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集
卷七

卷七

雲山集卷之七

兄七

知常具入姬志真

重陽祖師開道𥓓

原夫至道出自先天,太上卓尓立其宗,累聖

襲而張其後。靈源妙本,旣發而不蒙;幽揵玄不。闗,大開而弗閉。從兹設教,代不乏人。然而順世汙隆,乗時歩驟,去聖逾逺,靈光不屬,波瀾既蕩,異波爭流;枝葉方聮,而紛華競出。散無名之大樸,遺罔象之玄珠,忘本迷源,隨聲逐色,正塗壅底,道閫荒涼。由是聖人復起,究天元一氣之初;洪造更新,應暦數萬靈之會。天挺神授而力拯頽綱;祖建宗承而載維新紐。棄華摭實,援溺導迷,革弊鼎新,而玄𨵿復啓焉。

重陽祖師,乃其人也,姓王氏,諱喜,字知眀,道號重陽子,本京兆咸陽入,骨相魁梧,神襟。

Figure

逸邁冥通廣漠,宻契參寥。智徹眞源,行超法海,大量以虚無爲躰,骸屋非干,玄功與造化爲儔,情塵頓息。破幻如摧枯拉朽,斷疑如碎菌拔茅。穩掛洪鍾,髙懸寳鑒,眞自甘河之遇,宻授神丹;靈從酌水之通,衝開智藏。是以性天凝寂,覺海汪洋。塊坐南時,淵黙之雷聲忽震,舄飛劉蔣,圓明之月照無邊。猶示地文,深扄天府。活死名墓,示絶後之重甦;靈位爲牌,表亘初之自在。瓊英特秀,而識之者希,石髓重開而遇之者罕。

於是方求續熖,知音之徒,預知其在東海之濵也,遂焚庵拂迹,策杖雲行,語人曰:吾將於丘、劉、譚中捉馬矣。世莫知其意,謂徒以害風命之,而皆不信也。時大定七年夏四月,發程東邁,及寧海、登萊,揭虹蜺之竿,施雲霞之餌,方便神化。未及數年,引出受道之器者七人,内果得丘、劉、譚、馬焉,乃道中之龍也。遂號馬公爲丹陽子,譚公爲長眞子,劉公爲長生子,丘公爲長春子。四子之亞,有玉陽子王公、廣寧子郝公,及清淨散人,皆擊頓悟,各令隨方立志,錬已修眞。

唯挈四子直抵太梁,寓於岳臺坊磁器王氏之逆旅,有月題。朝夕相從,切瑳琢磨,曲盡其妙。一曰乃謂四謂冬也。子曰:汝等性命,各自護持,儻有所疑,質於丹爲不囂。陽,吾將赴師眞之約矣。翌曰:果升霞焉。時大

定庚寅正月初四曰:也。春秋五十有八。其恍

惚神變,載之别録,不可具述。遷其靈骨而塟

於終南。時膺大朝隆興,崇奉道德,長春眞人

起而應召之後,玄風大振,教門曰:盛至。於嗣

教清和眞人,遂命徒衆營其所塟之地爲重。

陽宫此昇霞之地,遂崇修爲朝元宫焉。甞試

論之,世之所謂得道者,必詳其迹之所爲;所

謂得仙者,必議其事之恠誕;所謂長生者,必

欲留形住世而巳。殊不知神變出異,幻惑靡

常,乃好竒者之所慕,誠道家之所謂狡檜也。

至於自本旬根,自亘古以固存而不壞者,豈

尋俗之所易見易知哉?祖師之来,傳此而巳,

則氣運之變不可役,化機之動,未始出。逍遥

於廣漠之郷,放任於曠垠之野,隱顯莫測,應

變無方,細入毫芒,大包宇宙,在有非有,居空

不空,清淨本然,古今常若。祖師以此立本,以

此應世,至於蛻形蛻法,而直入於不死不生,混淪脗合,與道爲一焉。此亦妄測其迹耳,固非其所以迹也。其所以迹者雖大,辯者不可言詰矣。輙鞭駑鈍,敬爲之銘。

元貞壽海,混混茫茫。葆光夭府,

純純常常。祖師西來,傳此妙㫖。

揮霍靈空,息黥補劓。四子相從,

無爲一宗。同心仰事,亘古眞容。

丹成厭世,如蟬出蛻。蛻形蛻法,

復乎無際。時不可拘,方不能礙。

出入有無,神通自在。規此靈蹤,

建之二宫。薪薪續熖,𢾾暢玄風。

終南山捿雲觀𥓓:

