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黄帝内經素問卷之十一
黃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十一
慎九
唐太僕令啓玄子王氷次註。宋光禄卿直祕問林億等校正,
宋守尚書屯田郎孫兆重攺誤。
五藏别論篇:
黃帝問曰:余聞方士,或以腦髓爲藏,或以腸胃爲藏,或以爲府。敢問更相反,皆自謂是,不知其道,願聞其說。
方士,謂明悟方術之士也。言互爲藏府之差異者,經中猶有之矣。靈蘭秘典論以腸胃爲十二藏相使之次,六節藏象論云:十一藏取决於膽。五藏生成篇云:五藏之象,可以類推,五藏相音,可以意識。此則互相矛楯爾。腦髓爲藏,應在别經。楯,堅久切。
岐伯對曰:腦髓、骨脉、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皆藏於隂而象於地,故藏而不冩,名曰竒恒之府。
腦髓、骨脉雖名爲府,不正與神藏爲表裏。膽與肝合,而不同六府之傳冩。胞雖出納,納則受納精氣,出則化出,形容形容之出,謂化極而生。然出納之用,有殊於六府,故言藏而不冩,名曰竒恒之府也。
夫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冩而不藏。此受五藏濁氣,名曰傳化之府,此不能久留輸冩者也。

言水榖入巳,糟粕變化而泄出,不能久久留住於中,但當化巳輸冩,令去而巳,傳寫諸化,故曰傳化之府也。
魄門亦爲五藏使,水榖不得久藏,
謂肝之門也,内過於肺,故曰魄門。受巳化物,則爲五藏行使,然水穀亦不得久藏於中。
所謂五藏者,藏精氣而不冩也,故滿而不能實。
精氣爲滿,水榖爲實,但藏精氣,故滿而不。

能實則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經、太素精氣作精神。
六府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也。
以不藏精氣,但受水榖故也。
所以然者,水榖入口,則胃實而腸虚,
以未下也;
食下則腸實而胃虚,
水榖下也,
故曰實而不滿,滿而不實也。帝曰:氣口何以獨爲五藏主?
氣口則寸口也,亦謂脉口。以寸口可候氣之盛衰,故云氣口,可以切脉之動靜,故云脉口皆同。取於手魚際之後,同身寸之一寸,是則寸口也。
岐伯曰:胃者,水穀之海,六府之大源也。
人有四海,水榖之海,則其一也。受水榖巳,榮養四傍,以其當運化之源,故爲六府之大源也。
五味入口,藏於胃,以養五藏氣。氣口亦太隂也。

氣口在手魚際之後,同身寸之一寸,氣口之所候脉動者,是手太隂脉氣所行,故言氣口亦太隂也。
是以五藏六府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
榮氣之道,内穀爲實。新校正云:詳此註出靈樞實作寳。穀入於罥,氣,傳與肺,精專者循肺氣行於氣,口。故云變見於氣口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出作入。
故五氣入鼻,藏於心肺,心肺有病,而鼻爲之不利也。凡治病,必察其下,適其脉,觀其志意,與其病也。
下,謂目卞所見可否也。調適其脉之盈虚,觀量志意之邪正,及病深淺成敗之冝,乃守法以治之也。新校正云:按太素作必察其上下,適其脉候,觀其志意與其病。能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
志意邪則好祈禱,言至德則事必違,故不可與言至德也。
惡於鍼石者,不可與言至巧;
惡於鍼石,則巧不得施,故不可與言至巧矣。惡,音汚。
病不許治者,病必不治,治之無功矣。
心不許人治之,是其必死,強爲治者,功亦不成,故曰治之无功矣。
異法方冝論篇:
黃帝問曰:醫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
不同,謂鍼石、灸𤋲、毒藥、導引、按蹻也。
岐伯對曰:地勢使然也。
慎九。
謂法天地生長收藏及髙下燥濕之勢,
故東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
法春氣也。
魚鹽之地,海濵傍水。
魚鹽之地,海之利也。濵,水際也。隨業近之。其民食魚而嗜鹹,皆安其處,羙其食,
豐其利,故居安,恣其味。故食羙
魚者,使人熱中;鹽者勝血。
魚發瘡則熱中之信,鹽發渴則勝血之徴,故其民皆黑色踈理,其病皆爲癰瘍。
血弱而熱,故善爲癰瘍,
其治冝砭石。
砭石,謂以石爲鍼也。山海經曰:髙氏之山,有石如玉,可以爲鍼,則砭石也。新校正云:按氏一作伐,
故砭石者亦從東方來,
東人今用之。
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處,天地之所收引也,
法秋氣也。引,謂牽引使收歛也。
慎九。
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
居室如陵,故曰陵居。金氣肅殺,故水土剛強也。新校正云:詳大抵西方地髙,民居髙陵,故多風也,不必室如陵矣。
其民不衣而褐薦,其民華食而脂肥,
不衣絲綿,故曰不衣。褐,謂毛布也。薦,謂細草也。華,謂鮮美酥酪骨肉之類也。以食鮮羙,故人體脂肥,
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内,
水土剛強,飲食脂肥,膚腠閉封,血氣充實,故邪不能傷也。内,謂喜怒、悲、憂、恐及飲食
男女之過甚也。新校正云:詳悲一作思,
當作思,巳具隂陽應象大論注中。
其治冝毒藥,
能攻其病,則謂之毒藥。以其血氣盛,肌肉
堅,飲食華,水土強,故病冝毒藥。方制御之
藥,謂草木䖝魚、鳥獸之類,皆能除病者也。
故毒藥者亦從西方來,
西人方術今奉之。
北方者,天地所閉藏之域也。其地髙陵居風。

