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抱朴子内篇卷之五疲八至理抱朴子日：微妙難識，疑惑者衆，吾聦明豈能過人哉？適偶有所偏解，猶鶴知夜半，燕知戊己，而未必達於他事也。亦有以校驗，知長生之可得，仙人之無種耳。夫道之妙者，不可盡書，而其近者又不足藏本有可字，非。說。昔庚桑胼胝文字，疑子字。釐顔，勤苦彌久，及受大訣，諒有以也。夫圎首含氣，孰不樂生而畏死哉？然榮華勢利誘其意，素顔玉膚惑其目，清商流徵亂其耳，愛惡利害攪其神，功名聲譽束其體。此皆不召而自來，不學而巳成。自非受命應仙，窮理獨見，識變通於常事，門抱杆内五一之外，運清鑒於元漠之域，寤身名之親踈，悼過隙之電速者，豈能棄交修賖，抑遺嗜好，割目下之近欲，修難成之逺功哉？夫有因無而生焉，形須神而立焉。有者，無之宫也；形者，神之宅也。

故譬之於堤，堤壞則水不留矣；方之於燭，燭糜則火不居矣。身刻本作形。勞則神散，氣竭則命終，根竭枝繁，則青青去木矣；氣疲欲勝，則精靈離身矣。夫逝者無反期，旣朽無生理，達道之士，良所悲矣。輕璧重隂，豈不有以哉！

故山林養性之家，遺俗得意之徒，比崇髙於贅疣，方萬物乎蟬翼，豈苟爲大言，而強薄世事哉？誠其所見者了，故棄之如忘耳。

是以遐棲幽遁，韜鱗掩藻，遏欲視之目，遣損明51之色；杜思音之耳，逺亂聽之聲。滌除元覽，守雌抱一，專氣致柔，鎭以恬素。遣歡戚之邪情，外得失之榮辱，割厚生之腊毒，謐多言於樞機。反聽而後所聞徹，内視而後見無朕。養靈根於冥鈞，除誘慕於接物。削斥淺務，御以愉模，爲乎無爲，以全天理。

爾乃㕮吸寳華，浴神太清，外除五曜，内守九精。堅玉鑰於命門，結北極於黃庭，引三景於明堂，飛元始以鍊形。采靈液於金梁，長駈白而留青。凝澄泉於丹田，引沈珠於五城。瑤鼎俯爨，藻禽仰鳴，瑰華擢穎，天鹿吐瓊。懐重規於絳宫，潛九光於洞冥。雲蒼疑作倉。鬱而連天，長谷湛而交經。履躡乾兊，召呼六丁。坐臥紫房，咀吸金英。曄阰興抱椒内。五二秋芝，朱華翠莖。皛皛珍膏，溶溢霄零。治飢止渴，百痾不萌。逍遥戊已，燕和飮平。拘魂制魄，骨塡體輕。故能䇿風雲以騰虚，並混輿而永生也。

然梁茹之疑衍。盈尺，非可求之疑脫漏。於。刻山霤洞徹，非可致之於造次也，患於聞之者不信，信之者不爲，爲之者不終耳。

夫得之者甚希而隱，不成者至多而顯。世人不能知其隱者，而但見其顯者，故謂天下果無藏本有其字，仙道也抱。朴子。日：防堅則水無漉棄之費；脂多則火無寢曜之患。龍泉以不割常利，意林作新。斤斧以日用速弊，隱雪以違暖經夏，藏冰以居深過暑，單帛以幔鏡不灼；凡卉以偏覆越冬。泥壤易消者也，而陶之爲瓦，則與二儀52齊其乆焉。柞柄藏本作柳。速朽者也，而燔之爲炭，則可億載而不敗焉。轅豚以優畜藏本作稿。晚卒，良馬以陟峻早斃，寒蟲以適已倍壽，南林以處温長茂。接煞氣則彫瘁於凝霜，值陽和則鬱藹而條秀。物類一也，而榮枯異功，豈有秋收之常限，冬藏之定例哉？而人之受命，死生之期，未若草木之於寒天也。而延養之理，補救之方，非徒温煖之爲淺益也。夭視之効，何爲不然而。

