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貯險心

經：論語曰：匿怨而友其人。詩曰：盜言孔甘。又曰：爲鬼爲蜮，則不可得。有靦面目，視人罔極。淺註：書難壬人，畏孔壬。壬者，象人懷妊之形，說包藏凶惡之人也。壬人之行，濳姦隱智，厚貌馬知154深情。其藏之也，如含沙伏弩，雖明者不能然也；義見淮南。其發之也，則入肉貫胸，雖强者無不斃也。其術之工，雖殺數十百人，而主名不立，甚矣其險也。挫人所長芸：詩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護己所短155引經大學曰：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箋戈註：良相之愛才也，一藝必庸，小善卒錄。君子之制行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夫誇己之長，乃挫人長；揚人之短，始護己短。謂幽蘭不可佩服，艾盈要蘇；糞壤以充幃，眾芳蕪穢離騷。賢士無名，徒工謡諑。不善是揜，如見肺肝，卒亦六十五，156何益之有哉！

乘威迫脅引經書曰：鴟義姦宄，奪攘矯虔。箋註威者，權也，勢也。權勢之所在，為福固易，為禍亦烈。逐君側之惡人，志父豈能無罪？趙鞅事見公羊。左傳鞅曰：志父無罪。徙𨿅都之黎庶，太師莫怨然臍。董卓。至於武安請魏其之田，破石奪五百之婦，157兩漢書。皆跋扈鴟張，不義之甚者也。縱暴殺傷。經。孟子曰：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又曰：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殺入盈城。此所謂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於死。書曰：火炎崑岡，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於猛火。殲厥渠魁，脅從罔治。七十一丈千湯景。158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古之道也。乃有人頭羅刹，殿上蒼鷹，任雕面惡少為爪牙，召名禍猾吏與從事芟夷若草，南人論報如屠。豈知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也。虞定安之家門不增口，王温舒之族滅豈踰三冬？戒之戒之！159与無故翦裁川肆。書曰：暴殄天物。聖人為衣服，適身體，和肌膚而足矣，非榮耳目而觀愚民也。今則不然，女工作文采，男工作刻鏤，其為衣服，不為身體，皆為觀好。單同磾。財勞力畢歸之於無用。皆見墨子。此賈誼所謂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無寒不可。七十二員子陽像160得矣。非禮烹宰，孟子曰：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綱玉又曰：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禮曰：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有殺犬豕。錢燕：燕以四膳，養用三牲，禮之所在，烹宰所不161廢也。至於平居，當遵約儉，重卿魚飱，終能盾免禍，大夫玉食，必害而家。况乎多列庶羞，兼羅珍怪，舍靈龜而觀朵頤，易弱之肉而强之食。鄭子公之指，唯堪染鼎，傳趙稚長之腹，止用監廚。揆之古人無故不殺之禮，不已悖乎？

