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四十一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四十一
鱗九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
聶師道
聶師道，字通微，新安歙人也。性聦淳直，言行謙謹，養親以孝聞，深爲郷里所敬。少師事于方外，即德誨之從兄也。德誨自省郎出牧新安，乃於郡之東山選勝地構室宇以居之，目爲問政山房。而師道事之辛勤。年十三，披戴冠裳，十五傳法籙修真之要。後出遊績溪山。自言嘗覽内傳，見服松脂法，乃與道侣上百文山採松脂。崖石逈聳，百文遂以名之。其四望髙千餘仭。夜宿於崖頂松下，天清月朗，忽聞仙樂起自東南紫雲上，遥遥而來，遲緩過於石金山。石金與百文，其髙相等，雖平地隔三十餘里，山頂相望咫尺間，乃聞仙樂到彼。輟少時，𣀊小鼓三通，復通奏金石笙簫，絲匏響亮，擊鼓而拍，莫審其曲調，聲掲而清，特異人間之樂。自三更及雞鳴而止。後問於山下人，是夜皆聞之。其同侣嘆曰：方採靈藥，遽聞仙樂，豈非有感？此亦君得道之嘉兆矣。
其後遊行，歸南岳，禮玉清及光天、碧玉二壇。後泊招仙觀，入洞靈源。時當春景，聞蔡真人舊隱處不逺，有花木甚異，採樵者時或見蔡真人在其間。師道喜之，乃辟穀七。日晨起，獨徃山中，漸行，聞花有異香，不覺日晚，忽到大溪傍，見一樵人，臨水坐於沙上。師道驟欲親近，方乃負樵將下溪，迴顧，師道却駐樵檐，問：獨此何徃？應之曰：學道尋仙，深心自切。聞蔡真人隱此山，願一禮謁爾。樵人曰：蔡君所居極深。人不可到。師道曰：攀蘿登崖，巳及於此，有山通行，豈憚逺近？樵人又曰：曰：將暮矣，且行過此山東有人家可宿。師道欲隨樵人去，樵人遽入，溪，水甚淺。及師道入，水極深而急，不敢渉。樵人曰：汝五十年後，方過得此溪。曰：送猴人步水面而去，不見。
師道。迴山東十餘里，遥鱗九望見草舍三間，有籬落鷄大。漸近，見一人，青白色，似農人，年可三十獨居，見師道到，甚訝師道深山自行，忽曰：家累俱出，何爲？主人又問師道：此來何之？應曰：尋蔡真人隱居。主人曰：路上見樵人否？曰：見。主人曰：此蔡道者適過也。師道聞之，禮祝曰：凡愚見仙聖不識，亦命也。巳逼夜，山林深黒，投宿無地。又問曰：從何來？具以發迹新安，尋真之由以對。乃許入其舍。復指師道，令近火爐邊牀上坐，曰：山中偶食盡，求之未歸。師道曰：絕粒多時，知不以食爲念。見火側有湯鼎，復有數箇黄磁合。主人曰：合内物可喫，任意取之。乃掲一合，是茶。主人曰：以湯潑喫。及喫，氣味頗異於常茶。久之，復思茶，更掲之，合不可開。徧揭，諸谷皆不能開。師道心訝不似村人家，而不敢言。主人别屋，睡曰：髙不起，又無火燭。睡中曰：此孤寂之處，忽病，無以相待。前村人家甚多，可以徃彼。師道遂行數里，不見人家，悉是崖險，乃迴盻，巳迷向宿之
處。復行約三十餘里，忽逢見一老人，欣喜，邀於石上坐，問入山之意，具以前事對之。老人曰：蔡君父子俱隱此山，昨夜所宿之處，即其子也。又曰：爾道氣甚濃，仙骨未就，入山饑渴，曷能久留此哉？俄折草一莖。與師道形若薑苗，而長尺餘，嚼味甘美。復令取泉水喫次，舉頭巳失老人所在。
