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終南山祖庭仙真内傳卷下
終南山祖庭仙眞内傳卷下
川四
夷山。天樂道人李道謙編。
清和眞人
師姓尹氏，諱志平，字大和。逺祖居滄州，前宋時有官萊州者，因家焉。顯髙祖妣，有子七人，俱登進士第，仕至郡守者五人。大父公直，考弘誼，皆隱德不耀，於大定九年已丑正月二十曰：生師。是夕，其母方寐，夢儀衛異常，皆盛服而入，神思愕然驚寢，師巳誕矣。時里人相驚曰：尹氏宅火，奔徃救之。至則光照庭宇，知生子矣。咸曰：是家隂德動天，他曰：必爲異人。三歲穎悟，善記事。五歲入小學，日誦千餘言，於理即玄解。在髫齔曰舉止異凡兒。嘗因祀事，究生死理，杳然遐想自忘。十四歲，遇丹陽宗師，遽欲入道，其父難之，潛徃。十九歲，復迫令還家，錮之，竟逃出，再三，始從之。詣武官靈虚觀長生宗師席下，執弟子禮。尋住昌。邑縣之西菴，常獨坐𣗳下逹旦。或一夕靜中見長生飄然而來，斷其首，剖其心，復置之，覺而大有所悟。後住菴福山縣，惠濟貧困者數年，衆德之。
明昌初，聞長春宗師還棲霞，徃侍左右。長春特器異之，付授無所隱。玉陽王宗師屢握手談道，授以口訣。又受易於太古郝宗師，皆世所未𠹉聞。自是道業日隆，聲價大振，四方學者翕然宗之。時濰州龍虎完顔氏素豪倨，慕師道德，施囿地創玉清觀事之。數載之間，姬侍供奉者，未嘗識其面，目亦未嘗知其姓字。其所守如此。
興定已卯歲冬，大元太祖聖武皇帝自西域，遣便宜劉仲祿徵長春宗師。仲祿及益都會眞常李公，曰長春今居東。萊非先見尹公，必不能成此盛事。及濰陽，謁師於玉清，見其神采嚴重，不覺畏敬自失。從容語及詔旨，師大喜曰：將以斯道覺斯民，今其時矣。遂偕徃覲長春於萊州昊天觀。先是，金、宋聘命交至，皆不應。至是，長春與師議，決計北上。時從行者十有八人，皆德望素重者，師爲之冠。自庚辰春啓途，至癸未秋，回轅，四載跋涉，備嘗艱阻。旣見上於西印度，奏對稱旨。還及雲中。長春聞山東亂，天兵又南下，曰：彼方生靈，命懸砧鼎，非汝莫能救。因遣師徃招慰，聞者樂附，所全活甚多。
甲申。歲，敕令長春住太極宫，即今之長春宮也。師在席下，最爲入室，四方尊禮者雲合。師曰：我無功德，敢與享此供奉乎？遂辤退，住德興之龍陽觀。屢承長春手澤，示以託重意。及蒙賜清和子號。迨長春上仙，師方隱上谷之煙霞觀，又欲絶迹遠遁，爲衆以主教事敦請，勉從之，還長春宫，以嗣玄教。厥後門徒輻輳，輦幣樂貢者，日充塞庭户。壬辰春，太宗英文皇帝南征還，師迎見於順天，慰問甚厚，仍令中宫代祀香於長春宫，貺賚優渥。
癸巳夏，遊母閭山太玄觀之李虚玄語人曰：去年院中青氣氤氤者，累曰：占。者以爲當有異人至今師來旣驗矣。其演化白膚之間，道縁眞蹟，備見北游録。至甲午春，南歸及玉田，衆喜，爲數曰：留。曰：巳晡，遽促駕，兼夜行五六十里，舍豐草中，衆莫知所以。後還宫，始知在玉田。時有寇數十欲劫掠，追至大合甸，不及而返。從者相賀曰：非師柰我輩何？夏聞，朝廷遣官撫綏關輔，適無欲李公。自衛來燕，致祭處順堂。師命入關，招集道侣，興復終南劉蔣之祖庭。秋，中宫遣使勞問，賜道經一藏。乙未春，沁州牧杜德康請師主黄籙醮事。師由雲應南下，所至原野道路，望塵迎拜者曰：千萬計。願納宫觀爲門弟子者，若前高之玉虚、淳縣之神清、定襄之重陽、平遙之興國，咸請主於師。及理𬋕，時旱久且風，醮之三晝宵，燈燭恬然，在他境猶風。杜以州之神霄官爲獻，尊事之。師以玄化大行，歸功於重陽祖師，乃留意於終南祖庭。冬，京兆總管田德燦，遣官偕無欲李公馳疏來請，雅與師意合。
