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八榮六
唐太僕令啓玄子王氷次註,宋光禄卿、直祕閣。林億等校正
宋守尚。書屯田即孫兆重攺誤。
至真要大論篇下:
帝曰:氣之上下,何謂也?岐伯曰:身半以上,其氣三矣,天之分也,天氣主之;身半以下,其氣三矣,地之分也,地氣主之。以名命氣,以氣命處而言其病半,所謂天樞也。
身之半,正謂臍中也。或以腰爲身半,是以居中爲義,過天中也。中原之人,悉如此矣,當伸臂指天,舒足指地,以繩量之,中正當臍也,故又曰半,所謂天樞也。天樞正當臍兩傍,同身寸之二寸也。其氣三者,假如少隂司天,則上有熱,中有太陽,兼之三也。六氣皆然。司天者其氣三,司地者其氣三,故身半以上三氣,身半以下三氣也。以名言其氣,以氣言其處,以氣處寒熱而言,其病之形證也。則如足厥隂氣居足及股脛之内側,上行於少腹循脅。足陽明氣在足之上,胻之外,股之前,上行腹臍之傍,循胷乳上面。足太陽氣起於目上額,絡頭,下項背,過腰,横過髀樞,股後,下行,入肘貫腨,出外踝之後,足小指外側。足太隂氣循足及股脛之内側,上行腹脅之前,足少隂同之。足少陽氣循脛外側,上行腹脅之側,循頰耳,至目銳眥,在首之側,此足六氣之部主也。手厥隂、少隂、大隂氣從心胷横出,循臂内側,至中指、小指、大指之端。手陽明、少陽、太陽氣並起手表,循臂外側,上肩及甲上頭,此手六氣之部主也。欲知病診,當隨氣所在以言之。當隂之分,冷病歸之;當陽之分,熱病歸之。故勝復之作,先言病生寒熱者,必依此物理也。新校正云:按六微旨大論云:天樞之上,天氣主之;天樞之下,地氣主之,氣交之分,人氣從之。
故上勝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勝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
彼氣既勝,此未能復,仰鬱不暢而無所行,進則困於讎嫌,退則窮於怫塞,故上勝至則下與俱病,下勝至則上與俱病。上勝下病,地氣鬱也,故從地鬱以名地病;下勝上病,天氣塞也,故從天塞以名天病。夫以天名者,方順天氣爲制,逆地氣而攻之;以地名者,方從天氣爲制則可。假如陽明司天,少隂在泉,上勝而下俱病者,是悌於下而生也。天氣正勝,天可逆之,故順天之氣,方同清也。少隂等司天,上下勝同法。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上勝則天氣降而下,下勝訓也。氣逆而上,此之謂也。
所謂勝至,報氣屈伏而未發也。復至則不以天地異名,皆如復氣爲法也。勝至未復而病生以天也異名爲式,復氣已發,則所生無問上勝下勝,悉皆依復氣爲病,寒熱之主也。
帝曰:勝復之動,時有常乎?氣有必乎?岐伯曰:時有常位,而氣無必也。
雖位有常,而發動有無,不必定之也。
帝曰:願聞其道也。岐伯曰:初氣終三氣,天氣主之,勝之常也。四氣盡終氣,地氣主之,復之常也。有勝則復,無勝則否。帝曰:善!復巳而勝何如?岐伯曰:勝至則復,無常數也,衰乃止耳。
勝微則復微,故復巳而又勝;勝甚則復甚,故復巳則少有再勝者也。假有勝者,亦隨微甚而復之爾。然勝復之道,雖無常數,至其衰謝,則勝復皆自止也。
復已而勝,不復則害此傷生也。
有勝無復,是復氣巳衰;衰不能復,是天真之氣巳傷,敗甚而生意盡。
帝曰:復而反病,何也?岐伯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復其勝,則主勝之,故反病也。
捨巳宫觀,適於他邦,巳力已衰,主不相得,怨隨其後,准便是求,故力極而復,主反襲之,反自病者也。
所謂火燥熱也。
少陽火也,陽明燥也,少隂熱也。少隂少陽,在泉爲火,居水位,陽明司天爲金,居火位。金復其勝,貯火主勝之;火復其勝,則水主勝之。餘氣勝復,則無主勝之病氣也,故又曰所謂火燥熱也。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夫氣之勝也,微者隨之,甚者制之;氣之復也,和者平之,暴者奪之。皆隨勝氣,安其屈伏,無問其數,以平爲期,此其道也。
隨謂隨之,安謂順勝氣以和之也。制謂制止,平謂平調,奪謂奪其勝氣也。治此者,不以數之多少,但以氣平和爲凖度爾。
帝曰:善!客主之勝復奈何?
