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黄帝隂符經講義圖說卷之四
蔵九
雲峯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雲峯曰:誰能出不由戸?何莫由斯道也。蓋户者,關也,有關而後行於正道也。儻无關,則有猖狂妄行之患,放僻邪侈之習矣。故曰:内有三關,以性為主,以神氣爲宗,所謂常收歸𫟚,不放出外者是也。外有三關,以四爲樞,以耳目爲鍵,所謂九竅之邪,在乎三要者是也。此皆曰:用常行中庸大道之。

道也。夫道若大路然,人豈不由之哉?其初也,婦人女子皆可與知;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故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已之謂信,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測知之謂神。是神也,豈非靈明妙用,顯化通神,即金丹之秘旨矣。
雲峯曰:天地之道,一隂一陽,元炁配合,萬物生焉。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者,太陽眞火象,應東南,從木而生,外應春夏,發生萬物。月者,太隂眞水象,應西北,從金而長,肅殺萬物。此二者乃天地生殺之機,故稱曰。

水火曰坎離,曰鉛汞,曰龍虎,其他異名不勝數,皆日月之號也。聖人觀天之道,察其盛衰,明其幽隱,將日月二氣劃成八卦,以日之火爲二,月之水爲一,自一二旣分,卦
氣以别,故變之爲六十四。上十五曰坤、
艮、損。

生震。

而變兊。

兊變成乾。

乾氣圓滿,
懸照東方,金水溫溫。金氣旣足,自生眞水。
下十五日乾損成巽。

巽復成艮。

成坤。

乾坤乃合曰:月相交,至精至微,不
可思議,雖人物鬼神,推至異類,毫髮不能隱。大哉!日月,天地之體也。夫人能窮日月之聖功,則晦朔弦望,體天法象,可以與天地日月同其運用,豈不能超凡入聖,出死入生者乎?

雲峯按:隂符經曰:爰有竒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大哉言乎!人之一身,即一竒器也。萬象皆備,神鬼護持,可謂至貴。太上曰: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假使得生,正法難遇。是也。平叔曰:先立乾坤爲鼎器次。

將烏兔藥來烹,豈捨吾身之外,而求乾坤於冥漠之表,取烏兔於日月之宫乎?是知竒器在乎身,萬象備於我。凡二儀、三光、四象、五行、八卦、九宫、十干、十一曜、十二支、二十四氣,周天六十甲子,皆備於人之一身。苟能仰觀俯察,與天地隂陽同其造化,則機緘宻契,鬼神莫測,三才並立,長生久視,仙道豈逺哉!
三教歸一圖說
雲峯曰:三教殊途同歸,妄者自生分别。彼謂釋、道虚无,不可與吾儒並論,是固然也。自立人極,應世變,言之則不侔。至於修眞。

養性與正心誠意之道,未易畦畛也。惟禪宗一門,脫空異甚,思欲破其迷妄,每未得其要領。一日專扣蒙庵聦老,請問宗性傳燈大意如何,辨答不已。大要謂法身即虚空,虚空即法身,且叮嚀俾予參省,特燒香秉燭,以三寳證明。頃間茶罷,忽喚行童伏事,抽身同往後架,出則洗手剔甲,再整方袍,請予歸座,却道:老僧頗飢,相伴湯餅。予因難之曰:適間見教虚空法身,法身虚空,今又飢渇,難免分别觸淨,猜人不得。於虚空事還作麽生?蒙庵愕然,无語可答。及到方丈,見有雪竇語録,乗時閱之。中有僧問:智問:和尚:如何是般若體?云:蚌含秋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云:兔子懷胎。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貼邦家。若善能於參詳,便請丹霄獨步。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云:柱杖頭挑日月。又祖師問南泉和尚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如來藏?南云:與爾往來者是藏?師云:草𫟚漢。南云:不往不來者亦是藏。師云:雪上加霜。師云:
先天後天圖說:
如何是珠?南云:嶮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好手。這裏著得箇眼,賔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若不恁麽,縱饒師祖悟徹去,也是龍頭蛇尾漢。予遂指示蒙庵,畧露一斑,以救其病。渠當時大悟,再還炷香於予。信知三教等无差别,本來面目只是一箇,但服色不同耳。故詳録此,以詔天下明眼君子。


雲峯曰:先天者,太極未判,混成,孰爲陽,孰爲隂?自道生一則其體已露,其用已萌,故一爲數竒爲卦,乾,純陽之象也。後天者,鴻濛剖破,柝一爲二,一爲數耦爲卦,坤,純隂之象也。乾坤旣異,隂陽旣分,運化不同,何以爲道?惟金丹之妙,反本還源,尋根摘蔕,守雌抱一,去隂取陽,不以乾坤之異而求其同,不以隂陽之分而求其合。故異者分者爲後天,而同者合者,實先天也。先天者,乃元始祖炁本來面;目後天者,乃臭腐神竒,四大假合者也。逹人大觀,苟知吾身是幻,惟道是眞,則迴光返照,下手速修,尤太遲矣。
上下鵲橋圖說一名曲江烏橋。

