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經卷五

十五行臥：雖閩萬邳之物以是意。東野稷以御見莊公，進退中繩，左右旋中規。莊公以爲文弗過也，使之鉤百而反。顔闔遇之，入見曰：稷之馬將敗。公密而不677力竭矣，而猶求焉，故曰敗。立日。工倕旋而蓋規矩，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應，故其靈臺一而不桎。及此言純熟自然之妙㸔。他論一化字，便是聖學所謂從心不踰者。工倕制器不用規，678不以人稽，雖不以心稽，而心亦未嘗不在，但友不化故一。子足，屨之適、𢃄之適也。知立日。腰是非，心之適也；不内變，不外從，事會之適。民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適之適也。而679而後能入適，適於逆。故惟忘適之適，則自無所不適矣。此尹有孫休者，踵立早由刀門而詫敕駕反。子扁次符慶一及子曰：休居鄉不見謂不修，臨難去厶聲。不見謂不680勇，然而田園不遇歳，事君不遇世，賓立曰擯於鄉里，逐於州郡，則何罪乎天哉？休惡下遇此命也？扁子曰：子獨不聞夫至人之自行下同。邪？忘其肝膽，遺其耳目，芒然彷徨下同。乎塵垢之外，逍遥乎無事之業，是謂爲而不恃，長而不宰。今汝飾知以驚愚，修身以明汚，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軀，具而九竅，無中道夭於龍盲681跛彼我反。蹇而比於人數，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孫子出，扁子入，坐有間，仰天而嘆。弟子問曰：先生何爲歎乎？扁子曰：向者休來，吾告之以至人之德，吾恐其驚而遂至於惑也。弟子曰：不然。孫子之所言是邪？先生之所言非邪？非固不能惑是。孫子所言非邪？先生所言是邪？不固惑而來矣，又奚罪焉！扁子曰：不然。昔者有鳥止於魯郊，魯君悅，682立日恱之，爲具太牢以饗之，奏九韶以樂下同之。鳥乃始憂悲眩視，不敢飲食。此之謂以已養養烏也。若夫以鳥養養鳥者，宜棲之隴，浮之江，胡食之以委蛇，則平陸而已矣。今休，欵啓寡聞之民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之若載鼷以車馬，樂鴆以鍾鼓也，彼又惡能無驚乎哉！耳683静，恬淡之境也。無事之業。寂寞，無爲之道。不宰，雖爲而爲之，彼固惑也。爲而不長而而來，言彼固懷惑而來，非先王惑之也。食之以委蛇，言使之従容自淂而食也。故，孔也；啟，開也。言所見者小也。鼷鼠鴳鷃，亦借小物以鄙之。方壼外史說是篇已，重宣此一主我，而作亂辭：備物養形，将生之。達生之情以飬爲。奚與彼更生免於爲。正平無累，莫爲棄世。全精復开，與天一焉。精而又精，反刁相天。至人不傷，純氣之守。如彼堕車，淂全於酒。雖有飄瓦，幾以無真。不忤忮心，可斈斯開。天之天，道志不分。承蜩猶掇，操舟𠰥神。方諸牧羊，随鞭其後。684無出而陽，人自爲謀。畏途孔邇，異彘者何？汪席千戈，覇愈澤，鬼雄走木鷄。削鐍有術，蹈水無私。忘適之通，馬力難窮。685外篇山木第二十寂字集而去其自賢之心。熟讀此者，可以經世務矣。Tr.

