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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世真仙體道通鑑續編卷之三

羽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王處一。

師名處一，寧海東牟人，玉陽其號也。金熈宗皇統二年壬戌三月十八日，母周氏夜夢紅霞繞身，驚寤，是日乃生。甫七歲，嘗氣絶仆地，移時方蘇，母驚問曰：汝何爲而若是？曰：但知熟寐，不知其他。師因悟生死之理。一日偶至山中，遇一老人坐大石，謂之曰：子異日揚名帝闕，爲道教宗主。遂摩頂令去。又嘗聞空中91卷人問云：汝識我否？對曰：未識也。曰：我玄庭宫第主也。是後狂歌謾舞，冬寒跣足單衣，顔色不變。忽作頌自歌云：爭甚名，競甚利，不如聞早修心地。自家修證自前程，自家不作爲群類。弱冠，或告以婚事，笑而不應。世宗大定八年，師在文登牛仙山庵居，人告以祖師至，即詣全真庵請爲門弟子。祖師知其為玄門大器，遂從其請。二月晦，從祖師至崐崳煙霞洞，乃授以正法及今名。其母拜祖師，亦願學道。師知其貞潔，以德清名之，號玄靖散人。九年四92月，師在鐵查山，祖師與丹陽軰數人自文登將歸寧海，取道龍泉。時日方熾，祖師執傘而行，丹陽軰從之。其傘忽騰空而去，自辰及晡，墮於師庵之前。龍泉距查山幾二百里，柄内用芳，得今號。又曰傘陽子，此字祖師撰之也。暨有七人之名，師在馬、譚、劉、丘之次，故祖師有云：傘竹通爲七箇人，以應金蓮之七數也。又云：結竹金丹出頂上，五光射透彩雲棚。九月，祖師西邁，師隱於雲光洞，常臨危崖，翹足駐立不移者數日，人以鐵脚仙人目之。師九年煆93煉，心地開明，是後數往來於齊魯間。二十二年秋，居寧海，丹陽真人來自關中，同宿於金二蓮堂，從容謂師曰：重陽祖師不遠數千里提挈吾儕，吾儕殊無以報，不愧於心歟！且得道之士，苟利其身，功不及物，恐非弘濟之旨。誠欲光昭先師之德，莫若彰玄應而福生靈。公今抱道藏器，而獨善其身，無乃不可乎？師曰：且道無同異，縁有行否？先生道備一身，德光四海，使天下之人望風而敬服者，無他，是道興而縁行也。今貧子縁之未行，姑猖狂以混94世耳。丹陽然之。二十七年，世宗徵赴闕，凡所應對，大副宸衷，館於天長觀者久之。上聞有以鴆酒害師者，遣使詢其酒之所自來，雖至再三，終不之告，但託疾而已。上聞，益深嘉歎，乞還山侍親，從之。二十八年二月，復詔至闕，建修真觀，賜金書篆額，俾居焉。二月，主萬春節醮事。八月，得㫖歸，仍賜金帛鉅萬，辭不受。十二月，上弗豫，遣使召師。師謂使者曰：何來之晚，恐不及重覩聖顔矣。明年春，逢哀詔於涿郡，固辭東還。章宗承安二年七月，徵見於95便殿，問以養生之道，師以無爲清靜，少私寡笛慾爲對。又問性命之理，師言内丹之說，以心運氣，是皆無爲自然，斡旋造化，玄元至道，不爲而成者也。上曰：非朕所得而議。乃問以治國及邊境事，所對莫不允合上心。又謂曰：先襲生凡有所問而必知之，何也？師曰：偶然爾。上曰：毋讓，朕願聞之。師曰：鏡明猶能鑒萬物，而況天地之鑒，無幽不燭，何物可得而逃。所謂天地之鑒，自已靈明之妙也。上嘆曰：清明在躬，氣志如神，嗜慾將至，其兆必先，先生之謂96也。明年春，奏母氏壽垂九袠，乞還侍養。上賜觀額及體玄大師號，物禮甚厚。三年癸亥，上命亳州太清宫兩主普天醮事，具戒度爲道士者千餘人。得遇師之降日，門人畢集。師之母曰：我今年耄，如何得歸？師言：壽期或在今秋之七月也。母因有不貪生，不懼死之語。及期得疾，師乃速營葬事，凡二十有五日而逝。逝之日，人皆聞異香馥郁，莞絃清雅，移時方止。北京按察使前參政孛术魯公久佩師旨，訓名尊道，凡與師遇，或預言雨降之期，或告97春以後會之處，歷歷皆應。一日，詣聖水致懇而言曰：尊道於神仙，但聞其名，自遇師之後，凡伸祈禱，必垂嘉應，行止會遇，示以預知。深愧塵凡，不能從雲水之游，事與願違，徒增悵然也。七年，元妃施道經一藏，驛送聖水玉虚觀。觀之水洞前有大石，斜出數丈，俯其下，過者懼懾。一日，集衆謂之曰：大石今宜去之。鎚鏨具舉，攻之數日，師問云：幾何？對曰：百分之一爾。師笑曰：汝等安能去此？遂躬詣其傍，運鎚三擊，聲若雷霆，響震嵒谷，其石乃墮，見者莫98不悚然。貞祐四年，文登令温迪罕龜壽迎師歸縣之天寳觀。明年四月二十三日，師語門人曰：群仙已約我矣。言訖，沐浴冠帶，焚香朝禮十方，乃辭世。師之歌詩，有雲光集行于世。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贈玉陽體玄廣翬王直度真人。先是，明昌改元重五日，萊陽縣劉植以無嗣告，師曰：公冨而好禮，未應絶也。然吾首禀之上蒼。六月望日詣其居，而植爲置具。師曰：特來送嗣，豈可以常酒相待耶？庫之西北所封者，妙醖也。植徃索之，得煑酒一器。師曰：99不惟此酒，嗣亦如之。索紙書一頌，後批四四應真四字。明年四月十有四日而生子，乞名，師曰：已與之矣。植良久曰：四四則人所共知，應真二字是其名否？師曰：是日純陽降世，非應眞乎？遂名之。至於叱遲金愈歷年之疾，爲潘信起兇徒之死，卧凍雪於趙實之門，復鳴雞於羗侁之架；冬單衣而奕棋，瓶無底而貯酒；傳道則有山鳴谷吼之應，書符則有鬼怪潜出之靈，此類甚多，是皆師應世之迹，具載别記，兹不備録焉。

