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二七
南華眞經循本卷之二十七
因六
廬陵竹峯羅勉道述,
門人彭祥㸃校。
雜篇天下天下之治方術者多矣,皆以其有爲,不可加矣。
方術者,方枝之術,各挾其所有以爲,人莫能加之。
古之所謂道術者,
道術者,有道之術,進乎方術矣,
果惡乎在?問曰:無乎不在,自答曰:神何由降,明何由出?又問下是答。聖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於一。者,太極也。不離於宗,謂之天人;不離於精,謂之神人;不離於眞,謂之至人。以天爲宗,以德爲本,以道爲門。
以上緫說天人、神人、至人。
兆於變化,謂之聖人。以仁爲恩,以義爲理,以禮爲行,以樂爲和,以上說聖人。薫然慈仁,謂之君子。以法爲分,以名爲表,以操爲驗,以稽爲決,其數一二三四也。逐一逐二討分晚。百官以此相齒,以事爲常,以衣食爲主,蕃息畜藏,老弱孤寡爲意,皆有以養民之理也。
以上說君子相齒,相列也。以事爲常者,各治其職事也。以衣食爲主者,務農桑也。蕃息者,雞豚狗欵之畜,蓄藏者,倉廪府庫之積。老弱孤寡爲意者,以老弱孤寡爲念也。民之理者,治民之道也。自天人至君子,緫括古之道術盡矣。下文却嘆古今之異。
古之人其備乎配神明,醇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澤及百姓。明於本數,係於末度,六通四閾,小大精粗,其運無乎不在。其明而在數度者,舊法世傳之史,尚多有之。其在於詩書禮樂者,鄒魯之士,搢紳先生多能明之。詩以道志,書以道事,禮以道行,樂以道和,易以道隂陽。因朱子解易繫辭:一隂一陽之謂道,甚有取於此。句。
春秋以道名分,其數散於天下,而設於中國。者,百家之學,時或稱而道之。
以上說古之道術,伏羲、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孔包括在中,天下大亂,賢聖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猶百家衆技也,皆有所長,時有所用。雖然,不該不徧,一曲之士也。判天地之美,析萬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備於天地之美,稱去聲。神明之容。是故内聖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鬱而不發,天下之人各爲其所欲焉,以自爲方。悲夫!百家徃而不反,必不合矣。後世之學,首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道術將爲天下裂,天下大亂以下說後世之方術。一察者只見得一偏,天下之人多是得一偏之見以自喜。如耳目鼻口皆有所知,而不能相通,百家衆枝,皆有所長,時有所用,而徇於一偏者正如此。察古人之全寡,能備於天地之美,稱神明之容者,觀古人全處,則一偏之士少能備天地之美,稱神眀之容。容,頌古通用,即美也。自爲方,自爲方術也。悲夫以下皆傷歎之辭。以後各述諸家之異。
不侈於後世,不靡於萬物,不暉於數度,以繩墨自矯,而備世之急。
不侈於後世,不開後世以奢侈也。不靡於萬物,不以外物爲靡麗也。不暉於數度,不以禮樂度數爲暉耀也。以繩墨自矯,守繩墨以自矯拂也。備世之急務,而不爲不切之事也。
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墨翟、禽滑音骨。釐聞其風而恱之,爲之大過,巳之大順,作爲非樂,音洛。命之曰節用,生不歌,死無服。古之道術固有如此者。而墨。翟之徒乃獨喜其說,爲之大過,所以繩墨自矯者極其。過,甚也。巳之大順,所以不侈不靡,不暉者,極其隨順也。作爲非樂,言所作爲皆非可樂之事也。
墨子汎愛兼利而非鬬,句。其道不怒,句。又好學而博,不異,不與先王同,
不異於衆人,而亦與先王之道不同。
毀古之禮樂,黄帝有咸池,堯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湯有大濩,文王有辟雍之樂,武
王、周公作武此古之樂,古之喪禮。貴賤有儀,上下有等。天子棺槨七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此古之禮。今墨子獨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無槨,以爲法式。以此教人,恐不愛人;以此自行固不愛巳。末敗墨道。
六
教人以薄,恐非所以愛人,然他却自行以薄,固未嘗愛巳,是以人無非之者,不至敗墨道。
雖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樂而非樂,是果類乎?
雖然以下是莊子評品之辭。當歌而不歌,當哭而不哭,當樂而不樂,豈近人情乎?
