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九
退六
李昌。齡傳，鄭清之賛。
春月燎獵
傳曰：程嗣昌平生戒殺，未甞輙事烹庖。因在宻州，見數輩獵徒，打捕鳥雀，或碎首穴胷於鷹鴟爪觜之下，或拗脚折翅於𦊨罘網𮊁之中。是夕即露香告天曰：輙欲將家藏一切所食衆生，並同七世父毋因縁戒殺圖子，覆板印行，庶幾此邦或知改過。旣而印行攔頭有彭景者，亦請一本，
其妻華氏一見，即大怒，奪取撦破，棄之穢處。明日買得一魚，操刀欲鱠，魚忽跳躍，觸破其眼，血流滿地，須㬰皆化爲蟲，縁遶其身。方喧傳間，監鎭向孰，怳見眞武眞君曰：吾察知此地有一上善，乃興化軍客人程嗣昌，印施戒殺圖子，不謂婦人華氏乃敢撦破，罪惡深重，自不容逃，其餘不攺之人，亦當獲罪。俟吾二十七曰再降，更看如何。然則燎獵是可爲乎？
惜人不知一切衆生皆有佛性，導之以義，亦無不曉。昔韋南康鎭蜀時，有一鸚鵡甚慧，馴養者曉以佛理，曰：若欲念佛，當由有念以至無念。即仰首奮翼，若聽若承。及使念佛，則黙然不答。或詰其不念，則唱言：阿彌陁佛一聲，意若有悟，以有念爲縁生，以無念爲眞際也。一日不震不仆，歛翼委足，揜然而絕。焚之有舍利十，公爲立塔瘞之，號曰鸚鵡塔。孰謂無佛性乎？衛敬瑜妻李氏，年二十而寡，父毋欲嫁，誓志不許。所居有雙燕，一日忽孤飛，李氏感之，謂曰：能如我乎？因以縷誌其足。明年復來，孤飛如故。李作詩曰：昔年無偶去，今春猶獨歸。故人情旣重，不忍復雙飛。又明年復來，則李氏巳死。或告之巳死，及葬處，即俓往墓側，悲鳴不食而死，人因瘞之，號曰鷰塚，孰謂不尚義乎？太上戒人燎獵，而以春月爲言者，蓋春月乃萬物發生之際，若縱燎獵，獵之傷殺，尚猶有數，一火之過，是有數乎？月令一書亦自言之，其可不戒。
賛曰：
周典夏苗，擇取不孕。則知春蒐，
弊禽充靳。意在訓兵，非殺之徇。
鳥獸孳尾，生理方順，焚林而獵，
仁者奚忍？
對北惡罵
傳曰：薄拘羅尊者，未證果時，嘗罵人喫飯遲，爲牛銷草，至爲羅漢，尚不免有牛飼之報。善住天子作維那時，甞罵客僧爲眼瞎漢。及作天子，受天福盡，亦不免有眼瞎之報。孰謂惡罵爲無害乎？況對北乎？北者至尊所居，有北辰焉。辰有五星，第一星即天皇大帝，第五星即北極大帝。斗有九星，第七星破軍，號曰天之上帝玄陽天關搖光太明太上玉皇道君，其爲尊也，餘皆可知。按本生經：元始上帝曰：若有信心男女，於上春日一心齋戒，肅爾神明，設九光醮，迎請紫光聖毋，并七元君，虔恭奏獻。縱有十惡重罪，𡨚家苦報，如九曰：輪照於冰山，應時消釋，福壽増延，無量天眞俱來擁衛，見世圓滿，子孫昌盛。所有福德，如彼甘泉，隨汲隨發，受用無量。命終之後，超生大梵眞天。然則對北可惡罵乎？不聞劉俊本命醮祭，而果蒙宥罪，䖍婁爲父禱祈而果獲延年乎？又不聞李答奉事而有子，衞公爲唐功臣，武侯有女，効彭女奉事，而亦獲上昇乎？此皆載於教典，其事甚衆，姑摘一二以示世云。
賛曰：
人之北面，尊歸我后。天之北極，
曰辰與斗。俯仰之際，冝無所苟。
一朝對櫛。管寧追谷，居如不容。
矧敢滕口
無故殺龜打蛇。
傳曰：應世真人曰：一切翾飛蠢動，皆不可殺，若夫龜、蛇二物，尤不可殺。若輙殺之，或至殺有靈者，其隂精定當害人。是以識者常切救護。昔劉彦回，其父爲湖州剌史，僚屬從銀坑回，有以一大龜爲獻者，曰：得此龜者，壽當千歲。其父即日復自送于坑所。父殁，彦回爲房州司士，忽山水暴至，平地數尺，一家驚恐，未有所之。俄有大龜，似欲引路，從龜而行，歷十餘地，皆得淺處，遂脫水難。是夕，復夢大龜曰：昔在銀坑，甞蒙先使君救脫之惠，今故奉報。孫眞人在世時，甞因山行道，見村民擊一青蛇，公力救之。月餘，再過其地，遥見一少年馳騎而至，迎公以歸。既至，乃一王居，有一絳服者出謝曰：昨日小兒癡𩥰，幾乎遇害，幸先生救之。此間血屬甚多，無不感激，故遣長兒迎致，略攄謝悃。旣而引入深宫，復有一如携一青衣小兒，出拜致謝，再三延留凡三日，珍饈美饍，縑綃珠玉，無不有之。先生皆卻不受，惟受上帝所頒龍宫三十仙方以歸。今千金方蓋有得於三十方者也。然則殺龜打蛇，是可爲乎？
賛曰：
龜預四靈，蛇先百蟄，豫且之網，
不免於執；白帝之精，當道而泣。
豈期無知，患或偶及，苟遇識者，
冝拯其急。
如是等罪，司命隨其輕重，奪其紀筭，筭盡則死，死有餘責，乃殃及子孫。
傳曰：如是等罪，上文各巳隨事演注，兹不復論。請以七趣受生因果言之，庶幾各知七趣輪回，不得眞淨，皆一虚妄。殺盗淫習尚隨順爾。經云：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捨暖觸，一生善惡，倶時頓現，死逆生順，二習相交，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隨願往生。
情少想多，輕舉非逺，即爲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义、地行羅刹，遊於四天，所去無礙。其中若有善願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呪，隨持呪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往如來坐下，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聦，情幽斯鈍，
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爲毛群，輕爲羽族。七情三想，沉下水輪，生於火際，受氣猛火，身爲餓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已，無食無飮，經百千劫。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閒，重生無間，二種地獄，純情即沉，入阿鼻獄。若使心中，有謗大乗，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虚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惡，更生十方阿鼻地獄。循造惡業，雖則自招衆同分中，兼有元地。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羅，精研七趣，皆是昬沉。諸有爲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圎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有，但一虚妄，更無根緖。
