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御注西昇經
西昇經卷上
西昇經序慕三萬物莫不由之之謂道,道之在我之謂徳。道德人所固有也,昧者常失之。周、哀之末,民逆日久,世道交喪,爰有博大真人,以本爲精,以物爲粗,著苔二篇,言道徳之意,以覺天下後世之學者,復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寔混元之力。也。聖人之愛人終無己,猶慮未足以盡妙,又爲關尹言道之要,列爲三十九章,目曰西昇經。觀其辭㫖激切,勸戒諄復,以得一爲要妙,以飛昇爲餘事。其意蓋使天下後世徑超妙本,逍遥自得之塲故也。善救之功,於此可見。朕萬機之暇,遊神太清,於道徳之旨,每著意爲,既取二篇爲之訓解,於是書不可無述也。以意逆志,聊爲之說。昔吴筠嘗云:深於道者無如五千言,其餘徒費紙札爾。是書蓋與五千言相爲表裏,不得不盡心焉。政和御製序。
西昇經卷上
西昇章第一
老君西昇,開道竺乾。
道無乎不在,雖蠻貊之邦,殊方異域,何莫由斯道也。以先覺觉後覺,惟聖人爲可以開明,故雖竺乾逺夷,亦善救之而不棄也。昔仲尼欲居九夷,亦是意爾。
號古先生。聖人無名,應時顯號混元,在伏義時,號鬱華子,在神農時號大成子,在黄帝時號廣成子。至唐、虞、成、周,代爲帝師,雖名聲異號,皆時出而應之,故西入流沙,號古先生。其曰古,以見信而妙古,執古道以御今有也。一本作有古,非是。
善入無爲,不終不始,永存綿綿,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聖人體道,夫何爲哉?我無爲而民自化,示無爲者,道之體也。道體混成,無爲端倪,迎之不見其首,熟原其所始;隨之不見其後,孰要其所終。故。自古以固存,亘萬世而不绝,綿綿者,不絶之謂。
是以升就道,經歷關,關令尹喜見氣,齋待遇賔,爲說道徳,列以二篇。聖人之至,必有休祥,故自東徂西道,由函谷望氣,得以見之禮恭,然後可與言道之方。非虚心致一以尊事之,道將不傳。闕。尹先之以齋戒,又致恭盡禮以待遇焉。於是混元爲著苔上下二篇,言道徳之意五千餘言,且告以逍之要也。
告以道要云:道自然,行者能得,聞者能言,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所以言者,以音相聞,是故談以言相。然。
道要不煩一言該之,曰自然而已。道經曰:道法自然,自然之道,行之爲上,不行則不至也。道不可開,開之不若行之,開之徒能言爾。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道衆問無應,則弗知乃知,知乃不知也。故齧缺問於王倪,四問而四不知。道雖不可以言傳,然道非音聲可求,得之不離音聲。聖人不得已而言者,以物固有所然,非言無自而顯,必因言以求理,則各然於然矣。一木作告子道要,非。
不知道者,以言相煩,不聞不言,不知所由然。
公孫龍詭辭數萬,惠施其書五車,多言數窮,離道逺矣。兹無他,以不聞所謂終身不言之道,不知所謂天下有常然之理。一本作不。問:非是。
譬如知音者,識音以絃,心知其音,口不能傳。道深微妙,知者不言。
子期善聽,志在髙山流水,必得之。師文之鼓琴,内不得於心,不敢發手而動絃。故知音者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至道之精,微妙玄通,深不可識,豈聲音之粗歟?黙而識之,斯可矣,奚以夫讒讒爲哉!
