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道德眞經玄德纂䟽卷之十四,

可五

唐玄宗御註,并䟽,

河上公、嚴君平、李榮註,西華法師成玄英䟽,

濛陽強思齊纂。

出生入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章。前章明凡滛耳目,望混其心,故次此章,即明皆有生死。凡溺生死,義味相接,所以次之。就此一章,義開四别:第一、正標凡聖,示妄執不同;第二、假設問荅,辨其所以;第三、顯善攝生人,不爲三毒所害;第四、重設疑問,歎美結成。

第一正標凡聖,示妄執不同,夫紫極無名之尊玄德甚深之道,偃息丄方之界,從容太極之宫,髙謝隨迎,逈超生滅。閬苑山上,嵯峨白玉之樓,函谷關前,夭闕紫雲之瑞。哀哀凡鄙,出死入生,愛欲長昏,行運十三之事;迷情同執,將安一百之年。命過箭射於窮泉,魂魄流離於闇獄。墳壑一閉,空聞松栢之風;形質一埋,詎鑒軒庭之月。大聖流淚,痛懷此言。

可五

出生入死。御註:了悟則出生,迷執則入死,此標爾。御䟽:了悟生死,不厚其生,名爲出生;迷執人我,動之於死,名爲入死。此標章門也。河上公曰:出生,謂情欲出於五内,魂定魄靜,故出生;入死,謂情欲入於𦙄臆,精神勞惑,故死。榮曰:從幽至顯,名曰出生;自有歸無,稱之入死。口成䟽:出生者,超凌三界,出離死生;入死者,沉淪三塗,没溺生死。若解生死義者,從無出有以釋生,自有還無以釋滅,爲死也。

生之徒十有三,御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汎論衆生,當生安生得生理,處死順死得死理。如此者,大凡十中有三人矣。御䟽:徒者。

Figure

類也。此則汎論衆生,能安生理,不自矜貴,適來爲時,一無封執,如此之者,大凡而論,十中有三人爾。此謂順理者少,而逆理者多也。河上公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言生死之類,各有十三,謂九竅、四可五關也。其生也,目不妄視,耳不妄聽,鼻不妄香臭,口不妄言味,手不妄持,足不妄行,精不妄施,其死也反是口。嚴曰:虚無清淨,𢕄寡柔弱,卑損時和嗇此十三事。虚生充實,無生常存,清生聦達,靜則内明,𢕄生彰顯,寡則生衆,柔生剛徤,弱生堅強,卑生髙大,損生盈滿,時則通達,和則得中,嗇則有餘。用之治身,與天地長乆;用之治國,則國祚長延也。則榮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九竅四關十三也。若能絶欲,則爲生之類;必其放蕩,則爲死之徒也。成䟽: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徒,類也。十三,謂四關、九竅。言九竅四關,凡聖俱有。聖人不執身爲身,忘懷迷執,故能出三界。凡夫爲執迷是非,心恒起滅,因斯迷倒,故入六道。入六道則死之類;出三界,則生之徒也。

死之徒十有三。御䟽:此亦汎論安死之道,不拒變化,適去爲順,一無驚怛。如此之者,亦十中有三人爾。嚴曰:實有濁擾,顯衆堅強髙滿過泰可五費此十三事也。實生空虚,有生消亡,濁則聽塞,擾則失明,顯則生𢕄,衆則生寡,堅生柔,強生弱,髙生卑賤,滿生損空,過生閉塞,泰生困窮,費生禍患,是不祥死之徒矣。

人之生,動之死地十有三。

御註:徇生太厚,以養傷生,旣心矜此生,故動之死地。此則生理旣失,死理亦虧如此。之輩,亦十中有三爾。御䟽此釋迷執之人,養生失理之性也。言人雖欲修生,不能了。動,往喪生之地,安生之理旣失,順死之道又乖,如此之輩,亦十中有三人爾。河上公曰:人之欲求生,動作反之,十有三,死地也。不榮曰:所以流至死地者,由十有三重造過成。䟽凡人之生動,即適死地者,蓋爲執此十有三徒,染滯前境故也。

