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御製道德真經疏
唐玄宗御製道徳眞經䟽釋題效：老子者，太上玄元皇帝之内號也。玄玄道宗，降生伊毫，肅肅皇祖，命氏我唐，垂裕之訓，無疆之祉，長發逺祥，系本爪蛈。其出處之迹，方册備記。道家以爲玉晨應號，馬遷謂之隠君子，而仲尼師之。繙經中，其太謾問禮，歎乎龍德，是孔丘無間然矣。在周室乆之，將導西極，關令尹喜請著書，於是演二篇焉。明道德生畜之源，罔不盡此，而其要在乎理身理國。理國則絶矜尚華薄，以無爲不言爲教，故經曰：道常無爲而無不爲。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化。又曰：我無爲而人自化，我無事而人自富，我好靜而人自正，我無欲而人自樸。理身則少私寡欲，以虚心實腹爲務，故經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又曰：不貴難得之貨，不見可欲。又曰：塞其兊，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而皆守之以柔弱雌靜，故經曰：柔勝剛，弱勝强。又曰：知其雄，守其雌。此其大㫖也。
及乎窮理盡性，閉縁息想，處實行權，坐忘遺照，損之又損，玄之又玄，此殆不可得而言傳者矣。其教圎，其文約，其肯暢，其言邇，故遊其廊廡者，皆自以爲升堂覩奥。及研精平思，然後知其於秋毫之端，萬分未得其一也。經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爲之名曰大。故知大道者，虚極妙本之强名，名其通生也。莊子曰：太初有無。有無者，言有此妙無也。又曰：無有無名。無名者，未立强名也，故經曰：無名天地之始。强名通生曰道，故經曰：有名萬物之母。莊子又曰：物得以生，謂之德。德，得也。言。天地萬變，旁通品物，皆資妙本，而以生成得生爲德，故經曰：道生之，德畜之。則知道者德之體，德者道之用也。
而經分上下者，先明道而德之次也。然體用之名，可散也，體用之實不可散也。故經曰：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語其出則分而爲二，咨其同則混而爲一，故曰可散而不可散也。則上經曰：是謂玄德，又曰：孔德之容，又曰：德者同於德，又曰：常德不離。下經曰：失道而後德，又曰：反者道之動，又曰：道生一，又曰：大道甚夷。是知體用互陳，遞明精要，不必定名於上下也。
經，徑也，言通徑也。又常也。言通徑常行之道。每惟聖祖垂訓，貽厥孫謀，聽理之餘，伏勤講讀。今復一二詮䟽，其要妙者，書不盡言，粗舉大綱，以禆助學者爾。
唐玄宗御製道德眞經䟽卷之一
道可道章第一此章明妙本之由，起萬化之宗源，首標虚極之弦名，將明衆妙之歸趨。故可道可名者，明體用也；無名有名者，明本遂也；無欲有欲者，明雨觀也。名者，明撲散而爲器也。同謂之同，玄出奚者，忘明成器而後撲也。玄之义，玄者，辯兼也。衆炒之門者，示了出也，所謂進。修之階断，體悟之大方也。
道可道，非常道。
疏道者，虚極妙本之强名，訓通訓徑，首一字摽宗也。可道者，言此妙本，通生萬物，是萬物之由徑，可稱爲道，故云可道。非常道者，妙本生化，用無定方，强爲之名，不可徧舉，故或大或逝，或逺或近，是不常於一道也，故云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䟽名者，稱謂即物，得道用之名，首一字亦摽宗也。可名者，言名生於用，可與立名也。非常名者，在天則曰清，在地則曰寧，得一雖不殊，約用則名異，是不常於一名也，故云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
