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敎一源

釋達摩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非心非佛，卽心卽佛。136木心妙心，常住眞心，不離自性，卽是福田。忍大師念念空諸愛欲情識，亦是現任福田。深種則深收，淺種則淺收，總總終不相賺也。六社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酒影歌：若能放下空無物，便是如來藏裡行。八人一念動時皆是火，萬緣寂處卽是春。除古佛之音超動靜，眞人之息自遊絲。南海。舉足下足，皆從道場來，晝心夜心常遊法。兹137日工夫無問，乃懸崖撒手時也。自然言語道斷，思路絶，能所兩忘，色空俱冺，無滯無碍，不染不着。身似翔鴻不籠心如蓮花不著水。兌你尋心，心本空寂，至虛至靈。由空寂虛靈，元知世山空寂虛靈而覺者，先覺也。不慮而丨，不思而知者，謂之眞知。自有本智能知，卽此空寂之知，便是達魔所。口常寢，是自性體，心常知，是自怍用。138修此戒定慧，斷彼貪嗔痴。性體本空，心體本定。無空無無空，卽名畢竟空。無定無無定，卽名眞如定。雖修空，不以空爲証，不作空想，卽是眞空也。雖得定，不以定爲証，不作定想，卽名眞定也。空定至極，通達無碍。一旦天機透露，慧性靈通，乍似蓮花開，恍如睡夢覺，忽然現出乾元境界，充滿於上天下地而無盡藏也。此是心性常明，炯炯不昧，晃朗宇宙，照徹古今，變化無方，神妙莫測。雖具肉眼，而開慧眼之光明，匪易凡心，便同佛心之知覺。139程破無明殼，則無明變成慧炬，嗔火化作心燈者，於苦樂不動如虛空。善觀察煩惱我我所俱離山。觀諸衆生所有煩惱，皆從虛假妄想而生，知慆體性自離。如是隨覺，卽是菩提。煩惱之性，卽界卽佛境界。觀煩惱性空，是正修行。記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公劍破煩惱賊，以智慧刀裂煩惱網。140對治頰惱魔，淸靜常歡喜。諦觀四大本空，煩惱何處安脚？

凡夫卽佛，煩惱卽菩提。前念迷卽凡夫，後念悟卽佛。前念着境卽煩惱，後念離境卽菩提。我從本來不得一法，究竟定意，始知所謂無念。若得無念者，觀一切法悉皆無形，因此成無上正眞之道。經急光生處覺花開。金剛經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141依法而知，衣在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如住。今剛齊性無所住，住無所心，了無執着，無住轉眞

心。經：生無方所，故名無佳。無住者，是爲眞心。切：萬法不離自性，自惟自知自性目見自性身，悟自自度。悟性還易，了心甚難。六祖心則無其心矣。九不空，空無所空，卽是了見本心也。人道本無証，迷人苦要修，誰知向上事，只在脚跟頭。世亡142無他想念，惟守一法，然後見心

七處無有不得者。第一義。此時正好席捲而散，直得老僧

掛壁。四此中第義，本來無實句。開口卽二三，舉意千萬里。任

運現騰騰，咬嚼没滋味。不許衆人知，只堪自默會。諸佛難把捉，是個活關捩。天上地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界所有我盡見，切無有如佛者。143這個兮明個固同空，木宗包天地，運虛空，我今直指眞心地。

晉薩便人來不離身，自家昧了不相親。若能静坐回光照，

莫遠求靈山只在爾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山塔下修何用洗，身中無病豈求醫。欲知是佛非身處，

