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彩鸞猛女也
吳彩鸞猛女也
。瑞州有崇元觀，卽丁義女秀英煉丹之所。綵鸞亦就學，得其道焉。唐太和末，有書生文簫者，寓鍾陵紫極宫。秋日到西山遊觀，見一妹踏歌曰：若相伴陟仙壇，應得文簫駕綵鸞。自有繡襦渾甲帪，瓊臺不怕雪霜寒。簫意度是仙人，植足不去，鸞亦相盻戀。歌罷，穿松徑，陟山捫石而升。簫冒險躡其後，鸞囬顧曰：朗君莫是文簫耶？遂引至絕頂，供設殆非人間所有。正爾綢繆，忽風雨裂帷覆几，有仙童厲聲曰：吳綵鸞以私欲洩天僟，當謫人間一紀。於是彩鸞與簫歸鍾陵。簫貧不自給，彩鸞爲寫孫偭唐韻，運華如飛，日得一部，售金五縃，盡則復寫。如是僅十載，稍爲人知，遂偕往新興越王山，二人各跨一虎，陟峯巒而去。文簫附許遜，字敬之，號眞君，南昌人。吳赤鳥二年，母夢金鳳衘珠墜於掌上，玩而吞之。及寤，覺腹痛囚，是有姄而生眞君。生而穎悟，姿容俟偉，少小踈通，與物無忤。嘗從獵，射一麀鹿，中之而斃，鹿母皇顧䑛之，因感悟，折棄弓矢，剋意爲學。慱通經史，明天文、地理、音律、五行、識緯之書，尤嗜神仙修煉之術。聞西安吳猛得丁義神方，乃往師之，悉受其秘。又從郭璞求善地爲栖眞之所，得西山之陽逍遥山金氏宅而居之，日以修煉爲事。時買一鐵燈檠，因夜燃燈，見漆剝處有光，視之金也。明日訪售主還之。晉武帝太康元年，舉孝廉，辟爲旌陽縣令，時年四十二也。敎民以忠孝、慈仁、勤儉忍傎，聽訟發擿如神，吏民悅服。歲飢，民無以輸租，眞君乃以靈丹點瓦礫成金，令人潜瘞於縣團。一日，藉民之未輪納者，使服力於團，民鋤地得金，用以輪納，遂悉安堵。又歲大疫，死者十七八，眞君以所得神方拯治之，符咒所及，登時而愈。他郡病民相繼而至者日千計。於是標竹於郭外十里之江，置符水於其中，使就竹下，飲之者瘥。久之，知晉室將亂，乃棄官東歸。蜀民感其德化，所至盡立生祠，家供其像。啓行之
日，送者蔽野，有送至千里始還者，有隨至其宅，願服役而不返者。眞君嘗憩於栢林，有女童五人，各持寶劒來獻，眞君異而受之。旣而偕至眞君之家，惟日繫劒自娱。眞君知其劒仙也，卒獲神劒之用。旣而與吳君遊於丹
陽黃堂，聞諶姆多道術，遂同往叩以道妙。姆曰：君等皆夙稟道骨，仙名在天。昔孝悌王下降曲阜蘭公家，謂蘭公曰：後晉代當有神仙許遜傳吾此道，當爲衆眞之長。留下金丹寶經、銅符鐵券，授吾掌之。惟俟子積有年矣，今當授子。乃擇日登壇，出孝悌王諸秘，悉以傳之。眞君。復顧吳君曰：君昔以神方爲許之師，今孝悌王之道，獨許君得傳，君當返師之也。況王皇玄譜，君位玄都御史，許君位高明大使，緫領仙籍，品秩相遼。且許君司玄枵之野，於辰爲子，統攝十二分野。君領星紀之邦，於辰為丑。汝自今宜以許君爲長也。二君謝訖辭行。眞君方心期每歲必來謁姆，姆卽覺之，曰：于勿來，吾卽還帝鄉矣。因取香茅一根，南望擲之，曰：子歸，茅落處立吾祠，歲秋一至足矣。二君還，覓訪飛茅之迹，於所居之南四十餘里得之，時茅已叢生矣。遂建祠宇，每歲仲秋之三日，必朝謁焉焉。眞君往訪飛茅，偶息憩眞靖，見鄕民盛烹宰以祀神，且相戒曰：祭不腆，則神怒降禍。眞君曰：怪崇敢爾！乃宿于逆旅，召風雷伐之，拔其林木。明日，吿其里人