䟽無名者，萬化未作，無强名也。故莊子曰：太初有無，無有無名。但其妙本降氣，開闢天地，天地相資，以爲本始，故云無名。天地之始，則易之太極生兩儀也。注云：權與者。按爾雅云：權與始也。
有名，萬物之毋。
䟽有名者，應用匠成，有强名也。萬化既作，品物生成，妙本旁通，以資人用，由其茂養，故謂之母也。母以茂養爲義。然則無名、有名者，聖人約用以明本迹之同異，而道不𧏪於有名、無名也。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徽。
䟽欲者，性之動，謂逐境而生心也。言人常無欲，正性清靜，反照道源，則觀見妙本矣。若有欲逐境生心，則性爲欲亂。以欲觀本，既失沖和，但見邊徼矣。徼，邊也。又解云：欲者，思存之謂，言欲有所思存而立教也。常無欲者，謂法清靜，離於言說，無所思存，則見道之微妙也。常有欲者，謂從本起用，因言立教，應物遂通，化成天下，則見衆之所歸趨矣。徼，歸也。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䟽此者，指上事也。兩者，謂可道、可名、無名、有名、無欲、有欲，各自其兩，故云兩者。俱禀妙本，故云自本而降，隨用立名，則名異矣。同謂之玄。
䟽玄，深妙也。自出而論則名異，是從本而降迹也。自同而論則深妙，是攝迹以歸本也。歸本則深妙，故謂之玄。
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䟽攝迹歸本，謂之深妙。若住斯妙，其迹復存，與彼異名，等無差别，故寄又玄以遣玄欲，令不滯於玄，本迹兩忘，是名無住。無住則了出矣。注云意因不生者，西升經云：同出異名色，各自生意因，今不生意因，是同於玄妙無欲。於無欲者，爲生欲心，故求無欲；欲求無欲，未離欲心，令既無有欲，亦無無欲，遣之又遣，可謂都忘。正觀若斯，是爲衆妙。其妙雖衆，若出此門，故云衆妙之門也。
天下皆知章第二。前章明妙本生化，入兩觀之不同；此章明機散異，因萬殊而逐境。逐境則流浪，善化則歸根，故首獨羙善妄情，次示有無傾李，結以聖人之理，冀建還淳之由。天皆知羙之爲羡，斯惡；巳；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矣。
䟽天下者，舉大凡而言，凡在天覆之下也。美者，心所甘羡也；善者，身所履行也。言天下之人，皆知以巳心所甘美者爲羙，已身所履行者爲善，故論甘則忌辛，好丹則非素，共相傾奪，競起是非，皆由興動於欲心，所以遞戌乎羙惡。聖人知羙惡無主，俱是妄情，妄情則不常，故云惡巳。已，語助也。注云神竒臰腐者，莊子云：所羙爲神竒，所惡爲臰腐。
故有無之相生
䟽此明有無性空也。夫有不自有，因無而有，凡俗則以爲無生有；無不自無，因有而無，凡俗則以爲有生無，故云相生。而有無對法，本不相生，相生之名，猶妄執起，如羙惡非自性，生是皆空，故聖人將欲救其迷滯，是以歴言六者之惑。
難易之相成
䟽此明難易法空也。此以難而彼成易，此以易而彼成難。亦如工者易於木，難於埴，陶匠易於埴而難於木，故云難易之相成。若同其所難則無易，同其所易則無難，難易無實，妄生名稱。是法空，故能了之者，巧拙兩忘，則難易名息。亦如美惡無定故也。長短之相形
疏此明長短相空也。以長故形短，以短故形長，故云長短相形。亦如鳧脛非短，由鶴脛之長，故續之則憂；鶴脛非長，由鳧脛之短，故斷之則悲。見短長相，猶如美惡，既無定禮，皆是妄情。
髙下之相傾
疏此明髙下名空也。髙下兩名，互相傾奪，故稱髙必因於下，又有髙之者；稱下必因於髙，又有下之者。又髙則所髙非髙，又下則所下非下。如彼代間，凡諸有名位，遞爲臣妾，亦復無常，是皆空故，故無定位。
音聲之相和。
䟽此明和合空也。五音相和，成曲者誰？緫彼衆聲，則能度曲。如代間法，皆和合成，則體非眞，是皆空故。將欲定其美惡，豈云達觀之談？