識音聲悲,抑音内惟,心令口言,言者不知。
樂之音聲,安樂悲怨,其出不同。審音者必外抑其音,内思其理,然後能造音聲之妙,識其所以爲悲,所以爲樂,奚所事言?矧夫道深微妙,音之所不能該,識無與者,烏可以容聲哉?夫言,心聲也,口之所言,心之所令也。心與道㝠,湛然常寂,雖欲言之,有不可得。或動出一發於言,其分於道逺矣。
道深章第二
老君曰:道深甚奥,虚無之淵。
道者萬物之奥,其藏深矣。既曰深,又曰甚奧,以見至道之精,深之又深,不可測究者也。唯深也,故至虚足以受羣實,至無足以該衆有,淵乎其不可測,豈言之所能論哉?道經曰:淵𠔃似萬物之宗。
子雖開道,心不微丹。所以然者何?書不盡言,道不可聞,聞而非也。至道之精,學者不可以耳聽,教者不可以言傳,雖勉聞道,達耳而已,其能造微盡誠,契之以心耶?蓋世之所貴道者書,書不過語,而語之所貴者意,自非忘言而會以意,未見其有得也。一本作聞說,非是。
著經處文,學以相然,子當寶之。内念思惟自椘道,不與子期,喜則稽首再拜。敢問:學之奈何?聖人著書立言,豈好㵷哉?開明道妙,以待後之學者,使各審其是而巳。誠能寳之珎之,思索以通之,殆見超然頓悟,一息而神道將爲汝居矣,夫何久近之期?
善爲章第三,
老君曰:善爲書術者,必綏其文,善論達其事者,必通其言,勉而勤之,得道矣。
書之作也,所以明道,唯屬辭不悖於理,道術於是乎明。誦其書者,欲達於理,非通其言,理何自而顯哉?二者在強勉而巳。強勉學問,則聞見博而智益明;強勉行道,則徳日起而大有功德經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爲正無處正自歸之,不受於邪,邪氣自去。所謂無爲道,自然助
道二正與邪而已。邪正不相入,如薫蕕不同器也。或正或邪,在爲與不爲,受與不受之間爾。道之至正,無有齊限,非方所之可拘。一或執方泥迹,不該不徧,則正復爲竒,欲邪氣不能襲,難矣。豈無爲之道哉?傳曰:唯無爲幾存。
不善於祠鬼自避之。
至徳之世,絶地天通,岡有降格,故其鬼不神,而無出靈響,豈滛祀以徼福哉?後世典祀無禁,非其鬼而祭之者有之,欲各守其幽,不可得也。孔子曰:丘之禱久矣。
不勞於神,受命無期。
形全者,神全,神全者,聖人之道也。善攝生者,體性抱神,其心閑而無事,故神將守形,形乃長生。傳曰:神太勞則竭,形太勞則敝,神形騷動,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一本作壽。無進無退,誰與爲謀?
出於道而不謀,故無出而陽,無入而藏,傑立乎其中央,
爲是致是,非自然哉?喜則稽首,今聞命矣。
榮辱之來,各象其德,無毫釐之差,有影響之應,豈人爲或使之僞哉?孟子所謂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
慎行章第四
老君曰:慎而行之,寳而懷之,吾將逺逝,不期自㑹。
知之非艱,行之惟艱。故行道不可不慎。聖人懐之,衆人辩之。其懷之也,在於寳之珎之焉。苟能此道,雖與聖人居之,相去異天壞而共處,曽何交臂失哉?