客謂天之六氣,主謂五行之位也。氣有冝否,故各有勝復之者。
岐伯曰:客主之氣,勝而無復也。
客主自有多少,以其爲勝,與常勝殊。
帝曰:其逆從何如?岐伯曰:主勝逆,客勝從,天之道也。
客承天命,部統其方,主爲之下,固冝祗奉天命,不順而勝,則天命不行,故爲逆也。客勝於主,承天而行理之道,故爲順也。
帝曰:其生病何如?岐伯曰:厥隂司天,客勝則耳鳴掉眩,甚則欬,主勝則胷脅痛,舌難以言,
五巳五亥歲也。
少隂司天,客勝則鼽嚏,頸項強,肩背𥎉熱,頭痛,少氣發熱,耳聾目瞑,甚則肘腫血溢,瘡瘍欬喘,主勝則心熱煩燥,甚則脅痛支滿。
五子、五午歲也。
大隂司天,客勝則首面肘腫,呼吸氣喘,主勝則胷腹滿,食已而務,
五丑、五未歲也。
少陽司天,客勝則丹胗外發,及爲丹熛瘡瘍,嘔逆,喉痺,頭痛嗌腫,耳聾血溢,内爲瘛瘲,主勝則胷滿欬仰息,甚而有血手熱。
五寅、五申歲也。
陽明司天,清復内餘,則欬衂嗌塞,心鬲中熱,欬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復,謂復舊居也。白血,謂欬出淺紅色血,似肉似肺者,五卯、五酉歲也。新校正云:詳此不言客勝主勝者,以金居火位,無客勝之理,故不言也。
太陽司天,客勝則胷中不利,出清涕,感寒則欬,主勝則喉嗌中鳴,
五辰、五戌歲也。
厥隂在泉,客勝則大關節不利,内爲痙強拘瘛,外爲不便,主勝則筋骨繇併,腰腹時痛,
五寅、五申歲也。大關節,腰膝也。
少隂在泉,客勝則腰痛尻、股、膝、髀、腨、胻足病,務熱以酸,胕腫不能久立,叟便變,主勝則厥氣上行,心痛發熱,鬲中衆痺皆作,發於胠脅,魄汗不藏,四逆而起。
五卯、五酉歲也。
太隂在泉,客勝則足痿下重,便溲不時,濕客下焦,發而濡寫,及爲腫,隱曲之疾,主勝則寒氣逆滿,食飲不下,甚則爲疝,
五辰、五戌歲也。隱曲之疾,謂隱蔽委曲之處病也。
少陽在泉,客勝則腰腹痛而反惡寒,甚則下白溺白,主勝則熱反上行而客於心,心痛發熱,格中而嘔。少隂同候,
五巳、五亥歲也。
陽明在泉,客勝則清氣動下,少腹堅滿而數便寫;主勝則腰重腹痛,少腹生寒,下爲鶩溏,則寒厥於腸,上衝胷中,甚則喘不能久立。
五子、五午歲也。鶩,鴨也,言如鴨之後也。
太陽在泉,寒復内餘,則腰尻痛,屈伸不利,股脛、足膝中痛,
五丑、五未歲也。新校正云:詳此不言客主勝者,差太陽以水居水位,故不言也。
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髙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折之,不足者補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冝,必安其主客,適其寒温。同者逆之,異者從之。
髙者抑之,制其勝也;下者舉之,濟其弱也。有餘者折之,屈其銳也;不足者補之,全其氣也。雖制勝扶弱,而客主須安,一氣失所,則矛楯更作,榛𣗥互興,各伺其便,不相得者,内淫外併,而危敗之由作矣。伺,謂寒熱。温清氣相比和者異,謂水、火、金、木、土不比和者。氣相得者,則逆所勝之氣以治之;不相得者,則順所不勝氣以治之。治火勝負,欲益者以其味,欲寫者亦以其味,勝與不勝,皆折其氣也。何者?以其性躁動也。治熱亦然。
帝曰:治寒以熱,治熱以寒,氣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從之,余巳知之矣。其於正味何如?岐伯曰:木位之主,其寫以酸,其補以辛。
木位,春分前六十一日初之氣也。
火位之主,其寫以甘,其補以鹹。
君火之位,春分之後六十一曰:二之氣也。相火之位,夏至前後各三十曰:三之氣也。火之氣則殊,然其氣用則一矣。
土位之主,其寫以苦,其補以甘。
土之位,秋分前六十一曰:四之氣也。
金位之主,其寫以辛,其補以酸。
金之位,秋分後六十一日五之氣也。
水位之主,其寫以鹹,其補以苦。
水之位,冬至前後各三十日終之氣也。
厥隂之客,以辛補之,以酸寫之,次甘緩之。少隂之客,以鹹補之,以甘寫之,以鹹收之。
新校正云:按藏氣法時論云: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心欲耎,急食鹹以耎之。此云以鹹收之者,誤也。
太隂之客,以甘補之,以苦寫之,以甘緩之。少陽之客,以鹹補之,以甘寫之,以鹹耎之。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寫之,以苦泄之。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鹹寫之,以苦堅之,以辛潤之,開發腠理,致津液,通氣也。
客之部主各六十一,日居無常所,隨歲遷移。客勝則寫客而補主,主勝則寫主而補客,應隨當緩當急以治之。
帝曰:善,願聞隂陽之三也。何謂?岐伯曰:氣有多少異用也。
太隂爲正隂,太陽爲正陽,次少者爲少隂。次少者爲少陽,又次爲陽明,又次爲厥隂,厥隂爲盡,義具靈樞繫日月論中。新校正云:按天元正紀大論云:何謂氣有多少?鬼臾區曰:隂陽之氣,各有多少,故曰三隂三陽也。
帝曰:陽明何謂也?岐伯曰:兩陽合明也。
靈樞繫日月論曰: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陽明;已者四月,主右足之陽明。兩陽合於前,故曰陽明也。
帝曰:厥隂何也?岐伯曰:兩隂交盡也。
靈樞繫曰:月論曰: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隂;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隂。兩隂盡,故曰厥隂也。
帝曰:氣有多少,病有盛衰。
新校正云:按天元正紀大論云:形有盛衰,
治有緩急,方有大小,願聞其約奈何?岐伯曰:氣有髙下,病有逺近,證有中外,治有輕重,適其至所謂故也。
臟位有髙下,腑氣有逺近,病證有表𫟚,藥用有輕重,調其多少,和其緊慢,令藥氣至病所爲,故勿大過與不及也。
大要曰:君一臣二,竒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竒之制也;君三臣六,偶之制也。
竒謂古之單方,偶謂古之復方也。單復之制,皆有小大,故竒方云君一臣二,君二臣三,偶方云君二臣四,君三臣六也。病有小大,氣有逺近,治有輕重所冝,故云制也。
故曰:近者竒之,逺者偶之。汗者不以竒,下者不以偶。補上治上制以緩,補下治下制以急,急則氣味厚,緩則氣味薄,適其至所,此之謂也。
汗藥不以偶方,氣不可以外發泄;下藥不以竒制,藥毒攻而致過。治上補上方迅急則上不住而迫下;治下補下方,緩慢,則滋道路而力又微;制急方而氣味薄,則力與。緩等制緩方,而氣味厚,則勢與急同,如是爲緩不能緩,急不能急,厚而不厚,薄而不薄,則大小非制,輕重無度,則虚實寒熱,臟肺紛撓,無由致理,豈神靈而可望安哉?