明

問懸未照時。用心時恰恰無心用

144佛境界，卽當人自心現量，不動不變之體也。佛之

向目，心體上亦無着處，借此一字以覺之而已。

若撥去因果，莽莽蕩蕩，以爲無心於事，卽是悍然不顧。宏如醉如痴，混混沌沌，以爲無事於心，卽是冥然罔貿。皆是閉塞迷心，非復本空無心也。初酣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莫謂無心便無事，無心猶隔一重關。不是有知，有知是識；不是無知，無知是妄。除妄而不滅照，守靜而不著行。之有常，自得見咱。145劄川眞我。木有迷之而無；妄我本無，執之而有。地知祈仙仙。若要了心，無心可了；無了之心，是名眞心。諸人之心不停，念念無住。若能不停處停，念處無念，自無生之理無心，無心爲道。若了無必，無心卽道。木淨覃師：木無樹，明鏡亦非臺。木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題：有物先大地，無形本寂寥；能爲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刑師。唯兮146水中鹽味，色裏膠靑，畢竟是有，不見其形。大士。如隨色之摩尼，衆相見而本體不動；似應聲之山谷，羣响發而起處無心。水明壽公。但願空諸所有，愼勿實諸所無。龎蘊居士。雁過長空，影沉寒水。雁無遺影之意，水無畱影之心。懷公：佛爲無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淸靜處，雲外野猿啼。有爲雖僞，棄之則佛道難成；無爲雖眞，執之則慧性不朗。147悟心容易息心難，息得心源到處閑。斗轉星移天欲曉，依舊覆靑出。智常求見性。一日，叅禮師，師問曰：汝從何來？欲求何事人？近往洪州白峯山禮大通和尙，蒙示口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遠來投禮，伏望和尙慈悲指示。師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曰：智常到彼凡三月，未蒙謝，爲法切故，一夕獨入丈室，請問如何是智常本乚本性？大通乃日：汝見虛空否？對曰：見。又曰：汝見虚有象貌否？對曰：虛空無形，有何象貌？彼曰：汝之木世子148無一性，猶如虛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無了物可知，是名眞知。無有靑黃長短，但見本源淸凈，覺體圓明，卽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世界，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猶未決了，乞和尙開示。師曰：彼師所說，猶存見之，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而。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已靈光常顯現。常聞偈豁然。日問師曰：佛說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師曰：149汝觀自本心，莫看外法相。法無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來。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曰最上乘。是行義不在口凈，汝須自修，莫問吾

出。切乘中自性自如。智常禮謝州公夙：切法爲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必何用一切法。然者不能無一切心，則佛亦不得不說一切法。是以爲說最初方便，則曰止觀靜慮；爲說三決定義，則曰攝心爲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又爲學者心意不息，150業識不斷，則說種種心咒，令學者一心持誦，不生知見，不作思議也。皆方便學者契自一心本覺之因地耳。學者若能依自心本智，不令心外一法渉人，則合下究竟清净涅槃，本妙明心，妙明寂照，則佛所說

