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方圖通變卷之四，同卷

易圖通變卷之三卷

若

臨川道吐雷思齊學

河圖傳下。

道家以曰月爲易，始，蹈常襲故，未始謂然，卒究於大傳，則未始不然。曰：乾坤其易之藴邪？56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毀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是猶未識所見之易爲何物也。則又曰：乾坤其易之門邪？乾，陽物也；坤，隂物也。隂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是易之爲物有體，可以見矣。則又曰：闢戸謂之乾，闔戸謂之坤，一闔一關謂之變，徃來不窮謂之通，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器，制而用之謂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謂之神。是易之謂體者，又見其有用矣。故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57其中矣。曰：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

時，縣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曰：廣大配天地，變

通配四時，隂陽之義配日月。凡是數端，莫不

舉日月以徴，則信其爲易也完矣。夫易與天

地準，能彌綸天地之道，仰觀象於天，俯觀法

於地，則成象謂乾者日也，效法謂坤者，月也。

日象離數極乎九，月象坎數始乎一，凡九必

對六，今云一者，一合天五爲六，坎一乾六爲

水，生成，所以爲月者也。且天地乃乾坤之體，

乾坤乃天地之用。惟天地定位，而上下氣形

58有不易之分，故乾坤成列，而隂陽體用有變易之數。天地有常體而莫見其用，隂陽有常用而莫究其體。惟曰：月之體用兼著，故特著其義以配隂陽云爾。且明敎以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者，特通乎晝夜之道而知也。夫晝夜之道豈難知哉？百姓日用而。不知爾，請略舉其凡。

乾，陽物者，日其類也；坤隂物者，月其類也。隂陽成列而合德者，四時合序，日月合明，亦類也。闢户謂乾，近則日之出旦，月之上弦，逺則春之曰夜分而謂啓也。59闔戸謂坤，近則日之入夕，月之下弦，逺則秋之日夜分而謂閉也。仰觀其成象，則日之晝，月之朢，夏之景長而至；俯察其效法，則夜之分，月之朔，冬之景短而至也。是以日徃則月來，月徃則日來，曰：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則暑來，暑徃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成嵗焉。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故曰：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曰：月之道，貞明者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貞夫一也者，四時分至之中皆一也。而此特謂天60下之動，貞夫一，則正由坎之一也。一曰：之陽氣初動於夜分之際，固謂貞夫一也；一年之陽氣復動於冬朔之始，尤見其貞夫一者也。坎之數一，離之數九，坎離以一九爲乾，離爲曰：坎，爲月，日月必合於月之初一爲朔，而日不云朔，月乃云朔；南不云朔，北乃云朔。夫朔，逆度也。逆與日會，故謂之朔。以朔文觀之，明著月之逆度者也。說卦曰：易逆數也。書亦曰：平在朔易，理實同也。

由是以進乎日月之爲易，其縣象得不謂著明矣乎？故月之三五而61盈，少隂陽之七八，三五而闕，老隂陽之九六。總之以地數三十而月盡，又河圖法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每行一度，冬南夏北，爲寒暑之中極。月行每十有三度而竒，與日之合者十有二朔，而嵗常以備。六隂六陽十有二月，天地節而四時成，是月之運。行，勞亦甚矣，其稱坎爲勞卦者，不徒謂水也。此次之一數，不入於參兩參伍之制，而特著其動之始也，中之始也。

合而言之，天地者，體也，隂陽者，用也。體者，形62所以用其氣；用者，氣所以體其形。天以氣體其形，故其形下包乎地；地以形用其氣，故其氣上行乎天。是天之氣全體乎地之形，而地之形全用乎天之氣，此又參兩之制得以明之也。一之始參，三之終參，皆天也，而并位乎平地之下。如乾者，老陽也，乃附於成數之六隂位乎隂地西北，偏極乎退數之終。艮者，少陽也，乃附於成數之八，隂位乎陽地東北，偏立乎進數之始。而特以坎中之一陽不在參兩之用者，因其始生自然之一，介然特立於63隂陽終始之際，起嵗之朔、月之朔，以體生生