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觳,音殻,朴也。使人憂,使人悲;其行難爲也,恐其不可以爲聖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雖獨能任,平聲。柰天下何?離於天丅,其去王也逺矣。
此不與先王同也。
墨子稱道曰:昔者禹之湮洪水,決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川三百,支川。三千,小者無數。禹親自操槖法,所以盛衣食之器。而九雜天下之川
九字當如桓公九合諸侯之九,讀作紏。紏雜者,紏合錯雜天下之川,使之脉絡貫穿而注于海也。
腓無脚,脛無毛,沐苦雨,櫛疾風,置萬國。禹大聖也,而形勞天下也如此,使後世之墨者,多五
以裘褐爲衣,以跂蹻爲服,事也曰:夜不休,以自苦爲極,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謂墨相里勤之弟子相里,里名,勤,人名。五侯之徒,
五等諸侯。左傳五侯九伯。
南方之墨者,苦獲巳齒、鄧陵子之屬,俱誦墨經,而倍譎不同,相謂别墨,别一流。以堅白同異之辯,相訾,以解偶不忤之辭相應。
不忤,不違也。不違則相應。
以巨子爲聖人,皆願爲之尸,冀得爲其後世,至今不決。

巨子,猶言大人,擇其黨之巨者爲聖人尸主也,皆願以之爲主,冀得爲後世傳道之𣲖。然而人或信或否,至今其論不能定。
墨翟、禽滑釐之意則是,其行則非也,將使後世之墨者,必自苦以勝,無脚脛無毛,相進而巳矣,亂之上也,治之下也。亂多而治少。雖然,墨子眞天下之好也,好爲治者。將求之不得也,雖枯槁不舎也。才士也。夫
不累於俗,不飾於物,不苟於人,不忮於衆,願天下之安寧,以活民命,人我之養,畢足而止。以此白心,暴白其心。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宋訶音刑。尹文聞其風而恱之,作爲華山之見以自表。
華山上下均平,作冠象之。
接萬物以别宥爲始。别善惡,宥不及。語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以胹合驩,以調海内。請欲置之以爲主。
語心之容者,說心之形容也。命之,猶名之。心之行,心之用也。胝,煮熟也。舊本作曰:傍者,誤。言心之用如以亨飫與人合驩,使之因六。飲樂,以此調和海内而巳。請欲斯人立此心以爲之主。
見侮不辱,救民之鬬,禁攻寢兵,救民之戰,以此周行天下,上說音稅。下教雖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舎者也。故曰上下見厭而强見也。雖然,其爲去聲。人大多,其自爲大少。曰:請欲固置五升之飯足矣,先生恐不得飽,弟子雖飢,不忘天下,日夜不休,曰:我必得活哉!圖傲乎救世之士哉!
自言曰:得五升之飯足矣,然先生恐不得飽,弟子亦飢而隨之,日夜行不休,曰:我必求得活民命哉,圖以傲夫救世之士,不盡心者哉?
曰:君子不爲苛察,不以身假物,以爲無益於天下者,明之不如巳也。以禁攻寢兵爲外,以情欲寡涉爲内,其小大精粗,其行適至是而止。
其學有小大精粗不同,而其行適至此足矣,言亦無小大髙深之義也。
公而不黨,易去聲。而無私,決然無主,趣物而不兩。不顧於慮,不謀於知,於物無擇,與之俱往。易,平坦也。法然無主者,遇事決然行之,而不先立主意也。趨物而不兩者,隨事而趣,不生兩意。如做一事,又别生一意,便是有心矣。
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彭蒙、田駢、愼到聞其風而恱之,齊萬物以爲首,曰:天能覆之,而不能載之;地能載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辯之。知萬物皆有可,有所不可,故曰選則不徧,教則不至,道則無遺者矣。是故愼到棄知去巳,而縁不得巳,泠汰於物,以爲道理,曰知不知,將薄知而後鄰傷之者也。
有所選擇則不周徧,以之爲教,則有不至,惟歸之道,則無有遺失矣。泠者,清泠之意。汰者,洗滌之意。泠汰於物,猶言遇事脫灑也。知不知者,雖知只作不知。薄與鄰,皆略也。若略知,則必有略傷。彭蒙、田駢、慎到、惠施、鄧析,皆齊宣王時人,居稷下,其學本黄老,見尹文子吸荀子。
謑音傒。髆花上無任。
謑,忍耻也。髁,獨行也。無任,無所事任也。
而笑天下之尚賢也。縱脫無行,
縱肆脫略,不事行檢,
而非天下之大聖。椎槌拍軌直管仄。㫁,音短。與物宛轉。
