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季状三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卷之十二。十三同卷。
業十
五癃津液别第三十六
黄帝問于岐伯曰:水榖入于欲,輸于腸胃,其液别爲五。天寒衣薄,則爲溺與氣;天熱衣厚則爲汘,悲哀氣并則爲泣,中熱胃緩則爲唾,邪氣内逆,則氣爲之閉塞而不行,不行則爲水脹。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願聞其道。岐伯曰:水榖皆入于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氣,以温肌肉,充皮膚,爲其津,其流而不行者爲液。天暑衣厚則腠理開,故汗出;寒溜于分肉之間,聚沫則爲痛。天寒則腠理閉,氣濕不行,水下溜于膀胱,則爲溺與氣。五藏六府,心爲之主,耳爲之聽,目爲之侯,肺爲之相,肝爲之將,脾爲之衛,腎爲之主外,故五藏六府之津液盡上滲于目。業心悲氣并則心系急,心系急則肺舉,肺舉則液上溢。夫心系與肺不能常舉,乍上乍下,故欬而泣出矣。中熱則胃中消榖,消穀則蟲上下作,腸胃充郭,故胃緩。胃緩則氣逆,故唾出。五榖之津液,和合而爲髙者,内滲入于骨空,補益腦髓,而下流于隂股,隂陽不和,則使液溢而下流于隂,髓液皆減而下下,過度則虚,虚,故腰背痛而脛痠。隂陽氣道不通,四海閉塞,三焦不寫,津液不化,水榖并行腸胃之中,别于廻腸,留于下焦,不得滲膀胱,則下焦脹,水溢則爲水脹。此津液五别之逆順也。
五閱五使第三十七
黄帝問于岐伯曰:余聞剌有五官五閱,以觀五氣。五氣者,五藏之使也,五時之副也。願聞其五使當安出?岐伯曰:五官者,五藏之閱也。黄帝曰:願聞其所出,令可爲常。岐伯曰:脉出于氣口,色見于明堂,五色更出,以應五時,各如其常,經氣入藏,必當治裏。帝曰:善,五色獨决于明堂乎?岐伯曰:五官已辯,闕庭必張,乃立明堂。明堂廣大,蕃蔽見外,方壁髙基,引垂居外,五色乃治,平博廣大,壽中百嵗。見此者,剌之必巳。如是之人者,血氣有餘,肌肉堅緻,故可苦已針。黄帝曰:願聞五官。岐伯曰: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四脣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腎之官也。黄帝曰:以官何候?岐伯曰:以候五藏。故肺病者喘息鼻張;肝病者眥青,脾病者脣黄,心病者舌卷短顴赤;腎病者顴與顔累。黄帝曰:五脉安出,五色安見?其常色殆者如何?岐伯曰:五官不辯,闕庭不張,小其明堂,蕃蔽不見,又埤其墻,墻下無基,垂角去外,如是者,雖平常殆,况加疾哉?黄帝曰:五色之見于眀堂,以觀五藏之氣,左右髙下,各有形乎?岐伯曰:府藏之在中也,各以次舎,左右上下,各如其度也。
逆順肥瘦第三十八
黄帝問于岐伯曰:余聞鍼道于夫子,衆多畢悉矣。夫子之道,應若失而據,未有堅然者也。夫子之問學熟乎?將審察于物而心生之乎?岐伯曰:聖人之爲道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數,法式檢押,乃後可傳焉。故匠人不能釋尺寸而意短長,廢繩墨而起平水也;工人不能置規而爲員,去矩而爲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逆順之常也。
黄帝曰:願聞自然奈何?岐伯曰:臨深决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掘决衝,而經可通也。此言氣之滑澁,血之清濁,行之逆順也。
黄帝曰:願聞人之白黒、肥瘦小長,各有數乎?岐伯曰:年質壯大,血氣充盈,膚第堅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廣肩腋項,肉薄,厚皮而黒色,脣臨臨然,其血黒以濁,其氣濇以遅。其爲人也,貪于取與,剌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數也。
黄帝曰:剌瘦人奈何?岐伯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脣輕,言,其血清氣滑,易脫于氣,易損于血,剌此者淺而疾之。