病所逺而中道,氣味之者,食而過之,無越其制度也。
假如病在腎,而心之氣味飼而冷足仍急,過之,不飼以氣味,腎藥淩心,心復益衰,餘上下逺近不同,
是故平氣之道,近而竒偶制小,其服也;逺而竒偶制大,其服也。大則數少,小則數多,多則九之,少則二之,
湯丸多少,凡如此也。近逺,謂腑臟之位也。心、肺爲近,肝腎爲逺,脾胃居中,三陽胞䐈膽,亦有逺近。身三分之,上爲近,下爲逺也。或識見髙逺,權以合冝,方竒而分兩偶,方偶而分兩竒,如是者,近而偶制多數服之,逺而竒制少數服之,則肺服九,心服七,脾服五,肝服三,腎服一,爲竒制矣。故曰小則數多,大則數少。奮。新校正云:詳注云三陽胞䐈膽,亦本作三腸胞䐈膽,非。詳三陽無義,三腸亦未爲得。腸有大小,并臚陽爲三。今巳云胞臚,則不得云三腸。三當作三。肪之
竒之不去,則偶之,是謂重方;偶之不去,則反佐以取之,所謂寒熱温涼,反從其病也。
方與其重也寧輕,與其毒也寧善,與其大也寧小。是以竒方不去,偶方主之;偶方病在,則反其一佐,以伺病之氣而取之也。夫熱與寒背,寒與熱違,微小之熱,爲寒所折,微小之冷,爲熱所消,甚大寒熱,則必能與違性者爭雄,能與異氣者相格,聲不同不相應,氣不同不相合,如是則且憚而不敢攻之,攻之則病氣與藥氣抗衡而自爲寒。熱以開閉固守矣。是以聖人反其佐以伺其氣,令身氣應合,復令其熱參合,使其終異始,伺燥潤而敗堅,剛強必折,柔胞伺消爾。脆,須醉切。
帝曰:善!病生於本,余知之矣。生於標者,治之奈何?岐伯曰:病反其本,得標之病;治反其本,得標之方。
言少隂、太陽之二氣,餘四氣標本同。
帝曰:善。六氣之勝,何以候之?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氣大來,燥之勝也。風木受邪,肝病生焉,流於膽。
熱氣大來,火之勝也。金燥受邪,肺生病焉,
流於廻腸大腸。新校正云:詳注云廻腸大腸。按甲乙經廻腸即大腸也。
寒氣大來,水之勝也。火熱受邪,心病生焉,
流於三膲小腸。
濕氣大來,土之勝也。寒水受邪,腎病生焉,
流於膀胱。
風氣大來,木之勝也。土濕受邪,脾病生焉,流於胃。
所謂感邪而生病也。
外否其氣而内惡之,中外不喜,因而遂病,是謂感也。
乘年之虚,則邪甚也。
年木不足,外有清邪;年火不足,外有寒邪;年土不足,外有風邪;年金不足,外有熱邪;年水不足,外有濕邪,是年之虚也。歲氣不足,外邪湊甚也。
失時之和,亦邪甚也。
六氣臨統,與位氣相剋,感之而病,亦隨所不勝而與内藏相應,邪復甚也。
遇月之空,亦邪甚也,
謂上弦前,下弦後,月輪中空也。
重感於邪,則病危矣。
年巳不足,邪氣大至,是重感也。年巳不足,天氣剋之,此時感邪,是重感也。内氣召邪,天氣不祐,欲病之不危可乎?有勝之氣,其必來復也。
天地之氣不能相無,故有勝之氣,其必來復也。
帝曰:其脉至何如?岐伯曰:厥隂之至,其脉弦耎虚而滑,端直以長,是謂弦實而強,則病。不實而微亦病,不端直長亦病,不當其位亦病,位不能弦亦病。
少隂之至,其脉鈎,
缺六
來盛去衰,如偃帶鈎,是謂鈎。來不盛,去反盛則病,來盛去盛亦病,來不盛,去不盛亦病,不當其位亦病,位不能鈎亦病。
太隂之至,其脉沈,
沈,下也,按之乃得下,諸位脉也。沈甚則病,不沈亦病,不當其位亦病,位不能沈亦病。
少陽之至。大而浮,
浮,髙也。大,謂稍大諸位脉也。大浮甚則病,浮而不大亦病,大而不浮亦病,不大不浮亦病,不當其位亦病,位不能大浮亦病。
陽明之至,短而濇,
往來不利,是謂濇也,往來不逺,是謂短也。短甚則病,濇甚則病,不短不濇亦病,不當其位亦病,位不能短濇亦病。
太陽之至,大而長,
往來逺,是謂長。大甚則病,長葚則病,長而不大亦病,大而不長亦病,不當其位亦病,位不能長大亦病。
至而和則平,
不大甚則爲平調,不弱不強,是謂和也。
至而甚則病,
弦似張弓弦,滑如連珠,沈而附骨,浮髙於皮,濇而止住,短如麻黍,大如帽簮,長如引繩,皆謂至而大甚也。
至而反者病。
應弦反濇,應大反細,應沈反浮,應浮反沈,應短濇反長,滑應耎,虚反強,實應細反大,是皆爲氣反常平之候,有病乃如此見也。
至而不至者病,
氣位巳至而脉氣不應也。
未至而至者病。
按曆古之凡得節氣,當年六位之分,當如南北之歲,脉象攺易而應之。氣序未移而脉先變易,是先天而至,故病。
隂陽易者危。
不應大常氣見交錯,失其常位,更易見之。隂位見陽脉,陽位見隂脉,是易位而見也。二氣錯亂,故氣危。新校正云:按六微旨大論云: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大過,何也?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來氣不及也;未至而至,來氣有餘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岐伯曰:應則順,否則逆,逆則變生,變生則病。帝曰:請言其應。岐伯曰:物生其應也,氣脉其應也。所謂脉應,即此脉應也。
帝曰:六氣標本,所從不同奈何?岐伯曰:氣有從本者,有從標本者,有不從標本者也。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太隂從本,少隂、太陽從本從標。陽明、厥隂不從標本,從乎中也。
少陽之本火,太隂之本濕,本未同,故從本也。少隂之本熱,其標隂;太陽之本寒,其標陽,本未異,故從本從標。陽明之中太隂,厥隂之中少陽,本未與中不同,故不從標本,從乎中也。從本、從標、從中,皆以其爲化生之用也。