第二假設問荅,辯其所以。

夫何故?御註: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問所以動之死地。夫縁何故?但以其求生,此生太厚之爾。御䟽:此設問衆生動之死地之肉。

Figure

河上公曰:問之,何故動之死地也?榮曰: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何爲得至於死地?言用之九竅,運之四關,多取有爲之死業,愛養無常之生身,厚過其分,動之死地也。成疏:假設疑問以生後荅

以其生生之厚。御疏:此正荅言衆生動之死地者,以其躭滯有爲,溺情縱欲,厚奉養以生,其生,養之太厚,故動之死地爾。河上公曰:所以動之死地者,以其求生活之事太厚,違道可。忤天,妄行失紀也。成䟽:言不能體道忘生,而執生爲有,多積財產,厚資此生,而營生過當,故動之死地。此一句荅前問意也。

第三顯善攝生人,不爲三毒所害。

蓋聞善攝生者,

御註: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善攝衛生理之人,心照清淨,無貪取之意,則凡是外物,不可加害。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帶甲兵,此不求害物也,則物無害心,故無投角措爪、容刃之所矣。御疏:攝,衛也。謂善能以道衛生之人,妙觀生本,本來清淨,於生忘生,不以情欲而滑其和,唯以沖虚而養其性,物莫能害,故稱善攝。河上公曰:攝,養也。榮曰: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不能養性,内爲情欲之所傷,外爲毒蟲之所害。善攝生者,不躭染性,不傷無毒心,物無害也。成䟽蓋,不盡之辭。聞,猶竊聞也。攝,衛也,亦養也。言善能攝衛養生之人,忘淡虚夷,不輕染境,攝衛之目,顯下文也。

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御䟽不期而㑹曰遇。按山海經:兕出湘水。南蒼,黒色。爾雅云:形如野牛,一角重千斤。善攝生之人,不起心害物,所以陸行不求遇於兕虎,入軍不被帶於甲兵,故虎兕甲兵亦無傷害之意口。河上公曰:陸行不遇兕虎,自然逺避,害不千也。入軍不被甲兵,不好戰以殺人。成䟽:陸行不遇兕虎。陸,平地也。兕,毒獸,一角,形如牛,色青。言善攝生人,不爲毒獸所觸。内解者,言平居安靜,不爲煩惱所加;入軍不被甲兵,言攝生之人,縱入軍陣,亦不爲千戈所害。内解者,言縱入塵境,亦不爲色等所傷也。

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

刃。御䟽:前明善攝生之人,内無害心,所以外不遇兕虎。此明設所逢遇,此無傷害之心,

自然彼無容措之處。是知忘情於物者,則

海上之鷗可馴而狎,陸行之獸可繫而游,况傷害乎?故無是也。河上公曰:養生之人,虎兕無由傷,兵刃無從加也。榮曰:言養生以道,積善以行,是前顯不與惡遇,今明雖遇無傷也。成䟽:駐,立也。措,安也。兕遇物則觸,喻癡也。虎性躁暴,喻嗔也。矣刄銳利,能傷於物,喻貪也。言善攝生者,妙體真空,故雖處世間,而不爲三毒所害。

第四重設疑問,歎美結成。

夫何故?御註:夫何故?以其無死地。夫何故兕虎甲兵無容措之所乎?以其順化無私,不以死爲死,則物不得害其生,故云無死地。御䟽:此問虎兕兵刃是害人之物,今不投措其爪角,無容其兵刃者,其故何也?假問其故,以曉於人。河上公曰:問虎兕兵甲,何故不傷害?榮曰:夫何故以其無死地。夫生我者神,殺我者心,我殺由心,心爲死地。若能灰心息慮,不構有爲,無死地也。成疏:假設疑問:有何事故得致如是?

