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歴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十五優
歴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十五
河五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
裴君
清寜眞人裴君，字玄仁，右扶風夏陽人也。以漢明帝二年，君始生焉。爲人清明，顔儀整素，善於言笑，目有精光，垂臂下膝，聲氣髙徹，呼如鍾鳴。家奉佛道，年十餘歲，晝夜不寐，精思讀經。甞於四月。八日與馮翊趙康子、上黨皓季成，共載詣佛圖。時天隂雨，忽有賤人著故布單衣，巾黄巾，詣君車後索載。君禮而問之，不答。君下車以載之。康子、季成並大怒，呵問：何等人而上吾車乎？君乃陳諭，遂聽俱載。君自徒行在後，顔無變色，寄載人自若，亦不以爲慚也。將至佛圖，乃曰：吾家近在此。乃下車，奄然失之。
佛圖中道人支子元者，頗知道，宿舊人傳之，巳年一百七十歲，見君而歎曰：吾從少至老，見人多矣，而未甞見如子者。乃延君入曲室之中，幽靜之房，大設豐饌。飲食旣畢，將君更移隱處，呼之共坐，乃謂曰：吾善相人，莫如爾者。子目中珠子，正似北斗瑶光星，自背巳下，象如何魁旣有貴爵，又當爲神仙，天下志願，子保享焉。然津鿄未啓，七氣未淳，不見妙事，亦無縁而成也。因以所修祕術以告君。道人曰：此長生内術，世莫得知。吾昔遊焦山及鼈祖之阿，遇仙人蔣先生者，乃赤將子輿也，以神訣五首授吾，奉而行之，於今一百七十年矣。氣力輕壯，不覺衰老。但行之不勤，多失眞志，不能去世，故雖延年，不得神仙也。猶是行之多違，精思不至之罪也。今以教子。於是授之以諸階存思運用持呪等法，及授諸髙眞經書符文，并授服茯苓、胡麻二法。支子元服茯荅法，焦山蔣先生所傳，获芩五斤，盛治去外皮，乃擣下細簁，以漬白蜜三斗中，盛之以銅器，可耐熱白瓦器，以此器著大釡中，著水纔半，於所盛藥器腹，微火燒釡，令水沸，煑藥器，數反側藥令相和合，良久，蜜消竭，煎出，著鐵曰中，擣三萬杵，令可丸。旦服三十丸，如梧桐子大。百日，百病除。二百曰，可夜讀書，二年，可使鬼神，四年，玉女侍衛，十年夜。視有光，能隱能彰，長生久視。服此一年，百害不能傷，疾病不能干，色反嬰兒，肌膚充悅，白髪再黑，眼有流光。凡合藥，齋三曰，煑之於宻室盛處，勿令婦人、雞犬見及穢慢之也。五斤获苓，三斗白蜜爲一劑，當作木蓋蓋之，煑藥器上，勿露也。煑之時，反側，藥熟，乃開之耳。火以好薪炭，不可用樵，當用意伺候料視，恒以爲意。欲併合，多少在意。藥成，預作丸，盛之以蜜器，可經千歲不敗。
支子元服胡麻法：蔣先生於黄金鼈祖山中授支公也。胡麻三斗，肥者，黄黑無拘，可擇之，使清潔，於微火熬令香氣極令燥，細擣以爲散，令没没爾，勿下簁。白蜜三斗，以胡麻散漬㑹蜜中，攪令相和，使調匝，安器著釡水中，乃煑，如前茯茶法，同𠊱令煎竭，可擣乃出。擣之三萬杵，如梧桐子大。旦服三十丸，盡一劑，腸化爲筋，不知寒熱，面返童顔，役使衆靈。蔣先生惟服此二方，巳凌煙化昇，呼吸立至，出入無間，輿乗群龍，上朝帝眞，位爲仙宗也。
欒巴