全眞之旨,醖釀有年,薪熖相傳,古今不絶。然而藏身深杳,未易發暢者,蓋葆光滅迹,遺物

離人,而爲於獨者也。其教以重玄向上爲宗,以無爲清淨爲常,以法相應感爲末,摭實去華,還淳返樸,得老氏之心印者歟。皇統之初,重陽祖師傑出塵表,存神過化,方始輝光,遂以是道傳諸海濵數子,所謂馬譚、劉丘之倫也。雖復強本,而其教未始大弘也。至於國朝隆興,長春眞人起而應召之後,玄風大振,化洽諸方,學徒所在,隨立宫觀,往古來今,未有如是之盛也。門下有任公先生者,其族相臺人也。捨俗投玄,北遊燕薊,師事棲雲眞人,從道有年,宻傳其妙。乙酉春,下山飛舄,行化於秦、晉之間,以及終南。至於重陽萬壽之宫,東約五里,有墅曰梁家庄,世傳古有洞清庵,乃重陽神化之所立也,未詳其實。經易世之後,荒蕪四合,通鼪鼬之徑而巳,因有是迹。及承京兆府總管給據,令射開擗住持。先生乃率其門弟李志懃、温志清等數十輩,同心戮力,經營建立,復成是觀。前後約七十餘畒,徑穿修竹,環以清流,堂殿僅完,廊廡序列,方壷在後,特室處幽。乃蒙宣差權省移剌公主張,賛成其事。清和眞人爲之題其額曰棲雲,以爲祝延聖壽之郷,薦享祈禳之地。心香頻炷,光揚玄祖之風;性燭常然,開示全眞之化。落成之,曰:命,刻翠珉,以傳不朽。勉爲之銘云:圓機曰:新,乃全乃眞。持以重靜,

保以眞淳。祖師之來,如新斯旨。

東海之濵,傳之數子,大振玄風。

神丹普示,浩劫難逢。充冝立志,

歸其門者,豈不尔思!夙興夜寐,勉而効之。

洛陽棲雲觀碑:皇朝聖祖御極之初,思徵有道。長春眞人應召之後,化洽無垠,道曰重光,玄風大振。簪裳之侣,霧集雲臻;宫觀之修,星羅棊布。遐荒若兄。此,況中夏乎?茲洛京之南及一舍古墅曰朱葛,左連嵩少,右顧龍門。萬安之山峙其前,伊洛之川注其北,中立道觀曰棲雲。覈其迹之本末,寔棲雲眞人門下四子經始而建之也。辛巳秋,眞人開道盤山,方來修鍊之士,多往質疑,令聞逺播,黄冠野服,遊其門者不可勝計,亦當時輔教之首岀者。而四子:一曰崔志隱,二曰管志道,次曰董道亨,次曰李志希,俱在席下,叅學有年,皆蒙印可,其心莫逆,相與爲友。甲午秋九月,共議采眞之遊,乃北而南,遍歷燕、趙、齊、魯之間,乗流坎止,未及覃懷。當是時也,始經壬辰之革,河南拱北,城郭墟厲,居民索寞,自關而東,千有餘里,悉爲屯戍之地,荒蕪塞路,人煙杳絶,唯荷戈之役者往來而巳。

丙申夏四月,數子渡孟津而游洛京,暮及陳昌,遇故人石公,見而驚喜,相待甚厚,眷戀不巳。留居數月,周覽山川明秀,與心會處,以安蓬蓽,而及朱葛,顧視四方,何異深山大澤,逈絶人境,棲眞養浩,不無𦔳焉。訪其隣,寔董道亨之故里也,備知土地磽肥,彼此畔埒,皆荒蕪四塞,藜藋叅天,殊無主者,惟存廢址瓦礫而巳。