曰：妖社已驅，毋用祭也。又見人苦遠汲，乃以杖剌社前涸澤，出泉以濟之，雖旱不竭。渡小蜀江，感江子主人朱氏迎接甚動，乃戲盡一松於其壁，其家因之得利加倍。後江漲潰堤，巿舍俱漂，惟松壁不壞。眞君嘗煉丹艾城黃龍山，山湫有蛟魅，輒作洪水，漂没舟室。眞君遣神兵擒之，釘於石壁。過西安縣，縣社伯出謁，眞君問其地有妖物爲民害者不，其神匿之。眞君行過一小廟，廟神迎吿曰：此有蛟害民，知仙君來，逃往鄂渚矣。眞君追至鄂渚，路逢三老人，指曰：蛟伏前橋下。眞君至橋，仗劍叱之，蛟驚，奔人大江，匿于深淵。乃勅吏兵驅之，蛟從上流奔出，遂誅之。又聞新吳有蛟，眞君乃以巨石書符，作鎮蛟文以禁之。時海昏之上，繚有巨蛇，據山爲穴，吐氣成雲，亘四十里，人畜在其氣中者，俱被吞吸，無得免者。江湖舟船，多遭覆溺，大爲民害。眞君聞之，乃集弟子往誅之。初入其界，遠近居民三百餘人，知眞君道法，競來吿愬，哀求懇切。眞君曰：吾來正爲是惡，當爲汝曹除之。遂前至蛇所，仗劍布炁，蛇懼入穴。乃飛符召海昏社伯，驅之，不出。復召南昌社公助之，蛇始出穴，舉首高十餘丈，目若火炬，吐毒衝天。鄕民咸鼓噪相助。是時眞君嘯命風雷，呼指神兵，以攝伏之，使不馧動。眞君乃飛步踏其首，以劍劈基顙。弟子施岑、甘戟等引兵揮之。蛇腹裂，有小蛇自腹中出，長數丈。甘君欲斬之，眞君曰：彼未爲害，不可妄誅。小蛇懼，奔行六七里，聞鼓噪聲，猶返聽而顧其母。羣弟子復請追戮之，眞君曰：此蛇一千二百五十餘年後爲民害，吾當復出誅之。以吾壇前植栢爲驗，其枝拂壇掃地，是其時也。又預讖云：吾仙去後，一子二百四十年間，豫章之境，五陵之內，當出地仙八百人。其師出於豫章，大揚吾敎。江心忽生沙洲，掩過沙井口者，是其時也。此時小蛇若爲害，彼八百人自當誅之。蛇子遂得入江。眞君曰：大蛇雖滅，蛟精未誅。彼物通靈，必知吾意。恐其俟隙潰郡城，吾歸郡乎，戟、岑二子從我以往。時懷帝求嘉六年也。眞君道術高妙，聲聞遠邇，求爲弟子數百人，却之不可，乃化炭爲美婦人，夜散群弟子處以試之。明旦閱之，其不爲所染汚者，惟十人爾，餘皆自愧而去。眞君乃與甘、施二君歸郡，周覽城邑，遇一少年，美風度，衣冠甚偉，通謁，自稱姓愼，禮貌勤恪，應對敏給，遽吿去。眞君謂弟子曰：適來者非人，即老蛟，故來見試也。體貌雖是，而腥風襲人，吾故愚之，庶盡得其醜類爾。迹其所之，乃在郡城江滸，化黃牛卧沙磧之上。眞君剪𥿄化黑牛往鬬之，令施岑潜持劍往，俟其鬬酣，即揮之。施君一揮，中其左股，牛奔入城南井中。眞君遣符吏尋其蹤，乃知直至長沙，於賈誼井中化爲人，人賈至使君之家。先是，蛟精嘗慕玉之女美，化爲一美少年謁之。玉愛其才，乃妻以女。居數載，生二子。常以春夏之交，子然而出，周遊江湖，若爲商者。至秋則乘巨艦重載而歸，皆寶貝珠玉，盖乘春夏大水覆舟所獲也。