丙申春正月，始逹終南，規度兆域。初，重陽祖師修道於劉蔣村，旣成，火其菴而東，貽詩有後人復修語。先大定間，丹陽、長春二宗師巳𠹉建立，值天興劫火，焚毀殆盡，至是師賡之，亦有繼祖來修之什。於是翦蕪平丘，築垣架屋而草創之。又若樓觀、宗聖宫、終南之太平、炭谷之太一、驪山之華清、太華之雲臺，諸宫遺址，悉擇四方縁重耆德付之，俾任興復之責。時陜右甫定，遺民猶未安業，道衆艱於得食，師以道德罪福之報撫慰之。是年夏，被命令師選戒行精嚴之士，就禾林住持，爲國祈福。秋，中書楊惟中𠮥還燕，道經太行，山間羣盜羅拜受教，悉爲良民。
戊戌春，忽曰：吾老矣，久厭勞事。以正月上曰：㑹四方耆宿，嗣法於眞常李公，俾主教席。遂於長春西院及五華大房增葺道院，以爲佚老之所。庚子冬，京兆太傅移刺寳儉、總管田德燦請師主重陽祖師葬事。師欣然而徃，雖冒寒跋渉，不憚也。常曰：吾以報祖師恩耳。當時秦地大旱，師下車而雪，大闡葬禮，以明年辛丑正月二十五曰：旣事。時盛行興造，及經理會葬者多方，道俗常數千人，物議恟恟不安，賴師道德威重，鎭伏邪氣，故得完其功。師甞與老師宿德，徃來于樓觀諸宫，逍遥自若，以揚玄化。是歲冬十月，仙仗還燕山，居五華大居之間，遠近逹官士庶，仰之如景星丹鳳。乙已春，命潘沖和主領河東永樂純陽宫之法席，以事建立。無何，中宮遣近侍賜黄金冠服，仍敕有司衞護。又令門人檜飾濰陽之玉清，不數載，奐然一新矣。至辛亥二月五，日謂侍者曰：我常便房山之幽邃，故居之。今爲我灑掃殿宇，以備長生昇仙之齋。翌日焚香禮聖畢，謂衆曰：吾將逝矣。衆驚愕，師嘿不應，惟戒葬事無豐，遂不食，但飲水歠茶，危坐談道，語音雄暢如平。日是夜，正衣冠，曲肱而逝，享春秋八十有三。門衆毀哭，若喪考妣。時，馨香之氣滿室，遠近聞者，奔走賻賵，絡繹如市。初，師遺言葬大房嗣教眞常李君，以大房去京師稍遠，艱於登涉，輦柩葬于五華，構堂曰復真，以事香火。師平曰：著述，目曰葆光集，行于世。中統二年秋九月，璽書追贈清和妙道廣化眞人，號
真常眞人。
師族李氏，諱志常，字浩然，其先沼州永年人。宋季避地濮之范陽，尋又徙開之觀城，因著籍焉。高祖皓，曾祖昌，祖明，父蔓，皆隱德不耀，素爲鄉里所重。母聶氏，夜夢異人授之玉兒，覺而生師，即明昌。四年癸丑正月二十日也。師生六歲，考妣俱喪，養於伯父濟川家。濟川。諱蒙，名，舉子也。賦義兩科，屢占上游，雖以四舉終場，同進士出身，歉如也。愛師穎悟不羣，意用作成，以償平昔之願。而師不喜文飾，雅好恬淡，常黙禱高穹，望早逢異師勝友，式副夙心。
年十有九，伯將議婚，師聞之，歎曰：本期學道，未渉津涯，若愛欲纏縛，則聖賢髙蹈出塵之事業，難乎有成矣。居無幾，負書曵杖，作雲水之游。初隱東萊之牢山，復徃天柱山之仙人宫。宫之主者曰湯隂李先生，有藻鑒，見師儀觀魁偉，固巳知其不凡。因冬夜談道，言及曰：用，乃大加賞異。退謂其徒曰：余在道三十年，老師宿德，與之談論者，能如此子精當，曾不一二見。迨辤，始告之曰：君玄門大器也。山菴荒僻，非君久淹之地。海上昔祖師至，異人並出，今獨長春在焉，宜徃從之，他曰：成就未可量也。
師翌日遂行，至即黑之東山。屬貞祐喪亂，土寇蜂起，山有窟室，可容數百人，寇至，則避其中。衆以師後，拒而不納。俄爲寇所獲，問窟所在，箠楚慘毒，絕而復甦，竟不以告。宼退，窟人者出，環泣而謝之曰：吾儕小人，數百口。之命，懸於公一言，而公能忘不納之怨，以死救之，其過常情遠甚。爭爲給養，至於康調。迄今父老猶能道之。
歲戊寅夏六月，聞長春宗師自登居萊，師促裝以徃，拜謁席下。長春一見器許，待之異常。師於承教之後，益自奮勵，歷兵革，死生憂患之際會，不易其所守。山東東路轉運使田琢器之，高其行，且聞昔在即墨，其主帥黄摑副統咨師籌畫，保完一城，以書邀至益都，待以賔禮。
巳卯夏六月，益都副帥張林叛金歸宋，冬十有二月，太祖聖武皇帝遣便宜劉仲禄齎詔備禮起長春宗師于東萊。師覩此事機，知張林新以其地入宋，叛股靡常，宻念若不先入白，則必見阻滯，乃徃說林曰：長春師，天人也。今三使徴聘，毅然北行，舍近道而即遠途，救世之心，於斯可見。相君能爲推轂，則非惟一方受賜，實四海生靈無涯之福也。林恱，移檄所經，俾衛送以行。
