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春弟子紀略下
邱長春弟子紀略下
王公志坦，字公平，號淳和，相州湯陰人。父忠，以貲雄其鄕。母岳妊時夢古仙來吿曰：此子成人，必令學道，否則將禍於而家。公生不好弄，甫及冠，卽著道士服，禮北京盧尊師。盧，丹陽法孫，洞清于公高弟也，素嚴厲，公躬執百役，靡有懈怠。癸未秋，謁長春眞人於宣德，一見器之，傳付秘訣，遂行化興中義錦閒。日丐一食，雖蚊蜹嘬敗，亦不屑棄。匪茆而居，不計何地，遇昏暮卽止。戊子，聞清和宗師駐燕，往參禮焉。無幾何，逕入金坡，坐而煉化，木茹澗飲，人莫見其面。晦跡十餘年，人無賢不肖皆曰：金坡王先生，有道之士也。甲辰春，眞常眞人招爲大度師。夏，從眞常北上，參授三洞秘籙，以祈禳訶禁濟人。其疾病藥石不治者，假符水，或以袂拂之，罔不立愈。皇太后欽挹眞風，寵賚以禮，留居闕庭者六年。還燕，爲敎門都提點。燕去和林千六百餘里，凡赴十有七，馳驅寒暑，略無艱苦狀。憲宗元年辛亥，詔眞常祀嶽瀆，以公爲輔行。癸丑，上問養生之術，對曰：此山林枯槁之士所宜，非天子急務也。天子代天理物，當順天心，與民興利，則天降之福壽矣。然開創以來，𢦤横天閼，精魂無依，非求諸冥冥中，莫之能救。因奏修黃籙大醮。上喜，卽詔設於長春宫。甲寅三月，將醮，雲膚寸而雨，公密禱於天，遂霽。又有𨜮雲鸞鶴之應，公𨜮文士咸作詩以贊其瑞。眞常厭世，誠明嗣立，公之力居多。至元改元，燕人楊提領於私第後圃作環菴一區，求淸修高尙之士奉之，僉曰：金坡王練師可。卽禮致焉。七年，誠明上仙，詔公襲位，仍加崇眞光敎淳和眞人號。九年十一月，蜕形於長春之玄堂，年七十三。踰年，葬於金坡山下，從治命也。時天氣肅冽，比襄事，化而陽春，執紼者萬餘人，汗皆浹背，咸嗟異之。公美儀觀，愛讀書，尤喜性理學，度弟子數千人，建庵觀百餘區。所著信心錄、六牛圖傳於世。元高鳴崇，眞定人。世祖召爲翰林學士，遷吏禮部尙書。有文集五十卷。文內所稱盧尊師卽盧柔和，洞清于公卽于通清，見前。通、洞音近，疑有一誤。酥醪洞主曰：王湻和師盧柔和，柔和師于通淸，其學實
出丹陽。然通清、柔和及淳和皆禮長春，則並長春弟子也。長春學最平實，而年又最高，丹陽諸眞再傳以下多師事之。茲統列之爲長春弟子。柔和事于通淸，稱入室，又謁長春，其本行當有可紀，惜不傳。李先生志方，號重𤣥子，初名益，字友之，相州安陽人。金朝故事，新天子卽位，例出諸王爲方鎮。大安、崇慶間，宣宗以豐王來彰德，先生時以高訾家推擇爲功曹掾，有廉平稱，尤精算術，因之出入府中。雅性重厚，復小心畏愼，故見親任。至寧元年，宣宗入繼大統。明年，車駕幸汴梁，扈從以行，補户部令史。當艱難之際，柄臣高琪蔑視文吏，其持下急如束濕，從事者多引去。先生直道自任，氣不少衰。會被檄漕米餽燕師，抵霸州，值北兵大入，幾至不測，然憂世之懇，每見於顏閒。一日，忽謝病歸隆慮山，適與丹陽法孫柔和子盧公遇，便請執禮爲全眞師，入棲霞谷無憂洞，深坐練化。甲申，聞長春邱公應詔還，附盧公遠迓，長春賜今名號。