欒巴字叔元，内黄人。仙傳云：蜀郡。事漢桓帝，四遷桂陽太守，甚有政聲。後遷豫章太守。郡土多山川鬼恠，小人常破貲產以祈禱。巴素有道術，能役使鬼神，乃悉毀壞房祀，剪理姦巫，於是妖異自消。百姓始頗以爲懼，終皆安之。桓帝崩，後，靈帝即位，陳蕃被誅，巴坐黨，復謫爲永昌太守。以功自劾，辭病不行，上書極諫，理陳、竇之𡨚。帝怒，下詔切責，收付廷尉，巴自殺。出後漢書記纂淵海云：後一旦，大風，天霧暗，失巴所在。尋問之，其曰：還成都，與親戚别，去而昇天矣。
仙傳云：欒巴，蜀成都人也。少好道，不修俗事。時太守詣巴，請屈爲功曹，待以師友之禮。巴到，太守曰：聞功曹有道，可試見一竒乎？巴唯唯。乃平坐，即入壁中去，冉冉如雲氣之狀。須臾，失巴所在。壁外人見，化成一虎，虎乃巴矣。後舉孝廉，除郎中，遷豫章太守。廬山廟有神，能於帳中共外人語，飲酒空中投杯。人往乞福，能使江湖之中分風舉帆，船行相逢。巴至郡，往廟中，便失神所在。巴曰：廟神詐爲天官，損百姓曰：乆，罪當治之。以事付功曹，巴自行捕逐，若不時討，恐其後遊行天下，所在血食，枉害良民，責以重禱。乃下所在，推問山林社稷，求鬼蹤迹。
此鬼於是走至齊郡，化爲書生，善談五經。太守即以女妻之。巴知其所在，上表請解。郡守往捕其鬼。巴到，詣太守曰：聞君有賢壻，願見之。鬼巳知巴來，託病不出。巴謂太守曰：令壻非人也，是老鬼詐爲廟神，今走至此，故來取之。太守召之，不出。巴曰：出之甚易。請太守筆硯奏案。乃作符。符成，長嘯，空中，忽有人將符去，亦不見人形，一座皆驚。符至，書生向婦泣曰：去，必死矣。須臾，書生自携符來，至庭下，見巴，不敢前。巴叱曰：老鬼何不復爾形？應聲即變爲狸，扣頭乞活。巴勑殺之，皆見空中刀下，狸頭墮地。太守女已生一兒，復化爲狸，亦殺之。
巴去還豫章。豫章郡多鬼，又多獨足鬼，爲百姓害。巴到後，更無此患，妖邪一時消滅。後徵爲尚書郎，正旦大㑹，巴後到，有酒容賜百官，酒又不飲，向西南三噀之。有司奏巴不敬。詔問巴曰：臣郷里以臣能治鬼護病，生爲臣立廟。今旦且有耆老，皆來臣廟中享臣，不能早委之，是以有酒容。臣。適見成都市上火，臣故噀酒爲雨以救之，非敢不敬，當請詔問。虚抵罪。乃發驛書問成都。成都奏言：正旦食後失火，須臾有大雨三陣，從東北來，火乃止。雨著人，皆作酒氣。後一旦，忽大風雨，天地晦𡨕，對坐不相見，因失巴所在。尋問色還成都，與親故别，稱不更還。老㓜皆於廟中送之。云送時因風雨晦㝠，莫知去處也。眞誥云：昔巴作兵解，去，入林濾山中，積十三年，而後還家。今在鶴鳴赤石山中。
左慈
左慈，字元放，廬江人也。少明五經，兼通星緯。見漢祚將盡，天下向亂，乃歎曰：值此衰運，官髙者危，財多者死，當世榮華，不足貪矣。乃學道術，尤明六甲，能役使鬼神，坐致行厨。精思於天柱山中，得石室内九丹金液經，能變化萬端，不可勝紀。
曹公操聞名，召取，關一室中，使人守視，斷糓，日與二升水，朞年乃出之，顔色如故。操欲學道，慈曰：學道當清靜無爲。操怒，謀殺之。慈知之，乃求乞骸骨歸。操曰：何忽爾？慈曰：知公欲見殺，故求去爾。操曰：固無此意，公欲髙尚其志，亦當不久留。乃爲設飮。慈曰：今將分曠，願乞分杯飲酒。操曰：善。慈拔簮以畫杯酒，酒即中斷，其間相去一分許。慈即飲其半，送與操。操不喜，未即爲飮。慈乞盡飲之，以杯擲屋棟，杯便懸著棟，動揺似飛鳥之俯仰，若欲落而復不落，舉坐莫不屬自杯，良久乃墮地。諸人乃視杯，巳失慈所在。
後操一日宴賔，慈亦預坐。操顧謂衆賔曰：今曰：髙㑹，珍羞略備，所少吳松江鱸魚爾。慈因求銅盤貯水，以竹竿餌釣於盤中，須臾，引一鱸魚出。操曰：一魚不足以供坐客。慈更以釣沉之，復引鱸出，皆三尺餘。操又曰：旣巳得魚，恨無蜀中生薑爾。慈曰：易得。操恐近取之，曰：吾前遣人至蜀買錦，可報増二匹。語頃，即得薑，并獲使報。後返，驗問増錦之狀，若符契焉。
