心賣主欲求榮，未及身榮已者難甚。而古清一南愚昧甚，臨終犹自喚田確。荀：或非義而動，背理而行。註：自此以下至殺龜打蛇，承上文其過大小有數百事來，皆惡行也。此二句先統言之。義是心之制，事之宜，理是天理。動則曉舉念頭，行則見諸實事。曰苟或有一時失足，後悔無及之意，不可不察也。案：田雄乃靖南伯黃得功家奴也。得功勇冠諸軍，每臨陣，雄捧鞭隨侍，頗著微績。靖南不學，無知人之明，悮倚為心腹，凡事信任。乙酉五月五日，我兵渡江，洪光奔竄。時得功鎭守蕪湖，乃詃太監韓贄周往投之，得之。功一見哭曰：京師為根本重地，當堅守以待勤王之師。今龍離滄海，事不可為矣。乃介曾執鞭謂雄曰：帝竅帳中，我與爾皆宿衙之臣，干係不小。雄唯唯，不知已通信二藩劉良佐、劉澤清，共約獻洪光為請功之地矣。至夜半，雄進言曰：看洪光舉動，非人君之相。元帥亦要看光景，目下天下遑遑，義理二字不可拘泥。得功叱之曰：忠臣有死無二。今天不眷明，杜稷將壚，吾惟一死以報國恩耳。汝為吾心腹，何出此言？話未畢，而二藩已率兵來劫。得功單鞭與問，雄從後射之，中左腿倒地。遂入帳中，將洪光背出，謂二藩曰：寶貝到手，三家不必爭矣。隨衆而去。得功負重傷，不能追，仰天大呼曰：明朝三百年天下，被我斷送也！拔劍自刎而死。洪光自在雄背上求釋，不理，咬落其項肉一塊，遂成癰疽，潰爛免骨，頭落而死。後嗣絕，宗族子孫恥認之，不得承廕。附明陳良謨曰：正德乙卯，謨北上至王家渡，同泊數舟，皆舉子。俄聞毆誶聲，則子家僮與人聞。子責家僮，諭遣其人去。坐中一同年，新淦人也，攘臂怒罵曰：咄！爾何人？敢集多人上官船行劫，反謂我丹入毆爾耶？呼縛而撻之。其人叩頭哀乞，乃叱去。在座者皆稱其能。已亦洋洋自得，謂予曰：兄何迂载？今之爲官者，天理人心四字用不著矣。予憮然不答。其人後為紹興推官，惟憑胸臆虐民，以考察降調，疽發背死，無子。徵信錄徐太史曰：試看官塲不用天理人心者，如此結局。劉咸居心公正，有張茂、孫廣二人凑萬金，影間當舖，威與作中。越三年，廣死，其子欲抽本，茂不與，言：原本帶利，爾父支使已盡，今止剩八百兩。其子告於官，茂私造一賬，許威五百兩作證。威曰：於理有悖，我不肯昧心也。堅辭不受。官審時，爲廣之子直證。後威生一子，官至州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