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墨子卷之十一
沛十
大取第四十四天之愛人也,薄於聖人之愛人也,其利人也,厚於聖人之利人也。大人之愛小人也,薄於小人之愛大人也,其利小人也,厚於小人之利大人也。以臧為其親也而愛之,非愛其親也。以臧為其親也而利之,非利其親也。以樂為利其子,而為其子欲之,愛其子也。以樂為利其子,而為其子求之,非利其子也。
於所體之中而權輕重之謂權。權非為是也,非非為非也。權,正也。斷指以存瞪,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害之中取小也,非取害也,取利也。其所取者,人之所執也。遇盗人而斷指以免身,利也。其遇盗人,害也。斷指與斷腕,利於天下相若,無擇也。死生利若二,無擇也。殺一人沛十以存天下,非殺一人以利天下也。殺巳以存天下,是殺巳以利天下。
於事為之中而權輕重之謂求。求為之,非也,害之中取小。求為義,非為義也。為暴人語天之為是也,而性為暴人歌天之為非也。諸陳執既有所為,而我為之陳執,執之所為,因吾所為也。若陳執未有所為,而我為之陳執,陳執因吾所為也。暴人為我為天之以人,非為是也,而性不可正而正之。
利之中取大,非不得巳也。害之中取小,不得巳也。所未有而取焉,是利之中取大也;於所既有而棄焉,是害之中取小也。義可厚厚之,義可薄薄之謂倫列德行、君上、老長、親戚,此皆所厚也。為長厚,不為㓜,薄親厚,厚親薄,薄親至薄不至義。厚親不稱行而顧行。為天下厚禹,為禹也。為天下厚愛禹,乃為禹之。人愛也,厚禹之加於天下,而厚禹不加於天下。若惡盗之為加於天下,而惡盗不加於天下。
愛人不外巳,巳在所愛之中,巳在所愛,愛加於巳,倫列之愛巳,愛人也。聖人惡疾病,不惡危難,正體不動,欲人之利也,非惡人之害也。聖人不為其室臧之,故在於臧,聖人不得為子之事。聖人之法,死亡親為天下也,厚親,分也。以死亡之體渴,興利有厚薄,而母倫列之興利為巳。語經,語經也。非白馬焉,執駒焉。說求之舞,說,非也。漁大之舞大,非也。三物必具,然後足以生。
臧之愛巳,非為愛巳之人也。厚不外巳,愛無厚薄,舉巳非賢也。義利不義害志功為辯,有有於秦馬,有有於馬也。智来者之馬也。愛衆衆世與愛寡世相若,兼愛之有相若。愛尚世與愛後世一若今之世,人也,鬼,非人也,兄之,鬼兄也,天下之利驩,聖人有愛而無利,俔日之言也,乃客之言也。天下無人,子墨子之言也,猶在不得巳而欲之。非欲之,非欲之也,非殺臧也,專殺盗,非殺盗也。
凡學愛人,小圜之圜與大圜之圜同,方至尺之不至也,與不至鍾之至不異。其不至同者,逺近之謂也。是璜也,是玉也。意楹,非意木也,意是楹之木也。意指之人也,非意人也,意獲也,乃意禽也。志功不可以相從也。利人也,為其人也,富人,非為其也,人有為也,以富人富人也。治人有為鬼焉。為賞譽利一人,非為賞譽利人也,亦不至無貴於人。
智親之一利,未為孝也,亦不至於智。不為已之利於親也。智是之世之有盗也。盡愛是世智,是室之有盗也。不盡是室也,智其一人之盗也。不盡是二人。雖其一人之盜,苟不智,其所在,盡惡其弱也。諸聖人所先為人欲名實,名實不必名,苟是石也白,敗是石也,盡與白同。是石也。唯大不與大同,是有便謂焉也。
以形貌命者,必智是之某也焉,智某也不可。以形貌命者,唯不智是之某也,智某可也。諸以居運命者,苟人於其中者皆是也,去之因非也。諸以居運命者,若鄉里齊荆者皆是。諸以形貌命石,若山丘室廟者,皆是也。智與意異,重同具同,連同同類之同,同名之同,丘同鮒,同是之同,然之同,同根之同,有非之異,有不然之異。有其異也,為其同也,為其同也異。一曰乃是而然,二曰乃是而不然,三曰遷,四曰强。
