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

弟子問曰：古今之所以成仙作佛者，冨貴乎？貧賤乎？上陽子曰：此莫得歴歴而盡也。冨貴也，貧賤也，皆可脩也。若大路焉，若傍蹊焉，在人之行何如耳。曰：弟子敢問所以者何？曰：昔者黃帝問首于廣成子，廣成子謂黃帝曰：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爲終；彼其物無測，而人皆以爲極。得吾道者，上爲皇而下爲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390爲土。今夫百昌皆生于上而返于二，故余將去汝，入無窮之門，以遊無極之野，吾與天地爲常。黃帝脩之，□□上升。無上元君謂老子曰：神丹入口壽無窮。失老子時之，是爲道祖。後言金丹之道爲黃老之術，不知聖人利傳，乃金丹之道，脩仙作佛之大事，非術也。是道也，□得真師口傳，安有天生而自會者耶？人但堅心求師，無公冨貴貧賤也。是以老子爲柱史，彭祖爲大夫，保生化殷，吕望大師，伯矩爲卿士，尹喜爲關令，享鉺翟翟皆上大夫，庚桑𨼆異陵子，休沼漆園，留侯帝者師，四皓輔漢，惠常有執鞭琴高、執笏𡩋封陶正方四問士，輔光仕漢，馬391丹仁晉旌陽爲令，正陽菓官許大顧僕純陽應舉海蟾兼國之相，棄富貴而脩行。故有詩云：拋離火院三千口，屛棄門兵百萬家。丹陽祖師，冨貴者也，兩試殿庭，年四十五，遇重陽翁，乃捐萬有，歸于虛無。所師乞化，備歴苦辛，結譚、丘、王、劉、郝爲弟兄，自相規□，忍諸憂辱。其雲遊也，常引古詩云三山有侣人情淡，四海無家道義深之句。得其傳者亦多，惟黃房公最先道成，我大虛真人得黃房公之傳，以授先師紫瓊真人，而我師緣督子得紫瓊之道焉。凢此言其畧也。又如東方朔之于黃眉翁，安期生之于羡門子，鹿皮翁之于王方平，陸脩静之于孫逰392岳，侚弘累之于王知遠，葉天師之于羅公遠，种放拜希夷，處厚之就紫陽，冨韓公之于王冲熈，朱晦庵之禮崔子虛，劉志畧之交六祖，龎居士之禮焉。師傅大士會嵩頭陀，崔相國叅東寺會，陸大夫見投子，陳尚書見陸州，慈明依昭陽良，遂見磨谷，趙霜䑓送抑山，楊文公見石門，李萬卷見歸宗，斐相公禮希運于迪，叅紫王，房儒問國一，韓昌黎禮太顛於廣，李剌史禮藥山扵荆，范文正禮古塔主於江東，李文只叅石門扵京南，楊翰林禮患璉扵西京，張無盡禮雪峯扵湖南。䫫此其多，不能悉數，是皆王公大人折節而平禮者也。𨿽然，叅有實叅，亦393有妄叅。妄叅者，則意裏非眞；實叅者，則言下悟旨。悟旨者，進求非真則詆謗。詆謗者，豈知自毀；進求者，必成道焉。進者，更在心堅；毁者，終爲口業。口業者，𨿽賢能而失本真；心堅者，𨿽愚賤而躋聖位。信皆即在眼下，學者可不戒之？且以仕而聞道也，因在仕在濟其道焉。聞道而未仕也，將假途以成其道焉。或隱于仕宦，或𨼆于賤役，或𨼆于塵世，或隱于山林。財之足用，則散之也；不足，則求之也。惟務道之成，何分于冨貴貧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