世人守近習隘，以仙道爲虚誕，謂黃老爲妄言，不亦惜哉！夫愚夫乃不肎信湯藥鍼艾，況深於此者乎？皆曰：俞跗、扁鵲、和緩、倉公之流，必能治病，何不勿死？又曰：富貴之家，豈乏醫術，而更不壽，是命有自然也。乃天抱朴内五三責如此之人，令信神仙，是使牛縁木，馬逐鳥也。抱村子曰：召魂小丹，三使之丸，及五英八石，小小之藥，或立消堅冰，或入水自浮，能斷絶鬼神，禳却虎豹，破積聚於腑臟，追二豎於膏盲，起猝死於委尸，返驚魂於旣逝。夫此皆凡藥也，猶能令巳死者復生，則彼上藥也，何爲不能令生者不死？平越人救虢太子於旣殞，胡巫活絶氣之蘇武。湻于能解顱以理腦，元化能刳腹以澣胃，文摯衍期以瘳危困，仲景穿胸以納赤餅。此醫家之薄技，猶能若是，豈況神仙之道，何所不爲？

夫人所以死者，損也；老者，當作也。老也即下文所謂六害之第二害，藏本誤作。者非，刻本無。百此二字更非。病所害也，毒惡所中也，邪氣所傷也，53風冷所犯也。今道引行氣，還精補腦，食飮有度，興居有節，將服藥物，思神守一，柱疑作枉。天禁戒，帶佩符印，傷生之徒，一切逺之。如此則通，可以免此六害。今醫家通明腎氣之丸，内補五絡之散，骨填苟杞之煎，黃蓍建中之湯，將服之者皆致肥丁。漆葉、青蓁，當作恭。三國志作黏。凡弊之草，樊阿服之，得壽二百歲，而耳目聦明，猶能持鍼以治病，此近代之實事，良史所記注者也。又云：有吳普者，從華陀受五禽之戲，以代導引，猶得百餘歲。此皆藥術之至淺，尚能如此，況於用其妙者耶？

今語俗人云：理中、四順可以救霍亂，款冬、紫苑，可以治欬逆。萑蘆、貫衆之煞九蟲，當歸、芍藥之止絞痛。秦訶抱朴内五：四膠、獨活之除八風，菖蒲、乾薑之止疑去字。痺濕，菟絲、蓯蓉之補虚乏，甘遂、葶歴之逐痰癖，括樓、黃連之愈消渴，薺苨、甘草之解百毒，蘆如益熱銇之護衆創，麻黃、大青之主傷寒，俗人猶謂不然也。寧煞生請福，分蓍問祟，不肎信良醫之攻藏本有疾字。病，反用巫史之紛若，況乎吿之以金丹可以度世，芝英可以延年哉？

昔留侯張良，吐出竒䇿，一代無有，智慮所及，非淺近人也，而猶謂不死可得者也。其聦明智用，非皆不逮世人，而曰：吾將棄人間之事，以從赤松游耳。遂修道引，絶穀一年，規輕舉之道。坐吕后逼蹴，從求安太子之計。良不得巳，爲畫致四皓之策，果如其言。吕后德之，而54逼令強食之，故令其道不成耳。按孔安國祕記云：良得黃石公不死之法，不但兵法而巳。又云：良本師四皓，角里先生、綺里季之徒，皆仙人也。良悉從受其神方，雖爲吕后所強飮食，尋復修行仙道，密自度世，但世人不知，故云其死耳。如孔安國之言，則良爲得仙也。又漢丞相張蒼，偶得小術，吮婦人乳汁，得一百八十歳。此蓋道之薄者，而蒼爲之，猶得中壽之三倍。況於備術，行諸祕妙，何爲不得長生乎？