以其無死地。御䟽此正荅也。夫見有其身者累生,生之厚者死。今善攝之人,照法性空,悟身相假,故能於生忘生,不爲厚養之過,無私順化,故無死地可處爾。旣心無死地,夫何虎兕兵刃能害其生乎不?河上公曰:以其不犯上十三之死地。言神營護之,此物不敢害之。成䟽夫見有身者,故以身爲死地。今善攝生人,忘於身相,即身無身,故無地之可死也。既無死地,三毒何所加乎?此荅前問意也。

道生之章第五十一。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標善攝生人,能設虚假,就此一章,義開四别:第一明道德應化,生育黎元;第二明勸示衆生,尊道貴德;第三廣顯虚通,慈悲生化;第四結成玄德,利物忘功。第一明道德應化,生育黎元。夫蠢動之形,有

Figure

生之類,資氤氲以生育,假要妙以播靈。愚智之品不同,貴賤之形各異。鹏鷃之不知逺近,蟪蛄之莫辨春秋。梅栁以上月芬𢾾,花蝶以中因明媚。匪爵之功何測,自然之道爲常。譬之大海,無所不容;比之於天,無所不覆。一花一葉,道在其中。

道生之,德畜之御䟽道生之者,言道降沖和之氣,陶冶萬物,物得以生,故云道生之。注云妙本動用。

Figure

降和氣者,妙本,道也。至道降氣,爲物根本,故稱妙本。德畜之者,德,得也。畜,養也。謂萬物得道用而能畜養,斯則約道畜養之處而受德名,故云德畜之。河上公曰:道生萬物。成䟽至道虚玄,通生萬物,上德慈救,畜養群品,故云道生之,德畜之也。

物形之,勢成之。御註:道生德畜,品物流形,故云物形之。乾知坤作兆形位者,易繫辭云:乾知太始,坤作成物,天地爲形,上下爲位,斯皆道功寄乾坤以爲用也。勢成之者,言爲萬物化天時地利,隂陽之勢,而物資之以成,故云勢成之。御疏:同物形之乾知坤作兆形位矣。勢成之,道生德畜,品物流形。乾知坤作兆形位者,乾知太始,坤作成物,天地爲形,上下爲位,隂陽之勢而物資之,故云勢成之。寒暑之勢,各成遂爾。河上公曰:物形之一,爲萬物設形像也;勢成之一,爲萬物可五作寒暑之勢以成之也。嚴曰:物形之,乾知坤作兆形位;勢成之,寒暑相成,各得成遂也。榮曰:至道運而無壅,何適而不能?玄德動而不滯,何事而不可?今約事分用,道生則理歸於道,德畜則義在於德,生畜於物,物各有形,旣秀而實曰熟,生畜俱全,曰成也。成䟽物形之,勢成之。物形,言稟道而有形質,此釋道生之也。勢成,言以德化導,陶營心靈,令行業淳熟而成就也,此釋德畜之也。

第二明勸示衆生尊道貴德,

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御註:萬物由道德以生畜,故尊貴之也。以道有生畜之功,故凡厥懷生,莫不尊尚於道,敬重於德。此勸示衆生,今敦本而崇道。也。夫世之尊榮,必由人君爵命,然後爲尊。今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貴,蓋以生成備物耳。御䟽:以道德有生畜之功,故凡厥懷生,莫不尊尚於道,敬重於德。此勸示衆生合敦本而崇道也。河上公曰:道德所爲,無不盡敬,動而尊敬之也。嚴曰:萬物由道德以生畜,故尊貴也。榮曰:父母所生,天地覆載,誠可尊也。今道德恩隆於父母,功盖於天地,理當尊貴。成䟽:道德育覆,具如前㫖,蒼生荷頼,曰:用不知,是以勸示,令其崇尚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爵而常自然。御註:言道德之尊貴,非假爵命,但生成之功被物,而常然貴爾。御䟽:夫代之尊榮者,必由人君爵命,然後爲尊。今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貴者,蓋以生成之功被物,故物尊貴之,非假爵命,而常自然貴爾。河上公曰:道一不命召萬物,而常自然應之,如影響也。嚴曰:言道德之尊貴,非假爵命,但生成被物然尊貴。榮曰:道德虚忘,自然尊貴,非由爵命,方見敬重也。成䟽:世上尊榮,必須品秩,所以非乆,而道德尊貴,無關爵命,故常然。

