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

眞人碑

故金紫光禄大夫、鴻臚卿、越國公、景龍觀主、贈越州都督葉尊師碑銘並序此碑乃御書，太子題額。Tr.

朕聞軒轅三皇之盛者，尊廣成；唐虞五帝之盛者，師尹壽。故夫以聖人之道教聖人之才，60守之七日，又守之九日，朝徹而後能見，獨是道也。入水不濡，蹈火不𤑔，嘯叱風雨，鞭笞魔魅，無方而後能進物，獨是神也。神則惟變，道亦旁通，苟得其人，抑所謂神道設教者也。師諱法善，字道元。自諸梁食采，是謂葉公，邑亦如之，因而命氏，則昔爲南陽人也。曾祖道興，祖國重，父慧明，贈歙州刺史。賁丘園者，一貫吾道；食舊德者，百代可知。故名溢宇宙之中，身在江海之上，則今爲古括人也。至隋大業之歲，歲在丙子，法師是生，凡六百四十二甲61子。洎我開元之歲，歲在庚申，形解升雲，則春秋百有七矣。自丙子至庚申，凡一百有五歳，余閏計誠有六百四十二甲子之數，遂以百有七歳。其生也，年長而色若孺子；其化也，委蛻而神則默仙。常從朕遊，仰之彌高，鑽之彌堅，藏察無象，鈞致不測。若言匡國輔主，鼓舞發揮焉，朕可推而尊之，不可得而臣也。其始終出處之跡，可得言者。初，師甫七歲，涉江而遊，迨三年，人以爲溺。及還，問其故，則曰：三青童引之憩于華堂峻宇，咽靈藥，吸雲漿，太上鎭之，是以留也。十五，中毒死，又見昔青童，62曰天台茅君飛印印其腹，始殊悶絶，良久豁如。師以靈應感通殊由若此，遂乃杖策遊諸名山，遠訪茅君而遇嶽骨上起，目瞳正方，冰雪綽約，嘕然微笑曰：爾來乎？爾名已登仙格，身逢魔試，故相救而免。當以輔人弼教爲意，無汲汲於去來也。由是便於青城趙元陽受遁甲步玄之術，於嵩高韋善俊傳八史雲蹻之道。宴息於羅浮、括蒼，往還於蓬萊、方丈。靈圖祕訣，仙符眞度，實籙生券，冥感空傳。臨目而萬八千神，咽胎而千二百息。或潜泳水府，63或飛步火房。或剖腹濯腸，勿藥自復。或刳睛抉膜，投符有嘉。或聚合毒藥，服之自若。或徵召鬼物，使之立至。呵叱羣鬼，奔走衆神，若陪隸也。故海内稱焉，千轉萬變；先朝寵焉，一晝三接。朕在藩邸，屢聞道要，及臨寓縣，虚竚昌言。奸臣寓謀，凶醜僣逆，未嘗不先事啓沃，亟申幽贊。故特加紫綬，以大公侯之封，而確固黄中，不承軒冕之賞，可謂德博而施，道尊而光者也。適來無迹，爲夫子之時；適去無恡，爲夫子之順。歲在鶉尾，月鶉火，若以開元庚申歳化去，合是歳64實沈月鶉首，見前後碑傳異同，故不欲輕改也。是時也，返眞懸解。翊日，追贈越州都督。踰月，歸藏括蒼之山，免朝章，從夙志也。先生幼有奇質，長標特操，神照體外，骨秀形表。故萬先生目之曰：子書成仙格，方自仙宫，吾將及爾爲同寮也。信哉！易曰：君子或出或處。然出者無山林之逸，處者無軒冕之貴。雖道同則應，而跡異難兼。先生養神太和，觀妙玄牝，君子或處之盛者也。金印實貴，紫綬方來，君子或出之盛者也。非夫道臻博大，德合神明，其孰能與此也？故於王室65則承恩者五代，當朕時則傳道者數人，不日宗師，無間然矣。夫爲文者紀其實，稱德者尚其訓。先生知予，予寧不述？誠寓然而無愧，可披文以相質。銘曰：Tr.

忽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洌然，莫不入焉。百昌之源，萬化之泉，於此觀妙，實云列仙。列仙伊何，銷化却老。觀妙伊何，豈假至道。旁通幽贊，神變靈造。淫祠厲階，無隱不討。討逆輔順，功就佐時。66藏往察微，業與神期。章祓加等，方來不欺。視掾若遺，恍然我思。大有元吉，黄中通理。默仙委蛻，玄遠無已。葉縣飛鳧，遼海鶴止，玄風盛烈，鬱乎千祀。Tr.

開元二十七年，歲次己卯，二月己未朔二十六日，乘化而往，彼則悠然。不忘舊情，紀諸事跡。仙山海畔，碑石依然。乘化而往云云二十四字，舊本有云，姑存，不敢删去。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