庚辰春正月，長春命駕，從行者一十八人，師其一也。二月達燕。明年春，北上。秋七，月。至阿不罕山，距漢地僅萬里，並山漢人千家，逆塵羅拜，以爲希世之遇，咸請立觀，擇人主之。長春坐上指師語衆曰：此子通明中。正，學問該洽，今爲汝等留此，其善待之。因賜號眞常子，仍預書其觀曰棲霞。長春旣西邁，師率衆興作，刻曰：落成，又立長春、玉華二會，至今不輟。
癸未夏五月，長春至自行在，憇于其觀。一曰，齋客四集，長春手持弓弦一，不言以授師，師亦不言而受，圈而佩之，作詩爲謝，長春但笑領而巳。蓋阿不罕之留，弓弦之授，識者知其有付囑之意。秋七月，至下水，時殘暑尚熾，長春納涼於官舍之門樓，字呼師而教之曰：眞師不易逢，得道者不易遇，遇之而不易識也。守道之篤，人貌而天行，直寓六骸而淵宗，忘飢渴而常寧，至靜而遺形，獨遊乎無極之妙庭。此語汝當記之，以俟他日自得之耳。
師拜謝，巳，乗閒因問：向者避地山東，爲寇箠撻，俄墮窈冥赫日方中而目無所見，幽明路隔，其歸根復命之理，果何如哉？長春曰：人之生死，猶晝夜，乃幻相相。因之道，叩其道之至，則無有也。當汝疑念未起時，體取死生，晝夜了。無干涉，則天光湛澄，若太虚之無際，名言象教，不可得而喻，斯汝疑心靜盡之地。師復再拜受之。
長春自入漢地，人事益繁，四方道俗來覲謁者，皆託於師。師隂蓄歸隱之念，而未有以發，雖心交不知也。長春忽語之曰：昔有一道人趙其姓，初在門下，向道甚勤，一日遽辤，欲徃他所。我因戒之曰：不應去而去，不爲退道，即爲慢道。師愕然，知斯言爲已設，其念遂絶。師以長春西域見上演道之語，編爲西遊記行于世。
丁亥秋七，月。長春仙去，清和嗣教，以師爲都道錄，兼領長春宮事。當時朝廷在禾林，師歲一徃，以扶宗翊教爲巳任，雖龍沙風雪，寒裂肌膚，弗憚也。共寅秋七月，太宗英文皇帝始即大寶，師見於乾樓輦。時方詔通經之士教儲君，師乃進詩、書、道徳、孝經，上嘉之。冬十一月，得㫖方還。
辛卯冬，有誣告處順堂繪壁有不應者，清和被執，衆皆駭散，師獨請代之曰：清和，宗師也，職在傳道教門，一切我悉主之，罪則在我，他人無及焉。使者高其節，從之，特免杻械，鎖之入獄。夜半，鎖忽自開。師以語獄吏，吏復鎖之而復自開。平旦，吏以白有司。適與來使會食，所食肉骨上隱然見長春相，其訟遂息。
癸巳夏六月，承詔即燕京教蒙古貴官之子十有八人。師薦寂照大師馮志亨佐其事，日就月將而才藝有可稱者。乙未秋七月，奉詔築道觀於禾林，委師選髙道住持。戊戌春正月，清和㑹四方耆宿，手自爲書付師嗣主教席，師度不能辤，乃受之。三月，赴闕，以教門事條奏，首及終南山靈虚觀，係重陽祖師鍊眞開化之地，得旨攺稱重陽宫，敕洞眞于君住持，主領陜右教事，以白雲綦公、無欲李公輔翼之，大行營建。
乙巳，奏請河東永樂純陽祠宇及師眞堂下，並賜宮額，以彰玄化。丙午，定宗皇帝即位，詔師以戊申上元，曰：就長春宫設普天大𬋕，仍降璽書，凡名山大川諸大宮觀，及玄門有道之士，委師就給師德名號歲舍。辛亥，憲宗皇帝嗣登寳位，欲導祀典，徧祭嶽瀆。秋八月，遣中使詔師至闕下。上端拱御榻，親緘信香，冥心注禱於祀所，賜師金符寳誥，及内府白金五千兩，以充其費。
師奉旨。驛車南下，徧詣嶽瀆，以行祀事。越明年春正月初吉，來終南祖庭，敬展精哀，恭行祀禮，規度營建，整治玄綱，凡山下仙宫道觀，皆爲一到建功師德賜賚各有差，以是地係教門根本故也。至四月旣望，仙仗東歸，由中條之純陽宫，亦如終南故事。秋九月。還燕。
癸丑冬十月，聖天子在藩邸，開府上都，命師修金籙大齋，作大宗師，普度隨路道士、女冠，給授戒牒。甲寅春正月，上遣使就宫㑹集諸路高道，作普天𬋕，敕師濟度海内亡魂，賜黄金五百兩，白金五千兩，凡龍璧環鈕、鎭信之物，焚獻香燈，並從官給自啓事至滿散，鸞鶴五雲之瑞，不可殫紀。秋，聞毫社戌兵，師遣道人石志堅輩興復太清宫。