之謂易，斯足以明地之體全用乎天矣。

一始之兩，二終之兩，皆地也，而氛列于平地

之上。如巽，少隂也，雖以附地生數之四隂位，

乃在東南偏陽氣升，巳過中之進數；坤老隂

也，雖以附地生數之二隂位，猶在西南，偏陽

氣降，未及中之退數。且兼兩地并以奉中。參天位之極，當天之極髙日之極中，斯足以明爾。天之用全體乎地矣。以是知參兩之制，非有曰：以定其晝夜長短，有月以更其朔望嬴縮，

64則天地之氣形體用，隂陽之變化生成，其升降進退之變通，分合出入之歸宿，則惡从而討其真是哉？

故嘗由是以參之制，數之元矣。天一之始，自北而中，而分地二于西南，不得謂天地定位者，陽正而下，隂偏而上也。二得名，坤，一不得。名乾者，一起於坎也。由一參二以爲三，以前而東，蓋所以見人參於天地之中，以生而動於震，因兩其二而四附，以順而相入之巽，虚生其象以爲四。然象非實體也，象天地與人。

65極男女之相配以始者爾，一與三之陽，自然已各據其中，而二與四之未中，未有以正之，可遂已乎？故有待取用於成數之交合，以成其正也。五雖虚位於中，而有其數可制其用。一交五而以其一相配而成六於乾；二交五，而以其二相配而成七於兊；三交五而以其三相配而成八於艮；四交五而以其四相配而成九於離，然後始謂之成象。成象則謂之乾，而效法則謂之坤矣，乃得謂之天地定位也。其實一自合一，二自合二，三自合三，四自66合四，特以交五而變爾。於是坎一之陽合而

成乾六之隂，坤二之隂合而成兊七之陽，震

三之陽合而成艮八之隂，巽四之隂合而成

離九之陽。其始正者合而輔於偏，始偏者合

而歸之正，於是八卦成列，而象在其中矣。亦

兩

惟一之自中，坎獨自若而不入於數，而河圖

參天兩地，參伍錯綜之變，得以行乎其中也。所故由參天之制皆用九，而知九爲乾之用；由

兩地之制皆用六，而知六爲坤之用。蓋乾之

始，參於艮八，而不足於數，則取震之一而九

67之中，參當陽極，而體數之全无餘不足，則自

九之終，參則取兊過中有餘之三，以奉乾六

之終，而九之兩之始，起數於震中之二，以合

巽四之不足，而六之兩之終，起數於坤之本

二，以合兊中有餘之四而六之。是明參兩九之。六所用之槩也。或有謂坤二與兊七而九，乾

位自得六數，亦自成九六也。曽不識兩之制二皆終地上，參之制皆終地下，又焉得而易之

哉？況乾本九也，今數乃損而六，坤本六也。令。

數乃増之，而九者尤足以明老隂之六變而

之九，老陽之九變而之六，而卦乂乂之，所以

成九六也。由參天之用必九，兩地之體必六。

下繫之首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

之，爻在其中矣。而後世乃謂易畫之重，非由

羲始，吾不信也。

68且說卦謂說言乎兊，成言乎艮，凡再言。其山澤通氣者，即咸卦也。咸之彖曰：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其雷風相薄者，即恒卦也，恒之彖曰：

大

雷風相與，巽而動，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巳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遡求於下經之人道攸始，則說卦、重卦，其旨一豪不悖也。故愚謂重易69斷自義始。不然，禮謂三易，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四，其欺我哉！求易之道，試以是進之。說卦曰：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參天兩地而倚數，觀變於隂陽而立卦，發揮於剛柔而生爻。因參稽其所以參兩者，其得於河圖无間然矣。且帝出乎震一章，尤河圖之大講明也，特截自震起於春中，𤨔周而訖于艮，寓夏正之嵗更爾。故曰：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曰：艮，東北之卦，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意蓋謂又始於出乎震者也。此實孔子特以變通70四時言也，而於通乎晝夜之道而知，則未及

