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壺雲
卓壺雲
憶當年，訪眞傳，馳驅十餘年，走盡天涯畔。遇一老叟，他對我言：莫愁神仙不能遇，須知千三功滿凡也仙。你空抱好道之心，訪師千里，可知心最虔，你無有功德是枉然。我意其踪跡，定是一隱仙。因揖之，求其把丹訣傳於俺。叟怒曰：爾不聞古人之言乎：德在道，道在德。頃言無功德，你虛心求仙亦枉然。語方畢，拂袖而去。予不覺，心嗒然，默念有道無功難下手，有德無道亦成仙。思及此，心欲酸，馳驅訪道已十年。偶訪一眞仙，他言無德，難結仙緣，愁於無奈把家還。俺備他苦行八百，積下善功千三。到爾時凴這善功，定能格佛仙。思及此負笈囘轉，力作種種之陰功，周濟些貧寒，遇疾者施藥，貧者施錢，飢者施之食，貧死無力者施之以棺。或印造經文，或募緣創修寺院，或修橋而砌路，廣培種種福田。如此行之數載，負笈訪師於廬山。也是俺雲開見日，在朝陽洞外遇見一老仙。我問他姓名，他說覆姓司馬，承貞字焉。他說：丹已早成，在此候結緣。知子旦夕來此訪求眞傳。遂袖出三卷授予，曰：此書中漏盡古佛妙玄。予跪受之。視之，一爲洪爐祕寶，一爲五霞朝元，一爲洞天祕傳。予再拜深謝。司馬師謂我曰：古云面壁於山林，煉性於市廛。子其勉之。遂送予出山。予歸，安爐立鼎，煉此龍虎丹。凡七返而九還，整整的煉了三年，見明星應於天地，生黃芽，甘露洒透須彌山。此時丹已熟，俺降下重樓十二，往南華世界取來了龍虎丹。從此後跳出五行，不受陰陽之陶鎔，遂雲遊度世，莫測隱顯。俺功圓果滿，日赴蟠桃兮瑤天。霞散人雲，富貴一塲，何異露凝花間，看破紅塵盡泡影。俺纔棄家訪神仙，踪迹了些名山，跑破芒鞋多少，一心學神仙。雲遊三載師未遇，無奈何在長春觀出家。緣爲這長生法，立下了許多誓願，竟未得其驗。後每夜半，五體投地，虔禱神仙半載餘。一夜方跪禱，聞空中曰：學仙當須學天仙，要爾善功一千三。苟能努力培功德，他日傳爾九還丹。俺聞此言，心地開朗，終日誠心禱神仙，歷有載餘，今始感動仙。惜乎聞其言，未曾傳吾丹。猛想曰：神仙時纔言，若有功德，他卽傳金丹。看起來萬個道門皆是假，惟有功德能格天。從此後，俺再返俗作功德，不在此處盲修瞎煉，得甚麼道果？成甚麼神仙？次日收拾行李，走了半月餘，纔到家園。至夜間盥沐焚香禱靑天：我從此竭力作功德，培福田。若見善事，盡力而辦，庶不負天地覆載之德，須超這九世祖先，也可對已無憾。禱已，聞空中有人曰：能好善，不難仙。天地德已報，要在善心堅。功圓果滿日，上超九世祖宗，下拔九玄，作了個長生不老仙。恐你的志不堅。言及此，聲寂然。自此後作功德，力苦行，整整二十年。一日偶病，見兩個靑衣童子執幢旛，一仙官宣勅旨，言：吾功行已滿，當卽尸解。俺知壽已終，遂坐而逝。奉勸後世修子，總當竭力作功德，善功滿時自爲仙，亦不用金丹九轉。若立下千三善功，雖未練丹，尸解卽是仙。君試看，吾未煉丹，而今已登仙。若問俺的名合姓，是蕭崇年、綺里季。俺講叚渡世奇遇，傳這金丹道，敎後世顰效。有一奇人奇事，感動了商山四皓。奇人施姓名。汝道爲人慷慨，小康的家道。一日觀書，看見地仙三百善，天仙千三百，他粗曉，便變其薄產，行些善事，希望着功成步雲霄。行了十餘年未見效，又投技擊派學拳脚的玄奧。十數年技成，囊橐如洗，難受貧窮中之煎熬。遂去道而爲盜，周流南北，恰似蓬飄。他鋤奸去暴，殺富濟貧，竟成了奇人英豪。一日玩逝禹神廟，看見內中有數道士，禪房中藏婦女二三，風姿嬝嫋，他因問婦女何故在荒廟？婦女說：一箇道士，邪術把俺招。