操出近郊，士大夫從者百許人。慈乃齎酒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飽。操懷不意，因坐上收，欲殺之。慈乃郤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後有人見慈住處，乃往白操。操又遣人收之，得慈。慈非不能隱，故令世人知其神爾。於是收執下獄。獄吏欲拷詰，户中有一慈，户外有一慈，不知當考何者。操聞而惡，使将軍引出市殺之。須臾，有七慈相始一官收得六慈，失一慈。有頃，六慈俱失。操乃令閉四市門而索之。或不識慈，問：慈何如人？曰：眇一目著葛巾。青單衣無非慈者，竟不知所收。操令捕得，逐人便斬。後數日，見慈，便斬頭斷以白操，操大河大喜，言果左慈頭也。就而視之，一束茅爾。還視其尸，亦失所在。
人有從荆州來者，見慈在荆州矣。後人逢慈於陽城山頭，因復逐之，遂走入羊群。操知不可得，令自羊中告之曰：不復相殺，本試君術爾。忽有一老羝，屈前兩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許。即競往赴之，而群羊數百，皆變爲老羝，屈前膝立，云：遽如許。遂莫知所取焉。上文所載，多同後漢書。剌史劉表亦以慈爲惑衆，擬收害之。表出耀兵，慈意知欲見其術，乃詣表云：有薄醴，願以餉軍。表曰：道人單僑，吾軍人衆，安能爲濟乎？慈重道之。表使視之，有酒一斗，器盛之，脯一束，而十人共舉不勝。慈乃自出取之，以刀削脯投地，請百人奉酒及䐈，以賜兵士。酒三杯，脯一片，食之如常。酒脯味凡萬餘人，皆周足，而器中酒如故，𦟛亦不盡。坐上賔客千人，皆大醉。表乃大驚，無復有害慈之意。慈委表去入東呉。
丹徒徐墮有道術，慈過之。墮門下有宿客，牛車六七乗，欺慈云：徐公不在。慈知客欺之，使去。客即見牛在楊樹梢行，適上樹，即不見下，即復見行樹上。又車轂皆生荆𣗥，長一尺，斫之不斷，推之不動。客大懼，即報徐公：有一老翁，眇目，吾見其不急之人，因欺之云：公不在。去後須臾，牛皆如此，不知何等意。公曰：咄！咄！此是左公過我，汝曹那得欺之！急追可及。諸客分布逐之。及慈羅布，扣頭謝之。慈意解，即遣還去。及至，車牛等，客復如故。
慈往見孫討逆，討逆復欲殺之。後出遊，請慈俱行，使慈行於馬前，欲自後剌之。慈著木履，拄一竹杖，徐徐而行，討逆鞭馬逐之，終不能及，乃止。慈後入霍山，合九華丹，丹成仙去。真誥云：左慈今在小括山，常行來，數在此下，尋更受職也。慈顔色甚少，正得爐火九華之益。
其下注云：左慈字元放，李仲甫弟，即葛玄之師也。魏武父子招集諸方士，慈亦同在。漢獻帝建安末，渡江尋山，乃得入洞。又乞丹砂合九華舟。九華丹是太清中經法。小括即小括蒼山，在永嘉溪橋之北。
孔元方
孔元方者，許昌人也。常服松脂、茯苓實，始得此藥，時年巳老，自後歲歲更少，常如四十許人。郄元節、左元放皆爲親友，俱業五經及當世之事，專修道術。元方仁慈，惡衣蔬食，飮酒不過一升，年一百七十餘歳。道家或時請元方㑹飲，人作一酒令，次至元方，元方無所說，直以杖拄地，乃手抱杖倒豎，頭在下，足向上，以一手持酒杯倒飮之，人莫能爲也。元方有一妻一子，不積餘財，頗種五穀。甞遭火發，諸人並來救之，出屋下衣糧牀几，元方了不之顧，惟露坐籬下視火。其妻催使元方助之，元方大笑曰：何用此爲憂惜。又别於水邊鑿岸作一窟室，方廣丈餘，元方入其中，斷榖數月，乃復還家，家人亦不得往來。