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0原陽子法語卷下

夫七，

浚儀趙冝真撰。門人章貢劉淵然編集。

警學偈十六首：

仙聖常憐下士迷，甚如慈毋惜嬰兒。道心亦似兒尋毋，何患神仙不度伊。

黄帝曽師七十人，人人豈必盡仙真。廣成一41見玄機透，始覺從前未是親。

未分甲子初無象，纔著形骸便有方。吾道强名方外士，須忘形象究真常。

道人唯道即爲身，幻假形骸未是親。色見聲求難覔我，更論年甲愈迷真。聞道羅和九十時，師年一六正童兒。學無前後尊先逹，所以能明上下機。

莫學横行外道魔，口頭學得逞嘍囉。妬賢誑俗爭名利，人我如山慾似河。

莫學迷夫失正傳，不通玄藴罵先賢。人間暫作清閑客，天上元無𭞾懂仙。

莫學狐禪豁逹空，撥除罪福逞機鋒。只將口。鼓驚聾聵，不顧他時苦海中。

42莫學邪師誤後賢，妄分男女作坤乾。取他精血爲丹祖，燕雀如何彦得鸇。

心心至道妙難傳，假象垂文啓後賢。可惜盲人無正眼，盡将邪議亂真詮。

用盡黄金覔土填，救焚加火冷加泉。牋生莫甚房中術，誤殺閻浮幾少年。

先地先天真汞鉛，無形無象妙通玄。無中㑹得真消息，交姤依時證上仙。

抱元守一立根基，打破虚空是了時。後學紛紛失中道，惑於有作滯無爲。

43纔通機用未圎融，直要時時究竟功。觸物遇縁無𦊱碍，恁時方許到家中。

先登覺岸不須舟，木爛釘枯豈用收。最惜後來問津者，𠋣他檣檝望中流。

調古情真不在名，趨新諧衆起佳聲。吉凶生夫七。死一逆旅，何用區區立户庭。

鑑首座與福書記心友，夂闊之餘，有感而作。

三教同開道義門，心心相契共誰論。如何則被游塵隔，未信涵天寳鑑昏。

44簡故人：

要路烹茶結衆縁，人天福果幾時圓。何如早趂春風裏，自把金鋤種寸田。

題仙弈圖：

黒白縱横坐運籌，不知人世幾春秋。就中一箸無人㑹，只在仙翁手指頭。

觀架上荼蔗盛開，而海棠獨不花。酒邊有感：

滿架妖紅錦作堆，名花幽獨自羞開。晚來對酒相看處，爲爾傷春不盡杯。

45雩陽王廣文問性命之㫖，荅頌二首：

有有有非有，無無無不無。碧潭秋夜月，星散一輪孤。

水裏月可捉，天邊雲可縛。𭣣拾入葫蘆，便是長生藥。

夫七。

自讃

體原之陽，任道之紀。不事標持，從他譽毀。獨立蒼茫，浮雲流水。

爲徒屬給冠褐。

授汝星冠，爲首元服。萬髮包藏，兩儀洞燭。出46一頭來，堂堂露獨。

授汝絳服，爲身之章。雲裾濟楚，霞佩頡頏。百體是覆，罔敢弗莊。

授汝碧簡，正其威儀。視瞻毋側，敬恭自持。潜心對越，如秉大圭。

授汝黄壇，謹其動履。八卦周旋，九宫步駐鵠立，朝元虎拜。斯委

日記題辭

予少從李尊師問道，首蒙授以曰：記一帙，令每日但有舉意發言，接人應事，皆書于帙中。47其不可晝者，即不可爲。既爲之，不問得失，必當書之。合於理則爲合天心，背於理則爲欺天心。或未明其理，率爾之爲，不覺謬戾，是延譔作，其過可恕；知其背理而忍爲之，是乃故作，遂成大罪。甚至誣罔以掩其非，從而不書，重其罪矣。盖吾師之意，謂人心即天心，欺心即欺天，故以天心標其帙，而又警以偈云：天心本與我心同，我若欺心昧化工。拈起筆時，須猛省，神明暗室不相容。余受教以來，佩奉無斁，檢束身心，始焉與接爲搆，日與心闘，覬48逹於理，若極其難，乆而漸通，隨物而應，雖未能盡合天心，而造夫君子之域，庶幾乎萬一免爲小人之歸，寔大幸也。今同門道者，立志不羣，有縁相契，似可進道，尚𢙢於事物之理未盡通徹，寧免爲染習之累。而不自覺，或得爲而不爲，或不得爲而爲之者，尤當審擇。余因以父師所授天心之說，轉相付囑。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入道之門，積德之基，亦必由此始。所以期望於同志道者至矣。當見真積力乆，一旦豁然，心與理49融，天人合德，方知所謂修心即修道也。曰：記之末，奚足以見天心印可乎？經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此感彼應，如影隨形，莫見乎隱，莫見乎微，可不慎㢤！

福慧因果說示上清諸道契

嘗聞先達謂：人天路上，作福爲先，生死海中，修慧爲本。盖專於修慧者，攝性明心，堅持戒定，以資慧力，而證夫道，則可以度脫生死苦輪，超躋仙祚矣。未種縁福，不免艱難，豈得身心清靜，專於作福者，濟世度人，廣行方便，以50培福基，則當來託生人天，受諸快樂矣。未證夫道，不免身後報盡還來。故進道之要，須福慧相須，不可偏廢。獨饒一乙，未足爲竒，自利利他，則彼此皆濟。昔