故從本者,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爲化也。
化謂氣化之元主也。有病以元主氣用寒熱治之。新校正云:按六微㫖大論云: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陽明;厥隂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隂;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隂;厥隂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太隂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太隂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本標中同,氣應異象,此之謂也。
帝曰:脉從而病反者,其診何如?岐伯曰:脉至而從,按之不鼓,諸陽皆然。
言病熱而脉數,按之不動,乃寒盛格陽而致之,非熱也。
帝曰:諸隂之反,其脉何如?岐伯曰:脉至而從,按之鼓,甚而盛也。
形證是寒,按之而脉氣鼓擊於手下盛者,此爲熱盛拒隂而生病,非寒也。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於本者,有生於標者,有生於中氣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標而得者,有取中氣而得者,有取標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
反佐取之,是爲逆取;竒偶取之,是爲從取。寒病治以寒,熱病治以熱,是爲逆取。從,順榮六也。
逆,正順也。若順,逆也。
寒盛格陽,治熱以熱,熱盛拒隂,治寒以寒,之類,皆時謂之逆。外雖用逆,中乃順也,此逆乃正順也。若寒格陽而治以寒,熱拒寒而治以熱,外則雖順,中氣乃逆,故方若順,是逆也。
故曰:知標與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順,正行無間,此之謂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診,足以亂經。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爲可知。言熱未已,寒病復始,同氣異形,迷診亂經,此之謂也。
嘻嘻,恱也。言心意怡恱,以爲知道。終盡也。六氣之用,粗之與工,得其半也。厥隂之化,粗以爲寒,其乃是溫;太陽之化粗以爲熱,其乃是寒。於此差互,用失其道,故其學問識用不達,工之道半矣。夫太陽、少隂各有寒化,然量其標本應用,則正反矣。何以言之?太陽本爲寒,標爲熱;少隂本爲熱,標爲寒,方之用亦如是也。厥隂、陽明中氣亦爾,厥隂之中氣爲熱,陽明之中氣爲濕,此二氣亦反其類,太陽、少隂也。然太陽與少隂,有標本,用,與諸氣不同,故曰同氣異形也。夫一經之標本,寒熱既殊,言本當究其標,論標合尋其本;言氣不窮其標本,論病未辯其隂陽,雖同二氣而主,且阻寒温之侯。故心迷正理,治亦亂經。呼曰粗工,允膺其稱。
夫標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標與本,易而勿損。察本與標,氣可令調。明知勝復,為萬民式,天之道畢矣。天地變化,尚可盡知,況一人之診,而云㝠昧。得經之要,持法之宗,爲天下師,尚卑其道,萬民之式,豈曰大哉!新校正云:按標本病傳論云:有其在標而求之於標,有其在本而求之於本;有其在本而求之於標,有其在標而求之於本。故治有取標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故知逆與從,正行無間。知標本者,萬舉萬當;不知標本,是爲妄行。夫隂陽逆從,標本之爲道也,小而七,言一而知百。病之善,少而多,淺而博,可以言一而知百也。以淺而知深,察近而知逺。言標與本,易而勿及,治反爲逆,治得爲從。先病而後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後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後生病者,治其本;先熱而後生病者,治其本;先熱而後生中滿者,治其標;先病而復泄者,治其本;先也而後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調之,乃治其他病。先病而後生中滿者,治其標;先中滿而後煩心者,治其本。人有客氣,有同氣,小大不利,治其標;小大利,治其本。病發而有餘,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病發而不足,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謹察間甚,以意調之。間者并行,甚者獨行。先小大不利而後生病者,治其本。此經論標本尤詳。
帝曰:勝復之變,早晏何如?岐伯曰:夫所勝者,勝至巳病,病巳愠愠而復已萌也。
復心之愠,不逺而有。
夫所復者,勝盡而起,得位而甚,勝有微甚,復有少多,勝和而和,勝虚而虚,天之常也。帝曰:勝復之作,動不當位,或後時而至,其故何也?
