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囘
第八囘
談先天貞一妙理，除魔根不二法門。
心外求仙路就差，水中月影鏡中花。先天妙理君知否，只在一心便可誇。話說重陽先生對丹陽孫不二曰：性本先天之物，圓陀陀，光灼灼，雖有其名而無其形，不識不知，難書難拙，有何所似？吾今爲汝等勉強圈個形像，汝當自識。先生說罷，卽取筆在手，向紅漆棹兒上先畫了一個圈，圈後又畫一個圏，圈於圈圈之內點了一點，畫畢，卽向馬丹陽、孫不二曰：汝二人可識此義理麼？馬丹陽與孫不二齊聲答曰：弟子等心性愚昧，不能識此義理，望師傅指示。重陽先生曰：頭一個圈兒是渾渾沌沌，天地未分洪注：有形也。之身，名曰無極。無甬生有，故方置生二。三生三，三生萬物。司月二日一黑玉刀。老上。太極這一點，生天、生地、生萬物。這先天由太極而生，這一㸃卽故能成身體爲一氣，故曰先天一氣。這性從先天而發，發而未有其身之前，靈不昧，仙也，神也。著於已没其身之後，這一點靈性是不生不滅之根，故曰靈根人人俱有，不味使是根基。西不降，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遠。守外鹽味攻。這靈根無人不有，只是凡人自昧耳。自昧者，自迷耳。自迷本性，內面失没淪，遂使妄念齊生，邪侈隨念而入，永失先天，不聞大道也。苦海無
失，於主頭無所措，格邊何所是岸？嗟乎！悟道者無幾人行者少寔參先天，隨處皆可。不肖領鞋先天世人心，鄭凡夫俗子不能修道，卽世俗之驗。莫以人心間先天。若以人必間於先天，先天原不可得。將道心悟道，眞心不求而自喪。若不去淨君有先夫的心間於先天，先天卽在目前。人心者，及一切暗昧貪求之心也。此心可成仙佛聖賢之心也。道心者，卽天良發現之心也。天良旣發現，先天不求而自得也。又要𨚫病。却病者，非𨚫風寒暑𤍠之病，要𨚫貪、嗔痴愛之病。此廿岸病一𨚫，百病不生，可以延年益算，可以成佛作仙，爲聖爲賢。今物絶始久，將這一部工夫傳與汝等，當勉而行之。除病之道，要除病根，一老尋著其根，病不難除也。其病多半從貪病之相也。內閽而外感先去，外成嗔痴、愛得來，又由酒、色、財、氣所致，是故修行之人，必先除酒，所以說要尋著病報。色、財、氣，去其外感，後絶貪、嗔、痴、愛，去其内傷，病根自㧞，病體自愈，然後大道可修，長生可得。今指酒字而言。有人知酒之
霞戒哲不吃酒，爲害於道也，舊必除之，及見酒，猶津津以戒自持。或因人勸，心便勁恨弄在，或見人行令，而遂有欲飲之意，本不曾飲，而此意一起，即如起此老飲也，此乃酒之病根也。除者，須於起意之時除之，方能拔凈其根。有人知色之爲害於道者，誓必除之。及見色，猶念念以戒
不公，見景生靖自持，或嬌姿獻媚，𥥆窕呈情，而心意頗動，遂有羡慕之情，本不約寇在曾通，而此情一起即如通也，此乃色之病根也。除者須於起情不知篇之時除之，方可盡去其根。可見酒色之病根皆藏於心意之間，其兼蓄口。欲去病根之道，先正其心，後誠其意，而病根自斷也。其病根这見境生情不斷者，由心意之未正也。心意未正，偶發一念，雖不曾飲，而此意已欲飲也，雖不曾通，而此情已通也。先時原無此想，因感外月亦勸而動，內猶水中之月，岸石激水動，則月亦與俱動，雖無其實，而從師縣之道，此見蹊之法，形影已摇也，眞道不可得也。欲不斷根之法，儒有非禮勿視，非切固禮勿動，見如不見，聞如未聞；釋有忘人忘我、忘衆生之語，道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之說，此皆可以鋤酒色之病根也。至於財，講的是修行人字難，不得不以言矣。有因道緣未就，而暫作計較者，有因身家甚窮，而姑有遒無道非吃當要求生活者，其勢不得不然，尚在略迹原心之例。其餘若講門而者事之心未去，修不了行，學不了道，修不行了者；有講聲勢赫奕、衣服飲食者，有韝田園廬舍者，以及竒牧巧刈湧成家，只可謂之天滛者，常在名場利數中打擾，屢於算盤斗稱內苛求，既欲求名下無此便宜事求利，又欲成仙成佛，這箇樣兒也來學道，豈不可笑？