數子於是議經道觀,爲之張本。繼而王、楊、江、李尋至,同心戮力,有作爭先。卜築垍茨,芟雜墾擗,摧枯拉朽,剪荒榛枳𣗥之叢,解穢除紛,樹谷棗交棃之木,朝勤暮止,曰:攺月化幾二十年。是觀浸興,立正殿以奉三清,後眞堂以尊衆聖。雲㑹在右,芬積居東,附近門墻,膏脾之田六百畒,栽培覆護,果實之木千餘株,檜栢蕭森,門庭清肅,養生儲蓄,取諸左右而豐,敬接方來,兼有自他之利。尊師報本,奉國薫修,祝賛璿圖,祈禳士庻。雲霞萃止,師眞往還,乃爲東道主也。

甫成而後,額之曰棲雲,蓋取其師之道號云,冀不忘師也。三。子之能事旣畢,從師歸汴,唯李志希主之,有年而不替,克成其事,善守者也。崔子復賛成。

Figure

其像。歲次昭陽大淵獻春正月,執事者不逺而來致敬,祈予賛語以紀其實,義不可辭,勉從而直書。其銘曰:

大哉至道,無門無旁。不即不離,

四逹皇皇。聖人得之,終身所存。

老氏發源,傳嗣萬世。近代重陽,

其龍其光。長春相繼,眞風益彰。

棲雲至德,知白守黑。惠慈利物,

爲天下則。四子明儔。克紹箕裘,

来眞龜洛。朱葛興修。琳宇一區,

芝田六頃。火棗千株,具瞻萬境。

晨香夕燈,衆善奉行。自天降祐,

何福不臻。

盤山棲雲觀碑:

道無形埒,得人則行;山無髙下,有仙即名。此

物理之冥符,人事之脗合也。漁陽西北之山,

本名四正,古有田盤先生者,田其姓也,未詳

何代。自齊而來,棲遲此山,歳歷巳久,得道成

眞,雖獷獵庸樵,莫不敬仰,逺近風化,人因名

此山爲盤山焉。茲山之顔,紫峯之下,懷抱爽。

Figure

垲明秀端正,號曰中盤,縹緲雲霞之洞府也。

累經劫代,爲浮圖氏所居。㑹金天失馭,劫火可。流行,陵谷推遷,物更人換,復爲茂林豐草豺榮心虎之所據焉。時膺大朝隆興,崇奉道德,棲霞傳亥長春眞人起而應。召。甲申正月,復還燕然,建

長春宫,由是玄風大振,四方翕然。道俗景仰,

學徒雲集。門下有棲雲子者,宻通玄奥,頗喜

林泉,飛舄擇地。其徒有張志格等,庚辰歲,預

及此山,薙荒擗徑,披尋故址,巧與心㑹,遂營

卜築。辛巳。春,承本州同知許公議,請棲雲眞

人住持此山,應命而至。居無幾,參學奔赴,虚往實歸,數之而不及也。席下皆茂德耆宿,履踐皆抱朴明真徒輩曰:増,遂營爲觀。丙戌春,疏請長春眞人作黄欲醮事,眞人因題其額曰棲雲觀焉。厥後名播諸方,京師官僚士庻,復請出山,住燕京天長觀。丁亥秋,眞人昇霞之後,大師由是率衆南邁,所過者化,郡縣郊迎,隨立宫觀,創新葺故者,不可勝數,皆其門弟所主焉。特於南京重陽祖師昇霞之所,鄭重傾心,搆朝元宫最爲壯麗也。原夫棲雲大師立德建功,造始於中盤,大成于鿄苑,其

賛助眞風,輔成玄教,亦由時之盛者也。此特

紀其實迹,而師之所以迹者,殆不可以言傳

也。後之學者,亦冝勉旃。敬爲之銘。

田公先生,人物之英。玉石之榮,

泉源之清。神變罔測,不留影迹。

山有其名,公懷其實。久假浮屠,

於今始歸。猿鶴並集,雲霞以依。能。棲雲老師,復主張是,𢾾暢玄風,

無逺不至。王之與田,削去二邊,圍。千載一合。薪火之傳,松風竹月,水聲色出示吾宗,惟居之得。

山舟宻移,行莫遲遲。重玄佪上,

勉而効之。

髙唐重修慧沖道觀碑:

