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輻共一轂至

無之以爲用，此言無之玅用。輪有轂輻牙。牙，輌也。轂者横于輪心，空中以受軸，穴外以納輻，輻上人轂，下人牙。無者，轂空，壺中有此空則利轉。埏埴，鑄金之模匣。埴，黏土也。埏，匡廓也。埴以爲埏而鑄器，其玅用在受金中空處。戶，半門也。屬，穿壁爲交窗也。有戶屬，斯有室之用。有之以爲利，有此無始爲利也。無之以12爲用，無此無則無用也。Tr.

五色令人目盲至故去彼取此，此言寡欲，目寡視，耳寡聽，口寡味，所以治吾所具；省畋遊，卻貨賄，所以治吾所接。腹主受，目主取，受Tr.

者有限，取者無窮。彼，目也；此，腹也。爽，傷也。

寵辱若驚至乃可託于天下，此言寵卽辱，貴卽患，當善其寄託。寵，畜于人者也，受人之寵，如受辱焉，不得不驚心也。貴，畜人者也，Tr.

畜人不善，大患生焉，若切身之炎也。世人以寵辱

13相反，今謂卽寵卽辱，故以何謂發問，而曰寵爲下也。得之若驚，與失之若驚同。得貴，得大患者也，然徒以有此身耳。故有位者當寄千天下而不自私，有身者當託于天下而不自有。視之不見至是謂道紀，此言無之體，所謂元之又元也。惚者若無，恍者若有。迎之不悟，隨之若迷。人晝不明，人夜不晦。分之日夷，日希曰微，合之曰一，反其本日無。古之善爲士者至能敝復成七十二，14此言㫄人摹至人之元德。與或作豫。猶、豫皆獸名。豫善疑，猶善懼。擬其敬之容若客，擬其悟之象若冰將釋。質之厚若樸，氣之虛若谷，識之藏若濁。非眞濁也，孰能濁乎？靜之則徐淸矣。孰能安乎？久之則徐生矣。其要在于不欲盈，能敝復成者，終則有Tr.

始之意。

致虛極至没身不殆。此言復命在于虛靜。虛以藏之，靜以養之，隨物竝作而獨復者，如花竝放，吾以觀其果；如葉旣茂，吾15以觀其本。果，復也，根也。歸根則靜，復還天之所Tr.

以命我者，而恆久不已矣。知其常而保守，則明而

吉；不知其常而輟作焉，則妄而凶。恆久則所見廣，

故能容。容則公而無私，可以爲公；公則大而非小，

可以爲王；王則廣而無極，可以為天。至于天而道

始全。沒身不殆，欲人致虛守靜以終身也。

太上不知有之，至我自然。此言治貴自然。不識不知，順帝之則，上也；愛如父母，歸如流水，上之次也。如火烈，民望而畏之，次也；16如水懦，民狎而侮之，又其次也。至于侮之，則上之Tr.

倍于民，民之信于上，均有不足焉。忠信薄而人心

疑，人心疑而誓誥煩，恐恐然懼民之不我從也。夫

爲政豈在多言哉？功成事遂，我苟自然，民亦曰自

然矣。大道廢至有忠臣，此言大道久廢。仁肓萬物，義正萬民，大道之世，物Tr.

無不肓，民無不正，非無仁義也，夫人而能爲仁義

也。大道旣遠，仁義見焉，由不仁不義者多也。私智

17小慧，僞之根；大，僞之府也。六親，父子、兄弟、夫婦。絕聖棄智至故令有所屬，此言去文存質。聖智仁義何惡于人，而與巧利同棄絕？此老氏之蔽也。彼以聖智仁義爲文，故以爲不足，而一切蕩然滌之，俾有所屬，屬于素，屬于樸也。夫老氏直以聖智仁義爲私欲，韓子曰：老子之Tr.