第三廣顯虚通,慈悲生化。

故道生之畜之。

御註:増進曰:長也。口御䟽:此覆結初章道生之義也。始之爲生,養之爲畜,則河上公曰:道之於萬物,非但生之而巳,乃覆長養,成熟覆育,全其性命。人君治國治身,亦當如之也。則嚴曰:生畜則覆,結首兩句。増進曰長,字撫曰育,輔相曰成,遂終曰熟,資給曰養,廕庇曰覆。此八者皆道德之功用也,故尊貴之。榮曰:此廣明道德生畜之義也。進益曰長,撫恤曰育,構立曰成,圎足曰熟,資給曰養,衣彼曰覆也。成䟽重疊前可五十。文以生後句,而直舉道,不言德者,明德不異道,而文略也。故西昇經云:道德混沌,玄妙同也。

長之育之,御註:安撫爲育也。御䟽:増進曰長,安撫曰育。成䟽:長之謂増其善穿,育之謂進其功行也。

成之熟之,御註:成之熟之,養之覆之,是以人莫不尊道貴德。御䟽:輔相曰成,遂終曰熟。口。成䟽:以無上妙法,瑩飾物心,令其道果成就,德業淳熟。此猶是疊前語以生後文也。

養之覆之,御䟽:資給曰養,廕庇曰覆。八者皆道德功用之謂,所以萬物尊而貴之。成䟽:養之謂酬其果報,覆之謂廕以大慈也。以上四雙明利物之德,以下三句明能遣其功也。

第四結成玄德,利物忘功。

生而不有,御註: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具如載營魄章所釋。彼章言人修如道,此明道用同人。御䟽:道生萬物,不見有生之可生,忘生之功,結上道生之義也。河上公曰:道生萬物,不有所取以爲利也。榮曰: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夫伐其功者,非至功也;恃其德者,非大德也。今旣生長,不恃不宰,深妙之德也。成䟽:雖復能生萬物,實無物之可生,芻狗群情,故即生而不有,有旣有而不有,生亦不生而生,此遣道生之也。

爲而不恃,御䟽:德之爲養,不見有物之可爲,不恃其功,結上德畜之之義。河上公曰:道可施爲,不恃望其報也。成䟽旣生成萬物,不有其生,施爲法教,於何可恃?此遣德畜之也。

長而不宰,御䟽:以道德忘生畜之功,故雖居萬物之長,長育成熟,而不爲主宰,責望於物。言此者,欲令人君法道生育而忘其功爾。河上公曰:道長養萬物,不宰割以爲器用也。成䟽:長養蒼生,功侔造化,而能所俱幻,誰其宰乎?此遣長之等四雙也。

是謂玄德。御䟽:此歎忘之也。玄者,深逺不測之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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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雖能生能畜,而終不恃不宰,德施周普,而名跡不彰,豈非深逺不測之德乎?河上公曰:道之所行,恩德玄闇,不可得見。成䟽:是則指於上句,謂則言及下文。玄者深逺之名。德以證護爲義,指前體道之可五士,利物忘功,以法聖人,可謂玄德。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能生化利物忘功,故次此章,即顯道爲始,母,勸令修習。今就此章,義分四别:第一、明道爲始,毋勸物起修;第二、顯修習之方,閑塞之妙;第三、汎舉空有定慧解行法門;第四明晦迹靜光,能繼常道。

第一明道爲始母,勸物起修。夫真理以囫淨得名,妙本以虚通受稱,故能子育萬物,母生衆形,應世界以大權,納虚無於指掌,寂然不動,乃能游於物初,靜黙恬忘,復刳心於道本。孔丘著論,逐驚歎猶龍;莊子成言,乃沉形而在蟻。常塞其兊,弗開其門,終身無勤,濟生全矣。

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御註:始者,沖氣也。言此妙氣,生成萬物,有茂養之德,故可以爲天下母。則。御䟽:資氣曰始,資生曰母。言道能以冲妙氣生成萬物,物得以生,如母之生子,故云以爲天下毋。始母雖殊,於道氣,布化常一,故上經云:無名天地始,有名萬物母。言此者,欲令知源識本,守母而存子也。河上公曰:天下有始,始有道也。以爲天下母,道爲天下萬物母也。榮曰:道爲物本,故云始。德能畜可。養,故云母也。成䟽:始,道本也。母,道迹也。夫玄道妙本,大智慧源,超絶名言,離諸色象,天下萬物,皆從此生。今汎言天下者,欲令行人識根知本,故上經云:無名天地始也。以爲母者,言從本降迹,導引蒼生,長之育之,如母愛子,故上經云:有名萬物之母。

