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南華眞經循本卷之五
摯
廬陵竹峯羅勉道述，
門人彭祥㸃校。
内篇
人間世寧能髙飛逺走，不在人世間。故此篇言所以處人閒世之道：
顔回見諸仲尼，請行，曰：奚之？曰：將之衛。曰：奚爲焉？曰：回聞衛君，出公軻其年壯，其行獨，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無如矣。
量，猶凖也。澤如雲夢之類。蕉，草也。言死者甚衆，以其國準之澤，國人之死，如澤中草焉。即陳逢滑曰：吾曰：敝於兵，暴骨如莽，民其無如者，動觸刑戮，無所逃也。
回嘗聞之夫子曰：治國去之，亂國就之。醫門多疾，
醫門正欲人之多疾以行其術，猶亂國可以行其道。
願以所闤思其則，
願以所聞於夫子者，思其治衛之法，
庶幾其國有瘳乎？仲尼曰：譆！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諸巳而後存諸人，所存於巳者未定，何暇至經於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而知之所爲出乎哉？德蕩乎
八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軋也；知也者，爭之器
也。二者凶器，非所以盡行也。且德厚信矼，確，實也。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
厚信在於氣質，故言未達人；氣不爭在於心意，故言未達人。
而强以仁義繩墨之言術讀作述。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菑。音。灾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爲人菑。夫句。且苟爲恱賢而惡不肖，惡用而求有以異若也。唯無詔王公，必將乗人而鬬其捷，而目將熒之，
目爲其所眩，
而色將平之，
色與之和，平
口。將營之，
營救自解。
容將形之
爲擎跽之形，
心且成之，
且遂成其非，
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
不能正救，更添其過，
順始無窮，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於暴人之前矣。
彼順其始之惡，無有窮極，汝若諌之，則必以汝言爲不信，厚怒汝，而不免於刑戮矣。
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脩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脩以穧音祭。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爲虚音墟。厲，
居宅無人曰虚，死而無後曰厲，
身爲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無巳，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平聲。也，而況若乎？
叢枝、胥敖欲與堯爭名實，有扈欲與禹爭名實，堯、禹猶且不能堪而伐之，何況於汝乎？
雖然，若必有以也，嘗以語我來。顔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則可乎？曰：惡惡可？夫以陽爲充，孔揚，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違，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與其心，名之目。漸之德不成，而況大德乎？將執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詎可乎？
端正而謙虚，所以盡乎已；黽勉而專一，所以入乎人。夫以陽爲充孔揚，言衛君以兖陽之性自爲充足，甚揚楊得志也。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違者，喜怒無定，人莫敢逆之也。案，與按同。感，觸也。容與，猶縱肆也。因按抑人之觸巳，以求縱肆其心也。日漸之德不成，而況大德乎者，言逐日積漸之德且不能成，何況大德乎？執，固執也。訾，毀也。彼將固執而不化，汝必外與之合，而心内亦不復訾毀之矣。然則汝之所謂端而虚，勉而一者，豈可乎？外合而内不訾，即前所謂容將形之，心且成之者也。
然則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去聲内。直者與天爲徒。與天爲徒者，知天子之與已皆天之所子，而獨以已言，蘄乎而人善之，蘄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謂之童子，是之謂與天爲徒。
顔回更說此三條。内直而外曲者，由内徑直而外爲委曲也。成而上比者，舉其成說，上合於古人也。内由徑直，則順乎其天，故曰與天爲徒。天子與已皆天之所子，是巳與天子皆子，而巳何能相勝，而獨以巳言，求人之從，是，巳乃勝於天子邪？若能知此理而不以巳求勝，則全天所以皆相子之意，故曰若然者謂之童子，言尚如童子時，未分是非也。此之謂與天爲徒。
外曲者，與人之爲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禮也，人皆爲之，吾敢不爲邪？爲人之所爲者，人亦無疵焉，是之謂與人爲徒。
