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解

黄帝解

莊子以帝王之功爲聖人之餘事,謂之爲餘事者,不曰帝王之功,爲不足爲也。亦云聖人之道博大宏深,帝王之功皆其糠粃土苴之所爲爾。蓋聖人之所以爲聖人者,以其有帝王之功也。天下之所以仰望於聖人者,以其有帝王之治也。故莊子亦曰:莫神於天,莫富於地,莫大於帝王。夫天之神,地之富,必形於天瑞之生化,則聖人之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應帝王者,安可以已哉?此黃帝之篇所由而作也。昔者神農氏没,黃帝堯舜氏作,道出而爲德矣,皇降而爲帝矣。而黄帝,爲帝之始,雖有應世之務,未至乎堯之放勳也;雖有濟世之德,未至乎舜之明德也。然而既已通天下之故,則思爲之端起而吉凶之變生矣。故其始也,喜天下之戴己,繼乃憂天下之不治。五情惑於内,肌色瘁於外,自非齋戒以神明其德,安能當天下之至變,爲天下之至難而不蹈於凶咎悔吝之域哉?唯黄帝能齋心服形,而不離於至道,是以雖遊於榮辱利害之塗而辱與害之所不能及,天下之治,幾若華胥氏之國也。有若姑射神人之所爲,即黄帝之治效也;有若列子之御風而行,即黃帝之至道也。至人之守純氣,聖人之藏於天。商丘開之與物無迕,梁鴦之心無逆順,凡皆其鼓舞萬物之所本也。津人之操舟,吕梁之蹈水,痀瘻之承蜩,趙人之處石入火,凡皆其感通天下之功也。以此感通天下,則天下孰足以累之?以此鼓舞萬物,則萬物孰足以撓之?黄帝之所以爲帝,其道如此。故列子之論道,數稱黄帝書以爲宗原缺終於應帝王者,亦此意也。且列子既著黃帝之篇,至於稱陽朱之言,則以謂五帝之事,若覺若夢,渾賢愚而歸於消滅。其言堯舜,亦謂其與桀跖同腐。蓋自道觀之,則黃帝之治初不離道;由帝王之功以觀,則大道之體已隱矣。其功名之跡幾何?而不與時俱運,而同歸於盡耶?其稱楊朱之言,豈非去黄帝之功名而存其大道歟?

沖虚至德眞經解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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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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