悉也。夫兩之制，並起於平地，以奉中參者，自

春而秋，以分必極於夏之至者，亦晝之象也。

始終之參，皆在地中者，自秋而春，以分必極。

於冬之至者，亦夜之象也。請以日用常行變

而通之，則出乎震者，人之始作於旦也，古謂

震旦，所以驗也。齊乎巽者，動而相與之交也。

相見乎離，則交際之極也；致役乎坤，則動極

徐靜也。說言乎兊，休且入也。自震至兊，此晝

之體用，人所同見。至於戰乎乾，卒取終參之

71制，其數之九，則存兊餘之三，嚮晦入息於乾六以終也。隂陽相薄，閉塞不用之時也。然終則有始。至於勞乎坎，則夜分之氣復動，準於七曰：之復則同也。成言乎良，則逺接兊餘之三，說言乎兊也。山澤通氣，感而相與，雖止於其所，而時行則行，斯人事之又興始者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吾見自義文以來，河圖之一隂一陽，進退升降，徃復循𤨔，周流不息，開古迄今，逺之一嵗之冬夏，邇之一曰：之晝夜，莫不由斯道也。吾曰：用72常行，不在他求。參天之道，自艮始者，於是乎在。其視太玄以七百二十九賛之準易，皇極以元㑹運世之旁通，各以一朞之嵗月日時爲數例。視今通其變，極其數，於河圖日可見之行也，豈不易簡而理得哉？斯非至精變而

者與？

易圖通變卷之三，

易圖通變卷之四。

臨川。道士雷思齊學

河圖辨徴

河之有圖，慮犧則之以畫八卦，文王因之以繇卦辭，歷代寳而傳之，自見於書之顧命陳。

73之東序者，而今乃謂其无，誰敢哉？然自記以思，古則云其出，語之傷今，則云其不出，顧巳皆意之，而非其真見矣。秦火之後，獨見於書傳孔安國之云而巳。漢志雜以圖書，而徒謂其與書經緯表裏，易緯則徒又枝辭蔓引，愈違本旨，以至芒乎莫之究其有无形似之真爲何如者。訖于唐五季也。及宋之初，陳摶、圖南始創古推明象數，閔其賤用於隂陽家之起例，而蕪没於乾鑿度，大一取其數以行九宫之法，起而著爲龍圖，以行于世。愚幸及其74全書，觀其離合出入，具於制數之說，誠若刳

心而有以求義文之心者也。然寔有不得於

羲、文之心者，於本圖之外，就以五十有五之

數別出一圖，自標之以爲形洛書者巳，是其

初之失也。雖其縱横錯綜，分合體用之意，皆

在本圖，而五十有五之數既離而别出，世遂

舍本逐末，因疑圖書並出，維是若非，无以究

其詣極，而徒長紛紛之論。至其傳及劉牧長

民，因之汎出五十五圖，名以勾隱，則又以増

異。而時則李覯、泰伯即駮其非是。然又自謂

75存其三圖。及見此三圖，則其首即所傳令謂河圖者其二，即所別出五十五數漫標謂形洛書者其三，又止於八卦方位而巳。是長民不揣其本，其事固非，而泰伯亦元不識此之三，本之則一，而妄析以爲三爾。自時巳後，愈傳愈失，愈說愈鑿。至有因河出圖、浴出書，見於大傳，而并致疑大傳非孔子所作者。不知圖本非書，書本非圖。至其甚者，以五十五數之圖，乃妄謂之河圖，而以圖南所傳之河圖。反謂之洛書，顛倒迷繆，靡所底止。殊不明河76圖八卦明著五十五數，實指以天數五，地數五，而其數自天一地二，以至天五地十，合而五十有五，有體有用，有虚有實，原始要終，而盡發於一圖，豈甞別求合於洛書哉？洛書亦豈甞謂五十五數哉？

今圖南既別無義例辭說，誤以圖之五十五數別標一圖，以爲洛書，是其傳疑之始也。原其初意，蓋由漢儒襲傳洪範初一之五行，其二曰火，四曰金，太玄準易實本之，亦以二爲火爲南，四爲金爲西。今河圖乃置二於西南，置四於東南，是火金攺次矣。既不敢遂改河圖，乃別以其五十五數析爲洛書，而以洪範二火次于南，四金次于西，且以七隨二、九隨四，而易置其南、西焉，以故長民不識其由，至謂火金易位也。

夫離之數九，居正南爲火，兊之數七，居正西爲金，乃77天地自然參五以變之數，斷斷无以易之，豈容以漢儒任意比校洪範火金之二四得而移易之乎？況洪範只有五行之數，今增以七九，又以七隨二，九隨四，又何所本哉？若校以河圖之例，七附二，九附四，是七稽疑當隨二五事，九五福當隨四五紀，則成何義類也？二七四九，徒論其數，无形象，元方位可定，指空移易之則可。離、兊之有方所，火金之有體用，豈天地之造化亦遂肯依附，人之作爲亦爲之變移乎？

