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閔懶雲先生傳

儀徵晏端書譔先生姓閔，名苕旉，字補之，一字小艮，懶雲其道號也。世爲吳興望族。父大夏，舉於鄕，授河南息縣令，尋改敎諭餘杭。先生生而體弱，九歲猶艱於行，依高東籬翁於桐柏山，習導引術，遂皈龍門，派名一得。未幾疾愈，歸讀書研究性理，不爲科舉學。及壯，以父命入貲爲州司馬，服官滇南。尋奉諱歸，絕意仕進，出訪名勝，數遇異人相印證。有沈子輕雲者，東籬首座弟子也，學綜三敎，得東籬眞傳。翁將示化時，先生年逾弱冠，親往送別。嗣後遂從輕雲學，以師禮事之，遵翁命也。其及門諸16子，皆卓犖一時，先生獨得其大，常守輕雲十義之訓，數十年不敢少懈。邑南金蓋山，爲陶靖菴修眞之所，沈師羽化，先生遂居是山，閉關修道。憫其法嗣淩替，屋宇傾頽，慨然思振其緒。於是修葺增壯，拓其規模，並修近山衛正節高士墓，植梅百餘株。時或往來江浙間，隨緣啟迪，自措紳之士，至胥吏僕輿，欽其道範，納交受業者，實繁有徒。入室者雖不多覯，而誘掖奬勸之下，因其言而自新者，亦復不少。先生朗若秋月，和若春風，定則如山，虛則如谷。中年學已貫徹，晩境更臻純粹。語默無非至道，起居純是天機。至於樂善好施，精神强固，猶17其小焉者也。其敎人也，有體有用，有本有末，篤於實行，不事神奇。大旨以修身寡過爲入門，窮理盡性至命爲究竟，省察涵養爲徹始徹終功夫。嘗憫丹經邪正混淆，流弊滋多，爰取平日聞於師友及四方好道之人，持其所藏之本，過訪就正者，讐校勘訂，剖其眞僞。凡陰陽採補，訛傳邪說，悉皆屛斥，歸於中正。所著金蓋心燈八卷，沿流溯源，發濳闡幽。又書隱樓藏書三十餘種，及還源篇闡微，以儒釋之精華，詮道家之元妙，言言口訣，字字心傳，俾有志者循序漸進，自有爲以造無爲，不至昧厥旨歸。石照山人謂其能集元學之大成，周梯霞18謂爲篤實輝光，清虛恢漠，足以承先啟後者，洵不誣矣。歲乙未，年七十八，其嗣迎養於家。逾年冬，偶感微疾，翛然而逝。自擬身後楹聯曰：修道祗爲求己志，著書未盡度人心。又集孟子書曰：不失其赤子之心，善養吾浩然之氣。卽此數言，其生平可槪見矣。先生生於乾隆戊寅十二月初二日，卒於道光丙申十一月初十日，住世七十有九年，葬金蓋山之東麓，門人祠之弗替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