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
卷四十一

卷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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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三榮

唐太僕令啓玄子王氷次註。

宋光禄卿直祕閣林億等校正,宋守尚書屯田郎孫兆重攺說。

五常政大論篇:

黄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涼;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温。其故何也?

面巽言也。

岐伯曰:隂陽之氣,髙下之理,大小之異也。

髙下謂地形,大小謂隂陽之氣,盛衰之異。今中原地形,西北方髙,東南方下,西方涼,北方寒,東方温,南方熱,氣化猶然矣。

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

陽精下降,故地氣以温而和之於下矣。陽氣生於東而盛於南,故東方溫而南方熱,氣之多少明矣。

西北方隂也,隂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

隂精奉上,故地以寒而和之於上矣。隂氣生於西而盛於北,故西方涼而北方寒。君面巽而言,臣面乾而對也。新校正云:詳天地不足隂陽之說,亦其隂陽應象大論中,

是以地有髙下,氣有温涼,髙者氣寒,下者氣熱。

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至髙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

故適寒涼者脹之,溫熱者瘡,下之則脹巳,汗之則瘡已。此湊理開閉之常,大小之異耳。

西北、東南,言其大也。夫以氣候驗之,中原地形,所居者悉以居髙則寒,處下則熱。甞試觀之,髙山多雪,平川多雨;髙山多寒,平川多熱,則髙下寒熱可徴見矣。中華之地,凡有髙下之大者,東西南北各三分也。其縈二一者,自漢、蜀江南至海也;二者,自漢江北至平遥縣也;三者,自平遥北山北至蕃界北海也。故南分大熱,中分寒熱兼半;北分大寒,南北分外,寒熱尤極。大熱之分其寒。微大寒之分,其熱微然,而登渉極髙山頂,則南面北面,寒熱懸殊,榮枯倍異也。

又東西髙下之别亦三矣,其一者,自汧源縣西至沙洲;二者,自開封縣西至汧源縣;三者,自開封縣東至滄海也。故東分大温,中分温涼兼半,西分大涼。大溫之分,其寒五分之二;大涼之分,其熱五分之二。温涼分外,溫涼尤極,變爲大暄大寒也。約其大凡如此。然九分之地,寒極於東北,熱極於西南。九分之地,其中有髙下不同。地髙處則濕,下處則燥,此一方之中小異也。若大而言之,是則髙下之有二也。何者?中原地形,西髙北髙,東下南下。今百川滿湊,東之滄海,則東南西北髙下可知。一爲地形髙下,故寒熱不同;二則隂陽之氣有少有多,故表温涼之異。亦

今以氣候驗之,乃春氣西行,秋氣東行,冬氣南行,夏氣北行。以中分校之,自開封至汧源,氣候正與曆候同。以東行校之,自開封至滄海,每一百里,秋氣至晚一日,春氣發早,一日。西行校之,自汧源縣西至蕃界磧石,其以南向及西北、東南者,每四十里,春氣發晩一日,秋氣至早一。北向及東北西南者,每一十五里,春氣發晚一日,秋氣至早,一日

南行校之,川形有北向東北、西南者,每五百里,新校正云:按别本作十五里。陽氣行晩一,氣行早。一曰:南向及東南、西北川,每一十五里,熱氣至早一日,寒氣至晩一日。廣平之地,則每五十里,陽氣發早一日,寒氣至晚,一日北行校之。川形有南向及東南、西北者,每二十五里,陽氣行晚一日,隂氣行。早一日北向,及東北西南川,每一十五里,寒氣至早一曰,熱氣至晩一日。廣平之地,則每二十里,熱氣行晩一日,寒氣至早一日,大率如此。