雲峯曰:吕洞賔沁園春云:曲江上月華瑩淨,有箇烏飛。蓋烏即鵲也,曲江即有橋也。日中有三足烏,烏屬酉,酉屬金,烏是西方之金精,曰:中之陽魂,乃能飛於曲江之上,是鵲能度登仙之橋也。然橋必分於上下,
何也?蓋氣脉相通,能度下橋,必能度上橋矣。能度者則爲仙,不能度者則爲凡矣。釋氏之繫馬樁、繫驢橛者,亦此意也。但其守死善道,塊然面壁,不能使烏飛鵲度,故落第二義也。然其祖法不然,柰後世子孫迷?雲峯按:元始祕言曰:恍恍惚惚,火中生神;杳杳冥冥,水中生精。火炎昇上,七返生神,水流就下,六化生精。七六變化,上下相成,精神往來,妙體含眞。神七變生眞火,精六化生眞水。七六十有三之妙數,无出天地。

之水火,故天候三十六陽而生火,地候三十六隂而生水,合七十二候,而周天之數足矣。仙經曰: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玄无邊際,妙哉大洞經。然不言五行,而專言水火,何也?蓋水火者,曰:月也。隂符經曰: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人能仰觀俯察,而得其火候之祕,則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可謂平地登仙矣。
五行生成圖說
雲峯曰:太極分而生兩儀,天地是也。天地旣有形名,難逃度數。故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是五行造化,彌綸天地之經,則五氣推遷,寒暑往來,周天度數,可得而明矣。故以三十六。日