子深其深,淺其淺,益其益,尊其尊。察次山比,因至優指復次,察聲端名,因請復正。夫辭惡者,人右以其請得焉。諸所遭執而欲惡生者,人不必以其請得焉。聖人之拊價也,仁而無利愛。利愛生於慮。昔者之慮也,非今曰:之慮也;昔者之愛人也,非今之愛人也。愛獲之愛人也,生於慮。獲之利,非慮臧之利也,而愛臧之愛人也,乃愛獲之愛人也。去其愛而天下利弗能去也。
昔之知墻,非今曰:之知墻也。貴為天子,其利人不厚於正。夫二子事親,或遇熟,或遇凶,其親也相若非彼,其行益也非加也,外執無能厚吾利者。藉藏也,死而天下害,吾特養臧也萬沛。倍,吾愛臧也不加厚。長人之異,短人之同,其貌同者也,故同。指之人也與首之人也異,人之體非一貌者也,故異。将劔與挺劔異劔,以形貌命者也,其形不一,故異。楊木之木與桃木之木也同諸非以舉量數命者,敗之,盡是也。
故一人指非一人也,是一人之指,乃是一人也。方之一面,非方也,方木之面,方木也。以故生以理,長以類行也者,立辭而不明於其所生,忘也。今人非道無所行,唯有强股肱而不明於道,其困也,可立而待也。夫辭以類行者也,立辭而不明於其類,則必困矣。故浸淫之辭,其類在於鼓栗。聖人也,為天下也,其類在於追迷。或夀或卒,其利天下也。指若其類在譽。石
一曰:而百萬生。愛不加厚,其類在惡害。愛二世有原薄而愛二世相若,其類在蛇文。愛之相若,擇而殺其一人,其類在阬下之鼠。小仁與大仁行厚相若,其類在申。凡。興利除害也,其類在漏雍。厚親不稱行而類行,其類在江上井。不為巳之可學也,其類在獵走。愛人非為譽也,其類在逆旅。愛人之親,若愛其親,其類在官。苟兼愛相若,一愛相若,一愛相若,其類在死也。
小取第四十五
夫辯者,捋以明是非之分,審治亂之紀,明同異之處,察名實之理,處利害,決嫌疑焉。摹略萬物之然,論求群言之比,以名舉實,以辭抒意,以說出,故以類取,以類予。有諸巳,不非諸人;無諸巳,不求諸人。或也者,不盡也。假者,今不然也。效者,為之法也,所效者,所以為之法也。故中效則是也,不中效則非也。此效也。辟也者,舉也物而以明之也。侔也者,比辭而俱行也。援也者,曰:子然,我奚獨不可以然也。推也者,以其所不取之,同於其所取者予之也。是猶謂也者同也,吾豈謂也者異也?
夫物有以同而不率遂,同辭之侔也,有所至而正,其然也,有所以然也。同其所以然不必同;其取之也有以取之,其取之也同,其所以取之不必同。是故辟侔援,推之辭,行而異,轉而危,逺而失,流而離本,則不可不審也,不可常用也,故言多方。殊類異故,則不可偏觀也。夫物或乃是而然,或是而不然,或一害而一不害,或一是而一不是也,不可常用也,故言多方。殊類異故,則不可偏觀也。非也。
白馬馬也。乗白馬,乗馬也;驪馬馬也,乗驪馬,乗馬也。獲人也,愛獲,愛人也;臧人也,愛臧,愛人也。此乃是而然者也。獲之視人也,獲,事其親非事人也;其弟,美人也。愛弟非愛美人也。車木也,乗車非乗木也,船木也。人船非人木也。盗人人也。多盗非多人也,無盗非無人也。奚以明之?惡多盗,非惡多人也;欲無盗,非欲無人也,世相與市。共是之。若若是,則雖盗人人也,愛盗非愛人也;不愛盗,非不愛人也;殺盗人非殺人也,無難盗,無難矣。此與彼同類,世有彼而不自非也,墨者有此而非之,無故也。焉。所謂内膠外閉,與心毋空乎内膠而不觧也。此乃是而不殺者也。
且夫讀書,非好書也;且闘雞,非雞也;好闘雞,好雞也。且入井,非入井也,止,且入井,止入井也。且出門,非出門也,止且出門,止出門也。若若是,且夭非夭也,夀夭也,有命非命也,非執有命非命也,無難矣。此與彼同,世有彼而不自非也,墨者有此而罪非之,無也,故焉。所謂内膠外閉,與心毋空乎内膠而不解也。此乃是而然者也。
愛人待周愛人,而後為愛人。不愛人不待周不愛人,不失周愛,因為不愛人矣。乗馬待周乗馬,然後為乗馬也,有乗於馬,因為乗馬矣。逮至不乗馬,待周不乗馬,而後不乗馬,而後不乗馬,此一周而一不周者也。