時盧公有提點北京道敎之命，長春謂先生緣在彰德，俾之南行，卽營棲霞爲觀，稍稍就緒。會彰德總管趙德用請住迎祥觀，先生乃命弟子康志寧主棲霞事。丁亥，長春上仙，先生往祭，因留宿檀順，致心喪焉。庚寅，復還，士庶懽迎，皆曰：吾家先生來也。總帥蕭仲通奉疏請主天慶宫。丁巳，宗王穆哥遣使賜金冠雲錦羽衣，仍加眞人號。先生住迎祥、天慶於棲霞，蓋惓惓。志寧物化，復以尹志和、塗志堅等知觀事。庚申二月九日，集衆留頌，怡然而化。其頌曰：四大旣還本，一靈方到家。白雲歸洞府，明月落棲霞。春秋七十六。所著地元經行於世。生平迭著靈異，若萬鶴繞醮壇而翔飛，蝗抱祭器而死，虎承牒而殺田豕，雪失道而作司南，類此甚多，然皆先生平日所不喜道，故不具書。元高鳴重玄子李先生返眞碑，參李誠棲霞觀碑。○高碑見甘水仙源錄，李碑見林縣志。金史章宗紀：大定二十九年，進封豐王，加開府儀同三司，累判兵、吏部，又判永定、彰德等軍。據碑文，則判彰德在衛紹王時。元史太祖紀：十年乙亥三月，金御史中丞李英等率師援中都，戰于霸州，敗之。碑文云抵霸州，幾至不測，卽是時。元史宗室世系表：憲宗次九子末哥大王。碑云丁巳宗王穆哥。丁巳，憲宗七年，穆哥卽末哥也。
酥醪洞主曰：余讀宋史文天祥傳，稱天祥被執至京師，世祖求才南官，王績翁言：南人無如天祥者。遂遣績翁諭旨。天祥曰：國亡，吾分一死矣。儻緣寬假，得以黃冠歸故鄕，他日以方外備顧問可也。績翁欲合宋官謝昌元等十人，請釋天祥爲道士，留夢炎不可，事遂已。夫人臣不幸，當易代之時，潜身草野，託方外以自詭，古多有之。然元時禁網疏闊，宋之遺臣如馬廷鸞、章鑑、家鉉翁、張山翁、王鼎翁、鄭思肖、謝翺輩，皆不必遁迹二氏。惟何時以知縣從文天祥起兵，兵敗削髮爲僧；汪元量以善琴從太后北行，勉文天祥以忠孝白天下，後世祖賜爲黃冠南返耳。並見明錢士升南宋書。信國忠烈，不知何以願託黃冠，而績翁等又欲釋之爲道士。及讀中州集，乃知金亡後，其遺臣不甘仕元者，如翰林學士張本、南陽酒官王元粹、太學孫邦傑，及進士秦略之子彥容，禮部尙書王競之孫道通等，後皆爲黃冠師。張本、王元粹、孫傑、秦彥容並見下卷，王道通未詳。中州集又云：麻徵君九疇少嘗就道士學服氣，史御史肅晚亦欲棄官學道，未遂而卒。而王鶚撰李眞常道行碑則云：河南新附，士大夫流寓於燕，往往竄名道籍，飯於齋堂者日數十人。蓋元初尊禮長春，凡其徒衆免死與奴一切不問，意信國囚燕京時親見其事，因發爲是言，而績翁等亦欲遂其志歟？然汴京之破，蔡州之亡，後長春之化六七年，當時遺臣雖竄名道籍，皆不及長春之門。惟李志方、李志全、馮志亨諸人見幾獨早，親禮長春，得其印證，成就亦自卓卓。金源遺獻以野史傳者，元好問、劉祁外，寥寥無幾。劉祁歸潜志頗詆二氏，其後爲黃冠，皆不載。吾意當時以黃冠歸故鄕備顧問者頗不乏人，而惜乎姓氏無考也。嗚呼！滄桑而後，匿跡銷聲者多矣，况老氏之旨，固以知希爲貴耶？