旣得其母,以知其子。御註:萬物旣得沖氣茂養,以知其身,即是译氣之子。御䟽:言人旣得沖和之氣,茂養爲母,當知其身是沖氣之子。河上公曰:子,一也。旣知得道,巳,當復知一也。榮曰:道德生畜,母之義也。物從道生,子可知也。成䟽:夫本能生迹,迹能生物也。旣得知道,大慈,能引接凡庶者,即是我母,方知我身即是道子,從道而生故也。經云:虚無自然,是真父母也。

旣知其子,復守其母,殁身不殆。御註:旣知身是沖氣之子,當守此沖和妙氣,不令離散,則終歿其身,身長無危殆也。

御鋶:言人旣知身是道氣之子,從道氣

而生,當守道清淨,不染妄塵,愛氣養神,使不離散。人從道生,望道爲來,今却歸道守母,故云復守爾。殁身不殆者,言人能常無欲以歸道用,可以終竟天年,而無危殆也。訶上公曰:巳知一,當復守道,反無爲也,不危殆也。榮曰:子從親生,必須孝於親;物從道生,必須守於道。子孝於母,母慈於子,通天地,感神明,物無傷也。人守於道,道愛於人,積功行著幽顯,物無害者,故言不殆也。此明母子相守,本末相收,能行者家可五國安也。成䟽旣知我是道子,應須歸復守其母也。但能歸根守母,體道會真,迹雖有没有存,而本無危無殆。何者?夫道能生物,道即是本,物從道生,物即是未。而本能攝末,所以須歸;母能生子,所以須守。守母則乆視長存,歸本則殁身不殆,故勸之也。西昇經云:常能養母,身乃長乆。

第二顯修習之方。閉塞之妙:

塞其兊,閉其門,終身不勤。御註:兊,愛恱也。目恱色,耳恱聲,六根各有所恱,縱則生患,是故塞之。不縱六根愛恱,則禍患之門閉矣,故終身不勤勞。御䟽:此明絶欲守母之行也。兊,恱也,謂耳恱聲色,鼻口。愛恱香味,六根各有所恱,門以出入爲義,言諸根色塵之所由也。塞其愛悅之視聽,則禍患之門閉矣。禍患門閑,則終身無勤勞也,故云終身不勤。

河上公曰:塞其兊,兊,目也,目不妄視也。閉其門,口。也,使不妄言說,非也。終身不勤。人當。塞目不妄視,閉口不妄言,則終身不勤苦。榮曰:掩閑口,外患不生,旣無疲勞,人絶勤苦,㑹無名之始,歸有名之母,修身之道也。成䟽塞其兊,閉其門,上雖勸其母,猶未示修守之方,故此下文具顯守復方術,即塞、閉等是也。兊,口也。而六根之中,偏舉兊者,明口。旣是三業,又霑六根,爲罪多也。門,五門也。閉五門,不著色、聲、香味觸諸塵境也。

前舉兊,是根之别,此言門,是根之緫也。但閉塞之義有兩:一者,斷情忍色,栖託山林,或即塞閉其門,不見可欲;二者,體知六塵虚幻,根亦不真,内無嗜欲之心,外無可染之境。旣而恣之所見,極耳之所聞,而恒處道塲,不乖真境,豈曰杜耳掩而稱閉塞哉?蓋不然乎,見無可見之相,聽無定實之聲,視聽本不馳心,斯乃閑塞之妙也。終身不勤,勤,勞苦也。夫學道多端,行門匪一,或靜心而避塵境,或即境而體真源,深淺糺紛,寔唯多種。故西昇經云:動則有載劫,自唯甚若勤也。但能依前閉塞,即境而真,心性寛閑,而無勞倦,可以盡年終命,而不勞勤苦者也。開其兊,濟其事,終身不救