師道悲嘆不巳，而覺食茶草之後，氣力輕健，愈於來時。却欲沿山路尋宿處，其路巳爲𣗥蔓蔽寒，前去不通，却迴招仙觀。衆道士驚異曰：此觀雖靈岳，側近蟲獸甚多，人罕能獨行，何忽去月餘日？實久憂望。師道曰：昨日方去，始經一宿，具言見樵人，及宿處，又逢老人、道士，皆嘆曰：吾軰雖同居此觀，徒爲學道，知有蔡真人，無縁一見。吾子夙有仙分，巳見蔡君父子。其老人者，昔聞彭真人亦隱此山，豈非彭君乎？子一入山，遽逢三仙人，一日一宿人間月餘矣。其實積習之命也。師道深自嘆異，駐招仙觀，修煉逾年。後以親老思歸，却迴問政山。每入諸山，拾薪斸藥，或逢虎豹，見師道，則𡸁耳搖尾，俯伏於地。師道以手撫而呼之，乃起隨行。或以薪藥附於背上，負之，送歸而去。昔郭文舉居大滌洞，伏虎亦如之。歙之近山，頗有猛獸，而不爲人之害者，自師道之感也。其親時問師道遊學所益，具陳其事。親聞之而喜曰：汝以孝養，我以道資，亦幸爲汝母矣。此蓋宿慶之及也。後又出遊，復思徃南岳九嶷山。早聞梅真人、蕭侍郎，皆隠玉笥山，時人多見之。梅即南昌尉梅福也。蕭即鿄之公子蕭子雲也。自東陽太守避侯景之亂，全家入山，二人俱得道於此。
師道且止玉笥清虚觀，思慕梅、蕭，特遊郁木坑，或兾一見，堅心而去。山行極鱗九四深，忽見一人，布衣，烏紗帽，顔若五十許人。師道禮敬問之，初自稱行者。問師道何徃？乃以尋梅、蕭爲答行者曰：聞爾精勤慕道，遍訪名山，誠亦非易。欲見二君，行者可以相引。爾宿業甚淨，巳應玉籍有名，雖未便飛昇，當亦度世爾。行者又曰：我謝通修也。恐爾未識，故以自言。本居南岳，與彭、蔡同隱，巳三百年。知爾嘗遊洞靈源，我適爲東華君命，主玉笥山林地仙，兼掌清虚觀境土社令。爾與我素有道縁，是得相見。然梅蕭日中爲小有天王所召，恐未便還，未可俟也。師道於是虔拜曰：凡世肉人，謬探大道，凝神注想，以朝繼夕，未知要妙，若浮于海，詎識其涯。不期今曰：獲見道君，實曠劫之幸也。
通修曰：丹心懇苦，深可憫哉！爾世事未了，且當送爾出山路，徃我所止。隨行數里，忽見草舍兩間，甚新潔，有床席小鐺，然火煎湯，儼若書生所居，而無人。通修命師道入，坐於木馬上。通修自坐於白石鹿上。俄有一髽角童，以湯一盌與師道呷之，神氣𠁊然。又指令架上取書一卷。通修曰：此素書也，但習之無怠，當得真旨。師道意欲求住師學之，未啓言，而通修已知曰：爾有親垂老，雖有兄能養，若欲更南遊，此未可言住。我有弟子號紫芝，在九嶷山，若徃彼見之，爲我傳語，兼出素書示之，得盡其旨矣。或不見，但投素書於毛如溪上洞中，仍題石壁，記我傳語之意，紫芝當自授爾要道。言訖，乃發遣師道迴，俄不見。通修巳在郁木坑外，
師道入清虚觀矣。衆道士驚之曰：一去七日而返，何之也？師道具以對之。有道士二人欣躍，乞與師道共入郁木坑，到舊處，岩石草樹，歷歷宛然，但失其草舍竟。日悵望而迴。師道得素書，文字可識，皆說龜山王母理化衆仙祕要真訣也。他仙習此，當得昇天。世人授之，跡參洞府。其間有疑義，不可究者。後到南嶽九嶷山湘真觀，月餘，尋問紫芝蹤迹，咸言毛如溪有一隱士，莫知姓名，人或見者。師道累入山尋之不見，乃如通修之言，投書題石壁。後。甞夢神人稱紫芝，教之以釋凝滯，意乃醒然。經歳餘，復還問政。居二十餘年，每焚修，即以二蔡、彭、謝真形畫像瞻禮，仍自以管幅編異，傳於道俗。