尹喜受言誠深,則於關稱疾,棄位獨處空閑之室。
弈,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之,況進道者哉?宜乎棄位而獨處也。蓋棄位則不爲緒使,獨處則不與物交,以是爲道,可謂知所先務矣。
恬淡思道,歸志守一。極虚本無剖祈乙宻思作睿,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惟以恬養智而不與物交,則出於不思,道横于厥躬矣。然其要在於葆神嗇精。蓋志者,心之所之,而神之所寓也;一者,腎水之數,而精之所藏也。於斯二者,能歸而守之,故致虚以要其極,造無而守其本,道之玄微深妙,殆将迎刃而解矣。素問所謂虚無恬淡,精神内守,正與此合。
覼縷妙言,内意不出,誦文萬過,精誠思徹,行真歸身,能通其玄,論無極之原,故能致神仙。
有妙道,斯有妙言。言之妙者,曲而中,微而顯。惟極深研幾,用志不分,則言之要可得而知。然其始在於誦數以貫之,思索以通之,故能謹修其身,真在於内。蓋致一之謂精,自成之謂誠,真者,精誠之至也。夫日可見之行,不離於真,則受於天者,物不能易,天下之至妙,將無不通也。兹無他,知道大原,出於無極,不特體之,又能論之,故入於不死不生,與天地相爲長久,視羽化飛昇,蓋餘事爾。
道象章第五
老君曰:道象無形端,恍惚亡若存。
易曰:見乃謂之象。道不可見,豈形象端倪之能窮哉?經所謂大象無形是已。恍者,有光而無象,意其有而非有;惚者,有一而未形,意其無而非無。憭然若亡而存,不可以有無求也,經所謂無物之象是已。
譬如種木未生,不見枝葉根,合會地水火風,四時氣徃。縁
草木有生而無知。其無知與人異,其有生與人同。方其未生,猶人之胚胎永兆,在太易時也。不見枝葉根,猶人之氣形質具,未相離也。及其萌樂之生,散爲枝葉,旁違爲根,猶人會四者之氣,以時而徃,循縁以成其身也。雖然,生者生矣,而生生者果何物哉?故曰:道象無形端,恍惚亡若存。
氣爲生者,地聚合凝稍堅,
氣來入身,謂之生。人之生,氣之聚也。其始則氣化而凝,既久則形立而堅,隂陽之運,其理則然。
味異行不等,甘苦、辛、鹹、酸,
道判而爲隂陽,散而爲五行,别而爲五味。五味之所以異,以五行之不等故也。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黄作辛,稼穡作甘,此味之所以異也。火熯水潤,木撓金堅,土均而布,稼穡出焉,此五行之不等也。味則五行也,而味味者,道也。
氣行有多少強弱,果不均,同出異名,色各自生意,因
通天下一氣尒。萬物化作,萌區有狀,盛哀之殺,變化之流也。氣之多寡,隨量而受,故物之強弱,因受而禀。猶之大塊噫氣,而萬竅怒號,吹萬不同而使之自已。聲雖異,同出於風;形雖異,同岀於道。
從是異性行而有受形身合養隂陽,道隨所九𠋣爲親生。道非一類,一切人非人。
性有剛柔緩急不同,故形有羽毛鱗介之異禀。偏于陽者,本乎天而親上;毗于隂者,木乎地而親下。雖類聚群分之殊情,飛走動植之異狀,自有情以至於無情,自有形以至於無形,塗雖殊而歸則同,慮雖百而致則一也。
本出於虚無,感激生精神。譬如起音者,搦絃手動,傳宫商角,徵羽口。氣呼。喻元天下之實自虚,而有天下之有自無,而出道則虚無也。道生一,一者,天下之至精;一生二,二者,神之所應也。天地氤氲,萬物資精神以生,而精神生於道,猶之金石有聲。不考不鳴,及其發手動絃,則鼓宫,宫動鼓角,角應而五音彰矣。
身口意爲本,道出上首。元本淨在虛静,故曰道。自然。五音所動摇,遂與樂色連,
域於有生,百骸九竅,五臟六腑,體而存焉。是三者有生之本也。然身之緫括,百骸口。之呼吸語黙,意之善惡是非,孰使之者?道爲之本而巳。形而上者謂之道,萬物莫不首之者也。道體至虚而實不能礙,至靜而動不能摇,以即染而淨,物莫得而先之爾,豈矯拂使之然哉?去道阮逺,湛於人僞,五色令人目盲,五聲令人耳聾,與物相轉徙而不能自解,以非自然之真也。於動摇言音,不言色,於連不言音而言色,蓋互見也。