椎以拍之,輭以斷之,皆與之無競。
舍是與非,苟可以免。不師智慮,不知前後,魏然而巳魏,即巍字。矣。推他回反。而後行,曵而後往,若飄風之還,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全而無非,動靜無過,未嘗有罪。
風還羽旋,有宛轉之意,磨隧亦宛轉而出。
是何故?夫無知之物,無建巳之患,無用智之累,動靜不離於理,是以終身無譽,故曰至於若無知之物而巳,無用賢聖。夫塊不失道,豪傑相與笑之曰: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適得恠焉。
塊然無知,則不失道矣。豪傑之人,却相與笑愼到所爲,以爲此非生人之行,乃死人之理,徒恠訝而巳。
田駢亦然,學於彭蒙,得不教焉。彭蒙之師曰:古之道人,至於莫之是、莫之非而巳矣,其風蜜然,音閒。惡可而言,句。常反句人不聚觀,而不免於魭斷。魭,音完。斷,音段。其所謂道非道,而所言之韙,亦不免於非。彭蒙、田駢、愼到不知道,雖然以手,其皆甞有聞者也。
田駢亦然者,亦如慎到也。彭蒙者,田駢之師。田駢學於彭蒙,而得不言之教。蓋彭蒙之師固曰:古之道人,至於莫之是、莫之非而已,其風露閒然,不可得而窺,又何可得而言。是以彭蒙亦無言,但見田駢常自彭蒙之家而反。乆後人不復聚觀,而猶不免三兩人如魚隊之斷續而來,言雖不驚竦人,終不免有人識之也。由此論之,則田駢之所謂道非道,縱言之是,而亦不免於非矣。莊子評之曰:彭蒙、田駢、愼到未可許其知道,然以大槩觀之,亦嘗有所聞矣。莊子蓋以老聃爲知道,故以此一段近之。
以本爲精,以物爲粗,以有積爲不足,澹然獨與神明居。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關尹、老聃聞其風而恱之,建之以常無有,主之以太一,以濡弱謙下爲表,以空虚不毀萬物爲實。關尹曰:在巳無居形物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應若響。芴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生,未𠹉先人而常隨人。
老聃曰: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知其白,守其辱,爲天下谷。
辱即黒也。谿谷皆虚而有容之處,故以比喻,即所謂玄牝。
人皆取先,巳獨取後,曰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實,巳獨取虚。無藏也,故有餘歸。然而有餘。其行身也,徐而不費,無爲也而笑巧。笑人之巧。人以求福,巳獨曲全。曰苟免於咎。以深爲根,以約爲紀。曰:堅則毀矣,銳則挫矣。常寛容於物,不削於人,不侵削於人。可謂至極。關尹老聃乎,古之愽大眞人哉!
寂漠無形,變化無常,死與平聲,下同。生,與天地並,與神明徃與。芒乎何之,忽乎何適?萬物畢羅,莫之以歸。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莊周聞其風而恱之,以謬悠之說,荒唐之言,無端崖之辭,時縱恣而不儻,不以畸見之也,
因六十。
猶言不以一端而見。
以天下爲沈濁,不可與莊語。不可正告之。以巵言爲曼衍,即巵言相第以重言爲眞,鄭重之言。以寓言爲廣,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敖倪與睨同。於萬物,不譴是非,以與世俗處。其書雖瓌瑋而連犿音卞,和同貌。無傷也;其辭雖參差而椒詭可觀。莊子固自竒其文,
彼其充實,不可以巳,上與造物者遊,而下與外死生無終始者爲友,其於本也,弘大而闢,深閎而肆,其於宗也,可謂調適而上遂矣。
即前不離於宗之宗。
雖然,其應於化而解於物也,其理不竭,其來不蛻,芒乎昧乎,未之盡者。
莊子即老聃之學,前旣賛老聃爲愽大眞人,則莊子復何言哉?故末一段只說著晝事。
惠施多方,
梁相,莊子同時。前歴言道術,此獨言多方,則所謂方術也。
其書五車,其道舛駁,其言也不中。去聲。歷物之意曰:至大無外謂之大一,至小無内謂之小。一、無厚不可積也,其大千里。天與地卑,山與澤平,曰:方中方聣,物方生方死,大同而與小同異,此之謂小同異。萬物畢同畢異,此之謂大同異。
其言不中於理,逐一忖度事物之意而言之,無厚不可積也。其大千里者,無有不可積之厚,自微而積之,其大可至千里。方睨者,日昃可睨而視之也。天地、山澤日之中昃,物之生死,皆合之爲同。若大者同而小者異,則謂之小同異。若盡同盡異,則謂之大同異。