100郝大通，

師名大通，字太古，寧海人，廣寧其號也。金熈宗天眷三年正月初三日生，世爲宦族郝朝列之從弟。少孤，事母甚孝。嘗夢神人示以周易祕義，由是洞曉隂陽律曆卜筮之術，厭紛華而樂淡薄，隱德於卜筮中。世宗大定七年，祖師至寧海，見其資禀高古，所習不凡，遂以背坐之機感發之。翌日晩，於朝元觀付以二詞，言下領悟，如走萬里迷途，一呼知返。蓋其根本知覺分上，夙有薫染之力故耳。既接言101論，其相與固結，日深一日。八年三月，從祖師二二翰弟至崐崳煙霞洞，請列門弟中而求法焉。祖師上乃名之曰璘，道號恬然子，仍以弊衲去其袖，𢌿之曰：勿患無袖，汝當自成。蓋傳法之意也。今之名號，自言遊鳳翔路中偶得之。師在文登，常𢹂瓦罐乞食，經半載，誤觸之碎。祖師别賜之，題頌於其上云：撲碎真灰罐，却得室風觀。真待悟殘餘，有箇人人喚。九年秋。馬譚、劉、丘四師從祖師西去，留師與玉陽居查小後。玉陽以師不立苦志，忠告而勸激之，師遂西102訪四師。四師方廬於祖師墓，喪禮終，師欲與同處，聞譚長真激以隨人脚跟轉之語，明日遂行。至岐山，遇神人，復授以易之大義。十五年，坐於沃州橋下而不語，常為小兒輩戲，累磚石爲塔於頂，囑以勿壞，頭竟不側。河水泛，真溢而不動，而亦不傷。如是者六年，其所守蓋如此。真定少尹郭長倩過之，下車致拜禮，所贈甚厚，覬師一顧，終不能得，嗟異而去。二十二年，居真定，每陞堂講演，遠近來聽者常數百人。有問答歌詩、周易參同、演說圖象，總三103萬餘言，目曰太古集。後至咸平，與高士王繪等、不賢佐遊，賢佐相從亦常十數人，占筮之應，十七得八九，師則無不應者。由是賢佐軰皆神之，請當師席而受其祕義，賢佐因之名動闕庭。師嘗欲作易圖，遽然索筆。其徒范圓曦以粥六熟告，師曰：速持來，我方得意。筆入手，一朝揮三十圖，至於天長預告侯子真之火，恩州夜入王鎮國之夢。人之休咎，道之行否，兵革所臨之期，凡有言之於其前，莫不驗之於共後。史館張邦直子中所謂警動人之耳目，其徒104往往能道之，故不著云。東海郡侯崇慶元年十二月三十日，仙蜕於寧海先天觀，春秋七十有三。前此三年，令預修葬事，及期果然。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贈廣寧通玄太古真人云。