室前有一栢樹，往復從𣗥草閒行委曲。弟子有急，欲詣其居處，終莫能得。後東方有一少年，姓馮名愚，好道，伺見元方入室，愚尋得之。元方曰：人未嘗得見我，汝今日見我，似可教也。乃以素書二卷授之，曰：此道之要言也。四十年得傳一人。世若無人，不得以年限足故而妄授也。若四十年無所授，八十年如有二人可授者，則頓授之與二人也。可授不授，爲閉天道；不可授而授，爲泄天寳。閉道泄寳，殃及子孫。我巳得所傳，吾今去也。乃委妻子入西巖。後五十年，暫還郷里，時人當有識之者。
焦先
焦先者，字孝然，河東大陽人也。在郷里累歲，年一百七十，常食白石，似今之熟者大芋也。先曰曰：入山伐薪以施人。先從村頭一家起，周而復始，始擔薪以置人門外。人見之，時布席與坐，爲設食，先便坐食，亦不與人語。若人不見，便𥝠置薪於人門間，便去。連年如此。及魏受禪，居河之湄，結草爲庵，獨止其中，不設牀席，以草蓐櫬坐，其身垢濁如泥漆。或數旦一食，行不由徑，不與女人交遊。衣弊，則於市賣薪，以買故衣著之，冬常著單衣。太守董經徃視之，亦不肯語。經亦以爲賢。後野火起，燒其庵屋。人往視之，見先危坐於庵下不動。火過，庵燒盡，先乃徐起，其衣服亦不焦灼。又更作庵。時天大雪，人屋多壞，先庵倒，人往，不見先所在，恐巳凍死，乃共拆庵索之，見先熟卧於雪下，顔色赫然，氣息休休，如暑夏醉卧之狀。人莫知其異。多欲從學道，先曰：我無道也。或老或少。如此三百餘年。乃與人别去，不知所適。所請者竟不得一言也。魏書云：自義皇以來，一人而巳。
陽翁伯。
陽翁伯事親孝，𦵏父母，神感之，泉出墓側。有飲馬者，以白石一升與之，令種生羙玉。一日有青童引至海山，仙人曰：汝孝於親，當夫婦仙。後徐氏有女，以白璧成婚，數年，夫婦俱昇天。又捜神記云：陽翁伯常以漿給行旅。一日有人飲訖，懷中出白子一升與之，曰：種生羙玉，并得好婦。如言種之。有徐氏女極羙，求之，徐公曰：得美玉一雙，即可。以所種得玉璧，遂妻之。
李意期
李意期者，蜀郡人也，乃漢文帝時人，至蜀先主時尚在也。有人說四方郡國宫觀市里者，意期即爲撮土成之，郡國人物皆是也，但纎微爾，須㬰消滅，不知所之。先主欲東伐吴，報關羽之怨，使人迎意期。意期至，先主問以吉凶，意期不答。索紙筆畫作兵馬器仗十數，便以手裂壞之。又畫一大人，掘土埋之，便徑還去。先主不恱，果出軍，爲陸伯言所敗，師屠十餘萬衆，僅得數百人還，兵甲蒭粟略無存者。先主慚恚，發病而卒於永安。諸人乃追念意期所畫大人埋之，正是先主之死像也。一傳云：李意期於城角中作一土窟，居其中，冬夏單衣，但飮酒，食脯及棗，或百曰，或二百，日不出。
杜契
杜契，字廣平，京兆杜陵人也。漢靈帝建安初，渡江依孫策。後孫權眞詰作孫皓，誤用。爲信校尉。黄武二年，契學道，師介琰，受玄白術，居茅山之東，久之，能隱形遁迹。時與弟子採伐，貨易衣糧，而人不能知之。數入洞中得仙。眞誥云：有弟子二人：一人孫貴孫女寒華也；一人東世包也。世京係木寺乍寺郎。
李阿
李阿者，三國時蜀人也，傳世見之，不老如故。當乞食於成都市，所得隨多少，盡皆施與貧窮者。夜去朝還市，人莫知其還宿。有古强者，疑阿是異人，常親事之，試隨阿還所宿，乃去青城山中。强後復隨阿去，然未知道，恐有虎狼，私持其父大刀。阿見而怒强曰：汝隨我行，那畏虎也？取强刀以擊石，刀折敗。强切憂，刀折，至旦復出。阿問强曰：汝憂刀敗邪？曰：實恐父怒。阿即収刀，以左右擊地，刀復如故，以還强。强逐阿還成都。未至道，逢人犇車，阿以脚置車下，轢其骨皆折，阿即死。强守視之，須㬰，阿復起，以抑脚，而復如常。强時年十八，見阿如五十許人。至，强年八十餘，而阿猶如故。語人言：被崑崙召當去，遂不復還。九域志：資州焦壇山，昔李阿真人修煉於此，後於蜀州新津上昇。