甲三十六曰乙,而木之氣數足矣。三十六日丙,三十六日丁,而火之氣數足矣。三十六曰:戊,三十六曰:己,而土之氣數足矣。三十六日庚,三十六曰:辛,而金之氣數足矣;三十六日壬,三十六日癸,而水之氣數足矣。合五七三十五而計之,則得三百五十日,又零二五一十,曰:通前共三百六十,日則一年十二月之度數无差。其他天度之零,可以積閏而推,所以陶成萬彚造化。夫人爲萬物之靈,獨昧於五行之運,徒見晝夜循𤨔,四時代謝,而不知五行造化實主宰之。玄哉妙哉!
雲峯入藥鏡箋序。
左史直院舍人朝請大夫留。元剛譔
東嘉夏宗禹竒偉俶儻之畫䇿,從事制幕,轉
徙邊徼,數竒不耦,浩然遊方,訪飛昇還返之術,宜參黙授,會稡箋解,謁予書之。昔蘇東坡謂安期生世知其爲仙者也。然太史公曰:蒯通善齊人安期生生以策干項羽,羽不能用,欲封此兩人,兩人終不肯受,亡去。每讀此,未甞不廢書而歎,仙者非斯人而誰爲之?故意戰國之士,如魯仲連、虞卿,皆得道者歟?虞卿不忍魏、齊,間行去趙,困鿄失相,窮愁著書。蒯通說信不聽,陽狂爲巫,逃亨客。參自序其說,是得爲知道耶?必也不肯仕宦,好持髙節,辯魏客帝秦之害,罷燕將聊城之守,壽以金而辤,則曰: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爲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而不忍爲也。欲爵之而逃,則曰:吾與富貴而詘於人,寧貧賤而輕世肆志焉。嗟乎!有若魯仲連而後可以爲仙也。安期生附載之史傳旁。見雜記,似誕不經。應如魯仲連,抵掌吐長虹。難堪踞牀洗,寧挹扛鼎雄。事旣兩大繆,飄然爾遺風。乃知經世士,出世或乗龍,斯得之矣。宗禹所釋金丹三書,超軼世外,固異八篇雋永,剌譏權變,是將爲魯仲連、安期生書。彼虞卿、蒯通,說士耳,又安足與二子並言哉?寳慶丙戍小雪後五日清源齊雲山人序。
雲峯續記:
夏多竒峯,晉人得意句也。予以幻質,托此幻號,誠𥁞蛇之足,續鳧之頸也。或者乃以效顰太史公之好竒,而竊詩人之巧語以自表耳。噫!夏爲四時,雲爲一氣。峯從何來,竒從何有?出岫无心,從龍无跡,爲霖爲旱,起風起雨,千竒百怪,變化莫測,皆非予之所志也。得非以天一以清,地一以寧?時維朱明,炎帝持衡。好風自南,盾日如蒸火傘熾張,金石流凝。是雲非氣,是峯非形。洞洞天君,聚精會神。明堂丕闡,端拱紫庭。赫奕丁公,煆鍊金晶。昆崙勃鬱,玉井泓澄。太一竈煖,偃月鑪熒。徊風泯合,霹靂鏗轟。上通天竅,下徹玄冥。羅衛四獸,左右六丁。周天數足,九轉飛升。雲峯此時,曷獨竒名?淵哉大道,天地德并。元始祖炁,隂陽未分。孰爲重濁,孰爲輕清?鴻濛剖判,生天地人。上覆下載,人爲最靈。運化亭毒,劫劫長存。烏飛免走,懸象雙明。弦望晦朔,一遇三旬。胡然九夏,雲獨峯呈。庚將三伏,火必西奔。金丹玄妙,以火爲神。雲騰火氣,峯幻神形。烹坎離髓,奪乾坤精。隂邪潜消,純陽乃成。天地相畢,出死入生。雲峯之竒,不可思議,非夫眞一,孰授其祕。或者无語,徒驚曰異。乃知儒失之拘釋。失之滯道等太虚,中有根蔕。天地廣大,道能生之;萬物散殊,道能長之;曰:月東西,道能運之。是雲爲峯,道實得之。吾見其一眞不動,擒縱百靈,二氣周交,生成萬有,不知其雲者峯
乎?峯者雲乎?故七返九還者,此雲峯也;八歸六居者,亦此雲峯也;玄珠成象者,此雲峯也,而眞人出現者,亦此雲峯也。玄哉!妙哉!是豈詩句之竒,可得而形容哉?斗城夏元鼎記
雲峯自序:
動亂爲業根,靜定爲藥鏡,此崔公之法言也。豈非以人之有生,四大假合,涕唾精津血氣液,无非隂邪,酒色名利、貪嗔癡,无非紛擾,惟一藥鏡之靜定,能攝伏之。何謂藥?丹砂木精,得金乃并是也。何謂鏡?靈明眞覺,回光返照是也。故聖人以神道設教,以曰月爲易。仙道以神明爲宗,以日月爲丹。釋氏之杖挑日月宗性傳燈者,皆是物也。崔公慈悲接物,善於托喻,故吕洞賔謂因㸔崔公入藥鏡,令人心地轉分明,信爲天人之師也。予三閱藏教,凡得藥鏡七本,其文各不同。此經緫二百四十三字,言簡理當,如太上之祕奥,春秋之正經,微顯闡幽,探賾索隱,靡有餘義,眞金丹之樞轄也。偶菖節過八寳,憇於彭忠甫左塾,因其炷香問道,謾爲下一注脚,以貽當世明眼君子,并寄豫章靈源子胡季轍,天台元漠子王和甫,皆學仙弟子也。夏元鼎序
後序:
修職郎、新處州州學教授王九萬譔
李鄴侯七歲能文,讀書萬卷,巳乃衣道士衣,學神仙學,若將終身,惟懶殘勘破,曰:无多語,領取十年宰相。其後侯謀人國,智畧輳不下。張子房世言方外士必遺世絶物,然歟?否耶?意有道者特以此爲陳迹,而非所以迹耳。永嘉夏雲峯,少由童子郎振策場屋,遍從諸大老游。長出入兵間,以功得賞,驅馳於山東、河北,登日懽拜孔林,以充大其胷中浩然之氣,視世間物无足當其意,遂棄官學道,一日出所注三書,使下走望洋向若是也,烏足以知之?
然竊聞先訓,九萬之曽王父殿撰公,諱子獻,宣和間,甞偕吕元直丞相、霍安國尚書三人衘命漕燕。是時降虜郭藥師、劉舜仁、張令徽輩,包藏不測,三使者同衘上章乞棄燕,忤大悶、譚稹,各落職不得去。黠虜愈張,三使者極力隄虞,每夕不寐。曽王父因是得以神守氣之術,其後壽八十九,无疾而終。前一曰:尚呼燈作小楷,以復李伯紀丞相。中間顔夷仲門下,甞間以書曽王父,爲言:人知氣爲體之充,而不知以神御氣,則神與氣相離而不相守,非養生之善者。夫以神御氣者,在於正心誠意,宴坐而數出入息。蓋息者,氣也,數之者,神也。氣猶馬,神猶馭,以神馭氣之出入而不相離,則可以長生矣。
莊子曰:眞人之息以踵,衆人之息以喉。夫息不於喉,而在丹田氣海中,能不以思欲干其神,不以蹶趨動其氣,綿綿然數之,以至于不可勝數,自淺而之深,自粗而之微,自有而入於无,則和氣充塞于頂踵之間,不知氣之爲神,神之爲氣,其妙有不容言者矣。是幾於坐忘者歟!至其𦔳以經伸按摩之術,自亦无害,在乎不倦而巳。晦翁先生甞曰:此胎息法也,然亦參同契之緖餘耳。又孰若雲峯金丹三書,超然自應,顯化通神靈明妙用者哉?雖然,雲峯發身於童子,而得道於衡山,又十餘年,頡頏兵間,其與鄴侯之事,異世同轍。今聖天子寤寐不凡之士,共起治功,雲峯其以鄴侯之心爲心,爲國家了中原,而後訪子房未遅也。寳慶丁亥,武夷山人序。
黄帝隂符經講義圖說卷之四成
大萬曆殘今七月吉曰,奉
過㫖印造施
寢如。
切四。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