乙卯秋七月，見上於行宫。適西域進方物，時太子、諸王就宴，敕師預焉。十有二月朔旦，上謂師曰：朕欲天下百姓安生樂業，然與我同此心者末。得其人何如？師奏曰：自古聖君有愛民之心，則才德之士，必應誠而至。因歷舉勲賢並用，上嘉納之。自午刻入承顧問，及燈乃退。
丙辰春正月，以老辤。夏四月，至自北庭。六月庚申。朔，師倦於應接，謝絕人事，隱几不言。戊寅，正襟危坐，語左右曰：昨夜境界異常，吾自知卦數巳盡，歸其時矣。主領後事，向巳奏誠明張志敬受代，餘無可議者。翌日，乃留頌，順正而化，春秋六十有四，葬于五華山之存存堂。平昔著述，有又玄集二十卷行于世。中統辛酉秋九月，制書超贈眞常上德宣教眞人，號
洞真眞人。
師諱善慶，字伯祥，寧海人。漢廷尉髙門于公之後。祖彦升，嘗主好時縣簿，考珍，韜光不仕。師以大定六年丙戌十二月初八日生。㓜不茹葷，長通經史，雅嗜道德性命之學，與丹陽宗師同里開。二十二年壬寅夏五月，丹陽自陜右還鄉中，演道於金蓮堂，老稚雲集，師與焉，時年十七，丰神整秀。丹陽見而問之，知爲彦升之孫，歎曰：吾向畏重陽譴訶，頗萌倦弛，然得以終其業者，彦升輔賛之功居多。使是兒入道，以報乃祖之德，可乎？翌曰：師與衆再至，丹陽神出一熟芋與之。師拜而食。其父母聽執几杖以侍左右，乃蒙授以今之名字。旣而父珍與其室王氏謀曰：吾止是兒，蒸嘗所系，今丹陽化度入道，殆夙契乎。丹陽嘗業儒，必不妄絕吾于氏之祀。其修眞之門，量有超出世法之外者，我輩區區，尚何所戀？遂與女子洎家人輩，俱受業于丹陽之門。丹陽訓珍法諱曰道濟，王氏曰道清，及號玉谿散人女。曰妙靜，即師之姊也。後俱爲玄門之宿德。
再年癸卯冬，師從丹陽赴萊陽遊仙觀醮。未幾，丹陽上仙、長生、玉陽二宗師來主喪事。嘗聞丹陽有報德彦升語，乃授師道門儀範，命宋崇福相將入關，便事長春宗師，以遠鄉土親愛之情。師受教而西，至終南祖庭，拜謁靈陽李君，備陳長生、玉陽之命。靈陽見師天姿雅澹，舉措不凡，教之棲山林，遠廓市，親有道，種福田，且使枉道詣平涼，參高士崔羊頭。師承命而徃。一夕，宿回山王母宫。夜夢老媪持餅一槃餉髯頭道者，道者即取一餅，擘半與師食，仍自食其半。又二，曰：逹平涼雀卷，參禮甫畢，俄一媪持餅一槃來饋于崔。其崔與媪克肖夢中之，見，崔取一餅，擘半與師食，即自食其半，且曰：連前夜者食吾一餅矣。時趙九古侍側，崔指師曰：是子可教，其有道縁乎？居踰月。多蒙指授，遂辤，詣隴州龍門山，侍長春，恭執汲爨。
乙巳春，長春命師詣洛陽，致書于長眞宗師。長眞訓以摧强挫銳，鍛鍊塵心，爲學道之要。無何，長眞返眞，師葬祭禮竟，復入關，川四匈食同、華間，行其所受。丙午，長春下隴山，振教祖庭，𠮥師席下，令曰：服勤勞，以結勝縁。先長春游隴川，曰：愛汧陽縣東之石門嘉勝，築全眞堂，命弟子蒲察道淵居之。明昌。辛亥，長春將歸海上，謂師曰：汝緣在斯，無他徃。人需友以成，友不可不擇。蒲察道淵者，心存至道，是人必能輔成爾業，可徃居之。師詣吳嶽五峯山，鑿石以處，日止一餐，晝夜不寐者七年。惟道是力，乃臻於妙。凡末然之事，必預知之。隴人迄今目其龕曰于眞人洞，塑像事之。蒲察請師下山同處。承安戊午，郡之好事者輸貲搆造，掲玉清觀額。尋禮玉陽，參受經籙，以輔道救物，遠近益加崇敬。泰和癸亥，龍州牧保賜沖虚大師號。五年乙丑，復徃棲霞，覲長春，請進上道。無何，長春遂促西歸，至臨沂，遇玉陽于縣廨。玉陽首問關中曰：與甚人爲友？師以蒲察告。玉陽再問蒲察入道之由，師告以奉長春命。玉陽曰：審若是，則可與友矣。遂蒙教以微旨。及授洞眞子號，居數，月。乃别道過林慮，愛其幽閴，棲止于天平觀。丙寅，長春介畢知常持教帖云：大抵上根之人，惟財色是遠。汝旣能推財讓義，何必深山窮谷，守靜篤也。草字到，日即便下山，復還汧、隴。目今教門闕少，得力人，要汝弘闡爾。仍更名志道。