然髙處峻處,冬氣常在,平處下處,夏氣常在,觀其雪零草茂,則可知矣。然地土固有弓形川、蛇形川、月形川,地勢不同,生殺榮枯,地同而天異。凡此之類,有離向丙、向巽、向乙、向震向處,則春氣早至,秋氣晚至,早晚校十五日。有丁向坤、向庚、向兊、向辛、向乾、向坎、向艮向處,則秋氣早至,春氣晩至,早晚亦校二十,是所謂帶山之地也。審觀向背,氣候可知。

寒涼之地,湊理開少而閉多,閉多則陽氣不散,故適寒涼,腹必脹也。濕熱之地,湊理開多而閉少,開多則陽氣發散,故徃温熱,皮必瘡也。下之則中氣不餘,故脹巳;汗之則陽氣外泄,故瘡已。

帝曰:其於壽夭何如?

言土地居人之壽夭。

岐伯曰:隂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

隂精所奉,髙之地也;陽精所降,下之地也。隂方之地,陽不妄泄,寒氣外持,邪不數中,而正氣堅守,故壽延。陽方之地,陽氣耗散,發泄無度,風濕數中,真氣傾竭,故夭折。即事驗之,今中原之境,西北方衆人壽,東南方衆人夭,其中猶各有微甚爾,此壽夭之大異也。異方者審之乎?

帝曰:善。其病者,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東南之氣,收而温之,所謂同病異治也。

西方、北方人皮膚閉,腠理宻,人皆食熱,故宜散宜寒。東方、南方人皮膚踈,腠理開,人皆食冷,故宜收宜溫。散謂溫浴,使中外條達;收謂溫中,不解表也。今土俗皆反之。而療之,則反甚矣。新校正云:詳分方爲治,亦具異法方宜論中。

故曰:氣寒氣涼,治以寒涼;行水潰之;氣温氣熱,治以温熱,強其内守,必同其氣,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寒方以寒,熱方以熱,溫方以温,涼方以涼,是正法也。是同氣也。行水潰之,謂湯浸漬也。平,謂平調也。若西方、北方有冷病,假熱方、温方以除之;東方、南方有熱疾,須涼方、寒方以療者,則反上正法以取之。

帝曰:善!一州之氣,生化壽夭不同,其故何也?蚑伯曰:髙下之理,地勢使然也。崇髙則隂氣治之,汙下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隂勝者後天。

先天謂先天時也;後天謂後天時也。悉言天地生化榮枯零落之先後也。物旣有之,人亦如然,

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帝曰:其有壽夭乎?岐伯曰:髙者其氣壽,下者其氣夭。地之小大異也。小者小異,大者大異。

大謂東南西北相逺萬里許也;小謂居所髙下相近二十里、三十里或百里許也。地形髙下懸倍,不相計者,以近爲小,則十里、二十里;髙下平慢,氣相接者,以逺爲小,則三百里、二百里。地氣不同,生乃異也。

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隂陽更勝,氣之先後,人之壽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不明天地之氣,又昧隂陽之侯,則以壽爲夭,以夭爲壽,雖盡上聖校生之道,畢經脉藥石之妙,猶未免世中之誣斥也。

帝曰:善!其歲有不病,而藏氣不應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從謂從事於彼,不及營於私,應用之。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燔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欬嚏𪖨衂,鼻窒曰瘍,寒熱胕腫,

寅申之歲侯也。臨謂御於下,從謂從事於上,起謂價髙於市,用謂用行刑罰也。臨從起用同之。革謂皮革,亦謂革易也。金謂器

屬也。耗,謂費用也。火氣燔灼,故曰生瘡。瘡,身瘡也。瘍,頭瘡也。寒熱,謂先寒而後熱,則瘧疾也。肺爲熱害,水且救之,水守肺中,故爲肘腫。腑腫,謂腫滿,按之不起,此天氣之所生也。新校正云:詳註云故曰生瘡。瘡,