居於國則為居國,有一宅於國而不為有國。桃之實,桃也,𣗥之實非棘也。問人之病,問人也。惡人之病,非惡人也。人之鬼非人也,兄之鬼,兄也。祭之鬼,非祭人也,祭兄之鬼,乃祭兄也。之馬之目盼,則為之馬盼之馬之目大,而不謂之馬大。之牛之毛黄,則謂之牛黄。之牛之毛衆,而不謂之牛衆。一馬馬也,二馬馬也。馬四足者,一馬而四足也,非兩馬而四足也,一馬馬也。馬或自者,二馬而或白也,非一馬而或白,此乃一是而一非者也。
耕柱第四十六
子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母俞於人乎?子墨子曰:我将上大行,駕驥與羊,我将誰歐?耕柱子曰:将歐驥也。子墨子曰:何故歐驥也?耕柱子曰:驥足以責。子曰:我亦以子為足以責。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鬼神孰與聖人明智?子墨子曰:鬼神之明智於聖人,猶聰耳明目之與聾瞽也。昔者夏后開使蜚廉折金於山川,而陶鑄之於昆吾,是使翁難卜於白苦之毚,曰:鼎成,三足而方,不炊而自烹,不舉而自臧,不遷而自行,以祭於昆吾之墟上。郷人言兆之由,曰:饗矣!逢逢白雲,一南一北,一西一東。九鼎既成,遷於三國。夏后氏失之,殷人受之,殷人失之,周人受之。夏后、殷、周之相受也數百歳矣。使聖人聚其良臣與其桀相而諫,豈能智數百歲之後哉?而鬼神智。之。是故曰:鬼神之明智於聖人也,猶聰耳明目之與聾瞽也。
治徒娯縣子碩問於子墨子曰:為義孰為大務?子墨子曰:譬若築墻然,能築者築,能實壤者實壤,能欣者欣,然後墻成也。為義猶是也。能談辯者談辯,能說書者說書,能從事者從事,然後義事成也。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子兼愛天下,未云利也;我不愛天下,未云賊也。功皆未至,子何獨自是而非我哉?子墨子曰:今有燎者,此於一人奉水将灌之,一人摻火将益之,功皆未至,子何貴於二人?巫馬子曰:我是彼奉水者之意,而非夫摻火者之意。子曰:吾亦是吾意,而非子之意也。
子墨子游荆,耕柱子於椘,二三子過之,食之三升,客之不厚。二二子復於子墨子曰:耕柱子處椘,無益矣。二三子過之,食之三升,客之不厚。子墨子曰:未可智也。毋幾何,而遺十金於子墨子曰:後生不敢死,有十金於此。

願夫子之用也。子墨子曰:果未可智也。
巫馬子謂子墨子之為義也,人不見而耶,鬼不見而富,而子為之有狂疾。子墨子曰:今使子有二臣於此,其一人者見子從事,不見子則不從事;其一人者見子亦從事,不見子亦從事。子誰貴於此二人?巫馬子曰:我貴,其見我亦從事,不見我亦從事者。子墨子曰:然則是子亦貴有狂疾也。
子夏之徒問於子墨子曰:君子有闘乎?子墨子曰:君子無鬪。子夏之徒曰:狗狶猶有鬪,惡有士而無鬪矣。子墨子曰:傷沛九矣哉!言則稱於湯、文,行則譬於狗稀,傷矣哉!巫馬子謂子墨子曰:舍今之人而譽大王,是譽槁骨也。譬若匠人然,智槁木也,而不智生木。子墨子曰:天下之所以生者,以大王之道教也。今譽大王,是譽天下之所以生也,可譽而不譽仁也。
子墨子曰: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三棘六異,此諸侯之所謂良寳也,可以富國家,衆人民,治刑政,安社稷乎?曰:不可。所為貴良寳者,為其可以利也。而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三𣗥、六異,不可以利人,是非天下之良寳也。今用義為政於國家,人民必衆,刑政必治,社稷必安,所為貴良寳者,可以利民也,而義可以利人,故曰義,天下之良寳也。