陳志益，自號重顯子，單州琴臺人。生有淑性，兒時已不茹葷血。大定間，禮丹陽之高弟同郡靈眞子尸，居環堵，久於鍊化，故得道甚敏。及謁長春宗師，知修行之要，獨善其身，不若廣建道場爲大利益事。自是所至之方，苟有緣契，必盡心焉。建築者計百有奇。嘗住持葛公山淸虛宫，後自武川來遊恆山，設敎度人，司倉張瑋輩傾心事之。旣日聞道
妙，咸有社禝尸祝之意。重顯子曰：吾得一把茅、一盂飯足矣，何苦以膠膠羡物爲哉？所慊者，聖賢無象設宇，門弟子無揭香火處耳。衆雜然曰：謹受敎。乃於恆山大茂峯之東，地名帶耳谷，創築淵靜觀。己丑，瑋割腴田三十畝始基之。輸幣入粟者絡繹不絕，庀工董役，旬三浹遂成。壬辰春順化，享齒八十一。贈洞虛眞人。元高鳴淵靜觀記○此記見甘水仙源錄，云壬辰順化，係金天興元年壬辰，非元至元二十九年壬辰。銜稱河東高鳴撰，鳴時尙未北渡爲元官也。又直隸唐縣北葛公山有淸虛宫重顯子返眞碑銘，亦高鳴撰，未見拓本。
李師志柔，字謙叔，號同塵子，洺水人。父志微，從太古高弟開玄李君受全眞敎法。泰和辛酉，師亦事開玄，執弟子禮。開玄識爲受道器，付授無所隱。自是鍊心養性，丐食邢、洺閒，雖絕粒數日，志不少衰。尋隱居仙翁、廣陽兩山，謝絕人事者十二年。開玄及志微上仙後，西山盜起，遷邢臺，築通眞觀居之。庚辰春，聞長春道燕趙，師以禮餞行。癸未，長春南還，師復迓於宣德之朝元觀。長春賜今號，敎以立觀度人，將迎往來道衆爲務。師恪遵玄訓，建長春於漳川，奉天棲眞於大名。丙戌，復詣燕觀寶玄堂，參證心印。明年秋，長春返眞，師南歸，向化者益衆。門弟諸方起建大小菴觀二白餘區樓觀宗聖宮道士張致堅以廢址係玄元道祖演道德經聖蹟，天興兵亂，焚燬殆盡，狀懇清和宗師重建。清和以狀付師營繕，未幾遂成。丁酉，眞常宗師署師大名、邢洺兩路敎門提點。庚戌，洺州牧石德玉保奏賜黃金冠服，加號同塵洪妙眞人。中統癸亥，師還樓觀。至元丙寅夏，翛然順化，年七十八。方斂息之際，宫北焦家巷居民見空界五雲浮動，仙音朗徹，奔往視之，師乃昇矣。旣葬，赴喪於東門，人忽見大名奉天宫羣鶴飛鳴，下直壇殿，須臾訃至。識元李道謙同塵眞人李尊師，道者以爲師之神遊焉。行碑。○此碑見甘水仙源錄。劉君道寧，號眞常子，雲中白登人。生不好弄，閒與諸兒戲，必結庵趺坐，曰：我學道爾。泰和壬戌，聞渾源隱士劉柴頭號得道，師事焉。師㦄試諸難，至遣乞食，君皆樂從，師遂授微旨。自是東遊海上，西歷關中，從學者日益衆。癸未秋，長春入覲回，君執弟子禮，迓諸銀海之東。問君之初事，以柴頭對。師頷之曰：仙人中天隱也。因授秒訣，錫今號長春仙蛻。尹清和命主華山之雲。丙午春，應召至燕，預長春宫醮事。五月，旋車古恆請州牧高仲揀洎門人許志安，屬以後事。日將中，曲肱而逝，春秋七十五。君嘗作巴人曲接引於衆，又著會仙、隨應、總仙三錄，以道神仙可學之事。臨終語門弟子曰：可於丈室吾軀榜以倐然足矣。渾源學士魏公彥遂以臨終之言名其堂。元王鶚眞常子劉君道行記○此記見甘水仙源錄。酥醪洞主曰渾源隱士劉柴頭。余徧考諸書，不得其事實。然元王惲秋澗集有渾源劉氏世德碑，稱遼末遠祖諱用者生子翰，翰生撝，字仲謙，天會二年以詞賦第一人中選。金國一代詞學得人爲盛，由公有以振起之。釋右拾遺，由知縣遷安東節度副使，兩貳大理寺，累官