切種種諸法，原未說着一字也。再問：心識何法能拔？曰：汝但直捷提舉一則公案，如聖從何來，靈從何起之類，不得無語，不得下語，不待作知醉，一切種種摠不得。但心心口口，只是提此二句，不拘行住坐臥，飲食動作，心心口口，直與聖從何來，151靈從何起，倂成一團，不暫離舍，行不知行，坐不知坐，乃至夜不知眠，日不知餐。何況色聲香味種種外境，人得我根；貧嗔痴愛種種內緣，上得我心。若能如此，則不惟於此可以人悟大法，卽合下如此一心一念，凡高教中權頓漸法門，莫不一在是矣。但一六時中，石個無字，晝參夜參，行住坐臥，著衣吃飯處，心心相顧，猛著精彩，守個無字，日久歲深，打成片，忽然心花頓發，契悟祖佛之機矣。學人須是意絶無妄，心不異縁，或疑一叚公案，或提一口户152個話頭，念念不離，心心無間，竭盡智力，不襍不移，直到水窮山盡，自然有個轉身處，㘞地一發，如夢忽覺也。惟此智慧本心，固不是見聞知覺運用施爲，亦非不是見聞知覺運用施爲，固不是心意意識，亦非不是必意意識。是以凡於諸法，但專一法，而以智慧究竟焉，皆可爲契心頓法。初因無法之法，無門之門，無方便之方使也。問：我祖人相皆不能除，不識如何用功卽能除得？答曰：153汝於一切易處，不論有事無事，不拘在靜在鬧，仆凡今家分覺個誰是我？若謂四大一身是我，四大未有時，我在甚處？四大若壞時，我又任甚處？若謂緣起心是我，諸縁未有時，我在甚處？諸縁若㓕時，我又在甚處？卽今現在有四大有緣起時，畢竟我在甚處？如此覓來覓去，左覓右覓，前覓後覓，上覓下覓，內覓外覓，中間覓，兩頭覓，根塵覓，明暗覓，隨所合處，心切無著，覓覓我了不可得，乃至覔此四大身了不可得，覔此緣起一心了不要得。至於心如154冷水，心若寒灰，忽然有所觸發，而眞我已覿面相逢矣。那時汝卽踴躍趨來鑑裡，恰好與我相見也。古來尊宿敎人提舉極不可解公案，如大慧禪師令學者參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若透得這一個無字，一時都一切透過，不用猜量，不用註解，不用要得分曉，不得作有無之無商量，不得作眞無之无卜度，不用向開曰處承當，不用向舉起處作道理，不用墮在空寂處，不用將心待悟，不用向宗師說處領略，不用掉在無事甲裡，但行住坐臥，時時提撕，狗子還有佛性也155無？無提撕得熟，口議心思不及方寸，七上八下，如生鐵橛没滋味時，切莫退志。得如此時，𨚫是個好的消忽然打失布袋，不覺拊掌大笑矣。人曰：茶裡飯裡，喜時怒時，净處穢處，妻兒聚頭處，與賓客相酬酢處，辦公家職事處，了私門婚嫁處，都是第等做工夫，捉撕舉覺的時節相。時常心心口曰念此，夢中得寶，醒來無不待醒來，舞中本無作話頭提舉，久久應能了却生死，驀地而人不生不滅，常樂我靜去也。156間𠫵公案，提話頭，不能不用識心。答曰：經言依於智，不依於識。又言直心是凈土，眞心是道塲。汝但直心𠫵公案，血心提話頭，不偷不馳，不曲不粘，悄然而不茫然，久久觸著磕着，砉然公案爆開，話頭落地，斯汝本心頓見矣。問某提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已經一年，如何不能悟人？答曰：汝一向如何？提舉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某只曰：頭提舉不敢心中思量分別。答曰：汝原來一向只坐在無事甲裡，如何得悟？是157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卽分別紳令此心打併話頭一線道上，如鐵橛相似，又如石了栗棘蓬在膈間相似，上不得，下不得，出不得，人不得，忽然逬破話頭，則已不待思量分別，已是丿丁矣。卽如汝所提舉話頭，旣不是心，不是佛，不物，畢竟是個甚麼？於此大起疑情，疑來疑去，方寸出七上八落，几於一切時切處，茶裡飯裡，在靜在惕，心心疑著，只在此一線道切，五欲八風，盡皆牽引不動。如此做工夫去，乃有汝到家之分也。是以158古德云：叅禪須起疑情，小疑則小悟，大疑則大悟，不疑則不悟。曰：承聞有言，因疑而悟，只是有個省處，不是眞悟，是以學人不敢起疑情也。答曰：古有所謂因噎而廢食者，正汝之謂也。佛無實法與人，只是因病發藥，何得執於呆方，滯於實法耶。念念不忘白心，念念常憶自心，雖不可以心見心，而念念不離，念念相繼，已去本心不遠，純凈不染，至於卽念無念，必能於此本因心地忽得心開。以人無生法忍，159但學無心，久久卽得。因汝力量小，不能頓起，但得三五或十年，須得個人頭處自然會也。問：如何卽能人得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師乃彈指云：只息麼人。曰：恁麼可人，卽不必需於清靜因地否。師曰：汝若合下一念相應，如夢忽覺，豁開正眼，則現在塵勞汚染，便是本來淸靜因地矣。汝若不能恁地薦入，卽不可不需於清靜因地法行也。昭昭靈靈，六七八識聚影於内，謂之内欲心。見門知覺，緣起塵境發視於外，謂之外欲心。