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性氣文

天地賦性萬物，惟人最靈，故曰性靈，靈者不執；惟人知理，379故曰性理，理者不偏。世人不明二者，動曰性氣，不知人卽天地之性，人氣卽天也，之氣，天地也。性煦覆生養之氣多，虐戾銷亡之氣少。人之動性，使氣如猛火之焰，如毒藥之發，如勁矢利刃之離弦出鞘，傷人實多。是性爲暴性，氣爲殺氣，安得不執不偏，無傷天地之和也哉？吾今爲世人一痛言暴性之害。不當暴而暴，無事激成有事，小事濫成大典事，大事决裂而不可營爲，事務由此壞矣。不可暴而暴，大人長者之前，言語不遜，失尊卑之序，亡長幼之禮，不顧千一名犯義之愆，聲譽由此損矣。不必暴而暴，逆耳者微，拂音者小。可忍不能忍，可容不肯容。易躁易怒，怒氣傷肝，躁火380攻心，日累月積，病根由此伏矣。不宜暴而暴。病中酒後，食飽睡起，神魂未伏，氣魄方安，躁怒忽生，大傷攝養，年壽由一此促矣。至於賓客在堂，朋友在座，一言不合，一事不宐，卽頭面火赤，口舌雷轟，不特失體失禮，使座客窺之，知無涵優容，心淺量窄，非致遠之材，非任重之器。生平由此

同矣，抱負由此可測矣。富貴者性暴，人皆畏之。蒙敝兪，惟心不少欲。處人十分，雖至九分猶不快，莫敢諫阻。夕天理，則害陰隲；朝失勢，思爲十分摸稜，亦已晚矣。八一一取者性暴，人皆棄之。傲肆難容，狂愎寡合。遇機緣十分，雖到九分終不就。莫肯援引者，非困饑寒，必遭顚沛，百事381無成，思求十分將就，亦巳晚矣。對父母而性暴，雖平日善養，不得稱孝子。待子孫而性暴，雖平日善敎，不得穪慈親。處手足而性暴，雖平日稱相敬相愛，不得稱難兄難弟。凡此者，皆性暴之害也。吾願世人敬聽吾言，受益不淺。老者火性當除，少者剛性宐制。設或彼此爭持，我有性，彼亦有乙性，使火逢火焰，必迷天，剛遇剛鋒，必隕地。取禍招灾，莫非一性起。小則貲財損焉，大則身命殉焉。此害尤爲非細，更宜剛深戒者也。或有駁我曰：人無烈性，何以爲丈夫？人無剛腸，不可塵邅尹廉一，何以爲男子？嗚呼，過矣！天地賦性，與人剛腸烈性之中亦二，須不執不偏，斯不失天地之性靈，斯不矢天地乏性理，斯382不失爲丈夫男子焉耳。雖然，不執不偏，又不若能忍。世間大仁一一事業，未有不從涵蓄寬容之人成之，躁暴褊急之人敗之者。一果能忍焉，又不止爲丈夫男子，吾將稱其爲英雄豪保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