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符第八

持後處先。九方皋相馬。不死之道。簡子放生。鮑子進言。5沖虛經發隱周列禦寇撰，石埭楊文會仁山註。○天瑞第一子列子居鄭圃子列子居鄭圃四十年，人無識者。國君卿大夫眎之猶眾庶也。國不足，將嫁於衛。弟

子曰：先生往無反期，弟子敢有所謁，先生將何以敎？先生不聞壺子林之言乎？子列子笑曰：壺子何言哉？歎壺子神化氣象。雖然，夫子嘗語伯昏瞀人，吾側聞之，試以吿女。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生與6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末一致。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䏻不化。題滅。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無時不生，無時不化。直乙疑獨一尙不立，何有對待？不化者往復，往無所往，復如循環，故無可復。其際不可終，疑獨。其道不可窮。非一非多，誰能究盡？黃帝書曰：谷神不死，是謂𤣥牝。𤣥牝之門，是能究盡。謂天地之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釋之，兹不贅。故生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自智自力，自消自息。謂之生化形色7智力消息者，非也。問者然然神往。天□篇之首章述列子學道淵源，卽以壺子語告於門人，並引黃帝書以證之。可見列子之道，確有師承，非同臆說。文中體用圓彰，本末互顯，誠爲全書之綱領也。列子適衛。子列子適衛，食於道。從者見百歲髑髏。攓蓬而指，顧謂弟子百豐曰：唯予與彼知而未嘗生、未嘗死也。世俗之此過養乎！此過歡8乎？此二並無蹝。生死旣非眞寳，受用皆如夢幻也。種有幾類，下文偏說情與無情，互相轉變，令世人無可執著。若䵷爲鶉，得水爲㡭，得水土之際，則爲䵷蠙之衣。生於陵屯，則爲陵舄。陵舄得鬱栖，則爲烏足。烏足之根爲蠐螬，其葉爲胡蝶。胡蝶胥也化而爲蟲，生竈下，其狀若脫，其名曰𪀊掇。𪀊掇千日化而爲鳥，其名曰乾餘骨。乾餘骨之沫爲斯彌，斯彌爲食醯頤輅。食醯頤輅生乎食醯黃軦，食醯黄軦生乎九猷，九猷生乎瞀芮，瞀芮生乎腐罐。羊肝化爲地臯。馬血之爲轉燐也，人血之9爲野火也。以上六種，血肉變化。鷂之爲鸇，鸇之爲布榖，布榖久復爲鷂也。燕之爲蛤也，田鼠之爲鶉也。以上七種，禽獸介□，各各轉變。鶉見上文。朽瓜之爲魚也，老韭之爲莧也，老羭之爲猨也，魚卵之爲蟲。以上八種，動仙各變。亶爰之獸自孕而生，曰類。河澤之鳥視而生，曰鶂。純雌其名大𦝫，純雄其名稚蜂。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以上六種，不交肉生，情識所感也。后稷生乎巨跡，伊尹生乎空桑。以上二聖隨□□現，卽是菩薩意生鳥。厥昭生乎溼，醯雞生乎酒。以上二種，關於溼生。羊奚比乎不荀。此二種□依而生。久竹生靑寧，靑寧生程，程生馬，馬生人以十。程者，豹之別名。程、馬、10人久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蟲馬齒莧參釋之，殊覺膚淺。機者，𤣥𢖬之門也，卽是阿賴耶識具生滅。不牛滅于義。萬物皆從此出，名之日生；復從此入，名之日死。出入不離，此截生死皆假名耳。同類相生，人所共見；異類相生，人所難知。自道眼觀之，同一生也，雖變化萬端，莫不出於機而入於機也。知異生之不異同生也，始可與言生矣。知生首，卽知死；旣知生死，卽知無生死。文中變化離奇，拉雜繁會，而以出機入機二句收之，應上文之未嘗生、未嘗死。列子之義微矣哉！○文中敍述共五十三種，類而計之，人五，禽七，獸六，鱗二，介一，蟲十11五，草十一，血肉之屬六。以上皆言其變，不言其常。常變木無二致，欲人知生死皆如幻化，不至囿於見間，執爲實法，長時汨没於三有之海也，我尙何存？黃帝書曰：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形必終者也。天地終乎？與我偕終。無不生無，猶之形不生形，聲不生聲也。無旣妄□，則不得不生有矣。旣生有而爲形，則必有終，禺歸於無者也。天地與我並生，我旣有終，天地豈得□□乎？久□雖異，其終一也。此上皆黃帝書，以下則□□所演。○旣名爲無，如何能動？此義問取黃帝。終進乎？不知也。道終乎本無，始進乎不久。由終而進論之，歸於不知而巳。道之終極，復於本無。始進者，自無而有也。言雖有形，亦12不拜刃，不能久，不能夕，不過絸生卽滅耳。有生則復於不生，有形則復于無形，此二句釋出上意，攝末歸本也。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無形者，非本無形者也。因生盡方顯不生，因形銷方顯無形。生者，理之必終者也。終者不得不終，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恆其生，畫其終，惑於數也。研窮生死之理，以祛貪生之惑也。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屬天淸而散，屬地濁而聚。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鬼，歸也，歸其眞宅。天地有終，不得謂之眞宅。眞宅者，平等法界也。天地從此發生，故神形歸灭，地卽歸法界矣。黃帝曰：精神入共門，骨骸反其根，我尙何存？究竟顯無我也。門者，𤣥牝之門也。根者，天地之根也。漚滅歸海，欲求我相，了不可得。13此章歸㝛，在我尙何存一語。世人與道相違者，我執害之也。今就生滅內，反復研究，以顯無我。先後兩引黃帝書以爲證據，可謂探原之論矣。黃帝之敦有兩派：一者度世，二者經世。經世之道，學之者衆；度世之道，傳之者寡。至秦時而盡失矣。其存於簡篇者，經世則有六經、四子之書，度世唯有陰符及老、列、莊三家而已。三家之書，度世、經世錯雜而出，非具擇法眼者，不能揀別。二千年來，往往作文章讀過，埋没古人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