黄帝曰:剌常人奈何?岐伯曰:視其白累,各爲調之。其端正敦厚者,其血氣和調,剌此者,無失常數也。
黄帝曰:剌壯士眞骨者奈何?岐伯曰:剌壯士真骨,堅肉緩節,監監然,此人重則氣濇血濁,剌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數;勁則氣滑血清,剌此者淺而疾之。黄帝曰:剌嬰兒奈何?𡵨伯曰:嬰兒者,其肉脆血少氣弱,刺此者以豪針淺剌而疾發針日再可也。
黄帝曰:臨深决水奈何?岐伯曰:血清氣濁,疾寫之,則氣竭焉。
黄帝曰:循掘决衝奈何?岐伯曰:血濁氣濇,疾寫之,則經可通也。
黄帝曰:脉行之逆順奈何?岐伯曰:手之三隂,從藏走手;手之三陽,從手走頭;足之三陽,從頭走足;足之三隂,從足走腹。
黄帝曰:少隂之脉獨下行,何也?岐伯曰:不然。夫衝脉者,五藏六府之海也,五藏六府皆禀焉。其上者出於頑顙,滲諸陽,灌諸精;其下者注少隂之大絡,出于氣街,循隂股内廉,入膕中,伏行骭骨内,下至内踝之後,屬而别。其下者並于少隂之經,滲三隂;其前者伏行出跗屬下,循跗入大指。間滲諸絡而溫肌肉,故别絡結則跗上不動,不動則厥,厥則寒矣。
黄帝曰:何以明之?岐伯曰:以言導之,切而驗之,其非必動,然後乃可明逆順之行也。
黄帝曰:窘乎哉!聖人之爲道也,明于日月,微于毫釐,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
血絡論第三十九。
黄帝曰:願聞其竒邪而不在經者。岐伯曰:血絡是也。黄帝曰:剌血絡而仆者何也?血出而射者何也?血少黒而濁者何也?血出清而半爲汁者何也?發針而腫者何也?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蒼蒼者何也?發針而面色不變而煩悗者何也?多出血而不動揺者何也?願聞其故。岐伯曰:脉氣盛而血虚者,剌之則脫氣,脫氣則仆。血氣俱盛而隂氣多者,其血滑,剌之則射。陽氣畜積,乆留而不寫者,其血黒以濁,故不能射。新飮而液滲于絡而未合和于血也,故血出而汁别焉。其不新飲者,身中有水,乆則爲腫。隂氣積于陽,其氣因于絡,故剌之。血未出而氣先行,故腫。隂陽之氣,其新相得而未和合,因而寫之,則隂陽俱脫,表裏相離,故脫色而蒼蒼然。剌之血出多,色不變而煩悗者,剌絡而虚經,虚。經之屬于隂者,隂脫,故煩悶。隂陽相得而合爲痺者,此爲内溢于經,外注于絡。如是者,隂陽俱有餘,雖多出血,而弗能虚也。黄帝曰:相之奈何?岐伯曰:血脉者盛堅横以赤,上下無常處,小者如針,大者如筋,則而寫之,萬全也,故無失數矣。失數而反,各如其度。黄帝曰:針入而肉著者何也?岐伯曰:熱氣因于針,則針熱,熱則肉著于針,故堅焉。
隂陽清濁第四十
黄帝曰:余聞十二經脉以應十二經水者,其五色各異,清濁不同。人之血氣若一,應之奈何?岐伯曰:人之血氣茍能若一,則天下爲一矣,惡有亂者乎?黄帝曰:余問一人,非問天下之衆。岐伯曰:夫一人者亦有亂氣,天下之衆,亦有亂人,其合爲一耳。黄帝曰:願聞人氣之清濁。岐伯曰:受榖者濁,受氣者清。清者注隂,濁者注陽。濁而清者上出于咽,清而濁者則下行。清濁相干,命曰亂氣。黄帝曰:夫隂清而陽濁,濁者有清,清者有濁,清濁别之奈何?岐伯曰:氣之大别,清者上注于肺,濁者下走于胃。胃之清氣上出于,口。肺之濁氣,下注于經,内積于海。黄帝曰:諸陽皆濁,何陽濁甚乎?岐伯曰:手太陽獨受陽之濁,手太隂獨受隂之清。其清者上走空竅,其濁者下行諸經。諸隂皆清,足太隂獨受其濁。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清者其氣滑,濁者其氣濇,此氣之常也。故剌隂者深而留之,剌陽者淺而疾之。清濁相干者,以數調之也,
悗將空。音孔。