中大夫。愛渾源山水佳勝，因家焉。晚號南山翁。生四子：汲、渭、滂、濬。滂早世。汲與弟渭同擢天德三年進士，官應奉翰林文字，有西嵒集行世。一子偘，大定十年進士第，豐王府文學兼記室參軍。孫一，從夔，奉職出身。渭終岢嵐州刺史。一子价，河水泊酒監。濬用蔭仕至饒陽令。四子佖、似、儼、俁。佖，眞定軍資庫使。三子從善、從皋、從契。從善，彰德府酒監。從契，克勝軍副都統。孫五：曰郊，武義將軍；曰郅等，俱早世。似，用恩賜第，官沂水縣簿。一子從益，大安元年進士乙科，官至翰林應奉，有文集十卷。二子祁、郁。祁，弱冠舉進士，壬辰北遷，築室榜曰歸潛。戊戌詔試，魁西京，選充山西東路考試官，有神川遯士集二十二卷、處言四十三篇、歸潛志三卷行於世。郁，中統元年中省辟左右司都事，拜監察御史。儼，承安二年進士第，官秘書少監。壬辰北渡，蹈河而死。三子：從禹、從愷、從稷。從禹，正大七年詞賦第，官同州錄判，一子曰都。從愷，以蔭官登封主簿，終河南府路經厯，三子：鄘、鄗、鄰。鄘，平江路匠人，提舉。鄗，袁部場管勾。鄰，由省掾厯官監察御史。從稷，終濟南路儒學敎授，三子：郇、郴、郛。俁，遂州酒監，一子從周。據碑所述，自金至元，父子昆弟俱相繼擢第爲名士，天作良牧守。其未仕者，從皋、從周及都、郇、郴、郛六人耳。劉柴頭，蓋南山翁後裔，惟不知當何人。然家門舃奕，而能脫屣富貴，學道窮山中，長春謂之仙人中天隱，宜哉。李師志明，字用晦，號棲眞子，潞之壺關人。九歲去父母爲全眞學，禮樊山潘先生爲師。稍長，遇超然廣化王眞人，授以火候周天之法，鍊陰爲陽之術。後事長春眞人，命名與字，一切勞役，皆令備嘗，然後誘以至道之妙，示以用力之方。師亦力強志苦，至脇不沾席者逾十年。長春曰：李生受道之器，非餘子所及也。居無幾，歸太原，人無識者，但以單子李師父目之。時方進取戎馬，星屯汾、晉間，劫攘戕害，所在多有。庚寅，太宗南伐，駐蹕幷之古城，師拜覲天光，上因勅兵人有暴奪者，以軍法從事。遂著爲令。末幾，府尹石抹公疏請住持天慶故宫。天慶兵亂，鞠爲荆棘，師慨然興復，語衆曰：度道士守宮觀，雖近代之制，然自漢武時於甘泉宫中爲臺，畫天地太一諸像，其來遠矣。吾道家者流，雖恬淡無爲以治其心，可不分祉祝釐爲立敎之跡乎？遂盡力營繕，觀成，爲一方之冠。見榮祿宋公所撰萬壽宫碑。戊子夏，府中僚屬祈雨，以師主醮事，已而澍雨霑浹，歲以大豐。宣差完顏胡失剌暴得奇疾，氣息幾絕，師咒咀杯水下咽復甦。中統二年，陞河東南北兩路道敎提點。越明年，左仙翁保奏於永寧邸，授棲眞洪妙眞人號。至元丙寅建子月返眞，年六十七。少與王惲、王旭齊名，累遷至御史中丞。史公志經，字天緯，號洞玄子，絳州翼城人。貞祐甲戌，翼城再陷，流寓雲中，主完顏氏家。興定辛巳，遁跡投玄，禮恆嶽劉眞常師。癸未，長春宗師應詔東還，公從其師拜於阿不罕私第，長春訓以今名。自是盤桓蔚、代、朔、應間，研精問學，弊衣糲食，晏如也。辛丑，西遊，著華山志十四卷。丙午，劉真常羽化，詣渾源哭之，且心喪三年。己酉，拜于洞眞，參授經籙。辛亥，從李眞常北覲，例賜紫衣，加號玄眞宣義大師。