其後吴太祖覇江、淮間，聞師道名跡，兾其道德，乃勑廣陵建玄元宫以居之。每陞壇，祈恩禱福，水旱無不應致，感動天地，慶雲呈祥，乃降襃美，爲逍遥大師、問政先生。師道道以資孝，逺不違親。親之在堂，九十有五，丁憂之，曰：匍匐奔䘮，負土成墳，絕漿過禮，便謀遁迹，兾遂初心。無何，馹騎繼來，詔命難拒。太祖目待益重，舉國莫不傾依。門人鄒得匡、王處訥、楊匡翼、汪用真、程守朴、曽景霄、王可儒、崔繟然、杜崇真、鄧啓遐、吳知古、范可保、劉曰：祥、康可久、王栖霞等皆爲入室弟子，傳上清法，散於諸州府，襲真風而行教，朝廷皆命以紫衣，光其玄門。至秦、吳、荆、齊、燕梁、閩蜀之士，咸來逾紀，勤苦奉事。師道常謂之曰：我無道術，何以逺來若此？弟子皆曰：若張君居蜀，天下之人悉徃師之。隨其所修，各授以道要。群弟子執奴僕之役，久而不去者，方得成仙。今悉是枯骨，子孫日逼朽腐，思避短景，希度長生，願無却懇切也。然師道以仁慈接衆，言不阻違，隨其性識。指以道要，若久行霧露，餘潤漬衣，近羅沈檀，輕香襲體。由是居廣陵三十餘年，有弟子五百餘人。而師道胎息巳乆，煉丹有成，常欲歸彼故山，爲逼𥈠恩，有違宿願。
逮乎歲在辛未秋月，夢二人黒幘朱衣曰：先生道成久矣，天命迎之。先生寤而𠁊然，乃謂門人曰：我爲仙官所召，處世非久。以其年十月二十三，日異香滿室，雲鵠立庭，若真靈所集。言别解化於都下紫極宫，春秋六十有八。剏玄墟於太平門外，弟子歛之，棺忽有聲，視之，若蟬蛻矣。後數日人自豫章見之，領一髽角童隨行，道俗多識之，咸問：何爲逺遊？曰：離南嶽多年，今暫徃爾。所在，多泊舊遊宫觀。半年。後有人自長沙來，亦如豫章所見。復言衡陽路見歸洞靈源去。樵人言：五十年後過此溪，果足驗矣。順義丁亥三月，大丞太師東海王恭按典禮，奉還新安，立玄壇，給田莊，攺故居爲歸真院，仍表薦，追贈鴻臚卿，賜冠劔法服等，恩禮優渥。
張氲
張氲，𣈆州神山縣人，一名藴，字藏真。父居欽，母楊氏，感黒光而娠，十有八月，乃生於唐高宗永徽四年四月十六。日身長七尺五寸，風神秀逸，志性翛閑，眉目如畫，語言若鐘，工琴書，善長嘯，好黄老方士之說。父死，有欲以女妻之，即棄去，曰：吾慕古洪崖仙人。遂自號洪崖子。游青蓋山，遇褐衣老人曰：此岩景成子，汝師也。如其言訪之，有被髮卉服，踞盤石者。氲再拜。景成子曰：誰遣汝來？氲具道老人語，遂盡傳其方。叉曰：姑射之南有古洞，汝當居之。若得五藥童役之，則仙去。
遂徃姑射有神。人指洞所，果得五童，曰橘栗、术、葛拙，役使左右，隱洞中十五年，仙書祕典，九經百氏，靡所不通。有樵夫窶而嘆者，氲酌杯水，覆之石上，視之，錢也，徃輙獲之。書生劉㑹怪之，與俱來，失氲所在。氲常乗青驢，從五童入靈夏，訪崑崙，游終南、泰華，徃來青城、王屋、太行之間，與葉、羅二天師爲侣。每究金丹華池之事，易形煉化之術，人莫能究其妙。
聖曆中，武后召之，不至。甞醉卧洞口，酒欲醒，髣髴見神人長丈餘，形甚偉，衣冠儼然，指之曰：子何不學大隱？鱗九曰：何謂大隱？神人曰：九衢三市，稠人翕然，諠譁於前。復問曰：何謂小隱？神人曰：獨卧林泉，曠然自適。昔夷齊居首陽，是曰小隱；耽伏混世俗，是曰大隱。氲稽首從命，而神人忽隱。