妙覺眞心，不在內，160不在外，不在中間，非有眞悟，不能契也。悟者一招直人，本慧本定，妙湛圓澄，大地一切，莫非妙心所現。視此衆生，莫不具有如來智慧德相。蠕動含靈皆我體，遍滿虛空，無有不是佛者。若契自心本覺般若，卽知般若種種取喻究竟矣。苟自心般若不契，一任聰明知見，馳求附會，謂有則墮於常見，謂無則墮於斷見，謂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卽有卽無，不有不無，又皆墮於外道見。不知殷若性體離一切法具一切，離一切相具一相，必悟自心本161昭賊欲。若性體不可以有無知見商中次濬也，故曰太嘉。凡使處處能泊，而不能泊於火熖之上，衆生心處處能緣，而不能緣於般若之上。般若性體，離相離名，亘古不動，無去無來，無生無滅，無净無染，無增無減，無貫無虛，以至無可學，無可取，無可得，無可求，無可修，無可說，卽諸佛之本心，衆生之木源也。木妙明心，如澄湛海水。昭靈業識，如風浪波濤。一旦波平浪靜，卽此波浪海水，已爲澄湛海水矣。非待去彼162波浪，而另獲此澄湛也。問：將一切放下，兀兀待悟，可否？答曰：若兀兀卽是切放倒，非一切放下也。汝若待悟，卽是有所住而馳其心，非無所行而生其心。木物本心，可於幺要討消息否？曰：未契本心，於此用盡，業識亦無人處。須知蠡終不能測海，螢火終不可燒須彌。若能合下放下，回光返照，已覿面相逢矣。問：大法已明，光未透脫，可於三玄三要討究竟否？曰：於163此須自悟轉句不爲句轉之機用，而蓋天蓋地，只從已晦粽流出。切莫死他句下，被他一句轉倒，倒飜竹十，無有了期也。僧問趙州禪師：如何是玄中玄？師曰：汝玄來多少時耶？曰：幺之久矣。帥曰：闍黎，君不遇老僧，幾乎玄殺。僧問臨濟禪師：如何是眞佛、眞法、眞道？師曰：佛者，心淸靜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得凈光是。不爲種種摇奪，是定力也；不爲穜種惑亂，是慧力也。定息其足，是謂覺也，空也、法也。164試自回光返照於當身一心，心若不爲種種汙染，卽已一淸靜虛靈與虛空無一。一者，謂一切無心，心如虛空，非如世人勘破勘空之謂。非落常見，卽墮斷空。若着於空相空見，卽謂之斷空斷見。纔有所重，便成窠。曰：卽無是心，卽心是無。汝若以心無心，已非無心矣。或疑離𨚫心意意識，卽同於木石之無知。答曰：道行練云：股若無所知，無所見，有所知，則有所不知。聖心無165州創不知不知之知，乃云眞知不燭知知是妄，竟不屬不知。不知是無記不孔乙目然無知，當須悄然不識。問：元氏惡都不思量，如何不能悟人？答曰：古德未得之人，直須悄然，汝却是茫然去，子如何得悟三？六祖云：善惡都莫思量，正恁麼時，不常心是道。然此平常心，不屬知解，稍涉知解，早不是平常子。玄妙云：飯羅邊坐餓死漢，水裡没頭浸渴死漢。不知通166身是飯，通身是水，然從何處得這消息來。楞嚴經曰：知見立知，卽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卽涅槃無漏眞淨，夫豈同於木石之無知無見乎。六祖云：功德在法身，不在修福。福田因果，謂之福德，心地因果，乃爲功德。福田有量可量故，福德有盡時。心量無量可量故，功德亦無量也。誦咒及提舉不可解公案，原是令人窮盡攀緣業識，至於聰明無處可聘，心思無路可用，生滅緣累都無著處，直如冷水寒冰，方是不思善，不思惡，正恁時也。此167時冷灰春開，乃得驀然見自本來面目矣。故曰：生城旣滅，寂滅現前，心如枯木，始有少許相應。赤內團上有無位眞人，常從諸人而前出入，諸人還君。祖吿衆曰：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肯無而宦市人孔子部，不如何卽得㧞盡識根。答曰：識木無根，只爲知見所據耳。若欲拔盡識根，須是去盡知見。人之有生，因於過去世之無明，緣於過夫世之結業，而168乃明之識，因而投托於現在世之胎矣。識靈住現在世之胎，因而有心之名，有色之質，又因而成六根之體，具六人之用，又因而色身完全出胎於現在世，而六根乃與六塵有觸也。色身漸大，六根仍與六塵有受也。色身長成，遂發根塵之愛欲，色身壯盛，乃實其愛欲，於以馳求恣取，因而積聚三界之因，成就有之果，而現在世之因緣盡矣。復受生於未來世之四生六道，起因於盡，盡緣於起，皆止於當人卽今現量，如如木體，不自知覺而起妄明，妄明旣立，空性169卽障，遂逐諸自，乃有過去心，因有過夫世，有現在心，因有規在世，有未來心，因自未來世。川業根，依空安立，而有成懷之母。昔乙弘之說仲曰：無識卽無胎可投，有識則隨公屯司氣靈，往他處投胎，空性亦同去否？答曰：旣云空，仗何去來？蓋空性無一刹不具，無一塵欠缺，如將盛空，處處皆同，隨地具足，隨器充滿，性亦如是，故曰木空叩子。170問：畢竟生從何來？死歸何處？曰：汝夢中得實時，寶從何來？夢醒之時，寶歸何處？不待醒來，無夢中本無生死，亦如是。問：衆人同一空性，是各一空徃？曰：悟者卽同，迷者卽異。問：如何卽能脫得生死？答曰：是甚麼人，受他生外？