散陽以爲明,布氣成六根,從是有生死,道遂散布,分去本而就末,散栚以澆淳,道變示非常,欲使歸其真
道,判而爲隂陽。隂陽,氣之大者也。萬物負隂抱陽,皆道之所布也。形質既具,六鑿相後,莫之能止,是以生於土而反於土,出乎隠而入乎隠,流轉死生之域,萬化而未治有極也。此無他,逐末忘本,離道愈逺,散樸以爲器,濞淳而不原故爾。夫真常之道,無古無今,入於不死不生。然而物有生滅,未可以爲常者,道之變也。列子曰:精神離形,各歸其真。
生道章第六。
老君曰:告子生道本,示子之自然。至於萬物生情,行相結連,如壞復成,如滅復生,以成五行,隂與陽并,轅轉變化,遂爲物粒,
生生之謂易。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嘗終,則生生者道也。生道之本,豈人爲或使之僞哉?自然而已。列子曰:自生自化萬物,雖本於自然,其情之所發,行之所行。隨量而受,因施而得,物有結之不能自解,道則偶而應之爾。成於此者虧於彼,死於此者生於彼,如環之無端,道常自若也。别而爲五行,相生相勝;散而爲隂陽,一徃一來。俄然而離形頓革,倐爾而因形移易,運轉無已,以成變化,物由是以生焉。莊子曰: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
吾思是道,本出窈实,愚不别知,自謂適生。子無道眼,安知生靈?
經曰:窈𠔃㝠𠔃,其中有精。莊子曰:至道之精,窈窈忽㝠。蓋窈者,幽之極,㝠者,明之藏。窈忽之中,至隂之原,天一所兆,精實生焉。大愚者終身不靈,迷道之本原,謂適爾而自生,蓋不能目徹而獨見,安知天下之至精?物得是以生,紳得是以靈。天地人物,虚無囊盈,一從無生,同出異名。一者,形變之始也。清輕者上爲云,濁重者下爲地,冲和氣者爲人。天地令精,萬物生而盈天地之問者唯萬物。物有萬殊,皆本於一。一之所起,蓋生於無。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爲一,未可以差殊觀也。天髙地下,萬物散殊,特名之異耳。
是亦本非,在所用正。所字非字,乃知其誠。當與明議,勿與愚爭。
昔之所是,今或非之;前之所棄,後或用之。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已用則賤,當時爲是,顧所用爲正爾。道常無名,字之曰道。道之爲名,所假而行。唯知所字非字,則不見彼而自見,不得彼而自得。反身而誠,道之至真,知之如視矣。雖然,此可爲智者道,難與俗人言也。傳曰:智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曉。
子取正教,勿信邪聽。何以知邪?子爲物傾何。以知愚不察,言情爲道問道,爲經問經問不本末,知愚忽㝠,但知求福,不知罪嬰;但知養身,不知戮形。
道有正有邪,孰爲正?中立不倚,旁行不流,道之正也。熟爲邪,以僞勝真,逐物忘返,外正道者,皆邪說也。夫道者,萬物之奥,故爲本;經者,載道之言,故爲末。愚者暗於大理,㝠行翳路,非特不知本之爲問,而末亦不知也,以是求福,適得戮形爾。莊子曰:人皆求福,已獨曲全。又曰:養形必先之以物。物有餘而形不養者有之。
嬰兒之姿,貴養厚敦。忽無就形,知非常生。無履大白,可令永存。
嬰兒氣專志一,動不知所爲,行不知所之,故福亦不至,禍亦不來,其姿恱澤而美好所黄乎。養形者,在於舍徳之浮,敦𠔃若樸,故有嬰兒之色,而無罪𩈾戮形之禍。觀諸嬰兒,忽爾自無以成形,又因以知生道之無常也。至道之極,昏昏黙黙。聖人體道,雖明白四達,而我獨若昏,故能全身逺害,而無。無人道之患。道經於知共雄篇,言復歸於嬰兒,而繼之以知其白,守其黒,意與此合。有何妙意,乃欲相傾。父子思深,不是相聽。
道深微妙,與神爲一,自道以降粗而非妙。世俗之人,不知百順之本而妄求福,不知衛生之經而厚養身,相與傾心爲之,而莫之止,曾何妙意之有,而欲爲之。夫父子主思也,苟以是詔其子,爲人子者,亦未可以是而聽從,況他人乎?