和德瑾

玉蟾子，姓和，名德瑾，秦州甘泉人。嘗為州吏，未嘗取非義財，日與一道者談玄笑飲。後道者臂梟而來，曰：此禽怪哉，眼大而不識人。玉蟾子不悟其旨。忽道者以惡疾而殂，玉子105備禮葬之。不數旬，有老嫗踵門而謁曰：昔亡道者，吾子也，奈老無依何？玉蟾子贈之金帛八，嫗曰：但得發壙一視吾子，誠無憾矣。王蟾子率隣里與嫗發壙開棺，失屍所在，惟存贈嫗金帛，迴視嫗亦失焉。由是感悟，棄家入山。後雲遇至人，得九還金液之妙。游終南山，行其所傳，日益精進，以至沖和周宻，妙用通神。逮重陽王君遇真，遂結爲仙林之友，莫知所終。李靈陽

靈陽子，姓李，名字俱不聞，京兆人也。爲人沈106默寡慾，學問該博，而樂仙道。遇道者授神仙抱一符火大丹之訣，頓抛塵俗，朝修暮煉，積之歲年，至乎大妙。與玉蟾、重陽二子爲終南林泉之友。嘗謂重陽子曰：子他日道化九圍，歴教行四海，非吾軰之可及。金世宗太定己丑，重陽攜四真人入汴，有詩寄云：和公與李公，首先一志三人同。逮重陽登真，丹陽挈丘、劉、題、譚三子來謁。一日，二君預留錢於終南食肆，曰：今日有仙客丘、劉、譚、馬者至，則待之。四師至，食人道姓以邀之。丹陽笑曰：公何知予等107姓氏？曰：和、李二仙君預有付囑，故知之。時二君泊太平宫，四子食畢，就宫參謁。自此真門九之下，咸以師叔稱之。