是秋空還，紿玉云：財貨爲盜所刼，且傷左股。玉求醫療之，眞君即爲醫士謁玉。玉喜，召壻出。蛟精覺，懼不敢出。玉自起召之，眞君隨至其堂，厲聲叱曰：江湖蛟精，害物不淺。吾尋蹤至此，豈容復藏？速出！蛟精計窮，遂見本形，蛇蜒堂下，爲吏兵所誅。眞君以法水噀其二子，亦皆爲小蛟，倂誅之。賈女亦幾變形，玉爲哀求，眞君給以神符，故得不變。眞君謂玉曰：蛟精所居，其下即水。今君舍下深不踰尺，皆洪波也。右速徙居。玉乃遷居高原，其地果陷爲淵潭，深不可測。眞君復還豫章，而蛟之餘黨甚盛，慮眞君誅之，皆化爲人，散遊城巿，訪眞君弟子，詭言曰：僕家長安，積世崇善。遠聞賢師許君有神劍，願聞其功。弟子語之曰：吾師神劍，指天天裂，指地地祈，指星辰則失度，指江河則逆流，萬邪不敢當，神聖之寶也。蛟黨曰：亦有不能傷者乎？弟子戲之曰：惟不能傷冬瓜、葫蘆爾。蛟黨以爲誠然。繼而盡化爲葫蘆、冬瓜，連枝帶蔓，浮泛滿江，潜流出境。眞君晨起，覺妖氣轉盛，乃顧江中，知爲蛟黨所化，以劍授施岑，履水斬之，悉無噍類，江流爲之變色。眞君曰：此地蛟螭所穴，不有以鎮之，後且復出爲患，人不能制也。乃役鬼神扵牙城南井，鑄鐵為柱，出井外數尺，下施八索，鈎鎖地脉，祝之曰：鐵柱若歪，其蛟再興，吾當復出；鐡柱若正，其妖未除。由是水妖屛迹，城邑無虞。復慮後世奸雄妄作，又爲讖記云：鐵柱鎮洪川，末不出奸讐。縱有興謀者，終須不到頭。其後更立府靖七十餘所，皆所以鎮郡邑、辟凶災也。明帝太寧二年，大將軍王敦舉兵內向，次慈湖。眞君與吳君同往謁敦，冀說止之。時郭璞在幕府，因璞與俱見敦喜，延之飲而問曰：手夢一水破天，君等以爲何如？眞君曰：非佳兆也。吳君曰：木上破天，未字也。公宜未可妄動。敦色變，令璞筮之。璞曰：無成。敦不悅，曰：予嘗幾何？璞曰：公若舉事，禍將不久。若還武昌，則壽未可量也。敦怒曰：君壽幾何？璞曰：予壽盡今日日中。敦大怒，令武士擒璞斬之。眞君乃舉杯擲地，化為白鵠，飛繞梁棟。敦一舉目，已失二君所在。後敦敗，二君還至金陵，欲買舟至豫章，而舟人吿以乏剌舟者。眞君曰：爾但瞑目安坐，切勿覘視，吾自爲汝駕之。默召二龍，挾舟而行。舟漸凌空，俄過廬山頂，至紫霄峯金闕洞。二君欲道洞中，故其舟稍抹林梢，戛戛有聲。舟人不能忍，竊視之，龍卽捨舟於層岫之上，桅折於深澗之下。眞君謂舟人曰：汝不聴吾言，將何所歸乎？舟人拜求濟度，眞君教以服餌靈草，遂得辟榖不死，隱於此山。二君各乘一龍以歸舊隱，數十年間，不復以時事開意，惟精修至道。平時出處，不異常人，但所居之處，鳴鶴翔飛，景雲繚繞。自東晉亂離，江左頻擾，眞君所居環百餘里，盜賊不入，間里晏然，年榖豐登，人無災害。其福被生靈，人莫知其所以然也。孝武寧康二年，眞君一百三十六歲。八月朔旦，有二仙自天而下，云奉玉皇命，授眞人以九州都仙太史高明大使之聀，紫袍寶節，玉膏金丹各一合，幷吿以沖舉之日，遂乘雲車而去。眞君乃與鄕里耆老論以行期，日設宴飲叙別，又與同昇十一弟子作勸誡詩十首以遺世。