前後之相隨
䟽此明三時念空也。日月相代代，故以新，如彼投足，孰爲前後？則前後之稱，由相隨立名。名由妄立，誰識其初？過去、未來，及以見在，三時空故，念念遷故，亦如美惡無定名也。
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
䟽是以者，說下以明上也。夫飾智詐者，雖拱黙非無爲也；任真素者，則佟日指撝，而未始不晏然矣。故聖人知諸法性空自無矜執，則理天下者當絕浮僞，任用純徳，百姓化之，各安其分，各安其分，則不擾，豈非無爲之事乎？言出於已，皆因天下之心，則終身言未甞言，豈非不言之教耶？
萬物作而不辭。
䟽作，猶動也。辭，爲。辭，謝也。言聖人善化，無事無爲，百姓不知爰遊爰豫，各自得其動作，而不辭謝於聖人。故擊壤鼔腹而忘帝力，此人忘聖功也。
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而不居，
跡令物各得成全其生理，聖人不以爲已有，令物各得其營爲，聖人不恃爲已功。如此，太平之功弘濟曰：逺，猶宜慎終如始，不敢寧居，此聖人自忘其功。注云：日愼一，日尚書文也。
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䟽彼聖人者，稠直如髮，愼終如始，本末不衰，未甞寧居而逸豫，是以日新其盛德，忘功而功不去，光宅而天下安，故云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不尚賢章第三前章明萬殊逐境，善化则歸根；此章明貴尚不行，無爲則至理。首標不尚，絶矜徇之迹，次云聖理，示立教之方，結以無爲，明化成而復𧜕也。
不尚賢，使民不爭。
䟽尚，崇貴也。賢，才能也。言人君崇貴才能。則有迹。飾僞者，徇迹而失真，失真必是尚賢之由，徇迹定起交爭之弊。不若陶之玄化，任以無爲，使雲自從龍，風常隨虎，則唐、虞在上，不乏元凱之臣；伊、吕升朝，自得台。衡之望，各當其分，人無覬覦，則不爭也。
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盜。
䟽人之受生，所禀有分，則所禀材器，是身貨寳，分外妄求，求不可得，故云難得。夫不安性分，希慕聦明，且失天眞，盡成私盜。今使賢愚襲性，可杏用情，既無越分之求，自輕難得之貨，皆得性分，誰爲盜乎？故莊子曰：不仁之仁，竊性命之情而饕宫貴。又解云：以人君不貴珠犀寳貝，則其政清浮，故百姓化之，自絶貪取，人各知足，故不爲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䟽希慕聦明，是見可欲，欲心興動，非亂而何？今既不崇貴賢能，亦不妄求越分，則不見可欲之事，而心不惑亂也。
是以聖人之治。
䟽聖人治國理身，以爲教本。夫理國者，復何爲乎？但理身爾。故虚心實腹，絕欲忘知，於爲無爲，則無不理矣。
虚其心
䟽夫役心逐境，則塵事汨昏；靜慮全眞，則情欲不作，情欲不作，則心虚矣。莊子曰：虚室生白，謂心虚則純白獨生也。故曰虛其心，
實其腹。
䟽腹者，含受之義，足則不貪欲，使道德内充，不生貪愛，故云實其腹。注云屬厭而止者，春秋閻没、汝寛諌魏獻子辭也。欲以小人之腹爲君子之心，屬厭則足而不貪也。
弱其志
䟽志者，心之事，事在心曰志。欲令心有所行，皆守桑弱，故知心虚則志弱矣。
强其骨
䟽骨者，體之幹，既其道德内充，常無貪取，不貪則腹實，腹實則自骨强矣。
使民無知無欲。
䟽聖人所以行虚心實腹之教者，常欲使百姓無爭尚之知，貪求之欲，令其自化爾。
使無知者不敢爲也。
䟽夫無知無欲者，巳清淨也，則使夫有知者漸陶淳化，不敢爲徇迹貪求而無爲也。爲無爲，則無不治矣。
