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
黃老
當洪濛初判，玄玄道祖化生五老，我其一也。我之事實，仙傳中已詳載，姑不多贅。今將吾之渡世，爲衆生詳言之。爾時我見無量衆生沉淪於苦海之中，我時隱顯接引衆生。當周末世，天下大亂，羣雄割據。我遊於常平，見一人耕於野，面有善氣，因思一度之，遂過其前。是人見我，揖曰：長者雲遊天下，得非黃老乎？予暗念予之渡世，隱顯無人知曉。予答曰：然。此人曰：予姓公孫氏，邴名，慕道多年。昨夜三更，夢雲氣滿天，一龍見首而不見尾。醒而占之，當有大聖人過此。然不知經由何方，復筮之，應在西南方，故待於此。頃見老丈飄洒不凡，故敢動問。予曰：我五老之中黃老也，時遊塵俗間，隱顯渡世。公孫聞我言，遂再拜受敎。予扶之起，謂曰：子旣慕道術，當知修道之基。公孫答以不知。予曰：所謂基者，功德也。凡古之修仙者，越此莫能爲。故修仙之道，全憑功德爲修仙之基。所謂基者，築基也。如修蓋房屋，必先築其基。築基旣固，則房屋自然耐春秋。苟基不固，而望其房堅，豈可得乎？譬如修道不力積功德，蒼天難格也，聖師難遇也。卽或幸得玄術，而功德不足，含糊而修之，亦易成易敗也。故古曰：德者，道之基；道者德之本。道德並行，脫此生死，則易如反掌也。公孫曰：修道築基之法，弟子已明，敢請其次。予曰：其次莫如凈心。夫凈心者，亦修道之一步功德也。心凈而後念淸，念淸而後諸欲寡，諸欲旣寡，性自常明。此心中有一分之念，卽有一介之不明。性旣常明矣，則陽氣聚。陽氣旣聚矣，則陰氣漸消。漸消不已，乃化成純陽，則此心中永無黑暗。旣無黑喑，卽無愧心。旣無愧心，久而長，長而久，則純陽之性輕浮矣。故云修道必先凈其所欲也。公孫復問曰：凈守之功夫，弟予已明，敢再請其次。予曰：凡修道者，必先積德，其次凈心，寡諸欲則過無矣。再其次者，莫如立大心願，當思成已成人苟存此心，則定能擴我之功也。須知世人沉淪苦海，爭名奪利，性靈全昧，絕不思及修積功德，可以跳出五行。所謂度人者，見人勸化，故此功德莫大焉。吾故曰擴充吾之德業也。公孫曰：弟子聞老丈之言，不覺頓悟十成。吾曰：爾旣了然修道之旨，卽此數言，爾勤行之，則久視長生之法，不待言矣。予遂辭去。後公孫力行諸德，凡四十八年，予復授以爐火法，彼煉之十二載，玄玄遂成。後復雲遊渡世，又四十二載，始升天去。吾今本無暇來此，經諸仙之懇請，吾故現身說法。此書成時，諸善子須廣爲流傳，小則可修已之善功，大則可移浩劫於無形。此書已出，凡用心觀此者，卽是有緣，總當竭力修德，則庶幾上道岸也。若有衆生曾作種種大惡，如見此書，欲囘心修道，紫府亦皆錄其名。蓋勿論有何大罪過，先立功德補之，待至修成仙佛，則與無過者之修道相伯仲也。切勿躊躇不前。此時正末期，普度無論何等之人，苟能囘心向道，上天悉皆錄之，爾等萬勿甘自暴棄。須知吾此次降塵非易，吾雖非位尊德重，然決不空談欺汝也。後世有緣之子，其各勉諸。王處憶當年，爲吃穿，五更起，半夜眠，一片利心只愛錢。那一日在街上要玩，忽聽得哭聲震天。也是俺多心細打聽，却原來是某紳之父謝世焉，他享壽八十有五年。俺聞此言，不由心暗酸，俺的淚如漣。想起了壽過古，希世間，少齡享期頤，亦難免黃泉。思及此利心灰炭，我何不趁此健康訪神仙，也免命終時。鬼卒來勾，手拿閻羅批判，我遂囘家，收拾了資斧辭家園。起初時聞人言，終南山內隱着許多神仙，其餘諸名山，在在有洞天。此番訪道，難道說不遇見神仙？先進了武當，踪跡數日，一無所遇；次至終南，白尋了數天；又至華岳空行，竟占跑了年餘。至此敗興，不由俺叫苦連天。俺無法，只得囘家轉，耐耐性兒，天公豈能不睜眼？行了十餘日，纔轉還家園。街坊鄰里，他笑俺是癡人，說俺是瘋顚。族人譏辱俺，你有福不會享，妄想學神仙。自古道神仙還得神仙作，那有凡夫成神仙？你訪道年餘，定有些玄、玄演演你的妙術，敎俺井蛙看看靑天。那時俺又澁又羞，不由暗打算：憑俺王處一，敎你們當作笑談，俺獸不言，用功夫讀些指玄篇。其一章上寫云：欲求地仙者，當立三百善；欲求天仙者，當立善功千三。閱及此，打了個寒噤。呀！怪得訪道年餘未遇仙，俺從此盡心竭力把功德辦。俺想成天仙，立下善功千三。難道說凡夫不能成神仙？俺且盡力爲，竭力辦。行之六載，聞人言寗海縣王巨卿開化全眞庵，喜得俺眉開眼笑，此人定是個神仙。俺收拾行李，奔寗海，投此全眞庵。命我入師一見，吾卽收錄。俺侍師數載後，傳俺還丹訣，命俺出訪有緣，擇一福地煉大丹。俺遂別師去，擇一洞天，煉了整整三年，纔燒熟了丹。內功已畢，俺外功未圓。辭古洞，出了山，混俗和光，接引有緣。行功德七載，那一日靑衣童子空中宣玉旨下，俺隨之冉冉而登仙。勸後世學道者，無論是修佛修仙，不立功德，雖然誠心難格蒼天，須知千三功滿，學佛者是佛，修仙者是仙。爾等修子，牢記老仙之言，一篇俚語，功德爲重焉。勉旃勉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