言陽盛於夏,隂盛於冬,清盛於秋,温盛於春,天之常候。然其勝復氣用,四序不同,其由何哉?
岐伯曰:夫氣之生,與其化衰盛異也。寒暑温涼,盛衰之用,其在四維。故陽之動,始於温盛於暑,隂之動,始於清盛於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
言春夏秋冬四正之氣,在於四維之分也。即事驗之,春之溫,正在辰巳之,月。夏之暑,正在未申之月;秋之凉,正在戌亥之月;冬之寒,正在丑寅之月。春始於仲春,夏始於仲夏,秋始於仲秋,冬始於仲冬。故丑之月,隂結層氷於厚地;未之月,陽焰電掣於天垂;戌之月,霜清肅殺而庶物堅;辰之月,風扇和舒而陳柯榮秀,此則氣差其分,昭然而不可蔽也。然隂陽之氣,生發收藏,與常法相㑹,徵其氣化。及在人之應,則四時每差其日數,與常法相違,從差法乃正可之也。
故大要曰:彼春之暖,爲夏之暑;彼秋之忿,爲
冬之怒。謹按四維斥候皆歸,其終可見,其始路。可知,此之謂也。
言氣多少壯也,陽之少爲暖,其壯也爲暑;
隂之少爲壯,其壯也爲怒。此悉謂少壯之
異氣,證用之盛衰,但立盛衰於四維之位,則隂陽終始應用皆可知矣。
帝曰:差有數乎?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
度日也。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差有數乎?且後皆三十度而有竒也。此云三十度也者,此文爲畧。
帝曰:其脉應皆何如?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時而去也。
脉亦差,以隨氣應也,待差日足應王氣至而乃去也。
脉要曰:春不沈,夏不弦,冬不濇,秋不數,是謂四塞。天地四時之氣閉塞而無所運行也。沈甚曰病,弦甚曰病,𬈧甚曰病,數甚曰病。
但慮天和氣是則爲平形,見大甚則爲力致,以力而致,安能久乎?故甚皆病。
參見曰病,復見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
參謂參和,謂氣未見。復見謂再見已衰巳死之氣,去謂王已而去者也。日行之度未。

出於差,是爲天氣未出;日度過差,是爲天氣巳去而脉尚在,既非得應,故曰病
反者死。
夏見沈,秋見數,冬見緩,春見濇,是謂反也。犯違天命,生其能久乎?实新校正云:詳上文秋不數,是謂四塞。此注云:秋見數,是謂反。蓋以脉差只在仲月,差之度盡而數不去,謂秋之季月而脉尚數,則爲反也。
故曰:氣之相守司也,如權衡之不得相失也。權衡,秤也。天地之氣,寒暑相對,温清相望,如持秤也。髙者石,下者否,兩者齊等,無相奪倫,則清淨而生化各得其分也。
夫隂陽之氣,清淨則生化治,動則生疾起,此之謂也。
動,謂變動常平之候,而爲灾眚也。苛,重也。新校正云:按六微旨大論云:成敗𠋣伏,生乎不動,動而不巳,則變作矣。
帝曰:幽明何如?岐伯曰:兩隂交盡故曰幽,兩陽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異也。
兩隂交盡於戌亥,兩陽合明於辰巳。靈樞繫日月論云:亥十月,左足之厥隂,戌九月,右足之厥隂。此兩隂交盡,故曰厥隂。辰三月,左足之陽明,已四月,右足之陽明,此兩陽合於前,故曰陽明。然隂交則幽,陽合則明,幽明之象,當由是也。寒暑位西南東北,幽明位西北東南,幽明之配,寒暑之位,誠斯異也。新校正云:按太始天元冊文云:幽明既位,寒暑施張。
帝曰:分至何如?岐伯曰:氣至之謂至,氣分之謂分,至則氣同,分則氣異,所謂天地之正紀。

也,
因幽明之問,而形斯義也。言冬夏二至,是天地氣主歲至其所在也;春秋二分,是間氣初二、四、五四氣,各分其政於主歲左右也。故曰至則氣同,分則氣異也。所言二至二分之氣配者,此所謂是天地氣之正紀也。
帝曰:夫子言春秋氣始于前,冬夏氣始于後,余巳知之矣。然六氣往復,主歲不常也,其補寫奈何?
以分至明六氣分位,則初氣四氣,始於立春、立秋前,各一十五曰:爲紀法;三氣六氣,始於立夏、立冬後,各一十五日爲紀法。由是四氣前後之紀,則三氣六氣之中,正當二至日也。故曰春秋氣始于前,冬夏氣始于後也。然以三百六十五日易一氣,一歲巳往,氣則攺新,新氣既來,舊氣復去,所冝之時,大地不同,補寫之方,應知先後,故復以問之也。
岐伯曰:上下所主,隨其攸利,正其味,則其要也。左右同法。大要曰:少陽之主,先甘後鹹;陽明之主,先辛後酸;太陽之主,先鹹後苦;厥隂之主,先酸後辛;少隂之主,先甘後鹹;太隂之主,先苦後甘,佐以所利,資以所生,是謂得氣。
主謂主歲,得,謂得其性用也。得其性用,則舒卷由人;不得性用,則動生乖忤,豈驅邪之可望乎?適足以伐天真之妙氣爾。如是先後之味,皆謂有病,先寫之而後補之也。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於風寒暑濕燥火,以之化之變也。
風寒暑濕燥火,天之六氣也。靜而順者爲化,動而變者爲變,故曰之化之變也。
經言:盛者寫之,虚者補之。余錫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應,由拔剌雪汙,工巧神聖,可得聞乎?