䟽夫得其性而爲之，雖爲而無爲也。且絶尚賢之迹，不求難得之貨，人因本分，物必全真，於爲無爲，復何矜徇？化既無馨而無臰，人故不識而不知。淳風大行，誰云不理。
道沖章第四赒到明貴尚不行無爲理，此章明戮本之。用在用而無爲。首摽道沖，示至虚之宗物。次云拄，解，明沖用之釋紛。又說。和同之妙，所在不雜光塵，結以象帝之失，欲令盡知歸趣爾。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𠔃似萬物之宗。
䟽沖，虚也。謂道以沖虚爲用也。夫和氣沖虚，故爲道用，用生萬物，物被其功。論功則物疑其光大，語沖則道曽不盈滿，而妙本深靜，常爲萬物之宗。云或似者，道非有法，故不正言爾。他皆放此。
挫其銳，解其紛。
䟽挫，抑止也。銳，銛利也。解，釋散也。紛，多擾也。沖虚之用，物莫之違，故銛利之心，多擾之事。念道沖和，自令抑止釋散矣。此則約人以明道用。注云俗學求復者，莊子繕性篇云：繕性於俗，俗學以求復其初。言銛利紛擾，因欲而生，故念道則挫解，俗學則彌結矣。
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
跡。道之沖用，於物不遺，在光則與光爲一，在塵則與塵爲一，無所不在，所在常無。沖用則可混光塵，妙本則湛然不雜，故云似或也。
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䟽吾者，老君自稱。象，似也。老君云：吾見至道沖用，生成萬物。尋貴所以，不測由來。既無父道之人，故莫知道爲誰子。生物必資於道，故似在乎帝先。注云：帝者，生物之主。易云：帝出乎震。輔嗣云：帝者，生物之主興。益之宗也。又解云：兆見曰象。言此生物之帝，能兆見物象，故謂之象帝爾。天地不仁章第五前章明炒本沖用，體用而無爲。此章明兼愛成私，偏私则難眷。首據蒭狗萬物，示天地之兼忘；次喻橐籥罔窮，明用虚而不镜，結以多言數屈，欲令必守中和。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蒭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
䟽仁者，兼愛之目也。蒭，草也，謂結草爲狗，以用祭祀也。莊子曰：師金謂顔回曰：夫蒭狗之未陳，巾以文繍，及其已陳，則蘇者取而爨之。今天地至仁，生成群物，亦如人結草爲狗，不貴其吠守之功，不以生成爲仁恩，故云不仁也。則聖人在宥天下，視彼百姓，亦當如此爾。注云蔽蓋之恩者，孔子曰：蔽蓋不棄，爲埋狗也。不獨親其親者，禮運文也。天地之間，其猶崇籥乎？虚而不屈，動而愈出。䟽橐，鞴也。謂以皮爲橐，鼓風以吹火也。籥，笛也。言天地能蒭狗萬物者，爲其間空虚，故生成無私，而不責望，亦猶橐之鼓風，笛之運吹，常應求者，於我無情，故能虚之而不屈撓，動之愈出聲氣。以況人君虚心玄黙，淳化均一，則無屈撓日用，不知動而愈出也。
多言数窮，不如守中。
䟲多言者，多有兼愛之言也。多有兼愛之言，而行難徧，故數窮屈不遂。是知不如忘懐虚應，抱守中和，則自然皆足矣。注云不詶者，詶答也，謂空有其言，而行不詶答。
谷神不死章第六前章明兼愛成私，偏私則難普；此章明至虚而應，其應片不窮。首標谷神，寄神用以明道；次云玄出，辯玄功之母物，結以絲紹微炒，玄示處應则不勤勞也。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