巳而寓洛陽給事李嶠家。凡十三年，詞人逸客，爭相求見。明皇開元七年，屢召，辭不獲，乃來見於湛露殿。上問曰：先生善長嘯，如何得聞？於是應聲而發，則幽韻蕭蕭，清人心耳。上曰：朕何如堯帝，先生何似許由？曰：陛下道超堯帝，臣則德謝許由。昔堯帝召許由而不至，今陛下召臣而臣來。上嘉之，拜氲太常卿，累遷至司徒，皆不受。曰：陛下何惜一山一水，不令臣追迹巢由。是歳八月聽還
山。氲甞在禁中，指白驢云：此乃千歳雪精也。因賜之。詔本州葺其孝義里居，名其郷曰洪崖，里曰徴君。仍賜牧驢草地於汾水。邠王守禮甞問曰：淮南雞犬皆仙去，有之乎？氲曰：學道求仙，如同睡異夢，父子夫婦，莫相及也。守禮曰：神丹可餌，黄金可成乎？氲曰：富貴聲色，伐性之斧㸃化。烹煉夭命之斤，草木金石腐腸之藥，不可學鱗九九。也。守禮曰：我軰非仙材邪？氲曰：母勞汝形，母揺汝精，恬淡寡慾，可以久生，可以盡年。守禮曰：謹奉教。氲雅好古物，時天下名賢，徃徃有所贈。開國公李太一遺書曰：僕聞先生有好古之癖，欽仰之久。近有張生者，晉司馬華九世孫，不逺千里，以孔子木履一枚見遺，云：傳寳巳二百年。觀其先聖所踐之物，非敢匿之，是用馳
獻。太子洗馬田遊岩贈尹喜龜、王戎如意杖，侍御史郭翰贈王烈石髓、孔子二儀履。楊烱贈孔子石硯、楊雄鐵硯，僧惟恭贈笻竹杖，楊齊哲贈嵇康鍛鎚，陳平和階元亭贈謝靈運鬚數莖，僧智逺贈蔡邕焦尾琴、葛洪刮樂篦，僧翛然贈迦葉陀頭鉢，秦休莊贈河上公註五千言草本。劉守章贈四皓鹿角枕，司馬子微贈淮南王藥臼杵，周子恭贈古帝王圖一卷，節度使張守珪贈海蝦蟆牙，長一尺八寸。魏肅贈陶潜鳴琴、芙蓉冠，劉長新贈王喬笙。
氲竟入山，絶粒服氣，隱姑射山，不復出。久之，河東廵撫使李嗣真與晉牧郭正一徃姑射尋之，數曰：方，遇於松下，戴角巾，披鹿裘而卧，乃曰：朝客何用逼野人乎？二子嘆曰：真髙士巢由之軰也。甞註老子、周易、三禮縠梁，又著髙士傳十卷、神仙記二十卷、河東記王十卷、大周昌言十卷，皆未行
世。十六年，洪州大疫，有狂道人跨驢從五童，施藥市中，病者立愈。州以上聞，土意其氲，驛召之，果氲也。然三召卒不至。乃栖息於洪崖先生之古壇。出入跨雪精，常服烏方帽，紅蕉衣，黑犀帯，短軪靴，五童分執六角扇，鐵如意、笻竹杖，長盈壷、常滿杯、文榴酒榼、自然榴杓。一云：常服櫳榛巾，六角扇鱗，九垂雲笠，方木凳，二，玄書葛木如意、魏惠壷，木柏杓，五童出入隨之。徃來城市，酣笑自若，人莫知其所言。二十五年，范陽人得二大牙，皆一尺八寸，以獻上，上遣使就問，氲答曰：頃見崑崙之下有蝦蟇，大者踰百尺，殆是
邪？天寳四載，年九十三，以四月八曰黎明，大霧，尸解榻上。郡人見其從五童，冉冉上騰而去。是歳八月，復於晉州與里人劇飲，留衣履爲别。至六曰：尸解，騰去亦如之。晉人藏其蛻於北源。禄山之亂，以靈響𦔳肅宗。乾元中，因申泰芝言豫章伏龍山有異氣，詔立應聖宫，塑肅宗像，以先生配焉，今紫清宫是也。德宗時，繼於𣈆州即其宅立廟，又於洪崖山尸解處立廟祀之，今皆爲棲真觀。氲有詩三章傳于世。其一曰：去歳無田種，今春乏酒材。從他花鳥笑，佯醉卧樓臺。其二曰：下調人無采，高心又被嗔。不知時俗意，教我若爲人。其三曰：入市非求利，過朝不爲名。有時陪俗物，相伴且營營。