南方無窮而有窮,今日適越而昔來,連𤨔可解也。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汜愛萬物,天地一體也。惠施以此爲大,觀於天下而曉辯者,天下之辯者相與樂之。居北方者不知南方地理,以爲無窮,然畢竟有窮處。雖令日方適越,然到越則知越矣,謂之昔日巳來可也。天下之中央,不知在何處,然燕、越之人各以其所處爲中,則燕之北、越之南,亦可以爲中矣。汜愛萬物,則天地與吾爲一體矣。
夘有毛雞,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爲羊。馬有𡖉丁,子有尾。火不熱,山出口,輪不碾,地目不見,指不至,至不絶。龜長於蛇,矩不方,規,不可
以爲圓,鑿音漕。不圍枘。飛鳥之景,未嘗動也。鏃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時。狗非犬,黄馬、驪牛,三白狗,黒孤駒,未嘗有母。一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辯者以此與惠施相應,終身無窮。
此一段是當時辯者有此數般話靶。羽毛生於夘中,是夘有毛。雞本兩足,而足之行者意也,是爲三足。郢本諸侯之國而稱爲王,是有天下之號。大羊之名,皆人所命,若先名犬爲羊,則人必呼爲羊矣。馬固胎生。然馬生下有毛,則與夘生何異?豈特禽獸之生有尾?試觀製字丁字、子字,即有尾之狀。荀子亦曰:鉤有鬚,𡖉有毛。此說之難持者也,而鄧析、恵施能之。彼註云:鈞有鬚,即丁子有尾也。丁之曲者爲鈞,鬚與尾類火。

熱也,至冬則不熱。山靜也,空谷傳聲,則能出口。車輪之極圓者不蹍地。考工記輪人云:進而胝其輪,欲其微至也。無所取之,取諸圜也。目有所蔽則不見,指,有所遺則不至,雖至有所不能盡。蛇長而龜短,龜能知吉凶,則長於蛇矣。矩者爲方之器,然矩之體本不方;規者爲圓之器,然規之體本不可以爲圓。鑿本非圍枘,而枘自入之。飛鳥之影雖動,然影只附於形,與形不相離,是未嘗動也。鏃矢雖疾,然不發之則不行,發之則不可止,是其疾在人而不在鏃矢。狗、犬一也,而有懸蹄則謂之犬,無懸蹄則止謂之狗,而不得謂之大矣。馬一也,而又有所謂黄者焉,二也。彼自黄耳而黄之者人也,非三歟?驪牛亦然。狗之累者不可以變,白而白者可以變里,則白狗可以名之爲黒心。駒,而曰孤駒,則謂未嘗有母可也。一尺之埵,不爲長也,今日用其丰明,曰:又用其半,辰轉用之,則萬世不竭。當時辯者以此與惠施相與應和,終身不知窮止。
桓團、公孫龍,辯者之徒,飾人之心,易人之意,能勝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辯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與人之辯,特與天一之辯者為恠,此其柢音帝。也。然惠施之口談,自以爲最賢,曰:天地其壯乎!施存雄而無術,
辯者之囿,言辯者莫不囿於其說之中。人之辯者,凡人也;天下之辯者,超出乎凡人者,如言天下之善士也。紙,猶根也。言惠施每日但以其知與凡人之辯者交,一旦特與桓團、公孫龍相敵,是與天下之辯者敵,豈不爲恠?此其如木之根柢,盤錯難破也。然惠施口中談話,自以爲最賢,曰:吾之强,其猶天地乎!人安能勝天地?其妄誕如此。惠施雖存雄勝之心,而無勝人之術,始言多方,終言無術,則併方術無矣。

南方有𠋣音時。人焉,曰黄繚,問天地所以不墜,風雨雷是之故,惠施不辭而應,不慮而對,徧爲萬物說,說而不休,多而無巳,猶以爲寡,益之以恠,以反人爲實,而欲以勝人爲名,是以與衆不適也。弱於德,强於物,其塗隩音欲。矣。
弱於德,不足於德也。强於物,有餘於辯也。塗,路也。隩,迂曲也。言惠施所由之路迂曲不正。
由天地之道。觀惠施之能,其猶一蚊一虻之勞者也,其於物也何庸。夫充一尚可,句曰:愈,貴道句。幾矣。
充其一偏之說尚可,若曰甚貴之道,則危矣。
惠施不能以此自寧,散於萬物而不厭,率以善辯爲名。
惠施不能安其爲一徧,而欲空籠萬物以爲能,
惜乎惠施之才,駘蕩而不得,無所得。逐萬物而不反,是窮響以聲,形與影並走也。悲夫!
惠施曰:天地其壯乎!故此一段言天地之道,惠施何足以知之。莊子於編末極詆惠施,所以厭戰國之縱横者,可見矣。
末篇叙道術,先夭人、神人、至人,次及聖人、君子。後世道術裂,而後有諸家之異,最末及惠施,方術下矣。莊子自列於老聃後固。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