鍼曰工巧,粢藥六曰神聖。新校主正云:按難經云: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脉而知之謂之巧。以外知之曰聖,以内知之曰神。
岐伯曰:審察病機,無失氣冝,此之謂也。
得其機要,則動小而功大,用淺而功深也。帝曰:願聞病機何如?岐伯曰:諸風掉眩,皆屬於肝,
風性動,木氣同之。
諸寒收引,皆屬於腎。
收謂斂也,引謂急也。寒物收縮,水氣同也。諸氣膹鬱,皆屬於肺。
髙秋氣涼,霧氣烟集,涼至則氣熱,復甚則氣殫,徵其物象,屬可知矣。膜謂饙滿,鬱謂奔迫也。氣之爲用,金氣同之。
諸濕腫滿,皆屬於脾。
土薄則水淺,土厚則水深,土平則乾,土髙則濕,濕氣之有,土氣同之。
諸熱務瘛,皆屬於火,
火象徵。
諸痛痒瘡,皆屬於心。
心寂則病微,心躁則痛甚,百端之起,皆悉生痛痒瘡瘍,生於心也。
諸厥固泄,皆屬於下。
下謂下焦,肝腎氣也。夫守司於下,腎之氣也;門戶束要,肝之氣也。故諸厥固泄,皆屬下也。厥謂氣逆,固謂禁固。諸有氣逆上行,及固不禁,出入無度,燥濕不恒,皆由下焦之主守也。
諸痿喘嘔,皆屬於上。
六
上謂上膲,心肺氣也。炎熱薄爍,心之氣也,承熱分化,肺之氣也。熱鬱化上,故病屬上膲。新校正云:詳痿之爲病,似非上病。王注不解所以屬上之由,使後人疑議。今按痿論云:五藏使人痿者,因肺熱葉焦,發爲痿躄,故云屬於上也。痿又謂肺痿也。
諸禁鼓慄,如喪神守,皆屬於火,
熱之内作。
諸痙項強,皆屬於濕。
太陽傷濕,
諸逆衝上,皆屬於火,
炎上之性用也。
諸脹腹大,皆屬於熱。
熱鬱於內,肺脹所生。
諸躁狂越,皆屬於火,
熱盛於胃,及四未也。
諸暴強直,皆屬於風,
陽内鬱而隂行於外。
諸病有聲,鼓之如鼓,皆屬於熱,
謂有聲也。
五
諸病肘腫,疼酸驚駭,皆屬於火,
諸氣多也。
諸轉反戾,水液渾濁,皆屬於熱。
反戾,筋轉也。水液,小便也。
諸病水液,澄澈清泠,皆屬於寒,
上下所出及吐出,溺出也。
諸嘔吐酸,暴注下迫,皆屬於熱。
酸酸,水及沫也。
故大要曰:謹守病機,各司其屬。有者求之,無者求之,盛者責之,虚者責之。必先五勝,踈其血氣,令其調達,而致和平,此之謂也。
深乎聖人之言,理冝然也。有無求之,虚盛責之,言悉由也。夫如大寒而甚熱之不熱,是無火也;熱來復去,晝見夜伏,夜發晝止,時節而動,是無火也,當助其心。又如火熱而甚,寒之不寒,是無水也;熱動復止,倐忽往來,時動時止,是無水也,當助其腎。内格嘔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嘔而吐,食入反出,是無火也;暴速注下,食不及化,是無水也;溏泄而久,止發無恒,是無水也。故心盛則生熱,腎盛則生寒,腎虚則寒動於中,心虚則熱收於内。又熱不得寒,是無火也;寒不得熱,是無水也。夫寒之不寒,責其無水;熱之不熱,責其無火;熱之不久,責心之虚;寒之不久,責腎之少。有者寫之,無者補之,虚者補之,盛者寫之,居其中間,踈者壅塞,令上下無礙,氣血通調,則寒熱自和,隂陽調達矣。是以方有治熱以寒寒之,而火食不入;攻寒以熱,熱之,而昏躁以生,此則氣不踈通,壅而爲是也。紀於水火,餘氣可知。故曰有者求之,無者求之,盛者責之虚。者,責之令氣通調妙之道也。五勝,謂五行更勝也。先以五行寒、暑、温、涼、濕、酸、鹹、甘、辛、苦相勝爲法也。
帝曰:善,五味隂陽之用何如?岐伯曰:辛甘發散爲陽,酸苦涌泄爲隂;鹹味涌泄爲隂,淡味滲泄爲陽。六者或收或散,或緩或急,或燥或潤,或耎或堅,以所利而行之,調其氣,使其平也。
涌,吐也。泄,利也。滲泄,小便也。言水液自廻腸心别汁滲入膀胱之中,胞氣化之而爲溺,以泄出也。新校正云:按藏氣法時論云:辛散,酸收,甘緩、苦堅,鹹耎。又云:辛、酸、甘、苦、鹹,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緩或急,或堅或耎。四時五藏病,隨五味所冝也。
帝曰:非調氣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無毒,何先何後?願聞其道。
夫病生之類,其有四焉。一者,始因氣動而内有所成;二者,因氣動而外有所成;三者不因氣動而病生於内;四者不因氣動而病生於外。夫因氣動而内成者,謂積聚、癥瘕、瘤氣、癭起、結核、癫癎之類也。外成者,謂癰腫、瘡瘍、痂疥、疽痔、掉瘛浮腫,目赤熛胗,肘腫痛痒之類也。不因氣動而病生於内者,謂留飲、癖食、飢飽、勞損、宿食、霍亂、悲恐、喜怒、想慕、憂結之類也。生於外者,謂瘴氣、賊魅、蟲蛇蠱毒、蜚屍鬼擊,衝薄隊隋,風寒暑濕、斫射、剌割、捶仆之類也。如是四類,有獨治内而愈者,有兼治内而愈者,有獨治外而愈者,有兼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内而後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外,後治内而後愈者;有須齊毒而攻擊者,有須無毒而調引者。凡此之類,方法所施,或重或輕,或緩或急,或收或散,或潤或燥,或耎或堅,方士之用,見解不同,各擅巳心,好用非素,故復問之。