外爲委曲，所以周旋人事，故曰與人爲徒。
成而上比者，與古爲徒，其言雖教謫之，實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雖直不爲病，是之謂與古爲徒。
舉古人之成說以告之，其言不過誦說教詔，而實所以爲箴䂓。蓋以此乃古人所有之言，非吾所有也。如此則雖直不至爲害，此之謂與古爲徒。
若是則可乎？仲尼曰：惡惡可大多政法而不諜，
不能間諜入之，
雖固亦無罪。雖然，止是耳巳，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
猶是自師用其心者。
顔回曰：吾無以進矣，敢問其方。仲尼曰：齋，吾將語。若有而爲之，其易邪？易之者，皥天不冝。顔回曰：回之家貧，唯不飲酒、不茹葷者數月矣。若此則可以爲齋乎？曰：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
符，猶言性也。揚雄答賔戯：慎脩所志，守尓天符。言性與天符，故謂之符，如符劵然。聽聲則止於耳，心思則止於符，唯氣則無所思，惟虚而待物，
唯道集虚。虚者，心齋也。顏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實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
未知道，則百骸無所聽命，實自是一。顔回旣得道，則唯虚而巳，何有此身哉？
可謂虚乎？夫子曰：盡矣，吾語若若能入遊其樊，而無感其名，入則鳴，不入則止，無門無毒，一宅而寓，於不得巳，則幾矣。
以禽爲喻，衛以其國爲樊籠，顔回欲往衛，如入樊籠焉，但當入游其國，而無感動其赫奕之名。謂之入游，則雖入而有遨遊自得之意，不拘於所遇。若得入則諫，若不得則止，不必定要得入也。却言得入後居止之道。衛本非可居，無一門而無毒，但得一宅以居，而寄此身於不得巳可也。寓，寄也，不必執著之意。如此則得與衛侯相近矣。幾，近也。此是教顔回且入身去住，待居乆而自化也，下文却教以化之之道。
絶迹易，無行地難。
人要絶滅蹤跡易而無行地難，欲不見蹤跡，何如無行？
爲人使易以僞，爲天使，難以僞。
雖是人事，便有天理。人可欺而天不可欺。此四句言顔回當泯形迹，黜浮僞。聞以有翼飛者矣，未聞以無翼飛者也。喻下句。聞以有知知上去聲。者矣，未聞以無知知者也。無知之知，乃大知，未聞有如此人。此四句言顔回當外智巧。
瞻彼闋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為。却告顔回以虚心之說。瞻彼門闋之内有
室，猶人身之有心也。虚室無蔽碍，則自然生白而百祥萃止；虚心無蔽碍，則自然光明而萬善凝止。止止者，止而又止也。隂陽者流飛九星，而以中宮得白爲吉祥，亦取其虚空無碍也。
夫且不止，是之謂坐馳。
比心放縱，不知所止，則身雖靜而心不靜，故謂之坐馳。
夫徇耳目内通而外於心，知鬼神將來舍，而況人乎？
耳目本外而徇之於内，心知本内而黜之於外，惟虚而巳。如此，則鬼神將來與我並處，而況人乎？舍字應前宅字。
是萬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紐也，伏羲、几蘧古之帝之所行終，而況散聲上焉者乎？
前虚心之道，乃萬物之所由以感化也，乃禹、舜之所以爲樞紐也，伏羲、几蘧所行以終身也，而況衛君，不過散雜之人耳，何難化之有？如言散卒散馬，不與正數。
葉音攝。公子髙將使於齊，問於仲尼曰：王使諸鿄也甚重，齊之待使者，蓋將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動也，而沉諸侯乎？吾甚慄之。子嘗語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懽成。
言必以懽好而成
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人之刑責。若成，則必有隂陽之患。
憂思以致隂陽不調而成疾，
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執粗而不臧，爨無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久飲氷，我其内熱與！粗糲食也。不臧，不精善也。欲清者，苦熱而欲清涼也。言吾所食但執粗糲而不精善，厨爨蕭然，爨者不必苦熱而思清涼，今乃朝受使齊之命而久飲氷，此憂思之過，遂成内熱，非飲食之過也，
吾未至乎事之情。
實也。未曽做到事之實處，
而旣有隂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兩也。爲人臣者不足以任，聲之，子其有以語我來。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於心。天所命之理，仁愛出於自然，未嘗與此心相離也。
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
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易，更遞也。知其不可柰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爲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巳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於恱生而惡死？夫子其行可矣。丘請復以所聞。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