無何之郷,廣漠之野,有方外之遊者二子焉,一曰延眞,次曰永眞。延姓賈氏,名志希;永姓李氏,名志端。延眞之祖出於鈞,永眞之家起於嵐,鈞南嵐北,途經數千之。二子者相與遊於世,胥如志也。俱以服膺道術爲業,繼長春清和之風,而歷久不渝。其純信之篤,而能刳心厲志,掃除狂妄,以至骨立而能超卓於世俗者,其所見無全牛,而游刃恢恢有餘地耳。時無止,分無常水金禪代之交,陵谷變遷之際,諸夏雲擾,朔南末寜,生民塗炭迫側,而心跡自致灰槁者有之,况久於其道者乎?懷玉於中,同塵於外,人無識者。壬辰之運,延與永相遇於漯水之城隈,目擊神會,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與爲友。或褁飯相餉,或力作娯,二十餘年,猶斷金臭蘭,未始相離也。崇墉之顔,有菴之故基,二子於是拓摭瓦璧,治平髙下,採之築之,堂之搆之,畦蔬園圃,倚阜臨溪,列植蒼官,雜以文木。閬苑壷天之邃,靈源洞府之幽,未異此也。是謂慧沖道觀之二子者,挹挹然於其間,雖市井之喧闐,而耳若無聞,境色之紛華,而若無見。機械不藏於胷次,虚白不昧於厥中。所作與人同,所養與人異,眞修混沌氏之術者歟!與夫登壠而爭先,坐乾没而無足者,固有間矣,詎可同而語哉?亦内外之不相及巳。丙辰夏五月朔,叙而銘之。其銘曰:

玄教心銘,資深性成。了。眞非妄,惟一惟精。大躰完全,必靜必清。中主而正,自成而明。道傳二子,

延永其名。斷金之友,蘭若斯馨。俯存方輿,仰事圓靈。苦愚若慧,

如醉如醒。在攖而寧,與物皆作。

山路不迷,洞扉無鑰。秀木蕭森,靈苖間錯。忘懷市井,無異丘壑。

雞大放收,蘧廬寄託。嚼蠟世味,

分甘天爵。膏梁不願,隨冝飮啄。

無幾無時,仰叅寥廓。

長春眞人成道碑

眞人族姓丘氏,諱處機,字通宻,道號長春子。祖居登州之棲霞。宿禀仙姿,聦敏慱逹,神襟逸邁,識度不凡。未弱冠之一年,頴然頓悟,棄

累投玄,而參訪焉。大定丁亥春正月,重陽自

陜右而來,訪求知友,始及崑俞。眞人聞而往

觀,之擊神會,遂師事焉。親炙左右,重玄理

窟,曰以發明。繼而同志偕來,謂丹陽子、馬公詞長眞子譚公、長生子劉公、玉陽子王公、廣寧子郝公。數子同師,遂結方外之心交,泛全眞之法海。荷師資授受,皆能服膺,而各得所傳。居無幾,重陽惟挈馬、譚、劉、丘而行,聲傳四海。巳而之汴,復寓岳臺坊之邸中,頓致數子。久之,付後事於丹陽,無疾而返眞焉。四子護靈襯而歸,殯於終南。襄事旣畢,各議所之,分方立志。於是眞人乃遊秦隴,戢迹磻溪,簞瓢不置,蓑笠隨身,物我俱忘。心字泰定六年而造妙。以至出處語黙,動容周旋,無非道用。玄關啓鑰,天府開扄,知藏充盈,辭源浩瀚,一言之出,人競誦之。聞其風者,梯山航海以來觀,遊其門者,可武摳衣而上問。聲名籍甚,山斗具瞻。