御註開張六根,縱其視聽,以成濟其愛恱之事,則常有禍患,故終身不救御䟽此明失道之行也,開其視聽之門,濟其愛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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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則禍患曰:増,故終身不能救理也。河上公曰:開其兊,開目視,情欲也。濟其事,濟,益也。益情欲之事也。終身不救,禍亂成也。嚴曰:若夫塞其聦明,閉其天門,關之以舌,鍵之以心。夫不聽之聽,與天同聽;不可五視之視,與天同明;不言之化,與天同德,豈俟於開濟之乎?則榮曰:失道滯俗,去本求末,通六情之兊,開五欲之門,雖成有累之事,終失無爲之道。亡没此身,難可救拔。成䟽:及愚者爲之,即開其眼耳等根,濟於色聲等事,終身躭染,没命貪滛,縱使大聖大慈,良亦擊不能救度之也。

第三泛舉空有定慧解行法門。

見小曰明。御註:人能於事微小,則見而攺行,可謂明矣。御䟽:此示防患之源也。惡兆將興,細微必察,故憂悔吝之時,則存乎纎介。守母之人,防萌杜漸,理之於未亂,能如此者,可謂之明曰。河上公曰:萌芽未動,禍亂未見爲小,昭然獨見爲明。嚴曰:昭然獨見,無形之變,毫毛之害,不生禍患,則不得及於身矣。榮曰:見小曰明,用柔曰強。禍亂初起爲小,預能防患曰明;順道無違曰柔,始終不損曰強。成䟽:見,觀照也。小,𢕄細之名也,即至妙之理也。言行人但能照於妙可五境,智慧則曰日。増明,故上卷云觀其妙也。

守柔曰強。御註:守柔弱,則人不能加,可謂強爾。御䟽:守柔弱之行者,處不競之地,人不能加,同道之用。能如此者,可謂之強則。河上公曰:守柔弱曰巳。強,大也。成䟽:旣能見小,即智慧増明,復能用道,謙和柔弱,故其德日日強盛也。夫學道之初,有定有慧,有行有解,見小即是慧解之門,用柔即是定。行之術,故六度之中,即有定行、慧解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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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行,後一是解,解則是慧,其行則兼定兼有,而以空導有,以有資空,欲明資導之能,故言用柔見小也。

第四晦迹韜光,能繼常道,

用其光,復歸其明。

御註:見小則明,守柔則強,若矜明用強,將失守柔見小之義,故當用光外照,復歸守明,則長無患累矣。御䟽:光者,外照而常動,明者内融而常靜。由見小守柔則爲強,不矜明而用強,故雖用光外照,還歸内明。此轉釋見小守柔之義,使息外歸内,故曰復歸其明行。河上公曰:用其光,用其目光於外視時世之利害也。復歸其明,復當反其光明於内,無使精神泄也。嚴曰:神外動也。用其光以外照,不違衣食,不求過分,當賤不望貴,貧不望富。若如此,則反歸其明,故神明不耗。我能入道,道亦入我,我道相入,渾而爲一,守靜致虚,我爲道宗,自然之應。榮曰:用其光復歸其明,無遺身殃。智能照機,以之防禍,用其光也,覩見未可五萌,皎然無失,内視反照,復歸其明也。已不罹患,無與身殃也。成䟽:光,智照也。旣空有行圎,故能慧照於物也。雖復用光照物,即照而忘,韜光晦迹,歸明於昧,故云復其明也。下文云:光而不耀。莊子:滑疑之曜,聖人之所圖也。