乙亥春，以後事囑諸嗣師，遂神遊於所居之松菊堂，春秋七十四。元王鶚洞玄子史公道行錄，参李道謙後跋。○此錄及後跋俱見甘水仙源錄。楊至道，灤州馬城縣之靈泉人。其通𤣥大師號，前金之賜書也。先世四傳惟一子。父沖，常以陰德自力，生通玄兄弟六人。其次伯義，奉先人祀；季早世；長伯和，又其次道夷，次至堅及通玄，皆爲羽衣。通玄性剛明，有志節，然自撙抑，見於眉宇者，常穆如也。爲人推誠，不喜以囊橐相覆掩。凡厯艱險，必先諸人。其館穀往來，羽流倒囷，樂爲之。明昌庚戌，改衣入道，朗然先生之所引度也。旣陪杖屨三年，尋有四方之志。抵武清，居圜堵，不接人事者三載。起過惠州，經靈巖，脫冠跣足，穴洞其中，首鼠十年。及洞成，有泉出焉，今所謂滴水洞也。泰和丁卯，惠州神山縣官屬耆德尙其志，邀至境，爲起太清觀。貞祐改元，復雲水。於興平間，大朝燕京行省參謀國家奴、景州牧王仲溫、潤州牧李濟等，奉景州之蘇家莊隙地，南北一十，東西三里有奇，聽耕鑿卜築於其中。乃營三淸正殿及雲堂、香積等，又闢土墾田十餘頃，爲居徒饘粥計。觀落成，適長春以中旨賜還，遂趨赴參禮，且請觀名，長春以開陽命之。壬辰十二月，示微疾，說偈而
終。門人仍祠於觀之東偏，歲時會祭不輟。金張本修建開陽觀碑。○此碑見甘水仙源錄。張本於正大九年從曹王出質，客居燕京長春宮。碑云：丁酉春，景州開陽觀羽士謁文刻石。則作於李講師志全，字鼎臣，號純成子，太原太谷人。父洵直，以經
義中明昌五年第。講師少業進士，當立之年，不意世變，干戈日尋，遂不復進取。時天子好長生之道，不遠萬里召見邱長春。講師依河陽張尊師爲引度，聞長春西廻，策杖徒步，謁見於奉聖龍陽觀。長春授以道妙及今名號，自是山居有年。東萊宋披雲以道書焚於劫火，奉朝旨收拾散亂，講師爲校讎，始終十年，朝夕不倦。三洞靈文，號爲完書。敎主李眞常奉恩例賜純成大師號，提點燕京玄學。中統二年六月上昇，年七十一。著有酎泉集三十卷，又集七眞以下諸師詩賦二十卷，目曰修眞文苑。元李蔚純成子李君墓誌銘，○此銘見甘水仙源錄。李蔚未詳銜，稱宣授懷孟路提學李蔚慶之撰，當元官，慶之乃其字也。馮公志亨，字伯通，寂照其號，同州馮翊人，五代瀛王道之後。弱冠業進士，兩赴內試不中。崇慶兵亂，還鄕，本州節度使奧屯肅請攝敎授事，辭。大兵西征，北渡，寓德興。癸未，長春宗師自北闕迴，道過焉。公爲長春感發，卽願奉几杖謁眞常眞人爲先容，眞常引見列門弟子中。旣還燕，一夕，長春指公謂諸尊宿曰：斯人他日必能扶持吾玄門後事也。及長春仙去，公謂清和眞人曰：道敎之興，今日爲盛。長春宗師，人貌而天者也。敎門後事，屬意在君，請毋多讓。遂集道衆幷達官貴族，就迎於所居之靜室。清和初閉門不納，公奓戸而入，扶至堂上，使衆羅拜，名位遂正。乙未，淸和遺公書，以年邁求退。公念眞常攝行此事已十年。丁酉，公取立淸和時扶護之禮，按爲典故，遂立眞常。先是承詔教授胄子十八人，公選名家子弟性行溫恭者，如其數爲伴讀，令讀孝經、語、孟、中庸、大學等書，後皆克自樹立。戊申，眞常依恩例奏賜公金襴紫服，佐玄寂照大師號，遷充敎門都道錄，權敎門事。