近者相靡服以信，不待有言。
逺則必忠之以言，言必或傳之。夫傳兩喜兩聽九。怒之言，天下之難者也。
兩處之言，皆喜皆怒，
兩喜必多溢美之言，兩怒必多溢惡之言。
如兩國皆喜，則其言必有過相稱美處；兩國皆怒，則其言必有過相詆訾處。傳者所以爲難。
凡溢之類也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者殃。故法言曰：古書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幾乎全。且以巧鬬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隂，泰至則多竒巧。
以巧而關力，如漢書卞射武戲如起於戲巧，無他姦計，是爲屬陽，卒恐不勝，遂相侵牟，屬隂矣。
以禮飲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亂，泰至則多竒樂。凡事亦然，始乎諒信也。常卒乎鄙，野也。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言者，風波也，行者，實喪也。夫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
言虚如波之隨風，故易以動；行實常患喪失，故易以危。
故忿設無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於是並生心厲。
若遇所與言之人，施其忿怒，不問情由，則只得巧言偏辭，如獸之將死，不暇擇其聲音美惡，惟覺氣息茀然不平而巳，於是有隂陽之患，而並生心病。
剋核大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然也。
剋核剋定而核實，必欲與之求詳也。
苟惟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無遷令，無勸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
此兩句是總括兩法言，傳其溢言，則過。其則度乃是添益；改其命令，勸其成好，則事危殆。
美成在乆，惡成不及攺。
美之成甚難，歴久而後成，惡之成甚速，不及於欲攺，
可不慎與？且夫乗物以遊心，託不得巳以養中，至矣何作爲報也？莫若爲致命。此其難者，
何必作爲巧僞以報白齊君，但致楚君之命而巳。又恐葉公以爲迂闊，終之曰：此其難者，應上文天下之難者也。
顔闔魯之隱者。將傳衛靈公太子，而問於蘧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殺，
殺物之心，如出於天性，
與之爲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爲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柰之何？蘧伯玉曰：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
刑就則不睽隔，又不可入其所好而與之詭隨；心和則不乖戾，又不可表榻於外而自矜伐。
形就而入，且爲顛爲滅，爲崩爲蹶；心和而出，且爲聲爲名，爲妖爲孽，彼且爲嬰兒亦與之。爲嬰兒，彼且爲無町畦，亦與之爲無町畦；彼且爲無崖，亦與之爲無崖。達之入於無疵，
此豈徒然哉？必達之入於無疵過之地。
汝不知夫螳蜋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
螳蜋以臂能當物爲才美，
戒之愼之！積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
伐，誇也。而汝也。幾，危也。積其誇汝之才美以犯之，其身危矣。
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爲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爲其決之之怒也。
生物則必殺，全物則必決，因而生怒，
時其飢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已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
性之順逆也。
夫愛馬者，以筐盛聲矢，以振盛溺。
蜄，蚌也。以蚌飾器也。
適有蚊虻僕縁而拊之，不時，則缺衘毀首碎胷，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愼邪？
僕縁，僕僕然著馬體也。虎馬之性，以喻衛太子
匠石之齊，至於曲轅，見櫟社𣗳，其大蔽牛。絜物結。之百圍，
圍量之也。圍有小大不同，有以一尺圍者，有以八尺爲仞圍者。此百圍以尺論，下文三圍、四圍，以仞論也。
其髙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爲丹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伯，匠石字。遂行不輟。弟子猒觀之，走及匠石曰：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邪？曰：巳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爲舟則沈，以爲棺槨則速腐，以爲器則速毀，以爲門户則液，椒草千切。
