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說二十二則

聖人濟世，以切世之急務，應時之要，則如劈而一針，臨波一犀，不復贅論矣。故太上說五千言而辭尹喜，佛老立一指禪而歸涅槃，孔子治魯三月而行，此聖人濟世之良功也。如道人婆心普願，掉舌鼓唇，說法傳經，敲詩繪素，借世人之貪愛而度之，假幻相之好惡而化之，道1372人之感應於衆生者，亦要衆生猛悟於道人也。嗟爾衆生，猶不謂然。以道人之婆心普願，則曰慈悲；掉舌鼓唇，六行曰妙用；說法傳經，口未解；敲詩繪素，曰不足。如此終朝，食愛愈增，好惡更長，道人宏願無成，口過自染，一切婆心，皆爲虛誕。以度世之道人，作爾儕戲謔之墨客矣。於戲！道人駐世千萬載，悠悠放浪，何爲不可？但衆生百年歲月，前去幾何？道人說話未完，恐衆生不能待我矣。雖尋聲赴感之大士，普願垂慈之道人，只可弔白楊而悲狐穴耳，又有何功於衆生？道人手倦舌乾，婆心盡矣，又1373何復與世伍耶？且爾輩以流傳卽功德，以誠信卽皈依，欲求猛悟修持，熱鬧塲中喫一劑淸涼散者，千萬之中一不可得，道人又有何面目稱度世耶？乃今列名者雖有七十，遵崇者不過三十四人，僅可度者七子而巳。如七子始勤終怠，則亦吾末如之何也巳矣。故曰：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欲引道機，先除魔障，試之不懈，始與道謀。然道非眞功德則不可，如一念一舉，當以太上感應篇功過格爲則，時刻登記。功竣一千，叩壇自有直指。若能行三千善滿，親度有期，豈仍以隱見之間，爲凡情1374之莫測耶？如仍悠悠忽忽，顧盼尋常，失此緣機，後追莫迨。又修功立行，三敎中第一法門。惟行立則過自寡，功修而惡自遠。故曰：過惡不生，而功行兩立。所以古先聖賢出人頭地者，務在寡過去惡，惡念不生，則善行自足。有志之士，欲求道而歸正覺，莫不從功過上著力行來。惜乎叔世之人，視爲迂闊，自墮下流。或以善爲仇，而終身行惡；或有知善不爲，而惡念難除；或以懷謀爲得計；或以1375背理爲無妨。未舉心而先商利己，初發意而巳屬欺人。誕語誕情，不義猶稱有義；旣奸旣詐，虧心自謂無虧。傷哉！淫虐日增，而天人不懼；悲乎！孝忠罔顧，而廉恥莫修。間有小善之流，外躯聲望，內愧瑕疵，未勉寸修，先矜巳善，欲期實行實功，難謂誰非誰是。是以只得把功過一端，從新說法。天之報應，固自不爽。第三千之約，八百爲期，初有視之爲易，而不知進之甚難。苟能知其難而行之，又不覺進之易甚。無他，在願力何如耳。故積善之道有三焉：有行其善，而不知其爲善者；有行人所難能之1376善，而不自以爲善者，善之善也；有知其善，而勉強行之者；有行其善而存其念者，平常之善也；有圖善之美稱，必行人所知者；有小善爲之，大善則不能者；有過不改，第行善以希福者，不善中之善也。善之一念不同，彼蒼之報應有別，亦各從其所修輕重而應之，夫何有虛也？然人不難自奮，所謂苦海無邊，回頭卽是彼岸。果能於不善中之善，漸至於平常之善，由平常之善勉而進，又何難不至於善之善也？人苟至於善，不知善之行，則渾然天理，古聖賢無異，乃功行充滿之驗，抑何所求而不1377遂哉？功過格傳世巳久，因果之報，太上感應篇俱巳昭悉，但諸子向往之念，能自奮興，庶不負道人度世之婆心。若以此爲難，妄貪捷徑，道不易言，言亦徒虛語耳。諸子圖之。又萬緣皆空，一絲不掛，不染塵情，養精育炁，如是受持，能爲戒行。右戒。又一念不興，諸趣莫伴，守其靈臺，如水浴月，淸光皓皓，映1378乎四區。右定又斬魔斷障，却卻消貪，洞然昭徹，萬類不侵。認得不錯，守得不疎，行得不迂，進得不怠。右慧又處紛不紛，居亂不亂，神清氣逸，總出自然。雖遇物而以物應，中不動掏，循循進步。右靜又同光返照，叅破世迷，因言了覺，寸寸揣摩，不落人相，不1379滯人情，奮於自進。右悟又不怠不燥，養氣養元，調和內外，運以陰陽，形神牢固。愛欲力降，此心如死。忘機可以成道，守一可以得仙。右煉又苦志苦爲，旣進復進，苦不辭苦，進不辭進。開門若閉，對而若無。外行善事，內耽善行。依功恆習，遵諭敬持。忘其爾我，純乎道德。右修又巳1380知假合，解得源頭。歸源復顧，假應是現。旣假克除，眞能可保。可保厥眞，眞亦自固。右眞又花落水流，試問當年司馬；雲收雨散，追思昔日巫山。守我靈臺之鏡，何虞幻泡之形？因果前生，原是今生所作；是非後世，還歸斯世之爲。悟得伭關之奧，叅通塵障之疑。奔走風前，酷似閻君幌子；憂愁宇內，宛然魔帝招牌。視洶濤卽可知揚帆之險，欲恬退乃能明採藥之淸。孽造由來，功成始去。夢中占夢以堪悲，形外逃形而發笑。山1381源伊止，靜湖待靜。靜之可遇，止也宜求。後果前因，到頭覺悟。又古鏡一輪，照塵而碧；新霞萬縷，處世而空。龍虎嘯風雲於物外，利名勞靈性於迷中。眼底慧光，疑於冷電，身中奧訣，誤也寒颷。樵沙歲月巳將期，忠孝人天何咫尺？披亘古不闡之伭，悟於今未明之化。道人饒舌，蓮蕊含羞；世子忘機，桃香吐艷。果能奮羽，恪守吾規，棄凡礙於蜉蝣，了正覺於鸞鶴。將見白雲繞膝，靑杏羅胸，忠孝旣全，1382生死頓了。誰謂頑石不可點頭，枯松弗克靑老耶？