身瘡也。瘍,頭瘡也。今經只言曰瘍,疑經脫一瘡字。别本曰字作。口。

風行于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

厥隂在泉,故風行于地。風淫所勝,故是病生焉。少陽、厥隂,其化急速,故病氣起發疾速而爲,故云其主暴速,此地氣不順而生是也。新校正云:詳厥隂與少陽在泉,言其主暴速,其發機速,故不言甚則某病也。陽明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廼眚,凄滄數至,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鼔慄,筋痿,不能久立,

卯酉之歲侯也。木用,亦謂木功也。凄滄,大涼也。此病之起,天氣生焉。

暴熱至,土廼暑,陽氣鬱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子槁,流水不氷,𧐨蟲廼見。

少隂在泉,熱盛于地,而爲是也。病之所有,地氣生焉。

大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

新校正云:詳火且明三字,當作火用二字。

丹起,金廼眚,寒清時舉,勝則水氷,火氣髙明,心熱煩,嗌乾,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廼復,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

辰戌之歲候也。寒清時舉,六陽之令也。火氣髙明,謂燔灼於物也。不時,謂大早及偏害,不循時令,不普及於物也。病之所起,天

氣生焉。土廼潤,水豐衍,寒客至,沈隂化,濕氣變物,水

飲内稿,中滿不食,皮𤸷肉苛,筋脉不利,甚則

脫腫,身後癰。

太隂在泉,濕盛于地,而爲是也。病之源始,地氣生焉。新校正云:詳身後癰,當作身後難。

厥隂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土且隆,黄起水廼眚,土用革,體重肌肉萎,食減口𤕤,風行大虚,雲物揺動,目轉耳鳴。

已亥之歲候也。土隆土用革,謂土氣有用而革易其體,亦謂土功事也。雲物揺動,是謂風髙。此病所生,天之氣也。

火縱其暴,地廼暑,大熱消爍,赤沃下,蟄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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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流水不氷,

少陽在泉,火盛于地,而爲是也。病之宗兆,地氣生焉。

其發機速。

少陽、厥隂之氣,變化卒急,其爲疾病,速若發機,故曰其發機速。

少隂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衂鼻窒,大暑流行,

子午之歲候也。熱司天氣,故是病生。天氣之作也,

甚則瘡瘍燔灼,金爍石流,天之交也,地廼燥,淒滄數至,脅痛善大息,肅殺行,草木變,

變,謂變易容質也。脅痛大息,地氣生也。

大隂,天濕氣下臨,腎氣上從黒起水變,

新校正云:詳前後文此少火廼眚三字。

埃冐雲雨,胷中不利,隂痿氣大衰而不起。不用,

新校正云:詳不用二字當作水用。

當其時,反腰睢痛,動轉不便也。

丑未之歲候也。水變,謂甘泉變鹹也。埃,土霧也。冐,不分逺也。雲雨,土化也。雕,謂臋肉也。病之有者,天氣生焉。

厥逆,

新校正云:詳厥逆二字,疑當連上文。

地廼藏隂,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心下否痛,地裂氷堅,少腹痛,時害於食。乘金則止水増,味廼鹹,行水減也。

止水,井泉也。行水,河渠流注者也。止水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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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廼變常,甘美而爲鹹味也。病之有者,地氣生焉。目新校正云:詳大隂司天之化,不言甚則病某,而云當其時,又云乗金則云云者,與前條互相發明也。

帝曰:歲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氣使然?岐伯曰:六氣五類,有相勝制也。同者盛之,異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隂司天,毛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

謂乙已、丁已、已已、辛已、癸已、乙亥、丁亥、已亥、辛亥、癸亥之歲也。靜,无聲也,亦謂靜退不先用事也。羽爲火蟲,氣同地也。火制金化,故介蟲不成,謂白色有甲之蟲,少孕育也。

在泉毛蟲育,倮蟲耗,羽蟲不育,

地氣制土,黄倮耗損,歳乘木運,其又甚也。羽蟲不育,少陽自抑之,是則五寅五申歲也。凡稱不育不成,皆謂少非悉无也。

少隂司天,羽蟲靜,介蟲育,毛蟲不成,

謂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甲午、丙午、戊午、庚午、壬午之歲也。靜,謂胡、越、鷰、百舌鳥之類也。是歲黒色毛蟲孕育成。