小仁義，非毁之也，其見者小也。韓子其知道乎！見素抱樸，少私寡欲。此申言去文存質之義。素者，樸之色；撲者，素之質。18私者，欲之成；欲者，私之動。絕學無憂至相去何若！此言唯阿善惡相同，唯叅而阿慢，一叅慢齊善惡，則可以無學矣。甚矣，老氏之蔽也。人之所畏至荒兮其未央哉！此言畏衆人所樂，我可以無樂；眾入所畏，我可以無畏乎？伹衆人所畏，祇十之一二，究而言之，荒兮未央，荒，大也；央，止也。眾人熙熙至若嬰兒之未孩，19此中言致虛守靜之意。享太牢，大禮也；登春臺，大觀也。未孩，未知孩笑也。乘乘兮若無所歸至我愚人之心也哉！此言惟至人能愚。若無所歸，如列子御風而行，此身如木葉斡殼也。我獨若遺，如莊子嗒焉襄我，此心如稿木死灰也。必如是，乃可爲愚儿。世之不愚者，乃老氏所謂大愚者也。沌沌兮，俗人昭昭至而貴求食于母！此言不隨衆所爲，人皆昭昭察察，而我獨否，皆壑20之無底，若風之無所止，所謂沌沌也。因此人皆以我爲頑，我果頑乎哉？且鄙我獨異于人，而沌沌焉，若嬰兒之求食母乳者，人異我耳，我果異于人乎哉？孔德之容至以此，此言道無方僼而有主宰。孔，大也。中有道則德容從之。惚恍窈冥，言道之無方體。象物精眞，言道之有主宰。甫，玅也。曲則全，至誠全而歸之，21此言抱一之用，以退爲進。曲則全六句，以反相取。天道然也。聖人則何心哉？抱一而不二，天下已式之矣。世人自用共見，有是其愚，自誇其功，自張其勢，所以不一。抱一故不然，卒之明白而彰顯，功積而長大，所謂天下式也。以曲得全，天下歸之。希言自然至百，況于人乎，此言人無以猝然之故瓖其自然。人罕言自然，大惑也。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自然之理也。飄風驟雨，豈自然哉？故不終朝而息，况人世之毁譽得22喪，其能長久乎？故從事于道者至有不信，此言世之道德不足信。人各道其道，德其德，得其得，失其失，彼不能信于吾，吾亦烏能信之？跂者不立至故有道者不處也，此言求進風退。立，靜象也；行，動象也，有無爲之玅焉。軒踵爲跂，闊步爲跨。跂者立欲其高，不惟不高，幷失其立；跨者，行欲其遠，不惟不遠，并廢其行。人之好爲高遠，而先喪其卑近者類此。餘食，食之餘23也；行，行列也。贅行于身爲枝指，于物爲蛇足。有物混成至道法自然，此言道生天地。寂，言其氣；寥，言其質。剛柔之質，其立者二，而所以立之者不二；陰陽之氣，其行者二，而所以行之者不二。萬物萬理從此出焉，是天下之母也。曰道曰大，有字有名，而天地萬物綰乎其中矣。大道無日不生，無日不逝，寒暑相推，日月相嬗是也。卽之而近，廓之而遠，周乎六合，貫乎萬世是也。放之而莫禦，反之而中存，身在天中，天在心24中是也。人附于地，故法地。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地依于于，故法天；動靜有常，剛柔斷矣。天生于道，故法道；道生于自然，故法自然。重爲輕根至躁則失君，此言輕躁。持重可以御輕，安靜可以治躁。輜者，載衣物車。靜重者，人之所以爲生。失其所以為生，則如終日行而離重，立見其槁矣。物來觀我曰觀。榮觀者，靜重發生之象，不離重則榮觀備焉。然雖有榮觀，卻重不累墜，靜不紛馳，燕處之餘，超然25物表。此在布衣之上，尙不肎以輕躁賊其身，況萬乘之主乎？輕則不有其臣，躁則自失其君矣。善行無轍迹至而不可解，此中言無之玅用。善行善言以持身，善計以治世，善閉以自守，善結以聯物，皆運于無形者也。是以聖人當善救人至是謂襲明，此言救人救物之善。襲，藏也。明欲其藏，不欲其露。明太甚，則見人之功一，見人之過九，故多棄人。聖人若不見人之過者，于物亦然。26故善人至是謂要玅。此言善不善皆師資，無往而非師資，入世之要道玅用也。失其師資，雖自以爲智，終成林迷。Tr.