莊子行於山中，見大木，枝葉盛茂，伐木者止其㫄而不取也。問其故，曰：無所可用。莊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夫子出於山莊，市主舍於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竪反子殺鴈而烹之。竪子請曰：其一能鳴，其一不能鳴，686請奚殺？主人曰：殺不能鳴者。明日，弟子問於莊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今主人之鴈，以不材死。先生將何處？莊子笑曰：周將處夫材與不材之間。材與不材之間，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則不然，無譽無訾，紫龍蛇與時俱化，而無肯專爲一，上下以和爲量，浮游乎萬物之祖。物物而不物於物，則687胡可得而累邪！此神農、黄帝之法則也。若天萬物之貴，諸本王人倫之傳則不然，合則離，成則毁，廉則挫，尊則議，有爲則虧，賢則謀，不肖則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志之，其唯道徳之鄉口乎！此言處世之道，正好與内篇人間世參㸔。言木以不材而得全，鴈以不鳴而見殺，如此木鴈無慿，將何所處？吾將處乎材與不材之間。何謂材與不材之問？蓋吾有材而不自見，則人旣不得以無材棄我，而又不得以有材忌我，以此混世而求自免，是亦688似矣。雖然，非道也，故不免於累。何者？謂其有心也，無心則無累矣。故惟乗道德而浮游者則不然。無譽無訾，一龍一漓。故惟乗道德而浮游者，不起意見，不立人我，尚不知其孰爲可譽也，而何有於訾？故曰：無譽無訾，下身689上以自免，又胡可得而必乎？市南宜僚見魯侯，魯侯有憂色。市南子690曰：君有憂色，何也？魯侯曰：吾學先王之道，修先君之業；吾敬鬼尊賢，親而行之，無須臾離居然不免於患，吾是以憂。市南子曰：君之除患之術淺矣！夫豐狐文豹，棲於山林，伏於巖穴，靜也；夜行晝居，戒也；雖飢渴隱約，猶且胥疏於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免於罔羅機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爲之災也。今魯國獨非君之皮邪？吾願君691刳形去皮，洒心去欲，而遊於無人之野。聞全然不692國人南越有邑焉，名爲建德之國。其民愚而朴，少私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與而不求其報；不知義之所適，不知禮之所將；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其生可樂，其死可𦵏。吾願君去國捐俗，與道相輔而行。693君曰：彼其道逺而險，又有江山，我無舟車，柰何？市南子曰：君無形倨，無留居，以爲君車。君曰：彼其道幽逺而無人，吾誰與爲鄰？吾無糧，我無食，安得而至焉？市南子曰：少君之費，寡君之欲，雖無糧而乃足。君其涉於江而浮八一於海，望之而不見其崖，愈往而不知其所窮。694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逺矣！Tr.

又爲孱弱之夫，沉溺愛阿，不即解脫者，加百一骸，寡其嗜欲，始往日聰明知慮時廢盡。譬彼遠行之此，芒乎獨行，入於寥天。695臣朝：故有人者累，見有於人者憂。故堯非有人，非見有於人也。吾願去上君之累，除君之憂，而乙獨與道遊於大莫之國。方舟而濟於河，有虚船來觸舟，雖有惼徧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則呼張歙。立日之。一呼而不聞，再呼而下聞，於是三呼邪，則必以惡聲隨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民實。人能虛已以遊三一內本涇民匠一八696世，其孰能害之？一Tr.

國莫北宫奢爲衛靈公賦歛以爲鐘，爲壇，反乎郭門之外，三月而成上下之縣。王玄子慶忌見而問焉，曰：子何術之設？奢曰：一之間，無敢設也。奢聞之：既彫既琢，復歸於朴。侗697吐東反乎其無識，儻反。乎其怠疑，萃牟芒乎其送往而迎來，來者勿禁，往者勿止；從其強梁，隨其曲傅，因其自窮。故朝夕附賦歛而毫毛不挫，而况有大𡍼者乎？Tr.

也好一自完山698而求以復歸之，故侗乎其無知而無識也，儻乎其若怠而若疑也，芒乎萃乎，來者勿一毫毛不挫於吾。夫此宫奢未爲知，而况道德之有於身道，而其行事乃如此矣Tr.