寒氷列,
法冬氣也。
其民樂野處而乳食,藏寒生滿病。乙水寒氷冽,故生病於藏寒也。新校正云:
按甲乙經无滿字。
其治冝灸炳,
火艾燒灼,謂之灸焫,
故灸烘者亦從北方來。
北人正行其法。
南方者,天地所長養,陽之所盛處也。其地下,
水土弱,霧露之所聚也,
法夏氣也。地下則水流歸之,水多,故土弱而霧露聚。
其民嗜酸而食拊,
言其所食不芬香。新校正云:按全元起
云:食魚也。
故其民皆緻理而赤色,其病攣痺。
酸味收歛,故人皆肉理宻緻。陽盛之處,故色赤。濕氣内滿,𤍠氣外薄,故筋攣脉痺也。其治冝微鍼。

微,細小也。細小之鍼,調脉衰盛也。
故九鍼者,亦從南方來,
南人盛崇之。
中央者,其地平以濕,天地所以生萬物也。衆法土德之用,故生物衆。然東方海,南方下,
西方、北方髙,中央之地平以濕,則地形斯異,生病殊焉。
其民食雜而不勞,
四方輻輳而萬物交歸,故人食紛雜而不勞也。
故其病多痿厥寒熱。
濕氣在下,故多病痿弱氣逆及寒熱也。隂
陽應象大論曰:地之濕氣,感則害皮肉筋
脉,居近於濕,故爾。
其治冝導引按蹻。
導引謂揺筋骨,動支節,按謂抑按皮肉,蹻
謂捷舉手足。
故導引按蹻者,亦從中央出也。
中央用爲養神調氣之正道也。勢故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冝。曰:隨方而用,各得其冝,惟聖人法乃能然矣。故治所以異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體也。
逹性懷故然。
移精變氣論篇:
黃帝問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内而巳。今世治病,毒樂治其內,鍼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移謂移易,變謂變攺,皆使邪不傷正,精神復強而内守也。生氣通天論曰:聖人傳精神,服天氣。上古天真論曰:精神内守,病安從來?
岐伯對曰:徃古人居禽獸之閒,動作以避寒,隂居以避暑,内無眷慕之累,外無伸宦之形。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伸作臾。
此恬憺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藥不能治其内,鍼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巳。古者巢居穴處,夕隱朝游,禽獸之間,斷可知矣。然動躁陽盛,故身熱足以禦寒;凉氣生寒,故隂居可以避暑矣。夫志捐思想,則内无眷慕之累;心亡願欲,故外无伸宦之形,靜保天真,自旡邪勝,是以移精變氣,无假毒藥,祝說病由,不勞鍼石而巳。新校正云:按全元起云:祝由南方神。
今之世不然,
情慕云爲,逺於道也。
憂患縁其內,苦形傷其外,又失四時之從逆,寒暑之冝,賊風數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藏骨髓,外傷空竅肌膚,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巳也。帝曰:善!余欲臨病人,觀死生,决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聞乎?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貴也,先師之所傳也。上帝,謂上古之帝,先師,謂岐伯祖世之師僦貸季也。
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合之金木、
水火土,四時,八風六合,不離其常。
先師以色白脉毛而合金應秋;以色青脉弦而合木應春;以色黒脉石而合水應冬;以色赤脉洪而合火應夏;以色黄脉代而合土,應長夏及四季。然以是色脉,下合五行之體王,上副四時之徃來,故六合之間,八風鼓拆,不離常候,盡可與期。何者?以見其變化而知之也。故下文曰:
變化相移,以觀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則色脉是矣。
言所以知四時五行之氣,變化相移之要妙者,何?以色脉故也。
色以應曰,脉以應月,常求其要,則其要也。
言脉應月,色應曰:者,占候之期凖也。常求色脉之差忒,是則平人之診要也。
夫色之變化,以應四時之脉,此上帝之所貴,以合於神明也。所以逺死近生,
觀色脉之藏否,曉死生之徴兆,故能常逺於死而近於生也。
生道以長,命曰聖王。
上帝聞道,勤而行之,生道以長,惟聖王乃爾而常用也。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湯液十曰:以去八風五痺之病。