知其雄至復歸于樸，此言以退爲進，退一步正是進一步。守其雌不敢先；守其黑不敢明；守其辱不敢校，退之至也。谿善受，式善示，谷善應，所以進也。得其守爲德，當其守爲常德若僅知其雄，則散其元氣；僅知其白，則涉于邊際；僅知其榮，則傷厥其根。求進者必反退矣。27黃帝之學。日中咹裴，操刀必割，以進爲法。老氏以退爲法。撲散則爲器至故大制不割此言聖人全乎樸。聖人器天下，兵農禮樂分焉。割，分也。制萬物者利用分。然此僅可爲官長各司其司耳。聖人則稱朕不聲聞，固萬化之總持也。Tr.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至執者失之，此方治天下者，當發天下不得已之心。四大不得不正，六親不得不和，聖人抱一，使四海之內各有28所不得已者焉，則天下治矣。出作入息，耕食鑿飮，其得已乎？下與下各有其不得已，葢有神焉行乎其閒，故謂天下爲神器，而不可以權勢法制爲之。爲者改其新，執者守其舊，迹焉而已，安能治天下？故神者成，迹者敗；神者得，迹者失。凡物或得或隨至去甚，去奢，去泰，此言治天下增一分不如減一分。行欲先，稽欲後。呴欲溫，吹欲涼；强欲動，赢欲靜；載欲行，隳欲止。物晴萬變，聖人抑其過甚，減其奢侈，刷其驕泰。29以道佐人主者至必有凶年，此言好兵之禍。我以兵施，人以兵荅，禍啟鄰封，變生肘腋，故日好還。敗固喪我，勝亦殺人，所過之地，民爲股栗，故曰荆棘生焉。奪我農時，不獲耕耨，戾氣所藏，早潦頻仍，故曰必有凶年。故善者棄而已至不道早已，此言彊則必折果，如花之果，完其在我；彊則取勝于人，矝、伐、驕三者，皆得已而不已，彊之用也，故中言勿彊以足之。老，壯之積也。已，死也。30夫玉夫佳兵者至以喪禮處之！此言戒兵以止殺。佳，音追，發語聲，與惟通用。不祥Tr.

之器，雖勝不美，况不勝乎！陽尙左，陰尙右；吉尙左，凶尙右。老氏于禮亦嚴矣，胡又日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乎？汪可解也。道當無名至萬物將自賓，此言道名以樸，道之玅當在于無。樸者，不雕不琢，Tr.

不名之名也。樸之名雖小，實萬物之母。天下不敢臣者，奉道以爲主也。侯王守道，萬國自鶆賓矣。31天地相合至自均，此言無爲而均天下。天地以無爲爲德，陰陽合而甘露降，不用徵發，同受澤焉。始制有名至所以不殆！此言人當知止。始，始物者也。制，制物者也。始物而物隨之，制物而物安之，故有名。名产立知止，所謂功成名遂身退也。譬道之在天下，由川谷之于江海，此言道止而善納。由與猶通。Tr.

32知人者智至死而不亾者壽，此言道必求之已。知人不自知，勝人不自勝，皆得

其一、失其一者也。富日求富，刻刻覺貧，貧忘其貧，乃不啻富，故貴知足。自安弱質，志斯不立，行有作輟，志遂不堅，故貴强行。君仁，臣忠，父慈，子孝，所謂所也。死者，氣；不亾者理。後天地而生，通天地之始；先天地而没，貫天地之終，是爲死而不亾。大道汎兮至故能成其大，此言不自大故大。求道之大，若汎江海，左之右之，Tr.

33無所不可，故盡道于我。萬物恃我以生，我不能追物，卽不能逃道。功成而不居其名，衣被而不爲之主，養人之欲而自忘其欲，猶其小焉者也。萬物歸焉而忘其所以歸，不可名爲大乎？聖人之大，得于自然，求大則小矣，自大更小矣。執大象至過客止，此言母爲天下餌。無象之象，是日大象。執大象于此，天下往而從之，方衣被萬物，何害之有？平泰，猶太平。安于太平，與物無爭，乃窺萬物之所樂，而與34之以餌，雖過客亦爲之止。止者，餌之而至也。餌，反對大𧰼言。過客止，反對天下往言。止則有害，反對不害言。色餌目適害目；聲餌耳適害耳。味餌目適害日。名餌身適害身；利餌心適害心。Tr.

道之出日至用之不可旣，此言母以道爲淡，承上文餌以甘釣致言。將欲噏之至是謂微明，此言反以相取。微明，微玅之明也。鷙鳥將擊，卑飛斂異；猛獸將搏，弭耳俯伏。欲合固開，欲廢固興。天Tr.

35之道，物之理也。不如此，所往輒敗。柔勝剛至不可以示人，此言處世以柔弱爲木。柔勝剛，弱勝强，出奇制勝處。魚不脫淵，安身立命處。利器不以示人，愼密固藏處。三者柔弱爲之本。道當無爲至天下將自定，此言道爲以樸。前言道常無名，名之以櫗。此又言無名之樸，亦將不欲，則神矣化矣。不欲而靜，無名也，無爲也，不必定天下，天下自定矣。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