師拜命還秦。八年戊辰，南征凱還，憫其俘縶，購援者甚多。師自五峯卒業以來，詣門求度爲道士者數百人，俱立觀院於鳯翔汧、隴之閒。元光癸未，汴梁中太一宮提㸃李沖虚舉以自代，不起。正大改元，上悼西軍戰没，詔遣禮部尚書趙公秉文𬋕祭於平涼，延師爲濟度。𬋕竟，師以所奉信幣悉具呈回納，助軍須之用。趙素重師高潔，圖像薦諸朝，遣使名之，又不起。
巳而隴山兵亂，畢知常請師詣岐山五姓之洞眞觀居，環堵兩戍，遣中使再𠮥，起而應之。至京之曰：奉旨。提㸃中太一宫，若宻國公璹、侯莘公摯、楊尚書雲翼、許司諫古、馮内翰璧，諸相貴近，爭相景慕。時金運將終，徭役叢出，民大不堪，徴及道釋，師每於執政者方便啓導，屢寢其議，四方緇黄，多賴以安。
丁亥，北來道衆，傳長春升仙于燕山，師曰：惟一飯，心喪者三年。庚寅，河南旱，詔近侍護師禱於濟瀆，上，期望祀于宮中，𬋕竟立致甘澍。特㫖褒異，令兼領五嶽佑神觀事。是秋，書大有年。天興癸已春，汴京納欵，聖朝遣使訪三教人，以師爲之冠。秋七月，由中欒北渡。時依附者衆，舟人疑有金，帛薄暮啓船，遇一沙渚，紿以逹岸，委之而去。黎明，驚濤四涌，莫不倉惶失措，師泰然無懼色。是月。㑹八柳𣗳堤潰，水勢南下，命弟子符道清濟賂二舟，舉脫其戹，於是挈衆逹大名。玄通范圓曦時主東平上清宫，聞師至，率在府僚屬道衆，備車騎來迎，虚席引避。師辭不得巳，乃弘教於東原。
乙末秋，上燕都，謁長春處順堂，燕人懇留，不獲南歸。丙申夏，燕境蝗旱大作，行臺諸官禱師禳祭，師俯徇輿情，啓𬋕即雨，蝗不爲災。秋，清和眞人尹君自關中還燕，命眞常李君權教，築室于西院，與師對處曰：相陪佚。
戊戍春，眞常嗣掌教事。夏四月，朝廷選試道釋，以師聞里隆重，進號通玄廣德洞眞眞人。適北京留守烏德亨築全眞觀，邀師矜式其國人，勉應而行。秋七月，眞常奏請，得旨，攺終南靈虚觀爲重陽宮，敕師住持，主領陜右教門事。庚子夏，太傳移刺寳儉、京兆總管田德燦，差官持䟽徃邀，即曰：命駕。烏公以下僚庶，以師興復祖庭之故，知不可留，饋金贐幣者充積。過燕渉趙，度𣈆來秦，所至之方，諸矦郊迎，士庶嚮慕，以所得之貲，悉爲興建之費。
辛丑春正月，㑹諸路師德葬祖師於白雲殿。時關輔甫綏，民稀土曠，門下道流，共念祖師開化之德，競來入關，營佃方所，爲之羽翼。東連海賦，西徹鞏、洮，南際江淮，北通沙漠，徃還道俗，奉香送供者，絡繹不絶。與李宮作務之衆，恒不下數千人。賴師道德高厚，每至朔望，必設齋集衆，教以修身養性爲功，立觀度人爲行，及諭以罪福之理，俾各從所便，故得循規蹈矩，教門寜謐。不十載閒雄宮傑觀，星羅雲布於三秦之分矣。
其祖庭制度，爲海内琳宫之冠。師以甘河祖師遇眞之地，建遇仙宫，以彰靈跡。又於西虢磻谿長春鍊化之所，分命門人千指，剏長春成道宫，以報教育之德。夾谷先鋒使於祖庭作功德主，建虚皇壇殿。以甲辰上元，目請師設羅天大𬋕，薦悼海内亡魂，以落成之。適皇子闊端大王開府西涼，遣使趙崇簡就宫修金籙𬋕七晝宵，方降聖之際，北東二方眞文無火自化。使回，啓其靈異。王特降璽書，護持玄教，仍增以重陽萬壽宮額，賜與𬋕五師以眞人號。謂師與宋披雲、薛太霞、綦白雲、李無欲也。夏五月，聖旨遣近使裴天民詣宫，行降御香，特加優遇。
丙午秋，鞏昌總帥汪德臣欲請師作醮，薦父靈儀，慮其不能動，啓於王府，以汪矦開國大臣，遂命丞相完顔鳳哥敬詣終南禮請，師即應之。鞏昌地接西羌，居民但習浮屠之教，師以無爲清靜、正心誠意之道化之，風俗爲之一變。冬，演教秦亭，應縁接物之迹。秦士有西州錄。丁未春，還宮。秋八月，皇太后賜以冠服，仍頒寳誥，敕守臣外護玄化，無令擾瀆。
庚戌夏，六月。通明閣告成，師拽杖逍遥其下，曰：吾焚修祖庭，經營是閣，僅十年，今始見成就，豈徒以誇其壯麗爲哉？蓋常人之情，見其嚴飾乎外者，而儼敬之心，油然而生乎内。夫上逹之士，以清靜無事，絕慮修身者固不在是。其於弘教度人，此象設崇構之縁，亦不可偏廢。教之所以崇，道之所以尊也。冬十月。三，日沐浴，正襟危坐，𠮥衆於前，囑以修進之語。曰：方卓午，留頌而逝於衆妙堂，春秋八十有五。𬋕祭九，曰：顔采如生。遠近道俗執紼奉賻者數萬人。葬於宮之仙蛻園，附玉蟾、靈陽二師之側。度人暢道詩詞目曰洪鍾集，行於世。故翰林待制孟攀鱗作文，率長安士人，特來祖庭致祭。河南轉運使楊奐爲作道行碑。至元戊寅歲，於白雲殿後建思眞堂，設像以事香火矣。