者乎？大塗，猶言大道。孔子圍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大公任往弔之，曰：予幾死乎？曰：然。子惡死？曰：然。任曰：予嘗言不死之道。東海有鳥焉，名曰意怠。699立目。其爲鳥也，翂翂而似無能，引援而飛，廹脅而棲；進不敢爲前，退不敢為後，食不敢先嘗，必取其緒。是故其行杭列不斥立日尺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於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飾知以驚愚，脩身以明汚，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昔吾聞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無功，功成者墮司現反，名成者虧。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衆人？700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名處，純純常常，聲乃比於狂，削迹捐勢，不爲功名。是故無責於刀人，人亦無責焉。至人不聞，子何喜哉？孔子曰：善哉！辭其交游，去其弟子，逃於大澤，衣裘褐，合食杼栗，入獸不亂羣，入鳥不亂行棓。鳥獸不惡，而况人乎？意怠，玄鳥也，翂翂猴獄不能奮飛之貌。引援迫脅，逐隊而傍人也。701以才自見，鮮不自貽其慼者，去功與名而還與衆人，還，推以與人也。如是，則有而不居矣。不居者，道也。夫道流而不明，古今晝夜，逝者如斯，默以運之而已，未嘗自明其爲道，此道之所以爲妙也。體道者，居得行而不名處，則幾矣。得行，謂得志而行。名處，知所之者同，故曰乃比於狂。削迹者，杜門掃軌，無轍環之迹也。捐勢者，不事王侯，無遊說之行也。如此，則不爲天下立功，不爲萬世立名，無所求備於人，故人亦不得以備善責之。此至人之行，不求聞達，泯然無迹者之所爲也。至人無聞也，而子抑何以爲喜哉！702心而亂鳥獸之羣，一味虛已弋心，與列子食豕食如人食者意同。夫鳥獸異類也，尚不惡之，况於人乎！不惡人，人不惡这矣。此孔子問子桑靈音一一户曰：吾再逐於魯，伐𣗳於宋，削迹於衛，窮於商周，圍於陳蔡之間。吾犯此數患，親交益䟽，徒友益散，何與音餘。下同？子桑靈曰：子獨不聞假人之亾與？林回棄千金之壁，負赤子而趨。或曰：爲去聲。下同。其布與？赤子之布703寡矣；爲其累與？赤子之累多矣。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麴，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屬也。夫立日等下，以利合者，廹窮禍患害相棄也；以天屬者，迫窮禍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與相棄亦遠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絶。彼無故以合者，則無故以離。孔子曰：敬聞命矣。徐行翔佯而歸，絶學捐立日，口具書，弟子無挹，七日目於前，其凌704力近益九。假一作殷。亡，謂亡命。布，泉布也。言假人材市亡捐璧負子，原其意，若謂赤子可，赤子之布寡於千金。若以千金之璧爲累，則赤子之累多於金璧。今而捐璧負子，蓋以天合者難離，而利合者有時而棄也。當其廹窮禍害之秋，其勢不能以兩全，則利合者不得專其愛矣。以喻弟子之所以相依者，要皆一時醴交利合之徒，是以常則相聚，其聚也，非天屬也，無故而合耳。無坎而合者，亦無故而離，復何恠乎親交之益疏，而徒友之益散乎？夫子於是絶學捐書，澹然去其汗漫之交，不復與弟子虛屬也，705愛益加進也。異日，桑雽又曰：舜之將死，眞冷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緣，情莫若率。緣則不離，率則不勞。不離不勞，則不求交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讓則無文，眞率則簡便，故不求文以待形。706莊子衣大布而補之，正縻係履而過，勸案女日七人。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憊邪？敗，下同。莊子曰：貧也，非憊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憊也；衣弊履穿，貧也，非憊也。此所謂非遭時也。玉獨不見下同。夫騰猿乎？其得柟梓豫章也，攬友曼。立日萬。設目其枝而王長其間，雖羿、逢蒙、士西不能眄睨也。及其得柘立早夜。棘幾入聲。枳立日紙。枸之間也，危行側視，振動悼慄，此筋骨707非有加急而不柔也。處十一朝此下曰八勢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處昏上亂相之間，而欲無憊，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見剖心徴也夫！現口。窮通異致有如此者。語其憊良宦以多708山木二十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