在泉羽蟲育,介蟲耗,不育,

地氣制金,白介蟲不育,歲乘火運,斯復甚

焉,是則五卯五酉歲也。新校正云:詳介

蟲耗,以少隂在泉,火剋金也;介蟲不育,以

陽明在天,自抑之也。

大隂司天,倮蟲靜,鱗蟲育,羽蟲不成,

是謂乙丑、丁丑、已丑、辛丑、癸丑、乙未、丁未、已未、辛未、癸未之歲也。倮蟲者,謂人及蝦蟇之類也。羽蟲謂青緑色者,則鸚鵡、鴛烏、翠碧鳥之類。諸青緑色之有羽者,歲乘金運,其復甚哉!

在泉倮蟲育,鱗蟲

新校正云:詳此少一耗字。

不成,

榮。

地氣制水,黒鱗不育,歲乘土運,而又甚焉,是則五辰、五戌是也。

少陽司天,羽蟲靜,毛蟲育,倮蟲不成,

謂甲寅、丙寅、戊寅、庚寅、壬寅、甲申、丙申、戊申、庚申、壬申之歲也。倮蟲,謂青緑色者也。羽蟲謂黒色。諸有羽翼者,則越燕、百舌烏之類是也。

在泉,羽蟲育,介蟲耗,毛蟲不育,

地氣制金,白介耗損,歲乘火運,其又甚也。毛蟲不育,天氣制之,是則五已五亥歲也。

陽明司天,介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

謂乙卯、丁卯、巳卯、辛卯、癸卯、乙酉、丁酉、巳酉、辛酉、癸酉之歲也。羽爲火蟲,故蕃育也。介蟲,諸有赤色甲殻者也。赤介不育,天氣制之。

在泉,介蟲育,毛蟲耗,羽蟲不成,

地氣制木,黒毛蟲耗,歲乗金運,塤復甚焉,是則五子五午歲也。羽蟲不就,以上見少隂也。

大陽司天,鱗蟲靜,倮蟲

謂甲辰、丙辰、戊辰、庚辰、壬辰、丙戌、甲戌、戊戌、庚戌、壬戌歲也。倮蟲育,地氣同也。鱗蟲靜,謂黄鱗不用也。是歲雷霆尒舉,以天氣抑之也。新校正云:詳此當云鱗蟲不成。

在泉鱗蟲耗,倮蟲不育,

天氣制勝,黄黒鱗耗,是則五丑五未歲也。新校正云:詳此當爲鱗蟲育,羽蟲耗,倮蟲不育,註中鱗字亦當作羽。

諸乘所不成之運則甚也。

乗木之運,倮蟲不成;乘火之運,介蟲不成;乘土之運,鱗蟲不成;乘金之運,毛蟲不成;乘水之運,羽蟲不成。當是歲者,與上文同,悉少能孕育也。斯並運與氣同者,運乘其勝,復遇天符及歲㑹者,十孕不全一二也。

故氣生有所制,歲立有所生。地氣制巳勝,天氣制勝巳,天制色,地制形。天氣隨巳不勝者制之,謂制其色也。地氣隨巳所勝者制之,謂制其形也。故又曰:天制色,地制形焉。是以天地之間,五類生化,互有所勝,互有所化,互有所生,互有所制。

五類衰盛,各隨其氣之所宜也。

宜則蕃息,

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氣之常也。天地之間,有生之物,凡此五類也。五,謂毛、羽、倮、鱗、介也。故曰:毛蟲三百六十,麟爲之長;羽蟲三百六十,鳳爲之長;倮蟲三百六十,人爲之長;鱗蟲三百六十,龍爲之長;介蟲三百六十,龜爲之長。凡諸有形,蚑行飛走,喘息胎息,大小髙下,青黄赤白,里身被毛羽、鱗介者,通而言之,皆謂之蟲矣。不具榮。是四者,皆爲倮蟲。凡此五物,皆有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因人致問,言及五類也。

