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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Tr.

信則爲實而已，故不必美；美則爲觀而已，故不必信。Tr.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以善爲主，則不求辯；以辯爲主，則未必善。Tr.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Tr.

有一以貫之，則無所用；博學而日益者，未必知道也。Tr.

聖人無積，既以爲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177多。Tr.

聖人抱一而已，他無所積也。然施其所能以爲人，推其所有以與人，人有盡而一無盡，然後知一之爲貴也。Tr.

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Tr.

勢可以利人，則可以害人矣；力足以爲之，則足以爭之矣。能利能害而未嘗害，能爲能爭而未嘗爭，此天與聖人所以大過人而爲萬物宗者也。凡此皆老子之所以爲書，與其所以爲道之大略也，故於終篇復178言之。Tr.

道德眞經註卷之四Tr.

179予年四十有二，謫居筠州。筠雖小州，而多古禪刹，四方遊僧聚焉。有道全者，住黄糵山，南公之孫也，行高而心通，喜從予遊。嘗與予談道，予告之曰：子所談者，予於儒書已得之矣。全曰：此佛法也，儒者何自得之？予曰：不然。予忝聞道，儒者之所無，何若强以誣之？顧誠有之而世莫知耳。儒佛之不相通，如胡漢之不相諳也，子亦何由知之？全曰：試爲我言其略。予曰：孔子之孫子思，子思之書曰中庸，中庸之言曰：喜怒哀樂180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此非佛法而何？顧所從言之異耳。全曰：何以言之？予曰：六祖有言：不思善，不思惡。方是時也，孰是汝本來面目？自六祖以來，人以此言悟入者太半矣。所謂不思善，不思惡，則喜怒哀樂之未發也。蓋中者，佛性之異名；而和者，六度萬行之總目也。致中極和，而天地萬物生於其間，此非佛法，何以當之？全驚喜181曰：吾初不知也，今而後始知儒佛一法也。予笑曰：不然。天下固無二道，而所以治人則異。君臣父子之間，非禮法則亂。知禮法而不知道，則世之俗儒不足貴也。居山林，木食澗飲，而心存至道，雖爲人天師可也，而以之治世則亂。古之聖人，中心行道而不毁世法，然後可耳。全作禮曰：此至論也。是時予方解老子，每出一章，輒以示全。全輒歎曰：皆佛說也。予居筠五年而北歸，全不乆亦化去，逮今二十餘年矣。凡老子解182亦時有所刊定，未有不與佛法合者。時人無可與語，思復見全而示之，故書之老子之末。大觀二年十二月十日，子由題。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