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豈其角，虛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此章旨聖人明於生死之故，順其自然也。自無而見於有曰出，出則生；自有而歸於無曰入，入則死。聖人觀於有無之道，則知生死之理矣。生之徒，十有三，由生而得生，非不幸而生也。死之徒，十有三，由死而得死，非不幸而死也。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動，作爲也。有所作爲，欲全其生，而乃之死地也。上中下三等之人，大率分爲十類。有三者，十類之中有三類。所厚，謂用心太重。生生者，求以生其生，而有所作爲，反以趨於死地者，因其求生之心太重，而不能順乎自然也。攝，如攝政、攝官之攝，謂斬焉管攝也。善攝生者，知其身自無而有，則必自有而無，不過暫焉管攝，不必矜心作意，斤斤然厚生爲事。□以虛靜爲體，柔弱爲用，見□抱樸，少私寡欲，則陸行不避兕虎，入軍不□甲兵，兕77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揩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焉。蓋順其自然，凡事皆出以無心也。夫虎豹甲兵之能傷人者，以吾有身耳。無爲者先能無心，無心者目能無身，已不覺生地之存，亦安有死地之現哉？韓非子曰：聖人之遊世也，無害人之心。無害人之心則無人害，無人害則不備人，故曰陸行不遇兕虎。入山不恃備以救害，故曰入軍不□甲兵；遠諸害，故曰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錯其爪，兵無所容其刃。不設備而必無害，天地之道理也。體天地之道，故曰無死地焉。動無死地，而謂之善攝生矣。政和注曰：與死生爲徒者，故未免夫貪生而昔理，忘生崦徇利。凡民之生，動之死地，則其生也，與死奚擇？蘇子由曰：生死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豈非生死之道九，而不生死之道一而已乎？不生不死，則易所謂寂然不動者也。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使人自得之，以寄無思無爲之妙也。朱文公曰：人所以自生而趨死者，以其生生之厚耳。聲色臭味、居處奉養，橊勢利欲，皆所以生之者，惟於此太厚，所以物得而厚之。善攝生者，遠離此累，則無死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