液出樠木上，
以爲柱則蠧，是不材之木也，無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壽。匠石歸櫟社，見購夢，曰：汝將惡乎比予哉？若酹比予於文木邪？
中山王文木賦謂有文理。
夫樝梨、橘柚、果蓏之屬，實熟則剥則辱，大枝折，小枝泄，
小枝摘去實而木液泄，
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於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無所可用乆矣，幾死，二字句。乃今得之，爲予大用。八字句。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聴十予求無所可用之日夂矣，幾爲不識者所伐死。乃今得匠石，謂予不材，遂得以无用爲予之大用。
且也若與予也，皆物也，柰何哉？其相物也，而幾死之散人又惡知散木？
匠石謂爲不材之木，是相物也。木固是物，汝亦天地間之物耳，柰何其相物？若分别汝爲人，木爲物，則人與物旣各别，安能相知？汝亦幾死之散人耳，又惡知幾死之散木？
匠石覺而診也，其夢弟子曰：趣聲取無用，則爲社，何邪？
彼既趍取於無用，則其爲社何邪？爲社，是叉不能無用也。
曰：宻若無言。
匠石使弟子閉宻無言，似謂社樹有靈，恐知之，
彼亦直寄焉，以爲不知巳者詬厲也。
直，但也。彼亦但寄此身於曲轅耳，以爲不相知者，强以爲社也。名爲社，乃詬罵厲病之。
不爲社者且幾有翦乎？
翦，伐也。若不爲社，亦無人伐之。
且也，彼其所保與衆異，而以義譽之，不亦逺乎？
凡且也者，又進一歩說：彼其所保全此生者，與衆人異，而我欲以義理譽之，不亦與之相逺乎？言前此謂其不材，固不是，今若稱譽之，亦不足爲彼輕重。
南伯子綦
即南郭子綦，居南而字伯。
遊乎商之丘，見大木焉，有異結駟千乗，隱，將茂其所賴；
聚駟車千乗，而隱藏其下，將可芘其所藉頼。
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異材。夫仰而視其細枝，則拳曲而不可以爲棟鿄。俯而視其大根，則軸解如車軸折裂。而不可以爲棺槨。舌詩上其葉則口。爛而爲傷，嗅之則使人狂酲，二日而不巳。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於此其大也。嗟夫！子綦自歎。神人以此不材。以用也。
宋有荆氏，地里名。冝楸柏桑。其拱把
兩手曰拱，一手國把
而上者，求狙猴之杙以職切。者斬之，
所以棲伹猴者，
三圍四圍，求髙名之麗者斬之。
髙名者，屋之髙大而有名也。麗與欐同，屋棟也。栁文小石城山記：其上爲睥睨鿄欐之形，
七圍八圍。貴人冨商之家，求禪聲傍者斬之。曹司馬云：棺之全一邊者，
故未終其天年，而中道夭於斧斤，此材之患也。
此又出一段有用之爲患，
故解之。
漢郊祀志：古天子常以春解祠，言解罪求福也。
以牛之白顙者與，豚之亢鼻者額折，故鼻髙。與，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適河，
不可祭河神也。
此皆巫祝以知之矣，以與巳通用。所以爲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爲大祥也。
支離䟽者，
支離，形不全貌。䟽名。
頥隱於齊，
齊與齊同，傴者不見其頥，隱於臍間。
肩髙於頂，
頭低而肩髙於頂。
㑹撮指天撮，徐沾切。
臺竺緇撮之撮，㑹合其髮而撮爲髻。古者髻近項，脊曲而頭低，故髻指天也。
五管在上，
管，腧也。五藏之腧皆在上。
兩髀爲脅，
脊在髀裏，故以兩髀爲脅。
挫鍼治繲
衣也，能挫縫衣之針，
足以餬口。鼓筴播精，
鼓動其策，以占即今人抽籖者也。精精米，所以享神。楚辭：懷椒糈而要之。注：糈，精米也。播者，陳之以享神也。言能䇿占并祀神也。
足以食喑十人，
所得不止於餬其口。
上徵武士則支離攘臂其間，
恃其無用，故不自藏匿。
上有大役，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不任功役。上與病者粟，則受三鍾，六斛四斗爲鍾。與十束薪。夫支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終其天年，又況支離其德者乎？
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鳯子，鳯子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徃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𤇟；成其功。天下無道，聖人生焉。全其生。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巳乎巳乎！臨人以德，殆乎殆乎！畫地而趍
行者冝任其所至，若指畫所往之地而疾趍焉，則困殆矣。
迷陽迷陽，無傷吾行。
迷陽，迷蕨也。蕨生蒙宻，能迷陽明之路，故曰迷陽。托興言之，
吾行卻曲，卻音隙。無傷吾足。
以上因論語而附益之，其下是莊子之言。
山木自冦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
上述櫟社𣗳商丘木，故於此就木上結之。
南華眞經循本卷之五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