又鶴長鳧短，人生事業不齊；蜉死蝣生，世界悲歡莫測。竹葉無憂，醒後中山巳老；黃花有約，歸來上苑纔春。白雲牽去野心機，丹鳳尙然饒舌；靑牛會來初智慧，紫霞卽便回頭。靉靆烟中，古丈夫，秦之小役；浮沉石上，老毛女，漢也閒仙。視形體之無無，知而且悮；了身心之默默，悟矣忘情。孤鸞銜九極之霓，洪水泛三元之□。□名富貴，碌碌紅塵擔子；乾坤歲月，忙忙黃土兒兒。愁塜上之絲□，1383懷花間之鳥雀。太虛有盡，本願無窮。憶美工之烟，藍田日暖；懷眞金之色，赤水風柔。倩我同人，願君合道。又：古有觀於渺介山，夜如晝月明，吾儕嘗寧止焉。東坡自宋，乃從華山寺西一眞皈，吾今尙在。又：道者就是這箇，這箇本無言。若求說這個，這箇卽是這箇。又：1384昔吾修煉於雲房石室中，立誓願而證果。今隱見世間巳屢，惜諸子猶不敏，奈何？

又：浮生大夢，何以能醒？本來面目一錯，刦刦報還難贖。故當空一點，應作如是觀。又：終南鶴嶺多異樹，直者聳天，曲者環谷，中有虎兕棲止。風生時，山鳴林吼。有道者則恬然，否則阮途。又：煉1385丹先須煉緣，不然試雞化鳳，主人猶然，不得名曰丹奴。又：吾徒雖多，自何仙姑而一七十八人，今成道從靑城丈人遊者居多焉。粵西恆有遺跡，世可採。

又：遇廬則居，遇鍾則叩，八字足了萬世之因。今道人饒舌多矣，爾儕不悟，尙曰再問問。呵呵！吾亦不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