䟽谷神者，明谷之應聲，似道之應物，有感即應，其應如神。神者不測之名，死以休息爲義，不测之應，未甞休息，故云谷神不死。玄，深也。牝，母也。谷神之應，深妙難名，萬物由其茂養，故云是謂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䟽玄牝之用，有感必應，應由物出，故謂之門。天地有形之大者爾，不得玄牝之用，則將分裂發洩，故資禀得一，以爲根本，故云是謂天地之根本也。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䟽綿綿者，微妙不絶之意。虚牝之用，應物無私，微妙則稱爲，若存無私，故用不勤倦。天長地久章第七前章明谷神處意即不窮；此章明天地無私故長乆。首則標天地以爲喻，次則舉聖人以轉明，結以無私成私。將欲勸，勤此行。天長地乆。䟽此標章門也。天以氣象故稱長，地以形質故稱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乆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䟽前句標問，此假答云：天地所以能長且乆者，以其覆載萬物，長育群材，而皆資禀於妙本，不自矜其生成之功用，以是之故，故能長久。又解云：不自生者，言天地但生飬萬物，不自饒益其生，故能長乆。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䟽是以聖人効天地之覆載，必均養而無私，故推先與人。百姓欣頼，爲下所仰，故身先也。不自矜貴而外薄其身，天下歸仁，則無畏害，故身存也。
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䟽天地所以能長父，聖人所以先存者，非以其無自私之心，故能成此長久先存之私乎。
上善若水章第八前章明天地無私，生成則長乂；此章明至人善行，桑弱故無尤。首標若水，示三能之近道；次云居地，書七善之利物，結以不爭，勸守茶而全勝也。
上善若水。
䟽上善者，標人也。若水者，舉喻也。至人虚書。懷，於法無住，忘善而善，是善之上。上善之行，如水之能，具在下文，皆含法喻。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
䟽水性甘涼，散灑，一切，被其潤澤，蒙利則長，故云善利，此一能也。天下柔弱，莫過於水，平可取法，清可鑒人，乗流遇坎，與之委順，在人所引，甞不競爭，此二能也。惡居下流，衆人恒趨，水則就卑受濁，處惡不辭，此三能也。
故幾於道。
䟽幾，近也。利物，明其弘益；不爭表其柔弱；處惡示其合垢。此水性之三能，唯至人之。一貫，其行如此，去道不遐，故云近爾。
居善地
䟽至人所居，善能弘益，如水在地，利物則多。又地道用卑，水好流下，同至人之謙順，幾道性之柔弱，故云居善地。
心善淵
跡至人之心，善於安靜，如水之性，湛爾泉渟，水靜則清明，心閑則了悟，淵深靜也，故效一十五。云心善淵。
與善仁
䟽至人弘濟，常以與人，善施之功，合乎仁行，如水潤物，無心愛憎，故云與善仁。
言善信
䟽上善之人，言必眞實，弘化凡庶，善信不欺，如彼泉流，豈殊坎險，故云言善信。注云行險而不失其信者，周易坎卦辭也。
政善治
䟽政，正也。至人於事，動合無心，正容悟物，物因從正，正則自理，非善而何。如彼水性，洗滌群物，令其清靜，故云政善治。
事善能
䟽至人圎明，於物無礙，凡有運動，在事皆通，通則善能，是名照。了。如彼水性，決之爲川，壅之爲池，浮舟涵虚，無所不爲，是善能也。
動善時
䟽至人之心，喻彼虚谷，方之鏡像，物感斯應，如彼水性，春泮冬疑，與時消息，故云動善時。
夫惟不爭，故無尤。
䟽尤，過也。至人善行，與物無傷，虚心曲全，未曾爭競，波流頽靡，委順若斯，既不違逆於物，故無尤過之地矣。
持而盈之章第九。前章明至人善行柔弱，故無尤；此章明凡俗溺情驕盈，故有咎。首標苻盈摛銳，示其難保；次云金玉窩貴，戒比貪求。鱗以名遂身退，令忘功而不處也。
持而盈之，不如其巳。