皇甫坦

先生諱坦，字履道，皇甫其氏也。其世代地里莫詳。或云嘗居臨淄及瑕丘，得三避五假之術，後邇迹於蜀之峨嵋。一夕行風雪中，忽聞人呼曰：子有道氣，吾當度子。先生一顧，見一道人卧茅簷下，令先生與之抵足而睡，覺暖氣自足而達，浹身徹頂，如在春風和氣中。比108曉，其人振衣拂袖而去。先生詢其姓字，但云：他日來靈泉相尋。先生後往靈泉觀求之，見唐隱士朱桃椎畫象，蜀人稱妙通真人，方知所遇乃朱真人也。先生一日與一道人偕行，復遇妙通於途，授以冬瓜一截，葱數莖，曰：前私去，伺我城中酒肆。如其言而徃。抵暮及關，視瓜輙爲人首，而葱則髮也，水所霑衣皆血痕。關吏執之，併録其同行者。先生獨以身任咎，初不辯所從來。遲明，將以解府，瓜葱如故，衣血亦亡。官吏驚異，慰諭而遣之出，則妙通已109伺於户外，笑曰：子真可教也。乃烹瓜對酌，遂授以虚坎實離之旨。復引泛舟，舉杖擊水以示，波平復擊，如是數次，顧曰：會麽？先生唯唯而已。遂傳内外二丹之訣。自是隨在修持，寒暑諠寂不問。平居多宴坐而不寐，兩足外踝皆平偃。一日，見頂門有珠光燄，因歌曰：山頭紅日出，藥苗新，欲將心事付瑶琴。知音少，絃斷有誰聽？識者以爲丹成之驗。方周遊海内，救人利物，以積功行。宋高宗紹興二十七年，顯仁皇太后得目疾，國醫不能療。忽夢黄衣110道人，長髯廣耳，太后問：能醫眼否？曰：能。太后曰：若醫得我眼明，即是我師父也。覺而異之，以語高宗皇帝，有詔物色之。時先生南遊，自稱眼醫。臨安守張偁見畫象，以先生惟肖，遣人求得於建康，遂以名聞。召對便殿，問何以九治身？先生對曰：臣之治身，猶陛下之治天下也。心無爲則身安，帝王無為則天下治。上善其言，即白太后。明日宣入，與俱至慈寧殿。先生敬爲皇太后嘘呵布氣，良久，翳開目明，認見先生，喜曰：真昨夢中所見師父也。由是官111中皆呼先生爲師父。仙韶位有甄娘娘，病躄第累年，踊而後能步。太后命先生亦爲布氣，即釋踊而行。及將還山，留一扇於禁中，曰：有發寒熱者，以此扇之，當差。未幾，宫中多患瘧，用之皆驗。陛辭之日，兩宫賜賚甚厚，先生止受香茶衣服而已。上亦高之，因其行，命齎御香致禱于青城山丈人觀。訖事還詣安靜觀焚香，即妙通之舊隱也。遂奏請重新觀宇，且賛其像曰：靈泉真人，兩蜀鍾秀。馬溪道成，茅茨賦就。歷世救物，示迹不有。惟我知師，再拜稽112首。明年，迴至忠州仙都觀，平都山巔有巨栢，雷震枯死二十年矣，先生呵氣祝之，不逾月，枝葉再榮。王從道記其事，刊于石。繼而上遣使賜手詔慰勞，且召之曰：先生清標孤映，寄歴迹物外，粃糠塵俗，嘯詠煙霞，信可樂也。去秋爲别，俯仰周歲，興懷晤言，馳神緬邈。計青城會友於元覽白雲，遂無心於帝鄉也。秋涼甚邇，不知何日可相見，願早踐言，則騎氣御風，泠然無難。行且湘雲横素，桂子吹香，燕舘超然，下風問道，虚懷結想久矣，專此爲問，殘暑113在序，益保清虚。先生得詔即行。比至，賜紫衫、皂衫、絲履，令閤門引見，從容問長生久視之十二道，先生對以清虚寡慾爲先，先損諸欲，莫令放逸。丹經萬卷，不如守一。上嘉嘆久之，曰：真人也。由是傳聞中外，競以真人稱之。他日，又列十問，先生對曰：仙人道士非有靈，積精累氣以成真。深契聖意，嘉嘆再三，曰：此其所以爲真人也。因書其語于扇以賜，仍寫道德、黄庭、隂符經賜焉。時姑蘇敳道僧亦聞道之士，召至，先生已在座，初不相識。道僧入，長揖萬乘而114見先生，即拜賜坐辭。問其故，曰：仙階有高下，真人在上，我不敢坐。强之，乃坐于地。後先生乞還山，上留過郊祀，時久雨，上以爲慮，問於先生，以必晴對。及將宿青城，復遣問焉。先生歷進詩曰：夜靜天中星歷歷，曉來壇上月娟娟。皇圖鞏固中興業，帝祚遐昌億萬年。至夜果晴。上命為先生設幕次嘉會門，賜香燭飲食，以御前金器排辦。駕迴，先生起居，太上式車，顧而微笑，即日宣押賜宴。先生因賦每蒙天一笑，遂與物爲春之詩，上大喜。尋復乞還山，115上固留不可，乃命築庵廬阜，以便於宣召。又繪先生像，御題其上爲皇甫真人像，而賛之十曰：皇甫高士，眉字列仙。以道興世，孰計其年。閑雲在空，孤鶴行天。掀髯一笑，同乎自然。封以錦囊，命内侍省都知張某去為持示先生。弘復𢹂入留禁中，後移置於德壽宫道院。太后賜金爲建庵費，先生提所著道袱辭曰：只此便是臣庵，無所事金。卒不受。太后乃命幹辦御藥院董仲永袖金，潜置於先生卧榻而去。啓行見之，即封付臨安府繳納。比至廬山，太116后復遣幕士仰立齎金就賜，先生復固辭。尋降付江州，令鬻錢以給。先生不得已，而乃用太后旨意，建普天大醮二壇，祈福皇帝，仍普及生靈。復以餘錢繳納，太后不許，即命兩府曹勛、白雲處士鄺守寧以其錢仍益金爲先生置兩莊于山之南北，北曰銅盤，南曰丹桂，收歲入以接待雲水之士。先生始遂築庵于蓮華洞，撥雲游之士而居焉。孝宗皇帝隆興元年，太上皇御札詔先生曰：自退處别宫，日以頤神養志爲事，思見風采，欵親道話，幸早117命駕，少同閑適，專信奉迓，用伸至懷。既至，宣見於康壽殿，乃命館于西湖顯應觀西齋堂十四，以兩府曹勛館伴，宣對錫宴至數次。後先生遊天台康壽殿，産靈芝，復遣兩府傳宣撫問，賜沈香二百兩，併以畫芝草扇，親書御賛于上賜之。乾道攺元初，方遊武當，上皇遣德夀宫使臣陳球宣召，追及於襄陽，繼命兩府曹勛迎勞於道。乾道二年二月，至行在所，復命館伴於顯應觀，明日即宣入賜宴。又明日幸其館，命登御舟泛湖游園。後屢侍燕閒，談修118真之旨，遂賜御書靈寳度人經、壽聖皇后書清靜妙經。孝宗初登位，嘗傳旨宣問先生迴奏凡百言，大略請審刑德，割嗜慾，推衞生之理以爲治。至是引對内殿，賜曲燕宣勸至數十爵，仍賜内府香茶。乾道三年，上皇元命之發三歲，欲致禱于灊山及廬阜青城，謂先生精誠足以感格，即命捧兩宫御香，以御舟津送至九江。逮至青城，焚香，始祝黄龍爲見。初，欽宗靖康之難，兩府曹勛自燕京持徽廟御札迴，至黄河無舟，夜遇先生於河濵，束葦筏與俱119渡，至岸，僵且死，先生然葦以燎之，良久乃蘇。第問姓名，不告，曰：朱真人以公為安社稷計，故令我來渡公。後三十年，當見公於錢塘。言訖而别。及先生應召，與之相會，語及舊約，兩府追記風貌，感泣下拜，待以師禮。其贈先生詞有云：自嘆孤身早歲，黄河渡口蒙情。蓋序前事也。上皇知之，故每有宣問、迎勞館伴，必屬之先生。建閤寶藏所賜御書，上皇賜名紹興煥文之閤，亦命兩府書牓。先是，廬阜庵成，道流聚食日衆，而汲水於澗以爲苦。先生一旦120荷鍤引人斸庵側之地，不一二尺，有泉湧出石隙間，清洌而甘，亢旱不涸。及赴召，上皇偶詢山居之事，因以奏聞。壽聖皇后在坐曰：先生在處，必有神物護持也。上皇即命爲神泉，御書二字以賜。乾道九年，復賜御書清虚之如南二一