又以大功如意丹方授群弟子之不與上昇者。是月望日，遥聞天樂之音，祥雲冉冉，羽蓋龍車，從官兵衛，仙童玉女，前後導從。見前二使，眞君降堦拜迎二使，宜詔封眞君三代，賜所居宅曰仙曹左府，乃揖眞君昇龍車。眞君命弟子陳勲、時荷持冊前導，問廣、曾亨御、黃仁覽與其父族侍從，旴烈與其母部侍從，仙眷四十二口，同時白日㧞宅昇天，雞犬亦隨。有僕許大者，與其妻巿米于西□間。眞君飛昇，即奔馳而歸，倉忙車覆，遺米于地，米皆復生。比至，哀泣求從行。眞君以其分未應仙，授以地仙之術。仙仗旣舉，有頃墜下藥臼、車轂各一，又墜一鷄籠、鼠數枚于宅之東南十里餘。百里之內，異香芬馥，經月不散。甘戟。晋豐城人。有孝行，喜神仙術。往從許遜，遜異其材噐，凡奧文秘訣，悉命掌之。自是周游江湖，誅蛟斬蛇，無不從焉。及遜上昇，戟歸豐城，布德行惠，鄕人感化。陳大建初，乃駕麟車乘雲而去。宋封精行眞人。旴烈，南昌人。少孤，事母孝。母許氏，遜之長姊。遜嘗築室宅西數十步間，俾烈母子居之，故日聞至道。及遜飛昇，母子俱從雲騰而去。宋封烈和靖眞人。黃仁覽，字紫庭，南城人。父萬石，爲晉御史。紫庭師許君，盡得許君之道，許君以女妻之。嘗爲靑州從事，單騎之官，留妻侍父母，然每夜暗歸，與妻同宿，人莫而知。一夕，家人聞許氏房中有笑語聲，以報父母，姑訊之，許氏曰：黃郎耳。姑曰：吾子從宦數千里，安得至此？許氏曰：彼已得仙道，千里頃刻能來，戒勿漏語，故不敢令姑知。姑曰：若然，當使我見之。是夕，紫庭歸，許氏以吿。比明，紫庭不得已，出謁父母，曰：仁覽雖宦遠，然夜每還家，但仙道秘密，不可輕泄，恐招譴累，故不敢見大人耳。言訖，取竹杖化爲靑龍，復乘之而去。萬石因是反師許君，惟二弟性好田獵，紫庭曾折草化鹿，以止其妄心，復屢導之，不從。後紫庭與父母家人三十二口白日昇天，二弟尚在獵所。潘茂名潘州人。晉永嘉中，入山，逢二道士奕棋，立觀久之。道士顧謂：子識此不？□曰：入猶蛇竇，出似雁行。道士笑可其說，因語之曰：子頂骨貫於生門，命輪齊於日月，腦血未减，心景不偏，若修煉則可輕舉。授以服黃精不死之法，於東山採藥煉丹，於西山白日上昇。彭抗字武陽，闌陵人，仕晉爲尙書左丞，密修仙業，師事許眞君，納女爲眞君子婦。後致政，挈家居□章，再詣眞君門下，盡傳其道。宋高祖宋初二年八月二十四日，舉家二十六口白日昇天。郭璞字景純，河東聞喜人。性好經術，博學有高才，而訩干言論詞賦爲中興之冠。好古文奇字，妙於隂陽筭曆。有郭公者，客河東，精卜筮，璞從之受業。公以靑囊壽九卷與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術，□災轉禍，通致無方，雖京房、管輅不能過也。璞門人趙載竊其靑囊書，未及讀，爲火所焚。患懷之際，河東騷擾，璞知其將亂，乃潜結姻昵及交遊數十家，避地東南，投將軍趙固。會固所乘良馬死，固惜之，不接賓客。璞至，門吏不爲通。璞曰：吾能活馬。吏驚入白，固趣出曰：君能活吾馬乎？