八風,謂八方之風;五痺,謂皮、肉、筋骨脉之痺也。靈樞經曰:風從東方來,名曰嬰兒風;其傷人也,外在於筋紐,内舍於肝,風,從東南來,名曰弱風;其傷人也,外在於肌,内舍於胄,風從南方來,名曰大弱風;其傷人也,外在於脉,内舍於心,風從西南來,名曰謀風;其傷人也,外在於肉,内舍於脾,風從西方來,名曰剛風;其傷人也,外在於皮,内舍於肺,風從西北來,名曰折風;其傷人也,外在於手太陽之脉,内舍於小腸,風從北方來,名曰大剛風;其傷人也,外在於骨,内舍於腎,風從東北來,名曰凶風。其傷人也,外在於掖脇,内舍於大腸。又痺論曰: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爲筋痺;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爲脉痺;以秋庚辛傷於風者爲皮痺;以冬壬癸傷於邪者爲骨疸,以至隂遇此者爲肉痺。是所謂八風五痺之病也。新校正云:按此註引痺論,今經中痺論不如此,當云風論曰: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爲肝風;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爲心風;季夏戊已傷於邪者爲痺風;以秋庚辛中於邪者爲肺風;以冬壬癸中於邪者,爲腎風。瘂論曰: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爲痺。以冬遇此者爲骨痺,以春遇此者爲筋痺,以夏遇此者爲脉痺;以至隂遇此者爲肌痺,以秋遇此者爲皮痺。
十曰:不巳治以草蘇草荄之枝,本末爲𦔳標。本巳得邪氣,乃服
草蘇,謂藥煎也。草荄,謂草根也。枝,謂莖也。言以諸藥根苗合成其煎,俾相佐𦔳而以服之。凡藥有用根者,有用莖者,有用枝者,煥。有用華實者,有用根莖、枝華實者。湯液不去,則盡用之,故云本末爲助也。標本巳得,邪氣乃服者,言工人與病主療相應,則邪氣率服而隨時順也。湯液醪醴論曰:病爲本,工爲標,標本不得,邪氣不服,此之謂主療不相應也。或謂取標本論末云鍼也。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又云:得其標本,邪
氣乃散矣。
暮世之治病也則不然,治不本四時,不知曰:
月,不審逆從。
四時之氣,各有所在,不本其處,而即妄攻,
是反古也。四時剌逆從論曰:春氣在經脉,
夏氣在係絡,長夏氣在肌肉,秋氣在皮膚,
冬氣在骨髓。工當各隨所在而辟伏其邪
爾。不知日月者,謂曰有寒温明暗,月有空四滿虧盈也。八正神明論曰:凡刺之法,必候曰月。星辰四時八正之氣,氣定乃剌之。是故天溫曰:明,則人血淖液而衛氣浮,故血易寫,氣易行。天寒日隂,則人血凝泣而衛氣沉。月始生,則血氣始精,衛氣始行;月郭滿,則血氣盛,肌肉堅;月郭空,則肌肉减,經絡虚,衛氣去,形獨居,是以因天時而調血氣也。是故天寒无刺,天温无凝,月生无寫,月滿无補,月郭空无治,是謂得時而調之。因天之序,盛虚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故曰:月生而寫,是謂藏虚;月滿而補,血
氣盈溢,絡有流血,命曰重實。月郭空而治,
是謂亂經。隂陽相錯,真邪不别,沉以留止,
外虚内亂,淫邪乃起,此之謂也。不審逆從
者,謂不審量其病可治與不可治也。故下
慎九。
文曰:
得
病形巳成,乃欲微鍼治其外,湯液治其内,
言心意粗畧,不精審也。
粗工兇兇,以爲可攻,故病未巳,新病復起。
粗謂粗畧也。兇兇,謂不料事冝之可否也。
何以言之?假令飢人形氣羸劣,食令極飽,能不霍乎?豈其與食而爲惡邪?蓋爲失時復過節也。非病逆鍼石湯液,失時過節,則其害反增矣。新校正云:按别本霍一作害。
帝曰:願聞要道。岐伯曰:治之要極,無失色脉。用之不惑,治之大則。
惑謂惑亂,則,謂法則也。言色脉之應,昭然不欺,但順用而不亂紀綱,則治病審當之大法也。
逆從到行,標本不得,亡神失國。
逆從到行,謂反順爲逆;標本不得,謂工病失冝。夫以反理到行,所爲非順,豈惟治人而神氣受害,若使之輔佐君主,亦令國祚不保康寜矣。
慎。
去故就新,乃得真人。
標本不得,工病失冝,則當去故逆理之人,就新明悟之士,乃得至真精曉之人,以全巳也。
帝曰:余聞其要於夫子矣。夫子言不離色脉,此余之所知也。岐伯曰:治之極於一。帝曰:何
謂一峻?伯曰:一者,因得之,
因問而得之也。爾。帝曰:柰何?岐伯曰:閉户塞牖,繫之病者,數問州爲其情,以從其意,1問其所欲,而察是非也。
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帝曰:善。
黃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十一。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