無遺身殃,是謂襲常。御註:遺,與也。言還守内明,則無與身爲殃咎者,如此,是謂宻用真常之道也。御䟽:遺,與也。殃,欲也。言用光照物,於物無著,還守内明,不自矜耀,守母存子,返照本源,自無殃咎也。是謂襲常者,宻用曰襲。人能察幑逺害,守柔含明,如是等行者,是謂知子守母,宻用真常之道也。河上公曰:無遺。身殃,内視存神,不爲漏失也。是謂襲常。人能行此,是謂修常道。榮曰:是以襲常,放情極慾,違本徇末,患難斯至,歸無常也。成䟽:旣知照而忘,行圎德備,諸累已盡,無復遺餘之殃咎也。亦云:遺,與也,無復與身之殃釁也。行業圎備,諸累復盡,傳燈至教,允屬其人,故指此人,可謂承襲常道,紹隆真教也。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使我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忘照之人,能繼真常之道,故次此章,歎真常之道,甚自平夷,介然起知,即乖於至理。就此章内義分有三别:第一、明道體希夷,妙絶分别;第二。指此貪竊之人,乖於至理。

第一明道體希夷,妙絶分别。夫至聖介然,大悟於道,混如雞子,天地不產其形;浩若鼇山,波濤不測其量。豈方儒墨,識謬淺深。吕虔歸其佩刀,王祥知其位重,郭璞誓以淮水,將表,王導門髙。並沉傾溺之津,不造希夷之境。致俗流而弗悟,爲臭腐而稱竒,淪於慾海之壓在邪山之下,不知正理,失在於斯耶。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御註:老君言:若使我耿介然矜其有知,欲行大道,旣與道不合,故唯所施爲,是皆可畏也。御䟽:使我者,老君假設之辭也。介然,謂耿介然有知之貌。夫道非知法,而人欲以有知行道,故老君患其蔽蒙,故言之曰:使我耿介然矜其有知,欲行無爲大道於天下者。有知則與道相乖,而失無爲清淨之化,故唯所施爲,將害於物,甚可畏懼也。河上公曰: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介,大也。老子疾時王不行大道,故設言使我介然有知於政事,我則行於大道無爲之化,絕威嚴之政,唯施是畏。唯,獨也。獨畏有所施爲失道。意。欲賞善,恐僞善生;欲信忠,恐詐忠起。榮曰:老君傷時王不從夷路,唯履嶮途,服文綵而帶利劒,厭飲食而積貨財,農田荒穢,倉廪空虚,此乃誇道之人,豈知純粹之行。若使我微知政事,必行無爲之大道,不渉有爲之小徑,有所施爲可五之事,尤畏不行也。成䟽:使我者,假設之辭也。知,分别也。介然,𢕄小也。言正真之道平夷,假使我微介起心,以知行道者。此即妄起攀縁,乃爲流動,深不可也。何者?夫至道虚通,妙絕分别,在假不假,居真不真,真假性齊,死生一貫,入九幽而不昧,出三界而不明,履危嶮而常安,臨大難而無懼,故無畏也。今乃起心分别,乖於本心,諸所施爲,動之死地,故可畏也。

大道甚夷,民甚好徑。

御註:大道平易,是畏有知。人而多故,欲心求捷。如彼行人,好從邪徑,邪徑之弊,具如下文。御疏:夷,平也。徑,邪捷之道也。言大道坦然平易,而人好從邪徑。但大道之化,貴夫無爲,無爲則平易而代之從事,不能息智於無欲,將役心以應務,始雖好徑而求捷,終則失道而焚和,故云人甚好徑。河上公曰:大道甚夷。夷,平也。大易也,而民好徑,徑邪不平正也。大道甚平易,而民好從徑,邪不平正。榮曰:正道平而易,邪徑險而難。理國者多履其難,修身者少從其易,斥無道。成䟽夷,平正也。徑,邪道也。言至理平等,甚無分别,顛倒之類,背正好邪,遂使大道陵遲,小成孔熾也。

第二明不懷道者,饕餮多貪,

朝甚除御註:尚賢矜智,生巧僞。除,理也。御䟽:除,理也。言好徑之君,不尚無爲之化,但以有爲爲理,雖云甚除有爲,則傷巧詐,故註云尚賢矜智,生巧僞。又解云:朝廷修理,峻宇彫牆,故云甚除。河上公曰:髙臺榭,修宫室。則榮曰:朝甚除,田甚蕪。彫牆峻宇,除故造新,下人妨農,良田蕪穢。徇名好利,棄少求多,道業不修,丹田荒廢。成䟽失道之君,好行邪徑,不崇朴素,唯尚華侈。旣而除去故宇,更造新宫,彫楹刻桶,窮乎綺麗,