所謂中根也。

生氣之根本,發自身形之中,中根也。非是五類,則生氣根系,悉因外物以成立,去之則生氣絕矣。

根于外者亦五,

謂五味、五色類也。然木、火、土、金、水之形類,悉假外物色藏,乃能生化。外物旣去,則生氣離絶,故皆是根于外也。新校正云:詳註中色藏二字當作巳成。

故生化之别,有五氣、五味、五色、五類、五宜也。

然是二十五者,皆中根外悉有之。五氣,謂臊、焦、香、腥、腐也。五味謂酸、苦、甘、辛、鹹也。五色謂青、黄、赤、白、黒也。五類有二矣,其一者謂毛、羽、倮、鱗介;其二者謂燥、濕、液、堅耎也。夫如是等,於萬物之中,互有所宜也。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于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絕。

諸有形之類,根於中者,生源繫天,其所動浮,皆神氣爲機發之主,故其所爲也,物莫之知,是以神捨去,則機發動用之道息矣。根于外者,生源繫地,故其所生長化成收藏,皆爲造化之氣所成立,故其所出也,物亦莫之知。是以氣止息,則生化結成之道絶滅矣。其木、火、土、金、水燥濕液堅柔,雖常性不易,及乎外物去,生氣離,根化絶止,則其常體性顔色皆必小變移其也。新校正云:按六微㫖大論云:出入廢則神機化滅,昇降息則氣立孤危。故非出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巳,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故各有制,各有勝,各有生,各有成。

根中根外悉如是。

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同異,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謂也。

新校正云:按六節藏象論云:不知年之所

加,氣之盛衰,虚實之所起,不可以爲工矣。

帝曰:氣始而生化,氣散而有形,氣布而蕃育,

氣終而象變,其致一也。

始謂始發動,散謂流散於物中,布謂布化於結成之形,所終極於收藏之用也。故始動而生化,流散而有形,布化而成結,終極而萬象皆變也。即事驗之,天地之間,有形之類,其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凡如此類,皆謂變易生死之時,形質是謂氣之終極。

新校正云:按天元紀大論云:物生謂之

化,物極謂之變。又六微㫖大論云:物之生

從於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相薄,成敗之

所由也。

然而五味所資,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終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氣制之也,非天不生而地不長也。天地雖無情於生化,而生化之氣,自有異同爾。何者?以地體之中有六入故也。氣有同異,故有生有化,有不生、有不化,有少生

少化,有廣生廣化矣。故天地之間無必生。

必化,必不生,必不化,必少生,少化,必廣生,

廣化也。各隨其氣分所好所惡、所異所同

也。

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寒熱燥濕不同,其化門也。

舉寒熱燥濕四氣不同,則温清異化可知

之矣。

故少陽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

榖蒼丹。

已亥歲氣化也。夫毒者,皆五行慓盛暴烈之氣所爲也。今火在地中,其氣正熱,寒毒之物,氣與地殊,生死不同,故生少也。火制金氣,故味辛者不化也。少陽之氣上奉厥隂,故其歲化苦與酸也。六氣主歲,唯此歲通和,木火相承,故無間氣也。苦丹,地氣所化,酸蒼,天氣所生也。餘所生化,悉有上下勝剋,故皆有間氣矣。

陽明在泉,濕毒不生,其味酸,其氣濕。

新校正云:詳在泉六,惟陽明與太隂在泉之歲,云其氣濕,其氣熱,蓋以濕燥未見寒濕之氣,故再云其氣也。

其治辛苦甘,其榖丹素。

子午歲氣化也。燥在地中,其氣涼清,故濕溫毒藥少生化也。金木相制,故味酸者少化也。陽明之氣,上奉少隂,故其歲化辛與苦也。辛素,地氣也。苦丹,天氣也。甘,間氣也。所以間金穴之勝剋,故兼治甘。