今自豫章水西㳂洄數里，至隋唐西昌縣，故此數百武間爲小石頭。有石磯曰洪崖釣臺，有石池曰洪崖硯池。相傳爲氳書堂處。蓋氲來豫章十八年，舊跡可考僅如此。太平廣記云：唐憲宗時，韓愈謫潮州，行次商山，有甥慕雲水得道，久不知所之，忽迎立馬前，送至鄧州，曰：某師在此山，玄扈𠋣帝峯，爲東園公，柔金水玉，作九華丹，火候精微，難於暫捨，請從此辭。問其師曰：洪崖先生也。
丹霞翁曰：洪崖先生聞於古，洪崖子生於唐，其爲二人明甚。然洪崖子者，玄宗亦嘗稱先生。矣。韓甥所遇，果洪崖子耶？抑古洪崖耶？是未可知也，世必有知之者。
臣道一曰：張氲混俗養真，名動朝野。觀其答明皇之問曰：陛下道超堯帝，臣則德謝許由，謙之至也。夫自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而帝王殊品，明皇豈真道超堯帝，張氲豈真德謝許由哉？道德經曰：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爲百谷王。是以聖人欲上人必以言下之，欲先人必以言後之。張氲之謂也。
傅仙宗
練師傳仙宗，長安人。父倫，資陽令。仙宗㓜聦明，而好道家學。年十二，隱資陽山。未幾，有神人告：玉案山乃福地，可徃修行。旣至，建玄齡觀以居之。僅一紀一，日又有介甲士數人告曰：某主山神也。自師居此，身不遑安。況此未爲修真之所。即州之西有平岡山可居。仙宗然其說，乗青騾赴平岡山，聞鬼神侍衞而至，建星壇靜室，創老君殿於其間。唐明皇詔赴闕。利州梏栢江，毎年舟楫爲水所害，仙宗抵其江，津人說其苦難，仙宗乃以二石板篆符投水中。翌日果有二大魚曝於灘，腹，下有丹字曰：赤鯉，赤鯉，生居河水，不避仙官，冝得其死。剌史具以聞，詔立仙宗祠於其涘。巳而至都，所對稱㫖，命賜優厚，俾于上清宫設醮。上躬詣之，仙宗拜請，東方青帝、青童從官將神及諸位列宿等，皆儼然來降。上恐懼。旣罷，問：𡖖修何道而致此？曰：臣修道，務以安人利物，節食儉衣，守之以恬淡，行之以簡易，澄之不清，撓之不濁，以此自勝，故一切神靈應召而至。又問金丹，曰：金液之丹，未可便服，須功滿。行圓惠及民物，然後服之，即長生也。上大恱，久之，乞還山，詔修葺舊觀，賜額爲應真。上親書之。後亦遣使齎香燭就設𬋕席不絶。唐肅宗乾元三年十月十四，日忽聞空中云：太上有勑。乃索沐浴，遂登榻而化。邑人王念自成都還，道中見仙宗乗青騾入簡州去，而後亦莫知其所之。御史中丞宋渾撰碑。
成道士
成道士者，不知何許人，晦名隱迹。唐明皇開元末，中使謁金天廟，聞成真人之名，遽候之。有道士弊衣負布囊而來，詢其氏，曰：姓成。延鱗九於傳舍，問所習，不答，以騎與之。至成都，宻奏之。明皇異其說，召入，舘于蓬萊院，問道術及所修，皆不對。未幾，乞歸山，上允，乃挈布囊而去。人見皆笑之。而後因徹幙，壁上有題曰：蜀路西行，燕師北至。本擬白曰：昇天，且看黑龍飲渭。其字刮洗愈明。上聞之，亦莫知其意。不數月，果狩蜀。
趙惠宗
道士趙惠宗者，硤州冝都人，𨽾籍久之，得九天仙籙，三洞祕法，皆通曉。後居郭道山。唐明皇天寳末，還硤，忽於郡之東北積薪自焚，僚庶悉徃觀之，惠宗怡然坐火中，誦度人經，斯須，化爲瑞雲仙鶴而去。火旣燼，其下草猶緑。得遺簡，有詩二首。其一曰：生我於虚，置我於無。至精爲神，元氣爲軀。散陽爲明，合隂爲符。形爲灰土，神與僊居。衆垢將畢，萬事永除。其二曰：吾駕時馬，日月爲衞。洞曜九霄，上謁天帝。明明我衆，及我門人。僞道養形，真道養神。懋哉懋哉！餘無所陳。