田甚蕪。御註:浮食墯業,廢農事也。御䟽:草長曰蕪,滛巧浮食,則農事荒蕪,旣闕嘉生之熟,何望如坻之積?河上公曰:農事廢業,耕治失時。成䟽徭役旣繁,農夫喪業,遂使東臯不作,南畒荒蕪也。

倉甚虚御註:南畒不收,無儲積。御䟽:年登則廪實,農廢則倉虚,自然之理也。則河上公曰:五糓傷害,國無儲也。則榮曰:年登則廩實,農廢則倉虚,行薄則業虚,德充則道實也。成䟽:稼穡有限,而國費無貲,杼軸其空,倉廪斯罄。

服文綵,御註:刻彫綺繡,害工利。御䟽:青赤爲文,色絲爲綵也。言賤質而貴文。河上公曰:好飾僞,貴外華。榮曰:服文綵,帶利劒,捐素以事華,賤文而貴武。修真者,內不存於道德,外唯飾以威儀,毒意未袪,帶利劒也。成疏:服文綵,帶利劒,厭飲食。黼黻文繡以麗其身,干將鏌鎁以衛其命,醪醴膻腥以𠁊其口,不崇上德,不恤下人,嗟乎饕餮,一至於此。

帶利劒御註:文德不修,尚武備。御䟽:利劒者,武備也。夫文德者,理國之器用,武功者,文德之輔𦔳,而文爲本,武爲末。今若專事武功,是棄本而崇末也。河上公曰:尚強武且奢。

厭飲食御註:烹肥擊鮮,重滋味,厭飫足爾。御䟽:厭飫,足也。庖厨濃厚,厭飫芳鮮,上多玉食

之資,則下有凍餒之患矣。河上公曰:厭

飮食,財貨有餘,多嗜欲無足。時榮曰:厭飮食,資貨有餘。夫味無味者,飲和浴德,爲無爲者,禮士愛賢。鄙芻豢以簞食爲樂,散貨財以不貪爲寳。此則内外無不可也。而厭之以芳鮮,積之以珠玉,是盗誇之行,非家國之基也。

財貨有餘。御註聚歛積實,饒珍異。御疏:財貨謂錢帛、珠玉之流也。多藏,厚歛有餘也。末學不貪爲寳,但欲多財累愚爾。成䟽輕躁荒滛,於政不足,重賦百姓,積歛有餘。

第三指此貪竊之人,乖於至理,

是謂盗夸,非道也哉。御註:矜其有知,動以成弊,行同盗竊,仍自矜誇。誇盗非道,適令興歎。也哉者,嘆辭爾。御疏非理而取爲盗,矜其所有爲誇。且頭㑹而歛取於不足,縱欲而費奉其有餘,傲然自得,以爲誇尚,謂之爲盗,不亦冝乎!所爲如此,則非吾欲行之道矣也哉者,傷歎之辭。則河上公曰:是謂盗誇。百姓不足而君有餘者,是由致劫盗以爲服飾,持行誇人,不知身死宋破,親戚并隨之也。非道也哉。人君所行如是,此非道也。復言也哉者,痛傷之辭。嚴曰:道德不爲智巧,故能陶冶天下,造化隂陽;天地不爲智巧,故能含吐變化。萬物不能逃,平易而無穢,要約而易行,無爲而巧成,無事而福生。悲夫反道而爲智巧,動暴於外,而與天戾,旣非大道,可爲痛哉!榮曰:取不足,積有餘,盗之謂也。愛文綵,事奢侈,誇之義也。唯盗與誇,俱非道行。成䟽多賦多歛,如盗如賊,旣蓄旣積,且矜且誇,乖理悖德,謂之非道。若作行道,人心解者。朝甚除,無善功也。田甚蕪,心荒廢也。倉甚虚,無道德也。服文綵,好飾辭也。帶利劒,貪心銳也。厭飮食,躭滋味也。資貨有餘,積不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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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員經玄德纂䟽卷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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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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