臣道一曰：李阿得道巳深，歴年巳久，觀其汲汲以濟孤貧爲念，且屑身乞食，以行其教，其意亦深矣。觀其語古强曰：爾隨吾行，那畏虎也。此正道德經所謂陸行不遇兕虎之意。彼古强者，雖能具眼力，識阿是異人，又豈能知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指其爪哉？
介象
介象，字元則，㑹稽人也。學通五經，博覽百家
之言，能屬文，隂修道法，入東嶽受禁制之術。能茅上然火煑雞，雞熟而茅不焦，能令一里內不炊不蒸，雞犬三曰：不鳴不吠，能令一市人皆坐不起。能隱形變化，爲草木鳥獸。聞九丹之經，同遊數千里，求之，不值明師，乃入山精思，冀遇神仙。疲極卧石上，有一虎往噬象。象睡寤，見虎，乃謂之曰：天使汝來侍衛我者，汝且停。若山神使汝來試我，汝疾去。
象入山，見谷中有石子，紫色光彩，大如雞子，不可稱數。乃取兩枚而遊，谷深不得度，乃還於山中，見一羙女，年十五六許，顔色非常，衣服五彩。蓋仙人也。象扣頭乞長生之方。女子曰：汝急送手中物還故處，乃來，吾於此待汝。象以石送於谷中而還，見女子在舊處。象復扣頭，女曰：汝血食之氣未盡，斷穀三年更來，吾止此。象歸，斷穀三年，乃復徃，見此女故在前處。乃以丹方一首授象，告曰：得此便仙，勿他爲也。象未得合作藥，常住弟樂延雅舎，帷下平牀中有書生數人，共論書傳，事不判。象傍聞之，不能忍，乃爲决解之。書生知象非凡人，宻表奏象於呉主。象知之，欲去，曰：恐官事拘束我爾。延雅固留。吳主詔徴象到武昌，甚敬重之，稱爲介君。
爲象起第宅，以御帳給之，賜遺前後累千金。從象學隱形之術，試還後宫，及出入殿門，莫有見者。又令象變化種爪菜，百果，皆立生。與先主共論鱠魚何者最上？象曰：鯽魚爲上。先主曰：此魚乃在海中，安可得乎？象曰：可得爾。但令於殿中庭方焰著水滿之。象即索鈎餌起釣之，垂綸於堵中，不食頃，得𧤝魚。先主驚喜，問象曰：可食否？象曰：故爲陛下河五取作鱠，安不可食。仍使厨人切之。先主曰：蜀使不來，得薑作鱠至羙，此間薑不及也，何由得乎？象曰：易得爾。願差一人，并以錢五十文付之。象書一符，以著竹杖中，令其人閉目騎杖。杖止，便買薑。買薑畢，復閑，目此人如言騎杖。須史，巳到成都，不知何處。問人，言是蜀中也，乃買薑。于時吳使張温在蜀，從人恰與買薑人相見，於是甚驚，作書寄家，此人買薑還，厨中鱠始就矣。
象又能讀諸符文，如讀書無誤謬者，或不信之，取諸雜符，除其注以示象。象皆一一别之。又有一人種黍於山中，常患獼猴食之，聞象有道，從乞辟猴法。象告：無他，汝明曰：往看梨。若見猴群，不大喚，語之曰：吾已告介君，介君教汝莫食梨。此人倉卒，直言象欺弄之。明日往，見群猴欲下樹，試告象言語，猴即各還樹絕迹矣。
象在吳，連求去，先主不許。象言某月日病。先主使左右以梨一奩賜象，象食之，須史便死。先主殯埋之，以日中死，其日晡時巳至建鄴，以所賜梨付苑吏種之。吏後以表聞先主，視其棺中，唯一奏版符爾。先主思象，便以所住屋爲廟，時時躬往祭之。常有白鵠來集座上，良久乃去。後弟子見象在蓋竹山中，顔色更少焉。
歴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十五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