翟法言
翟法言，字乾祐，夔州雲安人也。身長六尺，少喜老子說，志清修，斥五辛不食。居玉石郷之精舍。唐玄宗天寳十四載，乾祐年四十一矣。忽夢二童子曰：二真人令我語汝，翌曰：可至溪上。乾祐遽悟。質明至溪上，則是有偶坐磐石者，神宇超然，乃二真人也。乾祐趨謁恭甚，俄而雲霧晦冥，真人乗之而去，顧乾祐曰：吾近閱靈異經，知有若名，故持籙來，亟徃雲昇宫，吾授若也。
乾祐即徃，真人乃授以寳笈靈文三科，一曰三將軍祕術，二曰紫虚祕術，三鱗九十四。曰太上正一盟威祕法。并賜神圓一百二十，使正月朔旦取一餌之，壽當如其數。且戒曰：西有潴池，五龍居之，若可召而役焉，以利濟群生。乾祐拜受其言。巳乃更築靜居，恪行三科。於是真人與曰：月星君夜數降其室。邑人取汲於江，夏苦濁飲。乾祐鑿井其廬傍，召一龍主之，雖隆暑，水亦甘冽。
乾祐以考召著名，每念雲安一邑，江流之險有一十五處，一旧。作法召其灘神，俾悉平之。是夕，應召而至者一十四灘，獨有一灘，召不能至。乾祐大怒，必欲召之。旣至，乃一女人，峩冠大袖，慨然進辭曰：天師禀天行化，妾乃一水神，何敢抗拒？第有未安，不容不禀。觀君之意，不過欲便舟楫，而不知從事舟楫者曰：常倍利，縱有少費，不足爲損。沿江小民三四百家，無田可耕，無桑可織，全仰爲人挽負，以資其生。今若盡平灘險，在舟楫固甚便，在彼小民，其於衣食爲如何？太上之意，必不如此，深恐異時獲罪，不免負累，更冝裁之。乾祐嘆曰：汝之所慮，非吾所及。於是復命十四灘之神，各復其險。是夕，風鱗十雨哮吼，雷霆震擊。明曰：視之，一十五灘驚波怒濤，宛然如故。
荆南節度使王玘者，聞其名，親從受籙。是夕，代宗夢玘從三神人遊，即遣黄門謁者馬承靜問狀，玘以乾祐對。代宗因曰：朕有六甲殿，七寳所成，中有金箱玉簡，頻使法師啓之，而鑰不可動。乾祐有道者，冝能啓也。詔玘趣延乾祐辦裝。旣至長安，以酒噀六甲殿，門即洞開。代宗恱，賜乾祐號通靈大師。少焉，辭歸，代宗會其流餞之，乾祐取恱置玉几上，他道士不知所以。乾祐曰：吾法髙者爲先，有能舉是恱者，吾師也。衆道士莫能舉。乾祐徐取置，諸道士，盡皆不能興。代宗曰：奈何？乾祐曰：今起不難，聊爲諸公少靦爾。即叱之，遂起。代宗大異之。乾祐遂去，
三曰：至江陵，及歸所舍，則母巳死於虎。乾祐召虎至地，神從之曰：天師母九戹八難，天符殺之爾。乾祐鞭虎數十，釋之。自是尤務拯人疾苦，煉黄白，遇窮者施之。文宗太和十年十二月朔，告其徒曰：後五日吾將朝天。至時而化。其徒葬之。晡時，聞雲中有鐘鐸之音，雲五色爛然。乾祐在其上，俯謂其徒曰：勉旃，毋忘吾道。尋冉再而去。發視其棺，惟有衣屨而巳。後十五年，有李文盛見乾祐於益都，曰：吾暫遊青城，行返雲昇矣。益州新津縣繫龍江有繫龍樹。方輿記云：仙人翟石自峨嵋山來，繫一龍於此。恐即乾祐也。俟後博覽者，幸訂其是非焉。
十六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四十一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