勿復噭嘅,逺近笑人。掩惡揚善,君子翦
噭,呼也。記曰:無噭應。吮,嘆也。詩曰:既其嘆矣。夫以先知覺後知,貴在循循善誘,優而柔之,使自求之,不在於攺嘅以強教也。非。特無益於學者,殆將貽笑於逺近。矧夫惡稱人之惡,樂道人之善,固君子之所尊而行之者歟?
邪正章第七
老君曰:邪教正言,悉應自然,故有凶吉。應行種根,如有所受,種核見分,
邪正不相入,猶方圎之異用也。雖設教不倫,其吉凶縁類而應,若影響然,各隨所𫻮植而受之,譬諸草木,區以別矣。
道别於是,言有僞真。僞道養形,真道養神,真神通道,能亡能存,神能飛形,并能移山,形爲灰土,其何識焉?
道惡乎隱,而有真僞。真僞既分,道之所以判也。自劵之外皆所謂僞,聲色臭味之類是巳,徒能養形爾。自券之内皆所謂真,道徳性命是巳,神頼以養焉。孟子曰:體有小大,養其小者爲小人,養其大者爲大人。真道養神,養其大者也。唯知所養,則鍊神合道,與道合真,惛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飛昇冲舉,蓋餘事爾。至於挾宇宙,施天地,固所優爲,豈特移山哉?傳曰: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爲土。養其小者,既失真道,將反於土而化臭腐,孰能致飛形之妙
耳?目聲色爲子留愆,鼻口所喜,香味是怨。身爲惱本,痛痒寒温。意爲形思,愁毒憂煩。吾拘於身,知爲大患。觀古視今,誰存形完。吾尚白首,衰老熟年。
耳欲綦聲,五聲令人耳骁;目欲綦色,五色令人目盲。香味,鼻口。之所欲納嘗也。甘肥爲腐腸之藥,芳馨爲燻喉之煙,外則一身未免隂陽之宼,内則志意莫逃人道之患,則以有身爲大患故也。蓋有則有盡,無則無窮,神獨存而常全,形有生而有滅。以混元之聖,猶示人以衰老之相,況囿於大化者哉?
吾本棄俗,厭離世問,抱元守一,過度神仙。
元者,棄之本,一者,形變之始也。抱而不脫,守而勿失,殆將遺物離人,而立於獨,豈同乎流俗,合乎汙世?
子未能守,但坐榮官,
至貴足以并國爵。苟知所守,視儻來之寄,如隂影集身,曽何以是爲榮?閝尹所以稱疾而棄位也。
子能不動,神靈得安;子能捐欲,舉事能全;子能無爲,知子志堅。
吉凶悔吝生乎動,罪莫大於可欲。誠能寂然不動,洒心去欲,則神將守形,而事無不通,惟淡而無爲,至誠不息者,可以及此。
今爲子說,露見敷陳,散祈剖判,真僞别分。子當諦受,重道因勤。
道不可以言傳,非言不顯,必辯疑解惑,斯而析之,道於是乎明。仲尼曰:吾無隱乎爾。
道爲明出,經爲學先,
道遇明者而後出,苟非其人,道不虚行。經所以載道也。學者捨經欲濟乎道,猶捨舟欲濟乎瀆也。
授與能行,不擇富貧,教化與樂,非有踈親。取與能行,文與其人。學爾教爾,不失道真。
有教無類,初非決擇也,要在得人而付之,則學者不失已,教者不失人。天地章第八老君曰:天地與人物,本皆道之元,俱出於太素,虚无之始端,髣髴之精光,微妙之上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渾淪既判,清輕者爲天,道生一也;濁重者爲地,一生二也;沖和氣者爲人,二生三也。以至萬物,盈於兩開,皆自道而生,出於太素無質之先,恱惚之中有象,窈实之中有精,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傳所謂萬物職職,皆從無爲殖是巳。
譬如萬里坑,下有淡流泉,視之甚濁,徽徹見。底沙難窈窈而冥冥,不知所由。然亦如終逝者,不見其靈魂,淳隂共和合,陽不能顯分。
列子曰: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曰渾淪。渾淪者,言萬物相渾洽而未相離也。視之不見,聽之不開,搏之不得。道之玄妙難識,不特若深谷之泉,逝者之魂也。一木作終者去。
過徃與甫來,視譬以見前,尚不能了。理,安能知亡存?譬如瘖瘂者,不能傳人言,爲襲彈宫商,其人豈能聞?才辯有其智,受教如語傳,自謂通其情,情哀不能丹,是故失生本,安能知道元?
