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殺生說

。時省菴芒應戒福文目龍前寅下之𢡖，無過於殺。物之被殺也，有聲者哀號，無聲者宛轉，知其痛與人之被殺同也。貪一味之甘，而加物以天下之至痛，可謂仁乎？黄山谷作頌曰：我肉衆生肉，名殊體不殊。原同一種性，只是別形軀。苦惱從他受，肥甘爲我須。莫409教閻老斷，自揣看何如？坡公見之，愀然歎爲仁人之言。復有禪師作戒殺偈云：千萬年來椀裏羹，寃讐如海恨難平。欲知世上刀兵劫，試聽屠門半夜聲。何其言之大而遠也！胡盧山曰：世儒語不殺生，則必斥爲佛敎，是亦未考聖人之訓耳。禮曰：天子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下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無故不殺，則有故而殺者無幾矣。孟子曰：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夫見殺聞殺不食，則不出見聞而食者，亦無幾矣。孰謂聖人之敎全不？甫今人殺心未斷，惡孽目僧，或臺雲山縣倡數十里以百生，或生蟹投糟，或養魚造鱠，或取嫩胎，或食脆肉，自計410烹熬，難可名狀。姑無論殺孽滿前，昭報不爽，試深思冥龜念，安忍殘毒至此？金壇虎臣太史家，食稿而不食鮮。旣稿之物，上有燕窩、魚翅等，下則有枮魚、乾蝦等，雞脉之類，無南與不有之。此實富貴家所當法者。人能戒殺，還須放生。旣知四都放生，斷須戒殺。若放生而不戒殺，是何厚於野外之羽鱗，而薄於厨中之飛走耶？其亦倒行而逆施矣。不特殺生當戒，蠢動含靈，皆爲物命。求絲煮蘭，鋤地殺䖝，念衣食之由來，皆殺彼以自活。若棄羶聚蟻，覆巢取卵，毀垣破蟄，玩鳥捉蟲，盡是傷殘物命，所宜深戒。至於手所悮傷，足所悞踐者，不知其幾，皆當委曲防之。411高忠憲家訓曰：少殺生命，最可養心。一般皮肉，一般痛癢，物但不能言耳。不知其刀爼之間，何等苦惱，我却以日用細口腹，人事應酬，畧不爲彼思量，豈復有人心乎？供客勿多肴饌，兼用蔬菜，切切爲生命算計，稍可省者便省之。省殺命，於吾心有無限安處。積此心仁慈念，自有無眼妙處。内經云：五穀爲食，五菜爲充，五果爲助。天地生物，以供人享用，已不盡矣，何苦復將同有血氣，同有母子，同有知覺痛癢之物而殺食之？今人動說只要心好，不在持齋。試思劈其骨而啖其肉，天下之慘心、毒心、凶心、惡心孰甚焉？好心當在何處？412蓮池大師戒殺七條：世人恣意殺生，廣積冤業而不自覺。計其迷執，畧有七條。除一事卽消一孽，減一殺則杜一𡨚。能勸一人不殺，如救百萬生靈；勸至十人、百人、千人，陰功浩大，善果無窮。生日不宜殺生。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已身之誕，乃丹難之辰，正宜惜福持齋，廣行善事。唐太宗萬乘之主，生日尙不爲樂。田舍翁多收十斛，乃賀客盈門。殺生害命，歡娛累日，適所以自减其福耳

也。生子不宜殺生。凡人無子則悲，有子則喜不思切。禽畜亦各愛其子，慶我子生，令他子死，於心安乎？夫嬰孩始生，不爲積福，而反殺生造孽，亦大愚矣。此宜戒殺，名二色413三。婚禮不宜殺生。凡人結姻，必祝願夫妻偕老。爾願偕老，禽獸願先亡乎？世間婚禮，自問名納采，以至親迎，殺生不知凡幾。夫婚者，生人之始也。生之始而用殺，生理先絕。況婚禮，吉禮也，吉日而行凶事，不亦𢡖乎？此宜戒殺安旦，三也。四、祭先不宜殺生。亡者忌辰，及春秋祭掃，俱當戒殺，以資冥福。宰割烹炰，徒增孽耳。夫爲人子者，貴乎愼修其身，以不覆先祀。故禴祭勝於殺牛，易垂明訓；牲養猶爲不孝，聖有嘉謨也，此契以門也。五、宴客不宜殺生。良辰美景，賢主嘉賓，野蔌山殽，益清致，何須多殺生命，窮極肥甘？杯盤之饜似無多，砧几414之𡨚號曷忍？惜福者斷宜撙節。此宜戒殺者五也。六、祈祇不宜殺生。世人有疾，殺生祀神，以祈福祐。殊不思已之祀神，欲免死求生也。殺他命而延我命，逆天悖理，莫甚於此矣。夫正直者爲神，神其享之乎？此宜戒殺者六也。七、營業不宜殺生。世人爲衣食故，或畋獵，或捕漁，或屠宰牛羊猪犬等，以營生計。殺生營生，鬼神所殛，種地獄之深因，受來生之惡報，莫此爲甚，何苦而不別求生計乎？别求生計，亦食亦衣，未必凍餒也。此宜戒殺者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