此事見於漢書，非空言也。

抱材子曰：服藥雖爲長生之本，若能兼行氣者，其益甚速。若不能得藥，但行氣而盡其理者，亦得數百歳。然又冝知房中之術。所以爾者，不知隂陽興抱根内五五之術，屢爲勞損，則行氣難得力也。夫人在氣中，氣在人中，自天地至於萬物，無不須氣以生者也。善行氣。者，内以養身，外以却惡，然百姓日用而不知焉。吳越有禁呪之法，甚有明驗，藏木作獻。多无耳。疑句有脱字。知之者，可以入大疫之中，與病人同床，而己不染。又以羣從行數十人，皆使無所畏，此是无可以禳天災也。或有邪魅山精，侵犯人家，以瓦石擲人，以火燒人屋舎，或形見往來，或但聞其聲音言語，而善禁者以炁禁之，皆即絶。此是无可以禁鬼神也。入山林多溪毒蝮蛇之地，凡人暫經過，無不中傷。而善禁者，以𪸓禁之，能辟方數十里上伴侣皆使無爲害者。

又能禁虎豹及55蛇蜂，皆悉令伏不能起。以无禁金瘡，血即登止。又能續骨連筋，以𪸓禁白刃，則可蹈之不傷，剌之不入。若人爲蛇虺所中，以无禁之，則立愈。近世左慈、趙明等，以無禁水，水爲之逆流一二丈。又於茅屋上然火煮食，食之，而茅屋不焦。又以大釘釘柱，入七八寸，以𪸓吹之，釘即涌射而出。叉以无禁沸湯，以百許錢投中，令二人手探摝取錢，而手不灼爛。又藏本作損，非。禁水著中庭，露之，大寒不冰。又能禁一里中炊者盡不得蒸熟，又禁大令不得吠。昔吳遣賀將軍討山賊，賊中有善禁者，毎當交戰，官軍刀劒皆不得拔，弓弩射矢皆還向，輒致不利。賀將軍長智有才思，乃曰：吾聞金有興抱杕内五六刃者可禁，蟲有毒者可禁，其無刃之物，無毒之蟲，則不可禁。彼能禁吾兵者，必不能禁無刃物矣。

乃多作勁木白棒，選異力精卒五千人爲先登，盡捉棓。彼山賊恃其善禁者，了不能一本作爲。備，於是官軍以白棒擊之，大破彼賊。禁者果不復行，所打煞者乃有萬計夫。无出於形，用之其効至此，何疑不可絶穀治病，延年養性乎？仲長公理者，才達之士也，著昌言，亦論行无可以不飢不病云，吾始者未之信也，至旀爲之者盡乃然矣。養性之方，若此至約，而吾未之能也，豈不以心馳於世務，思銳於人事哉？他人之不能者，又必與吾同此疾也。

昔有明師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學。56光緒甲申小春月，白堛八字橋孫谿槐盧家塾之，不捷而師死。燕君怒其使者，將加誅焉。諫者曰：夫所憂者莫過乎死，所重者莫急乎生。彼自喪其生，亦安能令吾君不死也？君乃不誅其諫辭，則此爲良說矣。疑句有脫誤，刻本此下添然亦非至當之論七字，非。使彼有不死之方，若吾所聞行𪸓之法，則彼說師疑衍說師二字。之死者，未必不知道也，直不能棄世事而爲之，故雖知之而無益耳，非無不死之法者也。又云：河南密縣有卜成者，學道經久，乃與家人辭去。其始步稍髙，遂入雲中，不復見。此所謂舉形輕飛，白日昇天，仙之上者也。陳元方、韓元長，皆潁川之髙士也，與密相近。二君所以信天下之有仙者，蓋各以其父祖及見卜成者，成仙昇天故耳。四抱朴内五七，此則又有仙之一證也。按上當作上。後漢書艻云：上成公。廣韻以爲術傳上成複。姓疑者是公字之誤耳。

抱杜子内篇卷之五，光緖歲在閼逢涒灘，國子監肄業生吳縣朱記榮校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