口庵四字爲門額，仍歳賜勑牒，度道士以奉香火。先生前後四赴召命。自上皇退居德壽，恩首甬眷益加，每至宴勞外，賜上尊珍膳無虚日。先生再還自青城，掃迹朝市，惟德壽宫歲時遺問不絶，屢遣中使至山宣喚，皆力辭不赴。淳121熙五年秋，忽言我將遠適，不可不辭。太上皇第治裝，欲如行在所，中輟不行。九月二十三日，遂口授詞旨，令門人作遺奏以進，凡士夫道釋與厚善者，亦具辭書。明日晨興，沐浴更新衣，至日中陞堂集衆焚香，取御書并宣賜衣物付弟子軰曰：我將遊乎無何有之鄉，此太上皇所賜，當留以鎮名山。汝等向後接續住持，代相傳授，寳而藏之，母違吾訓。又曰：道不負人，大家努力，珍重珍重。語已，拱手垂足，坐于繩床而化。三日不欹不倚，容色紅瑩，髭髮122如漆，人龕身猶柔暖。於是弟子曹彌深、謝守灝等與其徒二十有四人，以十二月壬辰奉遺蜕藏于庵側之左隴，從遺訓也。初治壙，得白蟾於數仞之下五色土中，又得古斷碑，有冷翠凌舟四字。將窆之夕，天燈下燭，比曉方没。會葬者二千餘人，及發紼，有仙鶴隨之，盤旋其上，窆已乃去。

