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苑壇經卷上

114途，只要你認得眞、信得極，自然師徒相遇。然而師家之慈航法橋，非一術也。孟子曰：敎亦多術矣。有如時雨之化者、有成德者、有達材者、有答問者、有私淑艾者。卽如不屑之敎誨也者，是亦敎誨之而已。是故有傾蓋而相歡，一見而卽投者；有白首如新，彼此不相知者；有稽首屈膝而相傳者，有齎金盟誓而後傳者。恭敬者，禮之未將者也。恭敬而無實，非恭敬也。要在觀弟子之誠信篤行，尊師重道而已。故有屢試而後傳，如雲房之十試洞賓也；有屈身而後見，如劉𤣥德之三顧茅廬也。或有隨師多年而心不退轉者；有明知眞誠，而故試多115艱者。這箇傳道受業，豈是小可？豈是輕易得的麼？故有三口不言，六耳不傳道者。蓋上乘的道法對中下的人傳不得，中下的道法對上智的人傳不得，惟是因人而敎，如孔門冉有問：即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子路問：聞期行諸？予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蓋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是彼此參聽不得的。故公西華兩得聞之，便生疑惑了。至于夫子及門之問仁者多矣，夫子答之則不同是也。人或一人信，一人偶聽，則信心者可言，偶聽者不可言。故曰：莫將容易得，便作等閒看。大衆，或有傳道于千百人中，而其閒智者116得之易悟，昩者得之難行。高聲朗念，把𤣥機明泄，有心受記。其有心而無緣者，風吹耳過，聞如等閒。大衆，釋迦牟尼佛拈花示眾云：我有妙明眞性，涅槃妙心，正法眼藏。諸人可見得麽？惟有迦葉拈花微笑。大眾，迦葉、釋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大眾之前密傳祕道，心心相印，口口相傳。座下，這些大眾竟不知傳的是甚麽，受的是其麽？又如孔子大聖，在列聖列賢諸子之前，對著曾子日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其時門人甚多，豈非聖人傳道于諸子之前，曾子度道于及門諸子之內？眾人不識自心，則遇而不遇，竟不知傳的是甚麽，117度的是甚麼。曾子深明自性，自然暗合聖心了。昔軒轅黃帝往崆峒山中求道于廣成子，再三勤求，廣成于不應。黃帝退而修齋，閒居三月，復往邀之下風膝行而進，謙恭退遜，問以至道之要。廣成子乃答之曰：至道這精，𥥆𥥆冥冥；至道这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淸。毋勞爾形，毋搖爾精，母俾爾思慮營營，乃可長生。愼汝外，閉汝內，多智多敗。我守其一而處其和，故千二百年未嘗衰老。正正經經就這幾句話頭，乃當面說與黃帝，他便不開口了。你依著他，行也由你；你不依著他，行了由你，這叫做各盡其道。大衆，118我道門中，道德南華許多妙義，沖虛文始若干眞言，以及三同川屈奇多少經文，誰能打埽耳根，恭聽聖經之妙諦？放開眼界，超悟大道于言詮？不悟則心不光明，雖遇聖師，亦不識矣。大眾，未去求師，先須求己；未經問道，先須問心。若不依律而行持，萬難得師而印道。其間關竅，究竟要你們謙虛卑抑，先將貢高我慢之心盡皆刳剔，柔和遜順，把誹謗嫉妒之念逐一割除。逢人莫自誇能，只怕有人能似你。倘或遇見明眼高人，心空志士，一言半語，攔腰截住，你卻如何掙脫？自然雪化見尸，難逃識者。我今奉勸大衆，求師問道，非是草119草，向師前磕下幾箇頭，口裡叫幾聲師父便了。如今戒子輕師慢道，比比皆然。大衆，你們須急急返躬內省，向從上歷祖師前，懺悔侮傲，變化舊習，尊敬法寶。若果眞心苦切，畱眼訪師，則天不負人，仙眞不求自至，不必異定遠近遲早也。聽我偈言，偈曰：求師須克己，問道要心誠。誠心方悟道，念切遇良因。萬劫難遭遇，千生到得今。若能明我說，頓悟，未生根傳可一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