此等衆生不識。本心受此輪回，經無量劫，不得眞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何名七趣？一者天趣經云：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妄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瑩生明，命終之後，鄰於曰：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於巳妻旁婬愛微薄，於淨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後，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逢欲暫交，去無思憶；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後，於虚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燄摩天，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末能違戾。命終之後，上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如是一類，名兜率陁天，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横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無世間心，同世行事，於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後，遍能出超化無化境。如是二類，名他化自在天。
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自此巳還，名爲欲界，乃至色界一十八天，無色界四天，是諸天人，按如佛說，皆是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沉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二者，仙趣經云：復有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别修妄念，存想固形，遊於山林，人不見處。有十仙種：
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堅固呪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絶行仙。是等皆於人中鍊心，不修正覺，别得生理，壽千萬歳，休止深山，或大海鳧，絕於人境。斯亦輪回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三者阿脩羅趣經云：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脩羅類。若於鬼道，以護法力，成通入空，此阿脩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脩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脩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脩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别有一分下劣脩羅，生大海心沉水冗，口。旦遊虚空，暮歸水宿。此阿脩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四者人趣經云：爲人豪貴，或爲國王，或爲長者，從禮事三寳中來。爲人端正，顔色潔白，姿容第一，從忍辱中來。爲人精進，無有懈怠，樂爲福德，從精進中來。爲人安詳，言行審諦；從禪定中來，爲人才明，了達深法，講說妙義，開悟愚蒙，聞其言者，信爲珍寳。從智慧中來，音聲清徹；從歌詠三寳中來，爲人潔淨，無有疾病；從慈心中來。爲人多怖，音聲嘶破，從地獄中來。爲人暗鈍，懈怠，多食，語不明，了。又復怯弱，樂友癡人，偏喜黒暗。從畜生中來。爲人不淨，從豬中來，爲人兇惡，從蝮蛇中來，無庶幾心，從狗中來，狠戾自用，從羊中來，好美飲食，恣殺物命，無有慈心。從豺狼、狸鷹中來，不能安詳及不忍事，從獮猴中
來。又云：爲人脩長，恭敬人故，爲人短小，輕慢人故，爲人醜。陋，好瞋恚故，生無所知，不學問故；爲人顓愚，不教人故，短命多病，好殺生故，無有資生，常苦貧困；好偷盜故，無有子息，亂人妻故；子女婬亂，亂人室女故；鰥寡孤獨，虐遇子女故；爲人饑餓，好獨食故；
爲人奴婢，負債不償，不禮三尊故；爲人醜惡，遮佛燈故，生水牛中。爲官酷虐，刻剥小民故；生麞鹿中，驚怖人故；生諸龍中。好調喜故，身生惡瘡，療治不効，鞭撻人故，人見歡喜，對人懽喜故；人見不喜，對人不喜故。長官囚繫，杻械在身，籠閉衆生故；爲人吻𭏮，好釣魚故，生裸形國。輕衣唐突佛精舍故，生馬蹄國，著屐踐佛地故，生穿胸國。布施作福，生悔心故。
又云：彼䲷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叅合頑類，咎徴叅於愚類，狐倫叅於庸類，毒倫叅於狼類，蚰倫叅於微類，食倫叅於柔類，服倫叅於勞類，應倫叅於文類，休徴叅於明類，循倫叅於逹類。是等皆以宿債畢酬，復形人道。皆無始來業計顛倒，相生相殺，不遇如來，不聞正法，於塵勞中法爾。
輪轉此輩，名爲可憐憫者。