初時在門外遇見個妖道，轉瞬間房屋盡無，汪洋無際，有一線路，前面是道士，予遂身不自主，尾之多時，入一古廟。這些惡人姦淫終日擾，天乎！天乎！雷擊他定難逃。施汝道聞其言，怒髮冲冠，咆哮大叫，罵聲：淫亂的妖道，跑至諸道士所在，殺了個流水落花，血汚霜刀。遂放開這數婦女，詢其里居，送至其家。他急奔道，又遇見數人扛一屍潛至荒郊，待其掩埋畢，尾之隨至一村。日方簿暮，至一家門，遠望見窗上燈火焰焰，他遂越屋一躍，潛立窗下。原來是小叔姦其寡嫂，其嫂素通姦夫，二人均被暗害了。施汝道火起心頭，暴躁而跳，闖進門去，露出白刃一個一刀。這奇人，施汝道如此事種種，益以心田好。到處是殺富濟貧，鋤奸除暴，可算是在盜而修道。一日予遇之，見其貌雖惡，善氣滿面耀知其奇，人傳以道。潛修數載，丹成他又出，替天而行道，在世數十年，千三功畢飛升。蓬萊鳥，薛道光，憶昔年，看破水月鏡花的塵寰。薙髮西京臥佛寺，末免存了一片的妄想，要成佛作仙，守五戒，凈六賊，住持十二年，俺敢說是淸規未稍犯。日誦法華經，把木魚敲破。一心想成佛作祖，入聖超凡。那一日誦經法華殿，聞空中曰：薛道光，薛道光！你一生不愧於心田。你守五戒，能寡過，誦佛經，能與佛聖結仙緣。要想成佛作祖，除功德外，恐你永作混世漢。你試想天上那有個無功德的佛仙？語畢，聲遂寂然。俺自念當此化日光天，又在這法華殿，縱然有鬼魅，也不敢逞凶頑。不是佛祖指示，定然仙人點化。俺這幾句話，頓開俺的株守心田。俺遂在佛殿盟下誓願，要立下大功德，善功千三。越月餘囘家，轉典了住房，賣了俺的田園，各處行慈善。見了功德事，無不盡力辦。返俗整三年，爲作功德，把些家業賣了個凈凈乾乾。又無飯吃，衣破補丁縺。復棄家雲遊訪神仙。飢則化些齋吃，飽時尋叢塚，白骨埋掩，或去當路瓦石，作些苦功，冀滿善千三。行了七年，遇見石杏林，俺看他飄洒似仙，俺遂前揖之，叩妙玄。蒙師不棄，收爲弟子，傳俺七返九還丹，謂吾曰：汝功已將滿，速擇一侶伴結善緣，爲爾護法，煉這金丹。俺遂辭師去，往依通都之大家，試這妙中玄。凡三載，壺中配成坎離丹。當是時，身輕似葉，神通廣大，遂傳法而辭去，雲遊接善緣。行凡八載，功滿果圓，玉旨勅下，飛升碧落天。伍守陽憶昔年好談莊老，慕神仙，窮研叅同悟眞篇，備他日印證妙玄。一夜對燈閱丹經，見一烏鴉飛進室間，予起欲捉之，鳥鴉飛撲窗櫺，振羽，紙爲之碎。予笑曰：紙上非大道，想由此出，比登天還難。聞空中鼓掌曰：子可謂識見不偏，旣知紙上無大道，何不立功德，學神仙？予舉目四顧，烏鴉已杳，聲音寂然，暗念：此定是仙佛點化，若不然，門亦掩，豈能飛進？鳥鴉何必振羽窗櫺間，是殆有因。且空中謂吾紙上無大道，俺從此當努力，功德培福田，庶幾他日功行滿，遇見神仙，傳俺七返九還丹。遂焚香跪地，上禱蒼天，從此竭力培功德，不敢存怠念，凡種種之善事，竭力而去辦禱己，聞空中笑曰：子苟立志功德，他日不難仙也。四顧無人，時夜已深，急忙臥榻眠，恍惚走入一大山，見樹下坐一人，鶴髮童顏，望之如仙，近前揖之，叟曰：未晚，未晚，子當努力功德，他日我將丹訣傳。遂失所在。恍然間，予亦遂醒，見日上三竿，暗自思想：此雖夢景，定是仙人堅俺之念，遂竭力作功德。行之十二年，一日散步荒郊外，見一人坐樹下，恍如所夢，遂急趨向前，揖問姓字。叟答曰：曹姓，道號還陽子，登仙已多年，今日特來傳丹訣，授指玄篇。遂將層層火候，對俺言半日，俺已心領神會玄中。玄師遂辭去。俺囘家入室燒丹，凡三載而丹成。憑功德，竟順風抵道岸，棄了丹皂，雲遊各處，普渡有緣。行凡七載，外功已滿，玉旨下，白日升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