以應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爲隂。手之十指以應十日日主火,欲在上者爲陽。黄帝曰:合之于脉奈何?岐伯曰:寅者,正月之生陽也,主左足之少陽;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陽;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陽;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陽;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陽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陽明。此兩陽合于前,故曰陽明。申者,七月之生隂也,主右足之少隂;丑者,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隂;酉者,八月,主右足之太隂;子者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隂;戍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隂;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隂。此兩隂交盡,故曰厥隂。
甲主左手之少陽,巳主右手之少陽,乙主左手之太陽,戊主右手之太陽,丙主左手之陽明,丁主右手之陽明,此兩火并合,故爲陽明。庚主右手之少隂,癸主左手之少隂,辛主右手之太隂,壬主左手之太隂。故足之陽者,隂中之少陽也;足之隂者,隂中之太隂也;手之陽者,陽中之太陽也;手之隂者,陽中之少隂也。腰以上者爲陽,腰以下者爲隂。其於五藏也,心爲陽中之太陽,肺爲隂中之少隂,肝爲隂中之少陽,脾爲隂中之至隂,腎爲隂中之太隂。
黄帝曰:以治奈何?岐伯曰:正月、二月、三月,人氣在左,無剌左足之陽;四月、五月、六月,人氣在右,無剌右足之陽;七月、八月、九月,人氣在右,無剌右足之隂。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氣在左,無剌左足之隂。
黄帝曰:五行以東方爲甲乙木王春,春者蒼色主肝。肝者,足厥隂也。今乃以甲爲左手之少陽,不合于數,何也?岐伯曰:此天地之隂陽也。非四時五行之以次行也。且夫隂陽者,有名而無形,故數之可十,離之可百,散之可千,推之可萬,此之謂也。
病傳第四十二
黄帝曰:余受九針于夫子,而私覧于諸方,或有導引行氣,喬摩灸熨、剌焫飲藥之一者,可獨守耶?將盡行之乎?岐伯曰:諸方者,衆人之方也,非一人之所盡行也。黄帝曰:此乃所謂守一勿失,萬物畢者也。今余巳聞隂陽之要,虚實之理,傾移之過,可治之屬,願聞病之變化,淫傳絶敗而不可治者,可得聞乎?岐伯曰:要乎哉問道!昭乎其如且醒,窘乎其如夜瞑。能被而服之,神與俱成;畢將服之,神自得之。生神之理,可著于竹帛,不可傳于子孫。黄帝曰:何謂且醒?岐伯曰:明于隂陽,如惑之解,如醉之醒。黄帝曰:何謂夜瞑?岐伯曰:瘖乎其無聲,漠乎其無形。折毛發理,正氣横傾,淫邪泮衍,血脉傳溜,大氣入藏,腹痛下淫,可以致死,不可以致生。黄帝曰:大氣入藏奈何?岐伯曰:病先發于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巳死。冬夜半,夏日中,病先發于肺,三日而之肝,一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十日不巳死。冬日入,夏曰出,病先發于肝,三曰:而之脾,五日而之胃,三日而之腎,三日不巳死。冬日入,夏蚤食,病先發于脾,一日而之胃,二曰而之腎,三日而之膂膀胱,十曰不巳,
業
死。冬人定,夏晏食,病先發于胃,五日而之腎,三日而之膂膀胱,五日而上之心,二日不巳死。冬夜半,夏曰昳。病先發于腎,三日而之膂膀胱,三日而上之心,三日而之小腸,三日不巳,死,冬大晨,夏早晡,病先發于膀胱,五曰而之腎,一日而之小腸,一日而之心,二日不巳,死。冬鷄鳴,夏下晡。諸病以次相傳,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剌也。間一藏及二三四藏者,乃可剌也。
昳徒結切。
淫邪發夢第四十三。