道之不行,我知之矣。智者過之,愚者不及也。巳徃之事不及知,方來之事未可知,適今之事不能知。愚者每如此,況知死生之說乎?語以道妙,猶使瘖者能言,聾者審音也。至於才尺。能辨博之士,智足及之,然作聦明,矜思慮,得其言而未得其所。以言求道於形色名聲,不足以得彼之情。生之本,道之元,惡足以識之。
行道章第九
老君曰:子若行吾道,當知上慧源。智亦不獨生,皆須對因縁。
慧以智爲體,智以慧爲用。大智閑閑小智。間問。上慧,大智也。大知觀於逺近,因感而生,遇縁而應,行其所無事,未嘗鑿也,豈蔽於一曲而自私哉?
各有行宿本命禄之。所聞同道,道得之,同徳,有德根,宿世不問學,今復與失鄰,是以故得失不樂於道。文命之立也,其稱人事乎?命雖莫之致而至,然其死生貴賤,禍福壽天,皆本於宿昔之所行,積善積惡,殃慶各以其類至,無毫釐之差,有影響之應。道者同於道,徳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顧所行何如爾。
貪欲利榮寃,受施,念思勤,更以財相厚,不哀。下蜜貧必復多瞋恚,無所處定原學不得明師,安能解救難?
貪夫徇財,故以富爲是,累於厚利;列士徇名,故以顯爲是,累於名髙。夜以繼日思慮,善否滿心,戚醮求益不止,苦身疾作,積而不用。貫朽粟腐,未常貸人。而又快一朝之忿,肆少頃之怒,與物相刃相扉,莫之能止,尚知以大定持之耶?殊不悟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執?多忿憾爲仁之媵,纎恪爲義之蠹也。自非明師孰能袪其蔽,解其惑?安,或作惡字。
吾道如毫毛,誰當能明分?上世始以来,所更如沙塵。
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聞,開而非也。道無形端,豈特毫毛之微哉?自古及今天下之治方術者多矣,雖小道,必有可觀。致逺則泥。寡聞則無約也,寡見則無卓也。必多聞見而述乎正道,則更事爲多,無一物之不知而聖益聖。傳曰:事無不通之謂聖。
動則有載劫,自惟甚苦勤吾學,無所學乃能明。自然
美成在久,非一日之積也。日徃月來,勤而行之,則善積成聖矣。筍卿曰:積善成徳,神明自得聖心循焉,終乎爲聖。雖由學以成,豈蔽於俗學,以博溺心哉?學在於不學而已。此絶學所以無憂而樂。
華要歸其實,莖葉如根。爲道歸祖首,以知元始端。子當無相啓,勿以有相關。
萬物出乎震,相見乎離,則芸芸並作,英華發外;說乎兊,勞乎坎,則去華就實,歸其性宅徑所謂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是已。混元之教,以深爲根,以約爲紀,以辨物爲徳,以復命爲常。落其華而實之,歛其散而一之,猶四時之有秋冬也。無形之祖,天下之始,萬物莫不首之者在是焉,此豈有迹之可求哉?
西昇經卷上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