及將立玄學，公復力爲贊助，直至於成。甲寅八月，示疾卽眞，壽七十五。與公相往來者，梁運使斗南、陳翰林秀玉、吳大理卿德明輩，每論當世人物，至以宰輔之器許之。其雅量高致，爲可知己。元趙著佐玄寂照大師馮公道行碑銘○此銘見甘水仙源錄。趙著未詳。歸潜志王鬱小傳云：從遊最久者爲趙著。又未附有漁陽趙著光祖贈詩，當卽其人。房師志起，號沖虛子，濰州昌邑人。幼業儒，旣而以異夢有覺，遂入道，參邱長春尊師於海上。長春目其氣志非凡，殊稱異之，命主馬坊之清眞觀。師氣貌魁奇，操行清峻，通古今，善篆籒，樂與名士大夫遊。至於醮祭之獲福，雲鶴之顯異，所在驚動耳目。壬寅，聊攝趙侯請師住持郡之玄都宫，道出衛州，汲長趙實以治城崇道里隙地奉師爲玄覽別館。師集其徒吿曰：吾大方家，雖清虛自然爲宗，要以應時行化爲務，詎容山林長往歸潔一已乎？衛之士中而處會，俗美而易化，不於焉闡敎，尙何往？乃命門徒孟志玄、趙志樸創建紫極宫，未成，師委蜕仙去。遺命志樸等勉卒前志。至元甲申訖功。王惲爲之碑，且曰：遺山謂師外朴而內敏，質直而尙義，似夫墨名而儒實者，蓋論云。戊寅，志樸以師德請於朝，敕賜宏眞體靜眞人。元王惲衛州紫極宫碑銘，○此碑見秋澗集。劉志淵，字海南，蒲州府萬泉人。方其未生，有牡丹先開之兆，及生，紅光滿室。迨爲兒童，不作嬉戲，事親至孝，自號玄沖子。慕仙學道，後遇長春眞人於棲遊菴。金末兵亂，志淵避於綿山，雖九軍搜獲，萬騎蹂踐，身不離於側，亦不罹於害，殆仙家所謂兵無所容其刃者。及厭世，自留句有七十九年倏忽閒，而今脫殼出塵寰云。山西通志。董志平，字道衡，完縣人。家世農業。年十九，師邱眞人，敎以全眞秘語，傳之鐵冠，賜號通眞。志平以醮感鶴，以神應夢，水蕩神扶，仙靈懷玉，迭著神異。一日疾，不食不言，惟出手番一、覆二指空，喻十五日上昇也。至日，薰沐跏趺而坐，出頌示人曰：性似團圓月，光華照影淸。自從雲斂後，何處不分明。頌畢而逝。度衆三百五十餘徒，年七十九歲。畿輔通志范常眞，邱長春弟子，隱平度盤石山，能馴猛獸，人稱爲狼范，後尸解去。萊州府志○考淮安府志，狼范者，失其名。始監海州倉，歲饑，私貸糧以活多人。事覺將刑，先生母曰：我驪山老母也，緣汝有陰德在仙籍，故來祐汝，往當修知所終。當卽此范當眞。又考泰山志，至元十八年創修通道宫碑云：古陽子丁公，超然苦志，道價非常。公禮靑社萬壽眞常子慈惠眞人范尊師，師卽長春法嗣也。又泰山志通道觀記云：古陽子丁公遊於東楚，遇眞常眞人，禮而師焉。則常眞當眞常之誤。所云遊於東楚，疑卽范監海州倉時也。蔡江月，滿城人。母王氏感夢而生。六歲始能言，七歲出家，戒行嚴甚。大安初，聞邱眞人，卽恭詣之，口受其訣，遂得悟焉。元帥張柔領軍治滿城，以狀奏之，賜湛然江月眞人之號。丁酉，年五十九，吿弟子曰：久苦塵俗，殆將歸矣。翌日，具衣冠，端然而逝，不雲而雪，樹木皆掛。比葬，有鶴翺翔，人以爲仙去。有江月集行於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