大定戊申春二月,世宗遣使徴赴闕庭,掌行萬春𬋕事,特旨住全眞堂。屢承接見,問保安之道。眞人諭以抑情寡欲,養氣頥神,發明道德之宗,剖析天人之理。上大恱而益敬之。明昌辛亥,復之海上,而居濵都之太虚觀。同道者咸師尊之。請益則以功行罪福爲戒,泛應則如酌水投器,隨方圓大小取足而巳。其人多以自埋於民,草衣木食者有之,志操相尚,世莫知其所以也,故教未易大行乎天下。時膺皇朝應運,奄有區夏,朔南始通,德譽上逮。巳卯冬十月,上遣便冝劉仲禄率輕騎數十,讒搶開道,逕及海濵,奉召徴師。眞人以天意所存,不辭而發軔。侍行者一十八人,皆叢林之傑出者。指程西北,跋涉艱虞,萬里龍沙,繼及行在。上嘉來逺之誠,重慰勞之,一以長生之藥,眞人曰:有衞生之經,無長生之藥。上嘉其誠,每召就坐,即勸以少殺戮,減嗜欲,及慈孝之說,命史録之。癸未春,特旨復燕,敕建長春宫,主盟玄教,天下之冠裳者咸𨽾焉,仍賜金符。其徒乗傳徃還奏對,敕蠲門下賦役。自是玄風大振,道重明,營建者棊布星羅,叅謁者雲駢霧集。教門弘闡,古所未閒。眞人年登耄耊,席煖燕山,普應諸方,逺近咸化,祈晴禱雨,剋期而應。蓋天人之相通,毫髮無間也。丁亥六月,天大雷雨,太液池岸崩而水竭,北口。山壁摧而聲震。師聞之曰:山之摧,池之枯,吾將與之俱乎?秋七月朔,後九示寂焉,享年八十有一。塟靈骨於白雲觀之處順堂。戊子,嗣教清和眞人,承朝旨,封尊號曰長春弘道通宻具人。

甞試言之。眞人降世,厥德以常。握太上之玄珠,佩重陽之法印。志堅金石,性潔氷霜。泯浩劫之塵情,破多生之習障。靈風拂袂,性月横空,大明乎根榦泉源。滋蔓乎波瀾枝葉,知常安靜,復命致虚,金丹大藥之成,火棗交梨之實,神通自在,應變無方,具天地之大全,復古今之大躰,周行不殆,獨化卓然,此眞人所以成巳而爲天下大宗師也。

道之所在,物歸之,和氣横流,無逺不至。崇修宫觀,建立門庭,敬圖象外之尊,𢾾暢玄中之教。指天眞而開徑路,濟苦海而作舟航,登乏者必通,行之者必至,凡有足者,皆欲及其於道也,此眞人所以闡化羣迷,維持正教也。

曩者國朝初興,天兵暫試,血流川谷,肉厭丘原,黄鉞一麾,伏屍萬里。馬蹄之所及無餘地,兵无之所臨無遺民。玉石俱焚,金湯虀粉。幸我眞人,應召行在,微言再奏,天意方回,訐順命者不誅,指降城而獲免。諭將帥以愍物,勉毫傑以濟人,在急者拯以多方,遇俘者出以貲購,婢僕之亡,從道者皆恕卑賤之役。進善則放良,救人於塗炭之中,奪命於鋒鏑之下,使悛惡而從善,皆道化之弘𢾾也。天下之受庇者多矣,亦有不知其然者,雖利天下,不言所利。眞人有之,德掞天壤,性超帝先,或者以耳聞見妄測之,皆得其迹也,跡則非其所以也。其所以跡者,大智不能知,大辯不能言,猶戴天而莫知其髙,履地而莫知其垕,妄測之者,皆聽瑩也。

李公大師不逺而來,命紀眞迹之崖畧,將刋諸石以壽其傳,亦報本尊師禮也。義不敢辭,輙從是說,謹齋沐而直書。其銘曰:

長春仙公,氷雪其膺。山海之秀,

人物之英。微慮必克,純粹而精。

直超幻境,髙居九清。降爲帝師,

光耀神京。獨往獨來,即本即迹。

化機萬變,吾宗惟一。長生久視,

重德之積。千載逢遇,沉淪頓息,

不識不知,玄恩波及,大庇吾門,

昊天罔極。

咸寧清華觀𥓓

京兆之西四十里,川曰華嚴,山水明秀之所鍾,竹木鬱茂之所庇,左連杜曲,右接白雲。玉案之平,極於南鳳棲之原,𠋣其後中之墅曰夏侯,琳琅晻藹之間,有觀曰清華。覈其所起,自宣差總管田侯洎儒公大師之張本也。貞祐南遷之末,金湯虀粉,人物劫灰,河外陜右之民,廢而後復之,未遽寧也。兵塵騷屑,曠野平蕪,視向之所有,失之者十九,思以振僵植仆,救療民瘼,誰其尸之?蒙宣差田侯奉命來蘇,疾小間也。田侯諱雄祖,全州人。初以勇武聞。壬午,擢爲隰州元帥兼節度使,四方向風慕義,不召而歸者多有之。癸巳秋九月,以征討有功,遷陜西五路總管,存䘏軍民,懷來郡邑,治政之暇,兼崇道德,凡所營葺,皆力賛之。