元始天尊說經，一國男女，皆受護度。老君則修之於身，其德乃真至，修之於天下，其德延普。孔子之克已復禮，天下歸仁，自意誠心正，而至國治天下平，皆所以成己成物也。佛之稱两足尊，正以其福慧俱備也。後來六祖禪師爲碓頭，靈濟禪師爲飯頭，既成道，又伏孽51龍。泗洲禪師成道而降水。毋祖天師曰：吾丹已成，服之必沖舉。今當爲國爲民，興利除害，庶幾他日臣事三境無愧焉。延入蜀降魔，區分人鬼，興復塩利，惠及邦家。葛仙公常行符水救病，祭錬鬼䰟八十萬衆。許都仙亦以符藥救病，既成道，又斬除惡蛟，功齊神禹，皆苦身勵行，福慧並修，而後證道。桓凱真人修日月髙奔之道，聞陶隱居門下生徒衆多，方投傭做園頭，是先證道後修福。紫清真人聞金液大還之道，又雲游行法濟世度人，方依金52丞相府修錬成功，是先修福後證道。以此知仙佛聖賢爲教若有不同，而揆之修已及人則一也。

但仙佛之修慧修福，則志在於度世，善惡之報則取驗於三生；聖賢之成已成物，則志在於治世，善惡之報則取驗於見世，爲小異耳。經曰：鬼神禍滛而福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聖賢論鬼神因果之事，固當於理。予少時讀書，亦知其然矣。及歷經世故，觀巳然之迹，或有不可槩而論者。如堯、舜大聖人，豈不能位天地，育萬物，而有九53年滔天之水，致下民昏墊，知人則哲，能官人已而治水，誤用鯀。成湯亦聖人，而有七年大旱，及以六事自責而後雨，何不早圖？至於顔賢而夭，跖盗而壽，伯道無兒，古今凡如此者，不可勝紀。

近自兵興以來，觀里閈間有累世夫七。爲善士賢儒，明經修行者，多固窮。其福慶不在其身，當在其子孫，今延絶滅無遺類，豈皆不孝人乎？有奸宄暴橫者，今皆富庶益昌。若以見世善惡之說驗之，固巳𠁊矣。若以三生因果之說推之，則灼然可信。是宜兩說並行，54斯無遺矣。昔聖代昏墊者皆葬魚腹，與季世填溝壑隋顛崖塗炭者又何異？是皆前生所作定業際㑹，一時償其業債。試觀夫今之聦明者或多貧夭，而愚鈍者或多壽富。何也？盖聦明者專尚文學，不信因果，及其再來，則聦明有加，貧困甚矣。愚鈍者雖不事文學，信尚福縁，及其再來，則富壽有加，愚鈍不易矣。俗諺云：不能言者青雲上，不識字者黄金多。是必有其故矣。若既有聦明文學，又能修種福縁，則當來富貴聦明，兼之宜也。

大抵人生所55爲，皆是自已做下來生模十，造物豈容心㢤？持假手爲之陶濡爾。或謂人既死，未信其神不滅，有因果轉輪，從而并以神仙爲渺茫，是自昧其本真也，徒爲世外高人所嗤。夫神附形則爲人，人死神不滅則謂之鬼。精氣爲物，是即形也；游䰟爲變，是即鬼也。先聖既知其有情有狀，又知其能爲禍福，能降祥殃。鄉人儺，則朝服立於阼階，謂使祖先䰟氣有所依憑，不至驚怖。而後學猶以幽𡨋鬼神事爲無乎？秦兵不壞孔子宅，爲聞有金石絲竹之音，若無鬼神以司之，果自響乎？邵子詩云：身在天地後，心在天地先。天地自我出，其餘何足言，而敢謂神可滅亡乎？黄帝成道，騎龍上天，載於青史。朱子詩曰：金鼎蟠龍虎，三年養神丹，刀圭一入口白日。生羽翰，猶謂神仙之道56爲渺茫乎？

昔有議仙而竟遇仙，詆佛而竟從。佛論無鬼而卒見鬼者，辭有時而窮矣。是皆人我偏見，未暇與辯。適有議神仙鬼神之事，與夫善惡之報，或有𡙁於斯世者，似無以勸懲，遂廣引前說以諭之。且夫人生世間，以有限之光隂，逐無窮之事物，合眼成夢，六趣分明。凢俗罔知，恣縱情慾，認苦爲樂，如醉弗醒。吾黨之士，既聞斯道，正好力行，行無所行，方了。大丈夫能事，何可因循世故，隨逐幻縁，虚負此生，良可惜也。故首舉福慧雙修之說，期57與同志者共勉，因并書以質之吾友子璵吳錬師，而次諸道契列仙髙明之見，以爲然乎？否乎？

率湖廣武當宫諸學者，刋道德經、文始經題辭。

道藏經典，皆所以化民爲善而至於道也。傳世既逺，誦習者多，唯

太上老君所着道德經，關尹真人所著文始經，皆研窮性命道德之源，造化鬼神之故，而誦習者獨鮮見，豈至理幽微，未易探58賾歟？抑兵燹之後，典籍罕存歟？宜真昨來由瓊林，望嵩華，採摭遺經，正興此歎。道經江夏，因就武當宫率諸學者，并力繡梓，以廣流通，故爲之題辭。

右伏以五千餘言，道德經實彌綸於大化；百八十章，關尹子復流演於玄綱。二書相傳，萬聖攸則。盖心由經悟，非經無以見心；道匪言傳，因言所以顯道。若向箇中參透，便能言外貫通。神化宜民，皇建有極。方今天子，巳訓註於斯文，用廣聖謨，益流通於昭代。兹欲再新傳刻，是須衆力圓成。復凾關樓觀之遺編，如碧落浮黎之出教。使聞是經者，莫不尊道而貴德，咸歸衆妙之門。而善爲士者，能知執古以御今，是謂不言之教。

坐化頌：

59遁世和光了。幻縁，縁消幻滅獨超然。清風遍界無遮碍，赫曰：當空照大千。

原陽子法語卷下

逺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