今圖南不謂圖書之數校然不可78相同，而欲以背理之人爲比而同之，截截自分界限，是得指失肩背矣。且河圖之出，非徒謂四象八卦之具文也，天地之體用固猶是。也。離南象天，離中乃隂，隂所以降；坎北象地，坎中有陽，陽所以升。震陽在初，所以象陽木之東升；兊隂在上，故以象隂金之西降。乾坤所以體天地，隂陽所以用造化，而二卦乃寄於西南西北之維，習於常見，是天地易位矣。不惟是也，筮法又以震、巽爲木，乾兊爲金，坤良爲土，而坎獨爲水，離獨爲火，則坎離得專79水火，而乾坤乃不得專天地，亦猶火、金之不可以執方求定也。坤二位於西南，乃地二生火；巽四位於東南，乃地四生金，皆隂也，而脫七位於西，離九位於南，皆陽也，是生數皆隂，必待陽數以成之也。地之生數自西而南，故坤而後巽；成數自南而西，故離而後兊。觀於火既熾而灰滅，是火既變而神化；金雖銷而質存，是金既化而精猶存變也。此火、金之所以互變化者，同而不同，故二七四九之數，自是參伍錯綜之變，不可以執方究其竟也。

今80五十五數之圖，以一、二三、四置于四方之内，而以六、七、八、九隨置其外者，按其方而數之則可也，不知將何以循序回𤨔以運行之乎？況不知五與十者，特有數寄於四方之位而虚用之也。且五與十雖謂土數，五行家於土，必以分王於四方辰戌丑未之位。醫家謂土爲脾，以五氣之運，每運七十二，曰：總三百六十爲期之例，特以土之七十二日四分之各十八日於四時之附末，謂爲脾之主事。醫於人至爲切巳。以土之曰：四分而試之，以爲常81驗，亦豈甞專以土之五緦之，而特設五於四方之外，與四方分位而別立之五以爲中五哉？

况筮法四營而成易，以十有八變而成卦，每變四營，緦卦之成，凡七十有二營，亦與醫說脗合。今圖乃分五離立，而特設異五於中位，指以爲中，則爲此中者，又將孰適於用乎？故余以爲圖南之別出五十五數，標異謂之形洛書者，是其初作，巳自失之矣。書之九疇，各疇自有成數，如一五行，二五事，猶或得以五行五用之數，从而强推引之。至於五皇極，82則巳不可指實之爲何物何事，而甚則九五福而附以六極，則將計九乎？計五福而兼計六極乎？皇極謂大中，而六極者，其極又可謂中乎？皇極本非物非事，故可指之爲中，今徒實以五㸃，而五㸃者乃遂得爲中乎？

疇自一至九，界界然各存本有之數，不知何自而可以合於五十有五之數，强謂其合者，蓋其人之妄也。若其後而至於以書謂圖，以圖謂書者，又妄之中之妄人也。此余特謂圖則有數可通，而書則有疇類可數，而不可布之以爲83圖也。凡余所以專守河圖者，非敢自謂親見義文，所以本之而作易者，而其五且十之數，横斜旁正，相生相成之進退嬴縮，一隂一陽之竒耦分合，八體二用之虚實變通，殆有造化神明莫窮之藴，非人之所能爲，而殆乎天機之自然者，宜其爲羲文所以作易之本原也。

竊甞心潜力索，觸類引伸，變而通之，由門入藴，謂獨得一全之體用，僣著其說。然與漠諸儒事事必强推五行，以求合於春秋災異，傅會五十五數以爲洛書者，實不敢謂然，不84敢同也，世恐未悉。况此河圖，或謂由易緯乾鑿度謂太一取其數以行九宫，四正四維，皆合十五，鄭康成又注引其所以行九宫者。至於環中之虚位，本非謂五，而乃謂寔爲五之中宫，固其緯注俱妄。又不知其爲五若十，皆虚用以制其竒耦生成，雖有其數，寔无其位也。

然其所謂之太乙者，與太極則无以異也。苟未識其然，記曰：夫禮必本於太一，分而爲天地，轉而爲隂陽，變而四時，列而鬼神，其理固與太極无以異也，自可旁通而无間然者，85記經之屬也。因附諸傳後，以徵

易圖通變卷之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