披雲眞人，
師姓宋，諱德方，字廣道，萊州掖城人。先世以積善見稱。其初生之夕，里人見其家祥光照徹，比曰：即大定癸卯歲八月一日也，時人遂異之。僅能言，便好讀書，不爲童穉嬉戲事。頴悟强記，識者謂是夙性薰習故在。年十二，問其母曰：人有死，可得免乎？母曰：汝問神仙劉眞人去。時長生劉宗師闡教於武官，於是師明曰：徑徃。長生一見，愛其骨格清秀，音吐不凡，留侍几杖。因於灑掃應對之間，就憤悱鬱積之地，投以正法而啓發之。師旣得指授，朝夕充養，未始少息。後得度於玉陽，占道士籍。迨長生仙去，事長春宗師於棲霞。儒經道典，如易、老、中庸、大學、莊列等書，尤所酷好，外雖詩書子史，亦罔不渉蠟於中。采其窮理盡性之學，涵泳踐履，潜通黙識，光明洞逹，動與之會。其曰：新之美，固已不可掩矣。
庚辰春正月，大元太祖聖武皇帝遣近侍劉仲祿起長春於東海之儐，選其可與侍行者一十八人，師其一也。徃復三載，還燕，住長春宫。是時從長春之衆，皆躬勤勞，師獨泰然以琴書自娯。有評之於長春者，長春拒之曰：汝等勿呶呶，斯人巳後扶宗翊教之事業，汝等皆不可及。長春亦嘗私謂師曰：汝縁當在西南。師因語及道經泯滅，宜爲恢復之事，長春曰：兹事體甚大，我則不暇，兼冥冥中自有主之者，他日爾當任之。仍授以披雲子號。
及長春羽化清和，嗣典教事，令師提㸃教門，一舉一動，無偏私而有規制，内外道流，莫不心服。癸巳，大丞相胡天禄時行臺河東，請主𬋕事。甲午，遊太原西山，得古昊天觀故址，有二石洞，皆道像儼存，壁間有宋童二字。師修葺三年，殿閣崢嶸，金碧丹艧，如鼇頭突出，一洞天也。
丁酉，復主平陽醮事。因於玄都觀思及長春，向曰：堂下燕閒之際，有曰：藏經大事，我則不暇，他日汝其任之。又曰：汝縁當在西南之語，乃私自念云：吾師長春君，以神化天運之力，發而爲前知之妙，凡有言之於其先，莫不驗之於其後。謂縁在西南之語，我巳安而踐之矣，何獨至於藏經而疑焉。遂與門下講師通算子秦志安等，謀爲鋟木流布之計。丞相胡公聞而恱之，傾白金千兩，以爲剏始之費，即授之通眞子，今於平陽玄都觀總其事。至事成之日㑹，不愆于素。故翰林學士李冶所作碑文，從倡始而至畢手，靡不備錄，讀之見其補完亡缺。披羅遺逸，而海内數萬里皆經親歷之地，使他人處之，縱不爲煩冗所困，則必厭其勞矣。師猶假餘力，即萊州神山開九陽洞，及建立宫觀，自燕至秦𣈆，凡四十餘區。
辛丑春正月，㑹葬重陽祖師於終南。癸卯，自甘棠來永樂鎭，拜謁於純陽祠下，見其荒蕪狹隘，師乃招集道衆住持。後雖掌教眞常李君奏請朝命，大行興建者，師實爲之張本。
甲辰春，來終南祖庭，應皇子闊端大王𬋕事，𬋕竟，例賜玄都至道眞人號。是時藏經勝縁，俱巳斷手，即閒居於雪堂，日與耆年宿德相會談道。至丁未冬十月十有一，日沐浴更衣，示微疾而逝於所居之待鶴亭，春秋六十有五。越七，日葬於宮之仙蛻園。平生所作詩文，目曰樂全，前後二集行于世。
戊申冬，門人遷仙柩於河東永樂鎭純陽宫葬之，建祠立𥓓，以事香火。至元庚午歲春三月，聖旨追贈玄通弘教披雲眞人，號
白雲真人。
師姓綦氏，名志遠，字子玄，世爲萊州掖縣巨族。祖德中，父遵，皆雅志田園，以隂德見稱於鄕里。皇統間，餓莩滿野，其家設粥以濟，至秋成乃止。大定已丑，重陽祖師挈丹陽、長眞、長春三師過其門，嘗邀至家，修齋供奉。後於鄉里剏龍翔觀，朝夕香火，以奉上眞，割膏腴田施充常住，以贍雲衆。
當明昌庚戌正月十九，曰：師乃生。幼不戲狎。年志學使之讀書，師曰：所願學者，方外修眞之業。弱冠之歲，父母欲議婚，師聞之，潛於靜室，自潔其身。家人知其志不可奪，即令披道士服。旣而徃棲霞，參長春宗師，服勤久之，於道有所得。無幾何，從長春居萊州昊天觀。
