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質

寫畫須要自己高曠。張伯雨題倪迂畫云：無畫史縱横習氣。又迂翁自題師子林圖云：此畫眞得荆、關遺意，非王蒙輩所能夢見也。其高自標置如此。顧謹題倪迂畫云：初以董源爲宗，及乎晚年，畫益精詣，而北苑筆法，渺乎脫矣。葢迂翁聚精於畫，雖從北苑築基，然借荆、關而兼河陽，專以幽深爲宗者也。若縱橫習氣，即黃子久猶有焉。然則趙吳興之遜迂翁，乃胸次之別耳。149畫須從容自得適意時，對明窗淨几、高明不俗之友爲之，力能寫出胸中一點灑落不羈之妙。畫有自然畫不但法古，當法自然。凡遇高山流水、茂林修竹，無非圖畫。又由行時見奇樹，須四面取之。樹有左看不入畫，而右看入畫者，前後亦然。看得多，自然筆下有神。傳神者必以形形相與，心手湊而相忘，未有不妙者也。夫天生山川，亘古垂象，古莫古於此，自然莫自然於此，孰是不入畫者？寧非粉木乎？特畫史收之絹素中，棄其醜而取其芳，即是絕筆。

大小所宜凡畫山水，大幅與小幅迥乎不同。小幅臥看，不得塞滿；大幅豎看，不落空。小幅宜用虛，愈虛愈妙；大幅則須實中帶虛，若亦如小幅之用虛，則神氣索然矣。葢小幅景界最多，大幅刖多高遠。是以能大者每不能小，能小者侮不能大。亦如書家之小字用手，大字用肘，細小運指者，然各各難兼也。總之，大畫最難得好，是以小畫傳留者多，大畫傅留者少，亦不獨不能珍藏之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