葉公子髙問政於仲尼,曰:善為政者若之何?仲尼對曰:善為政者,逺者近之,而舊者新之。子墨子聞之曰:葉公子髙未得其問也,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對也。葉公子髙豈不知善為政者之逺者近也,而舊者新是哉?問所以為之若之何也?不以人之所不智告人,所以智告之,故葉。公子髙未得其問也,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對也。
子墨子謂魯陽文君曰:穴國之攻小國,譬猶童子之為馬也。童子之為馬,足用而勞。今大國之攻小國也,攻者農夫不得耕,婦人不得織,以守為事;攻人者,亦農夫不得耕,婦人不得織,以攻為事。故大國之攻小國也,譬猶童子之為馬也。
子墨子曰:言足以復行者常之,足以舉行者勿常;不足以舉行而常之,是蕩口。也。
子墨子使管黔淤游髙石子於衛,衛君致禄甚厚,設之於郷,髙石子三朝必盡言而言無行者,去而之齊兒。子墨子曰:衛君以夫子之故,致祿甚厚,設我於郷石,三朝必盡言,而言無行,是以去之也。衛君無乃以石為狂乎?子墨子曰:去之苟道,受狂何傷?古者周公旦非𨵿叔,辭三公,東處於商,盖人皆謂之狂。後世稱其德,揚其名,至今不息。且翟聞之,為義非避毀譽,就去之道,苟受狂何傷?髙石子曰:石去之,焉敢不道也?昔者夫子有言曰:天下無道,仁士不處。原烏。今衛君無道,而貪其禄爵,則是我為茍陷人長也。子墨子說而召子禽子曰:姑聽此乎!夫倍義而郷禄者,我常聞之矣。倍禄而郷義者,於髙石子焉見之也。
子墨子曰:世俗之君子,貧而謂之富則怒,無義而謂之有義則喜,豈不悖哉?
公孟子曰:先人有,則三而巳矣。子墨子曰:孰先人而曰有,則三而巳矣。子未智。人之先有後生有反。子墨子而反者,我豈有罪哉,吾反後。子墨子曰:是猶三軍北失後之人求賞也。公孟子曰:君子不作術而巳。子墨子曰:不然,人之其不君子者,古之善者不誅,今也善者不作。其次不君子者,古之善者不遂,巳有善則作之,欲善之自巳出也。今誅而不作,是無所異於不好遂而作者矣。吾以爲古之善者則誅之,今之善者則作之,欲善之益多也。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我與子異,我不能兼愛。我,愛鄒人,於越人,愛魯人,於鄒人,愛我郷人,於魯人,愛我家人,於郷人愛我親,於我家人,愛我身,於吾親,以為近我也。擊我則疾,擊彼則不疾於我。我何故疾者之不拂,而疾不者之拂,故有我,有殺彼以我,無殺我以利。子墨子曰:子之義捋匿耶?意将以告人乎?巫馬子曰:我何故匿我義,吾将以告人。子墨子曰:然則一人說子,一人欲殺子以利已;十人說子,十人欲殺子以利巳。天下說子,天下欲殺子以利己。一人不說子,一人欲殺子,以子為施不祥言者也。十人不說子,十人欲殺子,以子為施不祥言者也。天下不說子,天下欲殺子,以子為施不祥言者也。說子亦欲殺子,不說子亦欲殺子,是所謂經者口也,殺常之身者也。子墨子曰:子之言惡利也。若無所利而不言,是蕩口。也。子墨子謂魯陽文君曰:今有一人於此,羊牛蒋㹖,維人但割而和之,食之勝食也。見人之生餅,則還然竊之,曰:舍余食,不知曰:月安不足乎?其有竊疾乎?魯陽文君曰:有𥨱疾也。子墨子曰:椘三意之田,曠蕪而不可勝辟,評靈數千,不可勝見。宋、鄭之間邑,則還然爲之。此與彼異乎?魯陽文君曰:是猶彼也,實有竊疾也。
子墨子曰:季孫紹與孟伯常治魯國之政。不能相信而祝於禁社,曰:苟使我和,是猶弇其目而視於禁社也。苟使我皆視,豈不繆哉!子墨子謂駱滑氂曰:我聞子好勇。駱滑氂曰:然,我聞其鄉有勇士焉,吾必從而殺之。子墨子曰:天下莫不欲與其所好,度其所惡,今子聞其郷有勇士焉,必從而殺之,是非好勇也,是惡勇也。
墨子卷之十一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