太陽在泉,熱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鹹,其榖黅秬。

丑未歲氣化也。寒在地中,與熱殊化,故其歲物熱毒不生,水勝火味,故當苦也。太陽之氣上奉太隂,故其氣化生淡鹹也。太隂土氣上主於天,氣逺而髙,故甘之化薄而爲淡也,所以淡亦屬甘,甘之類也。淡黅,天化也。鹹秬,地化也。黅,黄也。新校正云:詳註云味故當苦,當作故味苦者不化,傳寫誤也。

厥隂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穀。蒼赤,

寅申歲氣化也。温在地中,與清殊性,故其歲物清毒不生。木勝其土,故味甘少化也。厥隂之氣,上合少陽,所合之氣,既无乖忤,故其治化酸與苦也。酸蒼,地化也。苦赤,天化也。氣无勝剋,故不間氣以甘化也。

其氣專,其味正。

厥隂、少陽在泉之歲,皆氣化專一,其味純正。然餘歲悉上下有勝剋之氣,故皆有間氣閒味矣。

少隂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穀白丹。

卯酉歲氣化也。熱在地中,與寒殊化,故其歲藥寒毒甚微,火氣爍金,故味辛少化與。少隂、陽明,主天主地,故其所治苦與辛焉。苦、丹爲地氣所生,苦辛爲天氣所生,甘間氣殊化,以閒止剋伐也。

大隂在泉,燥毒不生,其味鹹,其氣熱,其治甘鹹,其糓黅秬。

辰戌歲氣化也。地中有濕,與燥不同,故乾毒之物不生化也。土制於水,故味鹹少化也。大隂之氣,上承大陽,故其歲化甘與鹹也。甘黅,地化也。鹹秬,天化也。寒濕不爲大忤,故間氣同,而氣熱者應之。

化淳則鹹守,氣專則辛化而俱治。

淳,和也。化淳,謂少陽在泉之歲也。火來居水,而反能化育,是水鹹守,不與火爭化也。氣專,謂厥隂在泉之歲也。木居于水而復下化,金不受害,故辛復生化,與鹹俱王也。唯此兩歲,上下之氣無剋伐之嫌,故辛得與鹹同應王而生化也。餘歲皆上下有勝剋之變,故其中閒其味兼化,以緩其制抑。餘苦、鹹、酸三味不同其生化也,故天地之間,藥物辛甘者多也。

故曰:補上下者從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熱盛衰而調之。

上謂司天,下謂在泉也。司天地氣大過,則逆其味以治之;司天地氣不及,則順其味以和之。從,順也。

故曰上取下取,内取外取,以求其過。能毒者以厚藥,不勝毒者以薄藥,此之謂也。

上取,謂以藥制有過之氣也。制而不順,則吐之;下取,謂以迅疾之藥除下病,攻之不去,則下之。内取,謂食及以藥内之,審其寒熱而調之;外取,謂藥熨,令所病氣調適也。當寒反熱,以冷調之;當熱反寒,以温和之。上盛不已,吐而脫之;下盛不巳,下而奪之,謂求得氣過之道也。藥厚薄,謂氣味厚薄者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經云:胃厚色黒大,骨肉肥者,皆勝毒;其瘦而薄胃者,皆不勝毒。又按異法方宜論:去西方之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不衣而褐薦,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内,其治宜毒藥。

氣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

下取謂寒逆於下,而熱攻於上,不利於下,氣盈於上,則温下以調之。上取,謂寒積於下,温之不去,陽藏不足,則補其陽也。傍取,謂氣并於左,則藥熨其右;氣并於右,則藥熨其左以和之,必隨寒熱爲適。凡是七者,皆病无所逃,動而必中,斯爲妙用矣。