岐伯曰:有毒無毒,所治爲主,適大小爲制也。
言但非緩積愈疾,解急脫死,則爲良方,非必要言以先毒爲是,後毒爲非,無毒爲非,有毒爲是,必量病輕重大小制之也。
帝曰:請言其制。岐伯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寒者熱之,熱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從之。
夫病之微小者,猶大火也,遇草而病,得木而燔,可以濕伏,可以水滅,故逆其性氣,以折之攻之。病之大甚者,猶龍火也,得濕而焰,遇水而燔,不知其性,以水濕折之,適足以光焰詣天,物窮方止矣。識其性者,反常之理,以火逐之,則燔灼自消,焰火撲滅。然榮六逆之謂以寒攻熱,以熱攻寒,從之謂攻以寒熱,雖從其性用,不必皆同。是以下文曰:逆者正治,從者反治,從少從多,觀其事也。此之謂乎。新校正云:按神農云:藥有君臣佐使,以相冝攝,合和,冝用一君二臣,三佐五使,又可一君二臣、九佐使也。
堅者制之,客者除之,勞者温之,結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急者緩之,散者收之,損者益之,逸者行之,驚者平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開之發之,適事爲故,
量病證候,適事用之。
帝曰:何謂逆從?岐伯曰:逆者正治,從者反治,從少從多,觀其事也。
言逆者正治也;從者,反治也。逆病氣而正治,則以寒攻熱,以熱攻寒,雖從順病氣,乃反治法也。從少,謂一同而二異;從多,謂二同而三異也。言不同者,是謂制也。
帝曰:反治何謂?岐伯曰:熱因寒用,寒因熱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
夫大寒内結,稽聚疝瘕,以熱攻除,寒格熱反縱,反縱之則痛發尤甚,攻之則熱不得。前方以蜜煎烏頭,佐之以熱,蜜多其藥,服已便消,是則張公從此而以熱因寒用也。有火氣動,服冷已過,熱爲寒格,而身冷,嘔噦,嗌乾口。苦,惡熱好寒,衆議攸同,咸呼爲熱,冷治則甚,其如之何?逆其好則拒治,順其心則加病。若調寒熱,逆,冷熱必行,則熱物冷服,下嗌之後,冷體既消,熱性便發,由是病氣隨愈,嘔噦皆除,情且不違,而致大益。醇酒冷飮,則其類矣,是則熱因寒用也。所謂惡熱者,凡諸食餘氣主於生者,新校正云:詳主字疑誤。上見之已嘔也。又病熱者,寒攻不入,惡其寒勝,熱乃消除。從其氣則熱増,寒,攻之則不入。以豉、豆諸冷藥,酒漬,或温而服之,酒熱氣同,固無違忤。酒熱既盡,寒藥巳行,從其服食,熱便隨散,此則寒因熱用也。或以諸冷物,熱齊和之,服之食之,熱復圍解,是亦寒因熱用也。又熱食猪肉及粉、葵乳,以椒、薑、橘熱齊和之,亦其類也。又熱在下膲,治亦然。
假如下氣虚乏,中膲氣壅,胠脅滿甚,食巳轉増,粗工之見,無能斷也。欲散滿,則恐虚其下,補下則滿甚於中;散氣則下膲轉虚,補虚則中滿滋甚。醫病參議,言意皆同,不救其虚,且攻其滿,藥入則減,藥過依然。故中滿下虚,其病常在。乃不知踈啓其中,峻補於下,少服則資壅,多服則宣通,由是而療,中滿自除,下虚斯實,此則塞因塞用也。
人大熱肉結,榮。注泄不止,熱冝寒療,結復巳除,以寒下之,結散利止,此則通因通用也。又大寒疑内,久利溏泄,愈而復發,綿歷歲年,以熱下之,寒去利止,亦其類也。投寒以熱,涼而行之,投熱以寒溫而行之,始同終異,斯之謂也。諸如此等,其徒寔繫,略舉宗兆,猶是反治之道,斯其類也。不。新校正云:按五常政大論云:治熱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熱涼而行之,亦熱因寒用,寒因熱用之義也。
帝曰:善,氣調而得者何如?岐伯曰:逆之從之,逆而從之,從而逆之,踈氣令調,則其道也。
逆謂逆病氣以正治,從謂從病氣而反療,逆其氣以正治,使其從順;從其病以反取,令彼和調,故曰逆從也。不踈其氣,令道路
一開通,則氣感寒熱而爲變始,生化多端也。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從内之外者調其内;從外之内者治其外,
各絕其源。
從内之外而盛於外者,先調其内,而後袷其外;從外之内而盛於内者,先治其外而後調榮六其内。
皆謂先除其根屬,後削其枝條。
中外不相及,則治主病,
中外不相及,自各一病也。
帝曰:善!火熱復,惡寒發熱,有如瘧狀,或一曰:發,或間數日發,其故何也?岐伯曰:勝復之氣,㑹遇之時,有多少也。隂氣多而陽氣少,則其發曰:逺;陽氣多而隂氣少,則其發日近。此勝復相薄,盛衰之節,瘧亦同法,
隂陽齊等,則一日之中寒熱相半,陽多隂少,則一日之,發而但熱不寒;陽少隂多,則隔曰:發而先寒後熱。雖勝復之氣,若氣微,則一發後六七日乃發,時,謂之愈而復發,或頻三曰發而六七曰:止,或隔十曰:發而四五。日止者,皆由氣之多少會遇與不㑹遇也。俗見不逺,乃謂鬼神暴疾而久,祈禱避匿,病勢巳過,旋至其斃;病者殞殁,自謂其分,致令𡨚䰟塞於廣路,夭死盈於曠野。仁愛鑒玆,能不傷楚。習俗既久,難卒釐革,非復可攺,未如之何,悲哉!悲哉!