羅晏羅赤脚，名晏，閬中人。少時遇異人𢹂以出，歸而有所悟解。宋徽宗宣和中，或言於朝，賜封123乙靜應處士。張魏公宣撫陜蜀，延致軍中。金、盧攻擾鳯關，精鋭迭出，大將吴玠禦之，殺傷相十七，當猶堅持不去，公以爲憂。羅曰：相公勿恐，明日虜遁矣。有如不然，晏當伏斧鉞以受誤軍之罪。明日，杲引去，公始敬異之，連奏號太和十沖夷先生。好游漢州，每至必館於王志行朝奉家，王氏傳三世見之矣。其事志行夫婦禮甚敬，曰：吾前身父母也。高宗紹興六年丙辰，蜀大饑，志行買妾於流民中，姿貌甚麗，羅見而駭曰：此人安得在公家？留之稍久，得禍將124不細，當爲除之。命煑水數斗，取竈下灰一籃，唤妾前，以巾蒙其首，而注湯於灰上，煙氣勃勃然，妾即仆地，蓋枯骨一具也。羅曰：渠來時經女儈否？今安在？曰：在某處。亟呼之，俟且至，則又以巾蒙枯骨，復爲人形，舉止姿態與初時不異，遂付與儈而取其值。志行從弟志舉登第歸，羅見之他所，授以書一卷，緘其外，戒曰：還家逢不如意事則啓之。及家三日，而聞母訃，試發書，乃畫一官人，緑袍騎馬，前列賀客，最後輿一柩，凶服者隨之哭。廣都龍華寺，125宇文氏功德院也。羅與主僧坐勿起，曰：房令人來。僧驚問何在，曰：入祠堂矣。僧謂其怪誕。明日，宇文時中信至，其妻房氏正以前一日死。嘗往揚州鎮，館於陳氏，夜如厠，奔而還，曰：異事，異事！適四白衣人踰墻垣入圃中。陳氏懼，羅曰：無預君事，明晨當知之。及旦，圃人告羊生四子。紹興三十年，在鹽亭得疾，寓訊如温江，求迎於李芝提刑家。李遣數僕來，羅病良愈，即上道行，戒其僕曰：自此而左，惟金堂路近且易行。然吾不欲徃，願從廣漢或他126塗以西，幸無誤。僕諾，退而背其言，乃抵古城鎮及温江而卒。蜀人以爲年一百七八十歲。歷世眞仙體道通鑑續編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