治熱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熱涼而行之;治温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温熱而行之。

氣性有剛柔,形證有輕重,方用有大小,調制有寒温。盛大則順氣性以取之,小耎則逆氣性以伐之。氣殊則主必不容,力倍則攻之必以,是,則謂湯飲調氣之制也。新校正云:按至真要大論云:熱因寒用,寒因。熱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

故消之、制之,吐之、下之,補之、瀉之,久新同法,

量氣盛虚而行其法,病之新久無異道也。

帝曰:病在中而不實不堅,且聚且散,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无積者,求其藏,虚則補之,隨病所在,命其藏以補之,

藥以袪之,食以隨之,

食以无毒之藥,隨湯丸以迫逐之,使其盡也,

行水漬之,和其中外,可使畢已。

中外通和,氣無流礙,則釋然消散,真氣自平。

帝曰:有毒無毒,服有約乎?岐伯曰:病有役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

下品藥毒,毒之大也。

常毒治病,十去其七;

中品藥毒,次於下也。

小毒治病,十去其八,

上品藥毒,毒之小也。

無毒治病,十去其九。

上品、中品、下品無毒藥,悉謂之乎。

榖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

大毒之性烈,其爲傷也多;小毒之性和,其爲傷也少。常毒之性,減大毒之性一等,加小毒之性一等,所傷可知也。故至約必止之,以待來證爾。然無毒之藥,性雖平和,久而多之,則氣有偏勝,則有偏絕;久攻之,則藏氣偏弱,既弱且困,不可長也,故十去其九而止。服至約巳,則以五榖五肉、五果五菜,隨五藏宜者食之,巳盡其餘病,藥食兼行,亦通也。新校正云:按藏氣法時論云:毒藥攻邪,五榖爲養,五果爲助,五畜爲益,五菜爲充。

不盡行復如法。

法謂前四約也。餘病不盡,然再行之。毒之大小,至約而止,必無過也。

必先歲氣,無伐天和。

歲有六氣,分主,有南面、北面之政。先知此六氣所在,人脉至尺寸應之。太隂所在,其

脉沉,少隂所在,其脉鈎,厥隂所在,其脉弦,

大陽所在,其脉大而長;陽明所在,其脉短,得而濇,少陽所在,其脉大而浮。如是六脉,則

謂天和,不識不知,呼爲寒熱,攻寒令熱脉1不變,而熱疾巳生;制熱令寒脉如故,而寒病又起,欲求其適,安可得乎?夭枉之來,率由於此。

無盛盛,無虚虚,而遺人夭殃。

不察虚實,但思攻擊,而盛者轉盛,虚者轉虚,萬端之病,從兹而甚。真氣曰:消病,勢日不侵,殃咎之來,苦夭之興,難可逃也。悲夫!施無致邪,無失正,絶人長命,用所謂伐天和也。攻虚謂實,是則致邪。不識

藏之虚,斯爲失正,氣既死,則爲死之由矣。

帝曰:其久病者,有氣從不康,病去而瘠,奈何?

從謂順也。

岐伯曰:昭乎哉聖人之問也。化不可代,時不可違。

化謂造化也。代大匠斵,猶傷其手,况造化之氣,人能以力代之乎?夫生長收藏,各應四時之化,雖巧智者亦無能先時而致之,明非人力所及。由是觀之,則物之生長收藏,化必待其時也;物之成敗理亂,亦待其時也。物既有之,人亦宜然。或言力必可致,而能代造化,違四時者,妄也。

夫經絡以通,血氣以從,復其不足,與衆齊同,養之和之,靜以待時,謹守其氣,無使傾移,其形廼彰,生氣以長,命曰聖王。故大要曰:無代化,無違時,必養必和,待其來復。此之謂也。帝曰:善。

大要,上古經法也。引古之要旨,以明時化之不可違,不可以力代也。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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