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茶肆

周世宗時，汴京有石氏開茶肆，令一幼女行茶。呂祖僞爲丐者，日往據上坐索飲，衣服襤褸，垢汚殆不可近。女殊無厭惡意，益取上茗音敏待之。父母怒，逐丐笞女。女益待之，月餘無厭。一日復來，謂女曰：汝肯啜我餘茶否？女145頗嫌不潔，覆之地，忽聞異香，亟舐之，神氣爽然。丐者曰：我呂仙，非眞丐者，惜爾不能盡飲吾餘，然吾能從爾願，欲富貴壽考皆可得也。女曰：我小家女，不識何爲貴，得富壽足矣。一云祖復授以漁父詞曰：子午長飡日月精，伭關門户啟還扃。常如此，過平生，且把陰陽仔細烹。復授以旨訣。女白於父，封始悔，徧尋之不得。後女嫁管營指揮，是亦顯貴，年百三十五歲，終得上壽矣。在祖賔有願必從，而亦難得此女，久而不厭，信有前緣，非等閒也。一云祖復至，石氏畱之。祖曰：今年彝憂俱大喪，予恐遠人未化，將北遊以化之。後石女年百二十歲卒。長□飯店□146州長溪縣老嫗開飯肆。乾道中，有道人來，食畢，以大柴頭書壁，作呂洞賓三字，光艷奇偉。太守聞之，騎往觀，則字已銷沒，無復餘迹，信神筆也。此太守無緣。兗州妓館宋兖州妓侯姓者，爲邸以舍客。吕祖詭服求授館，蚤出暮歸，歸必大醉，逾月不償一金。侯召啜茶，呂祖曰：吾見鍾離先生，謂汝可以語道。侯不省，以酒飲之，呂祖索飲不已，侯滋不悅。祖乃仲臂示之，金釧隱然。解其一，令市酒。侯利其金，曰：飲畢寢此乎？曰：可。祖自有深意。卽登榻，鼻齁147吼平聲齁。至夜分，侯廹榻前，呂祖以手拒之，侯亟去。遲音穉明，失祖所在。視其身，則手所拒處，呂字徹肌膚。侯感悟曰：此呂仙也。得非宿世一念之差，遂至於此，今其來度我乎？卽短髮布服尋呂祖，不知所終。一

云遇何仙姑，引入終南觀。侯妓與琴操間，東坡一轉語，卽曰削髮爲尼，同一果決。具此氣槪，自當得道矣。廣陵妓館廣陵妓黃鶯，有姿色，豪客填門。一日，呂祖托爲秀才假宿，黃以其襤褸垢汚拒之。祖乃題二詩於屏。一日：嫫音模母西施共此身，可憐老少隔千春。他年鶴髮雞皮媼，今148日玉顏花貌人。二曰：花開花落兩悲歡，花與人還事一般。開在枝頭防客折，落來地下倩淸去聲聲聲誰看？題畢，俄不見。一云：鶯觀詩有悟，遂謝客入道。祖復至，語以女金丹旨，敎先積氣於乳房，大抵以汞爲主，以鉛爲賓，敎其下手速修，俟予北度衆生水厄，然後來招子也。東都妓館有妓楊柳，東都絶色也。吕祖他一道人往來其家，屢輸金帛，然終不與楊交接。楊一夕乘醉廹之，道人曰：吾先149天坎離配合，身中夫婦，聖胎已結，嬰兒將生，豈復戀外色乎？內交之樂，過於外交之樂遠矣。此言非爲妓發，蓋欲聞於啇英也。楊疑訝其語。時宰相張天覺館賓蕭姓者，與楊狎，楊以道人言吿蕭，而蕭述於張，遽往卽之。道人大呼疾走，徑趨棲雲菴雲堂不出。良久，排闥音獺。尋之不見，惟壁上有詩曰：一吸鸞笙裂太淸，綠衣童子步虛聲。玉樓喚醒千年夢，碧桃枝上金鷄鳴。詢其貌，則張前所見者也。後菴遭兵火，而詩壁巋音喟。然獨存，亦一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