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華陽律師傳
程華陽律師傳
師姓程，名守丹，號華陽子，原名鎮華，字英和，徽郡績溪人也。世業儒，有古風。男讀女織，疏布自甘，無公事不入城市。謂孔子曰：子奚不爲政者數世矣。師承志守，以孝友爲宗。值世滄桑，羣勸出試，笑丙食者鄙未能而不答。强之再，曰：山野廢材，自守猶拙，若出而試，倖得一總愧職上無當意於長官，下無滿願於黎庶。屛厅乃歸。辱莫大人，人皆可，其證能之焉。我甯繼守祖訓，得過三十六歲，家事楚，將爲東西南北散人以殁，是我願也。師少精奇門，通易理，凡有動作，必先入，入□可其江□之卜，吉凶悔吝應如響。三十九至金葢，師事堅密禪師古三址，究參伄乘，始不敢以𤨏事瀆之。易曰：循理而行，非易是易。若囿於易，易失其易，況降而下者乎？居山七載，日惟從事於木雞，漸至忘食忘寢，客來不知起，有問不知答。一日，豁然長嘯，嗒焉中止，喟然歎曰：眞如而外，渾似一本戲冊，我正大則出山，不言而疇，無非戲局，我其逢場作戲歟？靜也戲，動也戲，喜怒哀樂、生死成敗，無非戲劇。隨戲、演劇，做得熱鬧，忙戲也；冷靜瀟灑，閒戲也；窮愁落寞，窘戲也。刀兵水火，危戲也；離別、傷亡，苦□似一本戲也。參元訪道，醒戲也；貪財好色，迷戲也；孜孜業業，勤戯也。悠悠忽忽，懶戲也。雄糾糾，勇戲也。樂陶陶，逸戲也。推而至於風雲雷雨，春夏秋冬，造物之戲也。富貴貧賤，飲食男女，人生之戲也。造物之戲出於無心，人生之戲幻於有我。有我則害生，趨避徒自苦。登此傀儡場，難免戲中戲。一朝鑼鼓歇，閒逸爲誰來。然人生之戲，愈出愈奇，而造物之戲說全出於金葢雲箋中，古今不二，卽此可悟無心之妙。歲丁未，庚熙六年。崑陽王祖來駐金葢，師禮之，命名守丹，叠授初眞中極雨大戒，遂從王祖出駐江浙諸名境。復隨時康熙入京師白雲觀，暢演醒獻十有餘年。及祖逝，自北南來。按鉢鑑續載：師於康熙辛酉之秋始返浙，乃依明陽子振興鶴林，卽杭州金鼓洞鶴林道院。始得安演逸戲，十有五年而逝。異香氤氲，三日始散。此篇參曰趨避自苦，曰無心之妙，則凡正心應物，槪可處之泰然矣。華陽降世，持戲之耳，惟不願作紗帽生耳。撰心燈者，亦猶演劇與人看，學者但善觀之，何妨仍列身於名之台郡。父華生，遷仙居之四都，載耕載讀。師生而慧，有辨，穆言之以木，意深節才。歲癸卯康熙二年。至省垣，寓城北菩提菴。主僧慧源，四川人，其衛力於積蓋者不得，靖菴先生甥也，爲述聞見，遂至金葢謁靖菴，畱住月餘，歸，有出塵志。越三年，復由金葢至大德。金葢雲箋：丙午秋，七十。秋七月，林師來山，我宗師遺。至杭謁王祖師崑陽王祖導之入室，出辭，祖示以偈，偈言未詳。遂游獨祖王以謁之力，五嶽履險蹈危，不可勝紀，總以忍辱仁柔法脫盗刃。迨返金葢，心燈卷二主八渠旦辰表主力云。七餘杭縣增石箇未易子，每事可審。正七十七。合筑老人俱榻金筑坪，與談犬契之。赤陽子率師返杭，授以大洞經，令遊天日、黃山、普陀等境，英志盡消，柔出訥入，無復強制。厥道將圓，乃返杭謁赤陽子。赤陽乃出示崑陽王祖手書，爲之加冠贈名，疊付三戒，遂依阴陽子居金鼓洞一年。壬子，得王昆陽住世，九十有四卒，□法華山預局位川曰：疋爲龍門第八代律師。懶雲子曰：余閱蘇柳堂蝶夢齋筆談，載有康熙丁丑年天台令某按縣志，康熙三十六年知縣。過百步宫，見一道者，年約三十許，端坐紫陽樓傍有皤然老紳，肅衣冠捧茶進，道者若弗視，老紳立良久，始接飲。令不勝憤，呼吏拘之，紳知爲合，亟趨的跪曰：是貢生，父年已八十五，因尙元學，出遊六十載，三十年前曾一歸，不浹旬而遽出。某奉母命厯訪又三十餘年，今始得遇，惟願迎父歸以慰母，而未得父允，幸賢父母來，敢乞勸父歸也。令聞，不覺驚喜，遽翼貢士趨前揖曰：某不識先生，先生何修而得此？道者亦起而揖曰：我林守木，乃先律師王崑陽先生戒弟子，但知守戒，未嘗修也。令曰：不俗因仙骨，多情亦佛心。先生曷從嗣子請？語未畢，道者已點顕坐而瞑矣。令乃諭貢土，曷奉母來會於樓，又以母老疾難之。移時令出，貢士送之返，而道者已杳然矣。噫！師其壯歲卽成歟？殆返髦而爲壯也。其以守戒精修，卽以慰家人之念歟？□崑陽律師凡三登壇，而得弟子千餘人，戒子得道者良亦不少，師乃爲賢宰官所見耳。以夙慧辨才之質，而造於柔山訥入之功，然後可承戒律。至於返髦爲壯，乃其餘事耳。心燈章法，具有正宗，葢不徒以闡揚先折爲心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