黄帝曰:願聞淫邪泮衍奈何?岐伯曰:正邪從外襲内,而未有定舎,反淫于藏,不得定處,與榮衛俱行,而與魂魄飛揚,使人臥不得安,而喜夢。氣淫于府,則有餘于外,不足于内;氣淫于藏,則有餘于内,不足于外。黄帝曰:有餘不足有形乎?岐伯曰:隂氣盛則夢渉大水而恐懼;陽氣盛,則夢大火而燔焫。隂陽俱盛,則夢相殺;上盛則夢飛,下盛則夢階,甚飢則夢取,甚飽則夢予。肝氣盛則夢怒,肺氣盛,則夢恐懼、哭泣飛楊;心氣盛則夢名笑恐畏;脾氣盛則夢歌樂,身體重不舉;賢氣盛則夢腰脊兩解不屬。凡此十二盛者,至而寫之立巳。厥氣客于心,則夢見丘山煙火;客于肺則夢飛揚,見金鐵之竒物;客于肝則夢山林樹木;客于脾則夢見丘陵大澤、壞屋風雨;客于腎則夢臨淵没居水中;客于膀胱則夢遊行;客于胃則夢飲食;客于大腸則夢田野;客乎小腸則夢聚邑衝衢;客于膽則夢闘訟自刳;客于隂器則夢接內;客于項則夢斬首;客于脛則夢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窌苑中,客于股肱,則夢禮節拜起;客于胞䐈,則夢溲便。凡此有數不足者,至而補之,立巳也。
窌功交
順氣一日,分爲四時第四十四。
黄帝曰:夫百病之所始生者,必起于燥濕、寒暑、風雨、隂陽善怒,飲食居處,氣合而有形得。藏而有名,余知其然也。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晝安,夕加夜甚,何也?岐伯曰:四時之氣使然。黄帝曰:願聞四時之氣。岐伯曰:春生夏長,秋収冬藏,是氣之常也。人亦應之,以一日分爲四時,朝則爲春,日中爲夏,日入爲秋,夜半爲冬。朝則人氣始生,病氣衰,故旦慧。日中人氣長,長則勝邪,故安。夕則人氣始衰,邪氣始生,故加。夜半人氣入藏,邪氣獨居于身,故甚也。黄帝曰:其時有及者,何也?岐伯曰:是不應四時之氣,藏獨主其病者,是必以藏氣之所不勝時者甚,以其所勝時者起也。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順天之時而病可與期。順者爲工,逆者爲粗。
黄帝曰:善。余聞剌有五變,以主五輸,願聞其數。岐伯曰:人有五藏,五藏有五變,五變有五輸,故五五二十五輸,以應五時。黄帝曰:願聞五變。岐伯曰:肝爲牡藏,其色青,其時春,其音角,其味酸,其日甲乙。心爲牡藏,其色赤,其時夏,其日丙丁,其音徵,其味苦。脾爲牝藏,其色黄,其時長夏,其曰戊已,其音宫,其味甘。肺爲牝藏,其色白,其音商,其時秋,其日庚辛,其味辛。腎爲牝藏,其色黒,其時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鹹,是爲五變。
黄帝曰:以主五輸奈何?藏主冬,冬刺井,色主春,春剌滎,時主夏,夏剌輸,音主長夏,長夏剌經,味主秋,秋剌合,是謂五變,以至五輸。
黄帝曰:諸原安合,以致六輸?岐伯曰:原獨不應五時,以經合之,以應其數,故六六三十六輸。
黄帝曰:何謂?藏主冬,時主夏,音主長夏,味主秋,色主春,願聞其故。岐伯曰:病在藏者,取之井,病變于色。者,取之滎;病時閒時甚者,取之輸;病變于音者,取之經。經滿而血者,病在胃,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取之於合,故命曰味至合,是謂五變也。
外揣第四十五
黄帝曰:余聞九針九篇,余親授其調,頗得其意。夫九針者,始於一而終于九,然未得其要道也。夫九針者,小之則無内,大之則無外,深不可爲下,髙不可爲蓋,恍惚無窮,流溢無極。余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時之變也。然余願雜之毫毛,渾束爲一,可乎?岐伯曰:明乎哉問也!非獨針道焉,夫治國亦然。黄帝曰:余願聞針道,非國事也。岐伯曰:夫治國者,夫惟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深淺,雜合而爲一乎?黄帝曰:業願卒聞之。岐伯曰:日與月焉,水與鏡焉,鼓與響焉。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鏡之察,不失其形;鼓響之應,不後其聲。動搖則應和,盡得其情。黄帝曰:窘乎哉!昭昭之明不可蔽。其不可蔽,不失隂陽也。合而察之,切而驗之,見而得之,若清水明鏡之不失其形也。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藏波蕩。若是則外内相襲,若鼓之應桴,響之應聲,影之似形。故逺者司外揣内,近者司内揣外,是謂隂陽之極,天地之蓋。請藏之靈蘭之室,弗敢使泄也。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卷之十三。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