巳卯歲，太祖聖武皇帝遣使持詔起長春遊北闕。明年春正月啓途，選從者一十八人，師預其一也。霜眠露寢，徃復三載，道路艱辛，備嘗之矣。囘逹金山之巔林間少憇。長春顧謂清和尹公曰：綦生賦性淳謹，將來吾教可勝大用。甲申長春還燕都，住長春宮，師服勤愈謹。迨長春上仙，清和嗣主教席，俾師知長春宮事，仍賜白雲子號。旣而委之行化山東，所至迎迓者不輟。師以善言勸諭，四方耆宿，奉幣堂下者不可勝計。
戊戊春，眞常李君嗣掌教事。夏四月，入覲天廷，以師從行。秋七月，眞常奏請得旨，命師同洞眞于君住持終南山重陽宮，提㸃陜右教事。還燕，清和謂師曰：昔長春金山之語，今其時矣。汝當克勤乃事無怠。師謝而西來。
庚子，率京兆僚屬復上燕都，禮請清和主重陽祖師葬事。厥後祖庭興修，師多所規畫，仍於京兆府城玄都萬壽宫及炭谷太一宫，俱加營建。
甲辰，上元曰：皇子闊端大王遣使趙崇簡就宮修金籙𬋕七書宵使囘，啓陳靈異，王特降旨。護持玄教，洎預𬋕五師，俱賜徽號，例授玄門弘教白雲眞人。
丙午冬，皇太后賜以黄金冠服，特加優遇。辛亥，憲宗皇帝嗣登大寳，頒降聖旨，敕師典領陜右道門如故。
壬子冬，是時西蜀未全歸附，一妄人誣告道衆與蜀人相通，有司率兵大加按治，道衆駭散。明年夏四月，聖天子在藩邸，行宫六盤，師徃謁見，以實哀訴，蒙降璽書，撫慰始安。度門弟子數百人，建立宮觀二十餘所。
至乙卯秋七月二十四，日示微疾而逝於玄都之丈室，春秋六十有六。初瘞於樊川白雲觀，後攺葬于劉蔣祖庭之仙蛻園矣。
無欲眞人
師家世耀州之美原，姓李氏，名志逺，道號無欲子。以大定已丑歲十二月初十曰：生，五歲始能行。及長，慷慨特逹，毅然以正直自負。鄕里有狡獪者，每正辭折之，望而畏服。嘗肆意酒間，視此世爲不足玩。年三十七，乃曰：與其
汨没塵坌中，曷若倘徉方外邪？時碧虚楊君大暢全眞教法於長安，乃徃見之。碧虚識爲玄門重器，然天屬所繫，度其有難解於心者，且使還家，但勉以積善而巳。師歸，遂與諸親友決，棄妻子而去。其妻訕之，笑而不顧。其父見而呵責，師婉辭告以性命之學，父乃悟，偕受業於碧虚之門。師蓬首弊衣，行匃於市，時人以酒李先生呼之。曰：用間以修身利物爲已任。
大安庚午，秦境大旱，餓莩者相枕藉。邑人趙三郎富甲鄉里，師以善言誘導，趙悟，乃發廪粟。師令法弟齊志道輩春爨以給貧病，至秋斂而罷。巳而入興平，環居千，日乃得大妙。適河渠使夾谷公請主縣南龍祥觀，師應之。居及五稔，遷居樓觀，又遷京兆之丹霞。無何，碧虚𠉶營三原之碧虚觀。正大戊子，碧虚嗣教於師而逝。
未幾，關中受兵，師挈衆避亂于南山。至庚寅春，達南陽。㑹沖虚李君、洞眞于君在汴，聞之，遣人持書請至，住丹陽觀。癸巳，汴京納𣢾，城中絕粮，人爭北渡。師繼逹汲郡，因以隂騭開諭津人，創靈虚、天慶二觀，以濟南來之衆。明年適燕，時清和尹君掌教，委師入秦，興復祖庭，授以提㸃陜西道門之職。啓行之初，贐黄金一笏，以爲創始之貲。過趙過魏，公矦郊迎，饋財幣者不可勝計，悉歸祖庭興建之用。
京兆總管田德燦督佐官就河中相迓，以府城佑德觀居之。時關中甫定，㬥恨相煽，劉、蔣之側了。無人跡，師率衆墾築，以創其業。辛丑春，㑹葬祖師之際，多所規畫。壬寅，秦士議修文廟闕瓦，師盡給之，士皆歎服。甲辰春，皇子闊端大王遣使就宫修金籙𬋕七書宵事竟，例賜無欲觀妙眞人號秋。渭北萬户郝公，臧獲數十，隂謀南遁，得其顯状，盡欲刑之，師連夜馳至，以罪福之理曉勸，皆免。明年，京兆羣小結連私逸，府尹韓淵議尸諸市，以令衆感師一言，但殱厥渠魁。太傅移剌寳儉其母死，欲以二婢爲殉，師以古葬禮正之，始革其弊。丙午，詣燕，注香堂下。夏四月，囘車過汴，寓丹陽觀，坐中若有急色，介諸徒速出。甫離一舍，宋軍巳至城下，其先見類如此。明年秋八月，中宫賜冠服之寵。甲寅春，掌教真常李君以普天醮事，具書𠮥師，時年八十有六，不敢以老耄辤。比至燕，疾篤，以六月二十六日於長春宫方壷，翛然而逝。門人捧柩西歸，葬于劉蔣之仙蛻園。