五者，地獄。經云：此等衆生自業所惑，造十習因，受六交報。云何十因？一者、婬習，二者、貪習，三者、慢習，四者、瞋習，五者、詐習，六者、誑習，七者、怨習，八者、見習，九者、枉習，十者、訟習。云何六報？
一切衆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一者、見報，招引業果，此見業交，臨命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乗煙入無間獄。二者、聞報，招引業果，此聞業交，臨命終時，先見波濤，没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乗流入無間獄。
三者、齅報，招引惡果，此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𪸓，充塞逺近，亡者神識從地踊出，入無間獄。四者、味報招引惡果，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燄熾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挂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五者、觸報招引惡果，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獅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刹，手執鎗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六者、思報招引惡果，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乗風墮無間
獄。於此六報，一一報中，又各發明二種惡相，此即名爲地獄。十因六果，大抵皆是衆生迷妄所造。若諸衆生惡業圓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則入八無間獄。身、口。意三作，殺、盜、淫，則入十八地獄。三業不兼，中間或爲一殺一盜，則入三十六地獄。見見一根，單犯一業，則入一百八地獄。由是衆生别作。
别造，於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
有。六者、餓鬼經云：是諸衆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雜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若於本因貪物爲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爲恠鬼；貪色爲罪，遇風成形，名爲魁鬼；貪惑爲罪，遇畜成形，名爲魅鬼；貪恨爲罪，遇虫成形，名蠱毒鬼；貪憶爲罪，遇衰成形，名爲癘鬼；貪慠爲罪，遇𪸓成形，名爲餓鬼；貪罔爲罪，遇幽成形，名爲魘鬼；貪明爲罪，遇精爲形，名爲魍魎鬼；貪成爲罪，遇明爲形，名役使鬼；貪黨爲罪，遇人成形，名傳送鬼。
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乾，上出爲鬼。餓鬼一趣，尢爲至苦。以諸貪故，雖有所思，終無所得；以諸嫉故，見人飽滿，巳常飢乏；以毒害故，身自出火還自焚燒；以驕慢故，福力至微，一切小鬼巳皆不勝。昔佛在維耶離國，晨出，有八萬四千餓鬼哀告曰：我等先身雖甞見佛，不知有佛；雖嘗聞法，不知有法；雖甞見僧，不知有僧。我不作福，轉教他人，亦不作福。見人作福，言常笑之；見人作罪，意常歡喜。以種行至惡，墮此趣中，巳七萬歲。每見小水，尋復不見；若見大水，即爲鬼神羅刹遮護；雖值大雨，身亦如處熱沙，幸望哀救。佛因教令持水奉佛及僧，遂得免苦。
阿難在迦毗羅城，見一餓鬼自稱面然告阿難言：汝後三日決定命終，陽我等趣。阿難告曰：當作何計，可以免此？面然曰：無非施我等食，令得飽足，因得出離，則汝亦得脫免。阿難投佛，佛言：汝欲施食，當先施一淨器，置食其中，誦我陁羅尼呪七遍，出於户外。彈指七下，施諸鬼神，彼得出離，則汝亦得脫免，兼得延年。即說呪曰：那摩薩縛怛他羯多縛路枳帝，唵，三跋羅，三跋羅吽！阿難信受奉行，果得脫
免。七者畜趣經云：鬼業旣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怨對相值，身爲畜生，酬其宿債。物恠之鬼，物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爲梟類。風魃之鬼，風銷報盡，多爲咎徵。一切異類畜魅之鬼，畜死報盡，多爲孤類蟲蠱之鬼，蠱滅報。
盡，多爲毒頞。衰癘之鬼；衰窮報盡，多爲蛔類；受𪸓之鬼，氣銷報盡，多爲食類；綿幽之鬼，幽鎖報盡，多爲服類；和精之鬼，和銷報盡，多爲應類；明靈之鬼，明滅報盡，多爲休徵。一切諸類，依人之鬼，人亡報盡，多爲循逕。類。
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傍爲畜生，亦皆自虚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是妄縁，本無所有。又云：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衆生，還復爲人，反徵其剰。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
中，不捨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爲畜生，償彼餘直。當知用錢物，或没其力，償足自停。如於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爲髙下，無有休息。不聞兠調以貢髙好罵，而死受狗身；李六郎以放債倍利，而亦身死爲狗乎？
賛曰：
不善所積，降殃有餘。積旣由漸，
餘亦難除。欒靨诚虐，族黨畢誅。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