帝曰:論言治寒以熱,治熱以寒,而方士不能廢繩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熱者,寒之而熱,有病寒者,熱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復起,奈何?治?
謂治之而病不衰退,反因藥寒熱,而隨生寒熱。病之新者也,亦有止而復發者,亦有藥在而除,藥去而發者,亦有全不息者。方士若廢此繩墨,則無更新之法,欲依標格,則病熱不除,捨之則阻彼凡情,治之則藥無能驗,心迷意惑,無由通悟,不知其道,何恃而爲?因藥病生,新舊相對,欲求其愈,安可奈何?
岐伯曰:諸寒之而熱者,取之隂,熱之而寒者,取之陽,所謂求其屬也。
言益火之源以消隂翳,壯水之主,以制陽光,故曰求其屬也。夫粗工福淺,學未精深,以熱攻寒,以寒療熱,治熱未巳,而冷疾巳生;攻寒曰深,而熱病更起,熱起而中寒尚在,寒生而外熱不除。欲攻寒則懼熱不前,欲療熱則思寒又止,進退交戰,危亟巳臻,豈知臟腑之源,有寒熱温涼之主哉?夫取心者不必齊以熱,取腎者不必齊以寒,但益心之陽,寒亦通行;強腎之隂,熱之猶可。觀斯之故,或治熱以熱,治寒以寒,萬舉萬生,孰知其意。思方智極,理盡辭窮。嗚呼!人之死者,豈謂命,不謂方士愚昧而殺之耶?帝曰:善,服寒而反熱,服熱而反寒,其故何也?岐伯曰:治其王氣,是以反也。
物體有寒熱,氣性有隂陽,觸王之氣,則強其用也。夫肝氣溫和,心氣暑熱,肺氣清涼,腎氣寒冽,脾氣兼并之故也。春以清治肝而反温,夏以冷治心而反熱,秋以温治肺而反清,冬以熱治腎而反寒,蓋由補益王氣大甚也。補王大甚,則藏之寒熱氣自多矣。
帝曰:不治王而然者,何也?岐伯曰:悉乎哉問也。不味王味屬也。夫五味入胃,各歸所喜,攻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鹹先入腎。
新校正云:按宣明五氣篇云: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鹹入腎,甘入𦜉,是謂五入。
久而増氣,物化之常也。氣増而久夭之由也。
夫入肝爲温,入心爲熱,入肺爲清,入腎爲寒,入脾爲至隂,而四氣兼之,皆爲増其味而益其氣,故各從本藏之氣用爾。故久服黄連、苦參而反熱者,此其類也。余味皆然,但人意踈忽,不能精候耳,故曰久而増氣,物化之常也。氣増不巳,益歲年則藏氣偏勝,氣有偏勝,則有偏絕,藏有偏絶,則有暴夭者,故曰氣増而久夭之由也。是以正理觀化藥集商較服餌曰:藥不具五味,不備四氣,而久服之,雖且獲勝益久,必致暴夭。此之謂也。絶粒服餌,則不暴亡,斯何由哉?無五穀味資助故也。復令食榖,其亦夭焉。
帝曰:善!方制君臣,何謂也?岐伯曰:主病之謂君,佐君之謂臣,應臣之謂使,非上下三品之謂也。
上藥爲君,中藥爲臣,下藥爲佐使,所以異善惡之名位。服餌之道,當從此爲法。治病生之道,不必皆然,以主病者爲君,佐君者爲臣,應臣之用者爲使,皆所以賛成方用也。
帝曰:三品何謂?岐伯曰:所以明善惡之殊貫也。
三品,上中、下三品。此名藥善惡不同性用也。新校正云:按神農云:上藥爲君,主養命以應天;中藥爲臣,主養性以應人;下藥爲佐使,主治病以應地。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
前問病之中外,謂調氣之法,今此未盡,故復問之。此下對當次前求其屬也之下,應古之錯簡也。
岐伯曰:調氣之方,必别隂陽,定其中外,各守其鄕。内者内治,外者外治,微者調之,其次平之。盛者奪之,汗之下之,寒熱温凉,衰之以屬,隨其攸利。
病有中外,治有表裏,在内者以内治法和。之,在外者以外治法和之;其次大者,以平氣法平之。盛甚不巳,則奪其氣,令其衰也。假如小寒之氣,溫以和之,大寒之氣,熱以取之,甚寒之氣,則下奪之,奪之不巳,則逆折之;折之不盡,則求其屬以衰之。小熱之氣,涼以和之,大熱之氣,寒以取之,甚熱之氣,則汧發之,發之不盡,則逆制之;制之不盡,則求其屬以衰之。故曰汙之下之,寒熱温涼,衰之以屬,隨其攸利。攸所也。
謹道如法,萬舉萬全,氣血正平,長有天命。
守道以行,舉無不中,故能驅役草石,召遣神靈,調御隂陽,蠲除衆疾,血氣保平和之
候,天真無耗竭之由。夫如是者,蓋以舒卷
在心,去留從意,故精神内守,壽命靈長。帝曰:善。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八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