璞曰：得徤夫二三十人，皆持長竿，東行三十里，有丘林廟社者，便惟竿打拍，當得一物，急持歸，馬活矣。固如共言，果得一物，似猴，持歸。此物見馬死，便噓吸其鼻。頃之馬起，奮迅嘶鳴如常，不復見向物。固大稱賞，厚加資給。後至廬江，勸太守胡孟康急南渡，康不從。璞愛其婢，乃取赤豆繞主人宅散之。主人每見赤衣人數千圍其家，就視則滅，甚惡之，請璞爲卦。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右於東南二十里賣之，愼勿爭價，則此妖可除也。主人即從之。璞因令人賤買此婢，復投符于井中，數千赤认人皆公縛，一一自投于井。主人大悅。璞携婢去，後數旬而廬江䧟。旣渡江，王導深重之，引叅已軍事。嘗令作卦，璞言：公有震厄，當命駕西出數十里，得一栢樹，截斷如身長，置常寢處，災可消。導從其言，數日果雷震，栢樹粉碎。母䘮，卜葬地於暨陽，墓去水不盈百步，時人以爲近木，璞曰：將當爲陸。其後沙漲，去墓數十里皆爲桑田。曾爲詩曰：北阜烈烈，巨海湜混。壘壘三墳，唯母與昆。又嘗爲人塟，明帝微服往觀，因問主人何以葬龍角，此法當滅族。主人曰：郭璞云：此葬龍耳，不出三年，當致天子。学問爲是出天子耶？答曰：非山天子能致天子問耳。帝嘆異之。璞以才學見重一時，然性輕易，不修威儀，嗜酒好色，時或過度。著作郎于寶常誡之曰：此非適性之道也。璞曰：吾所受有限，用之常恐不得書，卿乃憂酒色爲患乎？璞素與桓𢑱友善，𢑱每造之，或值璞在婦所，便入。璞曰：卿來値處，自可徑前，但不可廁上相尋耳，必客主有殃。□後因醉詣璞，正逢在廁，掩而觀之，見璞祼身被髮，銜刀設醊。璞見𢑱，撫心太息曰：吾每囑卿，復更如是，非但禍吾，卿亦不免矣。天實爲之，將以誰咎？璞終嬰王敦之禍，𢑱亦死蘇峻之難。王敦之謀逆也，溫嶠、庾亮使璞筮之，璞對不決。嶠、亮復令占已之吉凶，璞曰：大吉。有姓崇者，搆璞于敦。敦將舉兵，乃使璞筮，璞曰：無成。敦固疑璞之助嶠、亮，又聞封凶，乃問璞曰：卿更筮吾壽幾何？答曰：思向卦，明公起事，禍必不久。若住武昌，壽不可測。敦怒曰：卿壽幾何？曰：命盡今日。日中，敦令妆璞詣南岡斬之。璞臨出，謂行刑者何之？曰：南岡頭。璞曰：必在雙栢樹下，其樹應有大鵲巢。及至，果然。初，璞中興初行經越城，間遇一人，呼其姓名，因以袴褶遺之。其人辭不受，璞曰：但取，後自知當。其人遂受。至是，即此人行刑時年四十九。王敦平，追贈弘農太守。璞未遇害之先，已預令家人備送終之具于行刑之所，命卽窆于并側兩松之間。斬後三日，南州巿人復見璞，著其平日服飾，與人共話。敦聞之間棺無凡，謂兵解也。復為水府仙伯。璞撰前擬筮驗六十餘事，名爲洞林文抄京費諸家要最新林十篇，十韻一篇，注釋爾雅音義、圖譜，註三蒼、方言、葬書、穆天子傳、山海經、楚辭、子虛、上林賦數十萬言，所作詩賦誄頌亦數萬言，皆傳於世。子驚，官至臨賀太守。許毛，電白縣人。自幼至老，兩頰如丹，風雨水旱，歲時豐歉，預以語人，無一不驗。一旦絶迹，莫知所之。王道眞居鬼谷栢臺，常有白雲出臺中，遠望如百尺好樓。