至於氣字，此兩氣者，修行原不可少。重戾之氣，人人未平，剛氣惟人有，正氣誰人養不過使一切浮氣、躁氣、血戾氣少於不正之氣，愁於顏色，號於言語氣、俗氣，或於貌上流露，或於言中爭勝，或於事中爭強，或於忿不得超凡入聖。昨氣學問中逞雄，認氣不認理，安有浩然之氣哉？如此等人，也來學道，豈笑其氣量窄，是師財，不可笑此等病根，欲求絕斷之法。儒曰：不義之富貴，於我如浮雲。又曰：持其志，勿暴其氣。釋曰：不受福德，得成於忍。道曰：悉破輕財、養氣慳貪，慈心下氣。此皆可以除財氣之病根也。以上四端，欲斬斷病根，必正其心念。儒在乎醒，釋在乎覺，道在乎悟。能醒、能覺、能悟，則天下事看得透徹也。
重陽先生說除病之理已畢，馬丹陽、孫不二又問打坐之工如何用法？重陽先生曰：靜坐、忘情正念，心死神活，厚鋪坐褥，寛解衣帶，於子時向東微微盤膝打坐，握固端身，叩齒嚥津，舌抵上耳以反聽，微開其目，以眼簾，以神光返照於臍下，故曰𤣥關。靜坐之工，須止妄念，有一毫妄念，則神不純陽，而功難成也。又要忘情，情不忘則心緒不甯，道亦難成也。
二川者，使可耐坐而身不倦也。寬衣懸帶者，使氣得以行往也。子時者，乃陽氣發生之時也，而向東者，取生氣也。盤膝而坐者，收養神氣也。握固者，即卷手，以兩姆指搯第三指，爲忘形也。端身直脊者，使兩間通逹而氣不擁塞也。唇齒相叩，使重樓無耗氣之患。口乃氣竅，曰開則氣散，故宜閉之。耳返聽者，耳通精竅，逐於音聲，故返聽而不聞。微開目者，使不坐於黑暗也。曰爲神竅，目傷於色，神從色散，全開則神露，金閉則神暗，故半垂備世顂簾也。目光自玄宫返照於臍下，猶天之日月光明而生萬物也。寡言語以聚氣，使氣不漏於口。絕音聲以養精，使精不漏于耳。空色相以凝神，使神不漏於自，故謂之無漏眞人也。七日春月，私不一、重陽先生請追已畢，又曰：此乃打坐之工，入德之門矣，不可視爲虛妄。汝等當勤而行之，自有應效，休得懈怠，自悮前程。先生說罷，又格外指撥一番。馬丹陽、孫不二默會其意，辭了先生，各歸原處，依法行持，漸有應效。以爲道止於斯，再不到茅菴叩求
精微，只按倒這一點工夫儘做。過了月餘，馬丹陽正在厢房內
打坐，只見重陽先生走進來。馬丹陽目只接入。先生坐下，語丹
陽曰：大道取之不竭，用之不盡，要使貫通萬化，不可執其桀叢。端要誠心向道，眞心改過，方可有益於身心也。道不向不成，一時一刻，不離本體，一言一動，必由寸衷。惺惺不昧，念念皆仁，此眞向道也。過不改不除，如病在私，則以公心去計其私；病在欲，則以理必去其欲；病在偏，則以中心去其偏；病在量傲，則以和心去其傲。凡病在此處，卽此於此處治病求功。如此隨起隨覺，隨覺随掃，隨掃隨滅，自然心中和如春風，朗如星月，濶如天地，靜如山岳，漸漸氣滿溢，默運乎一元，充周乎四體，不爲不覺之間而大道成也。不題。王重陽先生與馬丹陽談道，又說孫不二獨自一人，正在房內打坐用工，忽見王重陽先生掀開門簾，走進房來。孫不二猛着一驚，慌忙站起身，正要開言問他，只在先生笑而言曰：道理精微，道法無邊，一體貫通，萬派朝宗。要活活潑潑做來，自自然然行去，方爲有功。如你這冷冷浸浸，孤孤單單，坐在這裡，總是無益。豈不知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成？似你是榜列坐使陰陽不能相通，怎能懷胎？怎能產嬰兒？我與典陽也，陽之刑。道你講，若要這個，不離那個；你若要那個，依然不離這個。王重陽甘泉先生幾個這個，那個把一個孫娘子說得滿臉通紅，羞愧難當，氣得渾身打戰，急忙掀開門簾，跑出外面，到堂前坐下，卽喚使女秋香：快去請員外來。秋香見主母如此作怒，不敢遲慢，忙到前厢來請馬員外。丹陽正陪着重陽先生講說妙道，忽見秋香慌慌張張走進來，對馬員外曰：不知主母因何發怒，坐在堂前，呌奴婢來請家爺，有話要說。馬丹陽卽辭先生曰：師傅寬坐一時，弟子去便來。重陽先生將頭點了一：不明這個那個理，故起這樣、那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