問：究竟是事，利鈍皆同，古德悟地又多不齊，何也？答曰：同者性也，不齊者，材也。是以悟性，人人能了自己，雖夫婦之愚，可以與知。若說承當佛祖大事，須是大丈夫，始堪勝任。小根劣器，每域於材，亦不易爲造就也。171然學者不爲根器所局，能幾人哉？問：如何是大丈夫？曰：一切貪嗔痴愛榮名利祿之利，都摇他不動。所謂白刃可蹈，爵祿可辭，乃可云大丈夫。宋賢陸子云：大丈夫事么麼小家相者不足以承當。水嘉玄覺禪師証道歌節錄：不見絕學無爲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眞。無明實性節佛性，幻化空身卽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眞佛。五陰浮雲空去來，每水泡，虛出没。證實相，無人法，利邪㓕𨚫阿鼻業。若將妄語誑衆生，自招㧞舌塵172沙劫。頓覺了，如來禪，六度萬行體中圓。夢裡明明有六趣，鼎覺後空空無大千。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放四大，莫把捉。寂寡註。滅性中，隨飲啄。諸行無常一切空，卽是如來大圓覺。决定說，表眞乘，有人不肯任情徵。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凈五眼，得五力，惟証乃知難可測。鏡裡看形見不難，水中捉月拈爭得。無價珍，川無盡，利物應時終不吝。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173地印。决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代精進。從他謗，自他井，把火燒大徒白疲。我聞恰似飲甘露，消融頓人不思議。觀惡定功德川不戊川不因詘謗起𡨚親，何表無生慈忍力。西江海，湯山川，專師訪道爲參禪。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肩山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刀兵當川田，假也閒閒。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爲忍辱他。人深闌若岑崟，幽邃長松卜，優遊靜坐野僧家，園寂安，瀟洒。覺卽子，不施功，一切有爲174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崇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爲實相門，一超直人如來地。但得木，莫愁未，如净琉璃含寶月。旣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江月照，松風吹，水夜淸霄何所爲。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不求眞，不斷妄，了知法空無和。無相無空無不空，卽是如來眞實相。心鏡明，鍳無得，廓然瑩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明非內外。豁遠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棄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捨妄心，取眞理，取捨之心175成巧僞。學人不了用修行，眞成認賊將爲子。大丈夫，秉口通，訓鋒兮金剛熖，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傳出。擊法鼓，布慈雲兮酒甘露，一性圓通一切計。海兪切法。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木，月一月攝。諸佛法身人我性，我性還共如來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業。彈指圓成八萬門，利那超却三祇叨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不可毀，不可賛，虛空勿涯岸。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卽知君不可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默時說，說時默，大施176門聞無壅塞。有人問我解何宗，報道摩訶殷若力。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吾早曾經多刼修，不是等有一艸等閑相誑惑。眞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門元不着，性如來體自同。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卽眞。圓頓敎，没人情，有疑不決直須爭。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是卽龍女頓成佛，非卽善星生陷墜。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來若呵177他，珍實有向益。從來蹭蹬覺虛行，多年枉作風塵暮。亦愚痴，亦小呆，空拳指上生實解。執指爲月枉施功，現法中，虛揑怪。不見法卽如來，方得名爲觀自在。丁卽業障本來空，木了還須償宿債。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勇施犯重悟無生，早時成佛於今在。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消得。我今解此如意珠，慢受之者皆相應。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手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且可冷，月可熱，衆魔不能壞眞說。象駕崢178嶸謾進途，誰見螗蜋能拒轍。大象不遊於兔徑，大悟不拘於小節。莫將管見謗蒼蒼，未丁吾今爲君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