道眞常隱此。雲申遊戲山頂。鄭思遠，少為書生，善律曆，晚師葛孝先，受諸經幷丹法。居廬江馬迹山中。山有虎，生二子，虎母為人殺，虎父驚𨓜，虎子飢，思遠持還飼之。復虎父尋至思遠家，跪謝之，卽依思遠不去。後思遠每出行，騎虎父，二虎子負其經書衣藥以從。時千永康横江橋逢友人許隱，隱患齒痛，因從思遠求虎鬚，云及熱插齒間則俞。思遠爲拔之，虎伏不動。後仙去，爲丹陽眞人。許邁，字叔玄，眞君之從弟也。弱冠時嘗造郭璞，璞為之筮，遇奉之上六爻，乃謂曰：君元吉自天，宜學升遐之道。時南海太守鮑靚隱迹潜遁，人莫知之，邁乃往候之，探其至要。父母尙存，未忍違背，乃築舍餘杭懸雷山，往來茅嶺，以尋仙迹。朔望時節，還家覲省。父母旣終，遣婦遼家，徧遊名山，採藥服氣，因改名玄，字遠遊。後人臨安西山，與王右軍父子爲世外之交，時共右軍修煉服食，徧采名藥。右軍每嘆曰：我卒當以樂死。邁後作書與婦吿別，遂莫知所往。許穆，許眞君之從弟也，入華陽洞得道。後王母之女華林夫人降敎之，得爲佐卿仙侯。幼子羽，小字玉斧，爲侍宸仙翁。後華林夫人與穆書云：王醴金漿，交梨火棗，當與山中許道士，不與人問許長史。許羽附葛洪，字稚川，句容人。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貨紙墨，夜輒寫書誦習，遂以儒學知名。性寡欲，無所愛玩，自居木訥，不覩榮利，閉門却掃，未嘗交游。時或尋書問義，不遠千里，期於必得。尤好神仙道術。從祖玄學道得仙，以其修煉秘術授弟子鄭隱。洪復就隱學，悉得其法。後師事南海太守上黨鮑玄。玄善內學，逆占將來，見洪漲，重之，以女妻洪。洪傳玄業，兼綜醫術，著撰精覈，而才章富贍。晉成帝咸和初，司徒王導召補主簿，後選爲散騎常侍，領大著作，俱不就。辤以年老，欲煉丹以期遐壽。聞交趾出丹砂，求爲勾漏令。帝以洪資高，不許。洪曰：非欲爲榮，以彼有丹爾。帝乃從之。洪遂携子姪俱行，至廣州，剌史鄧嶽留不聽去，洪遂止羅浮山煉丹。在山七年，優游閑養，著述不輟云。世儒徒知服膺周、孔，莫信神仙之事，不但笑之，而且謗毀眞言，乃著內外篇凡一百一十六篇，名抱朴子，以示迷者。一日，忽與鄧嶽疏云：當遠遊尋師，刻期便發。嶽得疏，狼狽往別，而洪坐至日中，尢然若□而卒，年八十一。嶽至，遂不及見。視其顏色如生，肢體柔軟，舉尸入棺，惟空衣。後唐有崔煒者，遊南海開元寺，有匃嫗謂煒曰：吾善炙贅疣，今有艾少許奉子。煒受之，莫知為誰，後始知為洪妻鮑女云。鮑姑附：張元化，葛玄弟子也。嘗寓汝州，有前知之明。一日，召道士周元享，戒之曰：吾化之後，毋損吾軀壳。旣化，元享遵其命，葬於城北。後五年，汝州卒戍蜀，逢一道士于山峽間，謂曰：我新去，汝若能爲我持書與胡司馬、周尊師不？卒諾之，反投書二人，開緘，乃元化親札，謝二人葬意之厚也。遂率郡人發棺親之，惟有故履存耳。宋政和中封沖妙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