師生平雖不讀書，四方衣冠之士相待甚厚。在燕則主萬慶淡游趙復仁甫敬鉉鼎臣，在秦則紫陽楊與姚左轄樞、來獻臣明之、邳郎中邦用輩，皆挽之以詩，及作文致祭，刻石於佑德之靜復堂。讀之，平月。道業自可見矣。
圎明真人
師姓高氏，諱道寛，字裕之，世爲應州懷仁縣之豪族，質貌魁偉，襟度夷曠，以明昌乙卯歲七月十九日生。幼不同羣兒戲狎。旣長，讀書，通經史大義，性尚雅淡，每有出塵逺引之思，以二親在堂，莫遂其志。及大安兵興，雲應當其衝，即挈家避地居長安，隱身爲刀筆吏。旣而考妣俱下世，喪祭如禮。一夕，露坐家庭，夜將半，忽覩光明如晝，仰視西北天門大闢，紅霞翠靄之閒，瓊林琪樹，寳殿瑶臺，歴歷具見。須史復闔自是，學道之心益切。興定辛巳，聞章臺街蓬萊菴全眞安君有道，即捐家棄累，執第子禮。安君愛其勇決，教以摧强挫銳，寡欲治心，爲修身之本。師佩服玄訓，弊衣糲食，味道思眞，晏如也。
正大攺元，遊汴梁，依丹陽觀沖虚李君，參進上道。沖虚俾服勤勞，以資福德。師躬執𧖥汲之役，數年不怠。沖虚授之道要。丙戌，金主遣中使詣鳳翔，徴洞眞于君，仍命李沖虚選精嚴道人一員副行。沖虚召師前曰：師資契遇，實關冥理。洞眞，吾方外友，昔嘗蒙丹陽、長春二師眞印可，眞玄門之宗匠。今上命有請，汝可偕徃。他日興起吾道，作成爾業者，其斯人歟！敬之哉！師受教而行。洞眞旣至汴，奉命提㸃中太一宫。師居席下，朝叩夕請，其於道德性命之學有所進。
癸巳，汴京下，師乃北渡，上燕都，尋居德興之龍陽觀，頤神毓浩，若將終身焉。戊戌春，洞眞名還燕，從演教白霄。庚子冬，又從入關，興復終南祖庭。是時經營會葬祖師之際，師多方化導，裨賛其用。
戊，申。洞眞賜號圎明子，署知重陽萬壽宫，及提㸃甘河遇仙宫事，且語之曰：人徒知枯坐息思，爲進道之功，殊不知上逹之士。圎通定慧，體用並修，即動而靜，雖攖而寧，爲無爲，事無事，同塵和光，此老氏之微旨。也。今玄化盛興，汝當奉此，應縁扶教，接物利生，以爲登眞逹道之基。汝後必負教門重任，事雖稠疊，愼無憚是，皆庸玉汝於成也。師叩頭跪進曰：仙眞妙旨，實非凡俗所聞，今目見教，請事斯語。由是儉以治身，寛以莅衆，不數載，内外道衆，莫不得其歡心。識者嘆服，以洞眞爲知人。
壬子春，掌教眞常李君祀香祖庭，俾師充京兆路道録，從事十年，事有成而無替。迨中統辛酉，誠明眞人張君詣闕保奏，宣授陜西興元等路道教提點，兼鎭重陽萬壽宫事。至元戊辰夏，皇姪永昌王賜金冠錦服。辛未，嗣教眞人純眞王君，贈號知常抱德圎明尊師。未幾，永昌王再賜洞觀普濟圎明眞人號。癸酉春，皇子安西王開府六盤，師一見，應對稱旨，荐賜冠服。乙亥夏，召師就行宫修金籙羅天大𬋕，自將事之，月。迄于筵終，瑞雲輪困，靈應昭著，備見于參政商君所作投龍冊碑，兹不贅述。無幾何，中宮又以冠服見賜，寵諭優薩。丙子秋，七，月。安西王頒降璽書，益以西蜀道教，併付掌管。
師典領教門，踰二十年，專尚德化，未𠹉一施政刑。在祖庭則繼剏南昌上宫洎五祖大殿，其餘𢊍庫藏廐增葺者甚多。雖一稷子參請，亦必以禮相接，未嘗有自得驕慢之色形於頗間。教事繁劇，物來即應，皆曲中其理。每至夜分，澄神靜坐，達旦不寐。其修眞鍊養之功，習以爲常。以是年逾八旬，歩履康强，精神充懌。上而王公迨黎庶，莫不待以殊禮，故得教門靜肅，道衆乂安，四方隂受其賜者爲不少。
丁丑春正月。上旬，忽得微疾，侍者勸進藥，師曰：死生如旦暮，乃物之常理，奚藥石可延分外之筭邪？至二十四，曰：遂不食，終日危坐談話如平昔，但教人以進道之語，翌，日奄然順化於所居之靜室，享春秋八十有三。越五，日葬于宮之仙蛻園，送葬道俗踰萬人，其平生道力，自可見矣。
終南山祖庭仙眞内傳卷下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