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心章第二十一

恭聞有是道便有是理，有是埋便右是氣。理氣具而造化生，造化坐而萬物有。但造化所生，有動靜之機，有陰陽之妙。二氣之交感有時，萬物之變化有序。動不妄動，時至則動；生不妄生，時于則生。當此之時，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77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造化之生，生之於此；萬物之有，有之於北。太極之全體，全之於此也。是爲生死之關鍵，本始之總持，復命之源頭，造化之樞紐也。此中之密養，不屬有無，不落方所，天地之大本，萬彙之大元。聖人全此實理，所以聖也。神仙全此實理，所以仙也。經言閱衆甫，正是此義。聞經之上士，果能知此物之微機，果能得此造物之關鍵，天地之衆甫未暮不是我之衆市也。孔德之容，惟道是從。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共中有物。窈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眞，其中右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衆甫。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滴思，道包天地，細入無倫，孔德之德，亦如其然。又淵乎莫測，無所不容，無欲無爲，無物不納，與道脗合而無間。是知大道之全神者，孔德也；孔德之妙用者，大道也。如此體認，其旨得矣。孔德之容，惟道是從。孔德非世間有爲之容，指孔德如太虛之容物一般，不有邊際之可求。蓋以包括無窮謂之容。惟者，獨也。從者，依從也。德不獨立，必從之於道而立。因從道面立，故有孔德之稱也。此孔德在天地爲天地之徳，在聖人爲聖人之德。天地这德，非道而不立，聖人之德亦非道而不立。永天地能容萬物，舉人能窘萬民。愛民之徳，即是一聞國。道德總會78容物之德，愛民容物，總是一德。人知天地之大，不知孔德之人。蓋因孔德無形，天地有象，能以有象者觀之，不能以無形者見之。若悟色空不二，有無本一，大地山河如空中之團塊一般，自然眞空妙有之孔德，不離我方寸之間，雖毛端之小，可容崑崙之山，可納四海之水。無形之形，小可容大，大不異小。此等審義，不但天地聖人有之，人人有这，但因人私欲錮弊，其德不孔，所以容之者鮮矣。孔德之容，惟道是從，蓋是此義。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自物。此六旬反復形容道之爲物，似有非有，似無非無。有而不有，乃是無中之妙有；無而不無，乃是無中之妙無。不屬於有，不厲於無，故惟恍惟惚。恍惚之妙，隱顯于有無之中，似乎有象，以有象求之，則又罔象；似呼有物，以在物求之，則又無物。即是無方所，無定體，故曰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此字亦是不物而物，能物萬物之義，不可認爲實有之物也。如人心虛靈之妙，果是何物乎？虛靈之妙，能物天下一切物，故以有物言之。人能眞得虛違之妙，不令外物蒙蔽，不致内物錮弊，以虛合虛，無中生有，無象而自然有象，無物而自然有物。此物非白非靑，可以神會，難以言傳也。香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眞，其中不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衆山。79道之爲物，雖無一法一物，其無中之妙，則又杳兮冥兮，似遠非遠，遠而若近，似近非近，近而若遠。杳冥之中，有理有炁，即有元精，寓于虛靈莫測，不可見有，而實全其有，故曰杳兮冥，其中有精。此精生天生地，生人生物，是爲天地人物之根木也。天地不有此精，天也不能攸久；人物不有些精，人不能生成。益之不能益，損之不得損，無毁無滅，甚眞之妙處也，故曰其精甚眞。又不但常存不減而已，又且不違其時，不失其序，確然而有信。譬如四時行，循環而不見其改易；百物生，往復而不見其變化，故曰其中有信。人能悟得此倡，無處不有，無時不在，貫乎古今，通乎萬物，君臣父子，日用常行，無不是此信。此信之妙，在天地名天地，在萬物名萬物，雖不自居其名，無名之名，自開闢以來，無改無易，雖聖人復世，亦不能去其名，故曰自古及今，其名不去。此等眞名，能閱天地之衆甫，所以不去也。閱是檢視。衆甫，是衆善衆美。大道木不檢視於衆甫，因無乎不在，若有檢視之義，本無徧歷之勞，因無物不生，無物下成，若有徧匿之孰。天地萬物之家善美無不閱不去之眞。名與不去，这玅義不從可識乎？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衆甫之密義，即是甚眞之眞精也，即月是甚真之眞信也。出機入機之間，始則出機化而爲物，終則入機歸之於道。假使以道觀道，難知衆甫之理。以物觀道，達其本而窮其元，則衆甫之玄理，始可得而知其所以然也。故曰吾何以知衆甫乏然哉？以此。所以善觀道者，必以物覿之；善觀物者，心以道觀之。離道而無以觀物，離物而聞80無以觀道。觀物者，觀物之入機山；觀道者，觀道之出機也。人果能于杏冥恍惚而悟衆甫之所以然，有象有物，有精有信，孔德之容，皆可一以貫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