䟽持，執也。盈，滿也。已，止也。言人心貪愛，求取無厭，執守保持，使令盈滿。積財爲累，悔恡必生，故聖人戒云：不如休止。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䟽揣，量度也。銳，銛利也。凡情滯溺，貪求榮利，故揣量前事，銛銳欲心，鬼瞰人怨，坐招殃咎，故曰不可長保也。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䟽假使貪求不已，適令金玉滿堂，象有齒。而焚身，鷄畏犧而斷尾，且失不貪之寳，坐貽𦤺冦之憂，其以賈害，豈云能守？此覆釋持盈也。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䟽遺，與也。富則人求之，故便欺物；貴則人下之，故好淩人。憍奢至而不期，殃咎來而誰與？因憍獲咎，憍宮心生，故云自遺爾。此覆釋揣銳也。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䟽此舉戒也。夫滿則招損，謙便受益，惟彼天道，尚不常盈，故功成者隳，名遂者虧。欲求長保，未聞斯語，當須忘功與名，退身辭盛，如彼天道，不失盈虚，則無憂貴矣。
載營魄章第十前章明字欲溺情驕盈，故有咎；此章明食神愛惑不雜則無戍。營魄已下至滌除，戒修身，所以全徳。愛人巳下至明白之示徳全可以爲君，給以生畜之，表玄功之被物也。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䟽載，初也。營，護也。言人受生始化，但有虚象魄然，既生則陽氣充滿虚魄魄能運動，則謂之魂，如月之魄照，曰：則光生矣。故春秋子産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爲魂。言人初載虚魄，當營護陽氣，常使充滿，則得生全。若動用不恒，消散陽氣，則復成虚魄而死滅也。荘子曰：近死之心，莫使復陽。故令營護虚魄，使復陽全生，抱守淳一，不令染雜，無離身乎，則生全矣。此教飬神也。
專氣𦤺柔，能如嬰兒乎？
䟽專，專一也。氣，沖和妙氣也。人之受生，沖氣爲本，若染雜塵境，則沖氣離散，神不固身。故戒令專一沖和，使𦤺柔弱，能如嬰兒，無所躭著乎。此教飬氣。
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䟽滌，洗也。除，理也。玄覽，心照也。疵，病也。人之躭染，爲起欲心，當須洗滌除理，使心照清淨，愛欲不起，能令無疵病乎？此教滌心也。
愛民治國，能無爲乎？
䟽愛民者，使之不暴卒，役之不傷性；理國者，務農而重穀，亊簡而不煩，則人安其生，不言而化也。此無爲也，能爲之乎？天門開闔，能爲雌乎？䟽修德可以爲君，爲君須承暦數，即天門者，帝王曆數所從出也。關謂受命，闐爲廢黜，天降寳命，以祚有道，能守雌桑，可享元吉，故云能爲雌乎。又解云：易曰：一闔一闢，謂之變。言聖人設教，應變無常，不以雄盛而守雌牝，亦如天門開闔，虧盈而益謙也。
明白四逹，能無知乎？
䟽帝王既受曆數，臨御萬方，若能守雌靜，則其徳明白如日之，照四達天下，功被於物，不以爲功，所謂忘功，若無知者，故云能無知乎。
生之畜之。
䟽下經云道生之，德畜之，此云生之畜之者，謂人君法道清靜，令物得遂其生成，効德弘濟，令物各盡其畜飬，故云生之畜之。
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䟽物得遂生，聖忘功用，遂生則生理自足，忘功則功用常全，斯乃無私而成私，不宰而爲眞宰也。故生而不有者，令物各遂其生，君，不以爲己有也。爲而不恃者，令物各得其動用，而不自負恃爲已功也。長而不宰者，居萬民之上，故云長而不恃其功，故云不宰也。如是，是謂深玄妙之德矣。
唐玄宗御製道德真經䟽卷之一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