與儒公大師有昆弟之舊,聞聲劾而敬信之

篤,而能服膺履踐,悛惡而善者從之,釋俘虜

之族千餘輩,其易悟者歟!儒公大師諱志久,

儒其姓也。全州人。㓜而道,師事棲雲眞人,

親炙有年,宻通其奧。杖履諸方,西遊吉、隰。丙

戌,耆艾請住祈眞觀。癸巳,田侯請住京兆迎

祥觀。曁而尋及夏侯之里,躊躕四顧,清絶可

觀。曩爲名公達士,遊息采眞之地,忍視蕪没,

縱狐兎犲狼之噑嘯於其間。遂擇隱約,摭瓦,四於薙荒垣而限之,經内外之田以畒計者二百

八十有竒,立文以𢌿之。儒公乃卜築於是,以

至聖宇眞堂,靖廬特室,隨冝序立,足以栖遲。

清侣鄭重薫修,夤敬盟眞,祝延皇祚,以報洪

恩之罔極也。落成之始,走請於宗師,額之曰

清華。壬子夏四月,眞常眞人承旨代祀名山

大川,以暇及此,喜其地秀人傑,信宿而還。觀

夫天之開圖,地之孕秀,山之靜,水之流,蒼翠,

惟此君周旋無俗物,清入毛骨,豁𤕤神襟,冝

乎栖心錬性者之所居,固可朝夕於是,造次

顛沛而不離於是,神物俯仰,不無𦔳焉。其自

得之妙,可盡模哉!一執事者不逺而來,囑

予紀實,不可以蹇淺辭,輙從其說而直書其

銘曰:

森碧琅玕,鳳原之顔。觀曰清華,

晻藹之間。逈入毛骨,靜掃神姦。

雲霞其侣,玉笋其班。爰遊爰處,

以安以閒。居以特室,應以樞環。

靈扉無鑰,洞户無關,所以爲達者之蘧廬,冀眞仙之往還也。

鄢陵黄籙大齋之𥓓:

道運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之變而有巨細洪纎,飛潜動植,氣之運則有升沉消長,生滅廢興,若萬象之斡旋,無首無尾,若四時之代謝,不古不今,此天理之常然,造物者之無盡藏也。

在氣運故新之革,時數終始之交,未有安而待命,順而不悍者也。當其時則急於得而以力取,差其時則執其失而以力爭。以致伏屍萬里,殺人盈城,有死於鋒鏑者,有死於本石者,有死於火水者。歴代無休,連年不息,原野厭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蓋逆天背時故如是也。

湯、武而下,禪代之際,莫不如斯。爰大朝隆興,金源失統,干戈不息,以迄今日,幾四十年矣。馬蹄之所及,則金湯虀粉;兵刀之所臨,則人物劫灰。變谷爲陵,視南成北。屋被誅,十門九絶;孑身不免,萬無一存。漏誅殘喘者,孤苦伶何,覆宗絶嗣者,窮年索寞,慿誰薦拔,空負寒心。況在黄流之外,疆場之郊,當此之危,甚於他所,驚魂滯魄,長劫難伸,

仗玄勲,始能解脫。今蒙𬋕主某官等,興大慈願,發上善心,乃就某觀,修設无上黄籙大齋,供養三清玉虚諸聖位。昇仙與度魂相對,明善惡之殊塗;南昌與北府爲隣,示仙凡之異格。潔清壇墠,整肅方隅,延降髙眞,希垂景貺。仍敦請南京朝元宫棲雲眞人,掌行𬋕事。

者薦拔某路無主孤魂,洎各家先亡滯魄,有親無力,附簡提靈。伏冀孝子順孫,思宗念祖,各聲丹誠,具瞻眞聖。香花燈燭,藉爲慧照光輝;星斗壇場,權作彌羅境界,俱沾惠澤。淹沉枯朽,俱獲重蘇;髙蹈慈航,鬱結幽明,皆承濟度。親踈慶頼,宗祖超昇。

上願皇圖永固,聖德惟新,邊鄙休兵,士民樂業,十方三界,六道四生,有識無情,俱蒙道廕。今此玄壇潔備,法事嚴行,畧序片言,紀之於石。

雲山集卷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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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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