箋註左道中有屠牛為業者，其人不食犬豕，唯丘三162日宰太牢，血模糊懸肉格，莫敢誰何者，此無他，禁之之法寬也。案：淮南子說山篇曰：殺罷牛可以贖良馬之死，莫之為也。殺牛必亡之數，以必亡贖不必死，未能行之者矣。髙誘註云：牛者，所以植穀者，民之命。是以王法禁殺牛，民犯禁殺之者誅，故曰必亡之數。然則漢法殺牛與殺人同科也，故其時人不163敢犯。今法輕於漢，而欲使植穀之牛不入屠伯之手，烏可得哉？李叔則愛牛說曰：肉牛者十之三，革牛者十之二，角牛者二之四，天下於是無全牛矣。此論可謂痛切。散棄五穀剛。孟子曰：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詩曰：稼穡惟寶。三三164箋註反。席閒之飯，仲堪噉而無餘；盤中之餐，公垂咏而彌重。蓋食乃民天，貨惡棄地。其有太倉之粟，屢見因陳畝首之糧，或多遺滯。豈知儉嵗之饑康四穀不升曰康，五穀不升，生於豐年之狼戾乎？念及此，幾欲量腹而食，數米而炊矣。勞擾衆生，165朙。易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箋識。君子之為治也，官府若無吏，亭落若無民，閭里不訟於巷，老幼不愁於庭，郵驛無夜行之吏，鄉閭無夜召之征，犬不夜吠，烏不夜鳴，在朝者忠於君，在家者篤於親。漢呼仁哉！若小人之在上也，如寢關曝纊，不得須臾。𡩋子豈知水濁則無掉尾之魚。政三月。孔子母弟子166七。逸樂之人，苛則無逸樂之人。故令煩則民詐，政擾則民不定。不治其本而務其末，譬如拯溺錘之以石，救火投之以薪。破剄。破人之家，取其財寶。大學曰：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詩曰：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箋：真誥言：郗回父無辜戮人百口，取167其財寶，殃考深重，怨主恒訟。天曹早已申對，囘法應滅門，但其修徳既重，一身免脱，子孫豈得全耶？囘當保其天年，但仙道之事去之遠矣。夫以郗道徽之賢，一事不方幅，南史。猶蒙冡訟，况其下焉者乎？決水放火，以害民居。老君說百病曰：水火敗傷是一病。引經。孟子曰：禹以四海為壑，今吾子以鄰國為丘。丘168壑。書曰：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嚮邇。水能反壤，火可燎原，失則為災，蹈之者死。是以漢魏入毁亡之律，晉書刑法志。帝王嚴決放之條。若夫開積水於萬仭，烈猛火於積薪，抱朴子。非奸吏盜以營私，即仇家藉之洩忿。漂民居之室，其傷必多；焚旅人之巢，為禍甚烈。夫夫也，雖投畀河伯，南史謝超宗語。焚諸平莊，左傳。非過169也。七紊亂規模以敗人功引剛。書曰：罔以側言改厥度。損人器物，以窮人用。經剄。易曰：聖人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用。箋註君子不壞舊防，大人必矜細行。東青齊之畝，難言物土之宜；毁重邱之瓶，未免閉二七年170門之訽。是知法不易常，怨不在大，唯有禮者可以免。見他榮貴，願他流貶。剛。中庸曰：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見他富有，願他破散。朙。論語曰：子曰：衣敝緼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171名位相軋也，貨財相傾也。獸惡其網，民惡其上。國語。自然之理。雖然，達而在位，豈非稽古之榮？桓榮。賢而多財，乃是善人之賞。論語、左傳。若曠貴不久，出自天公。奸富致殃，史記、左傳。何干卿事？南唐書。設虚願而幸人災，虛願出周書及戰國策。非愚則惑也。見他色美，起心私之。172經次剄。論語曰：子曰：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孟子曰：踰東家牆而摟其處子，則得妻；不摟，則不得妻，則將摟之乎？詩曰：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貪色為淫，淫為大罰。見色而悦，謂之曰。韓詩逆外傳。慶封易內，負之斧鉞。巫臣竊妻，罪至173族赤。私於庚宗，叔孫不食。淫於魯宫，邾顔伏鑕。申池之禍，賊由閻職。子貉之妹，終䘮羊舌。傲。嗚呼！今人宜鑒斯轍。天有六氣，降生六疾。亂自女戎，女為陽物。晦時生蠱，日入作慝。夭年䘮志，非鬼非食。人生實難，皆見受之以節。清心窒欲，附逺厚别。逸則忘善，愆則有辟。送目冶容，授情仁一卷。174國色。惟厲之階，惟家之索。女苗立色，嫠有先夫。季誠弱息。不以義交，尚書大傳。是為惑溺。公𡖖宣淫，兄弟爭室。烝報妍通，上曰烝，旁淫曰報，與妻婢交曰通，淫親族之妻女曰姸。見左傳及漢律。罪大惡積。易。生不若死，死有餘責。嗚呼上天，戰國策：天威咫尺。福仁禍淫，不爽杪忽。遠則子孫，近在目睫。淫而無罰，未聞其說。175負他貨財，願他身死。剛。論語曰：子曰：惡之欲其死。平時匱乏，仰升斗之水則活。是貸我以財者，乃緩我以死者也，惠孰大焉！惡人而欲其死，是惑也；負人而欲其死，是賊也。賊人者，天必反賊之。干求不遂，便生咒恨。七十七。176論語曰：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詩曰：侯作侯祝，靡屆靡究。錢先議：先輩言自家猶不能自快自家如何他人却能盡快吾意？交富人而與之稱貸，交貴人而丐其竿牘，恒人之所賤也，安能望其必遂？欲不足而忿售，謂之小人，不亦宜乎？177見他失便，便說他過剄。詩曰：人亦有言，柔則茹之，剛則吐之。維仲山甫，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强禦。譏人偶失便，或值于時，或嗇于數，未必皆其自取也。若不揆其素行，而輒指其生平，以為是固應爾也，豈不悖哉！且人卽有過，得志則目玉炙178括囊，失時則横議，亦有識者所深非也。見他體相不具而笑之剛。論語曰：子見瞽者，見之必作，過之必趨。禮曰：瘖聾、跛躃，斷者、侏儒，天民之窮而無吿者，皆有常餼。議成，戒。戚施不可使仰，籧篨不可吏俛，天刑之也。天刑之爲不幸，人笑之為不仁。且踊棓179而闚，踊上棓，猶今之樓閣。蕭同㡬，扵作質。登樓而笑愛妾，遂䘮其元，豈計之得哉！見他才能可稱而抑之經論語曰：子曰：臧文仲其竊位者與！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箋：人有才能，即未嘗識面，猶當提拂而揚詡之，況目驗而心知者乎！穀梁子曰：心志既通邑，180而名譽不聞，友之罪也。名譽既聞，有司不舉，有司之罪也。然則知柳下惠之賢，乏禰衡之薦，誰之罪歟？埋蠱厭人謹蟲緻。孟子曰：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蠱者，損壞之名，淫溺惑亂之所生也。古訓為事。易有蠱卦，謂壞極而有事也。於文，皿181蟲為蠱，先儒謂蟲食器皿，巫行邪術，損壞於人，故亦謂之蠱。其法以桐木人，以鍼刺之，埋之地以厭人，人輒死，即周書所謂左道也。漢時巫蠱之禍最烈，故賊律有云：人及教令者棄市。延及後世，蠱人之罪並編十惡，赦令所不宥，法至重矣，而其術八十二秦玉名家182不衰，乃知少皞之亂，家為巫史，宋襄之霸，小爾。疋曰：鬼有淫昏，召之而至，又何尤焉？聖王在上，分民神職，絶地天通，此嘉祥所以日降，蠱氣所以不作也。用藥殺樹剄孟子曰：斧斤以時入山林。禮曰：孟春之月，禁止伐木。仲春之月，母焚山林。183箋：風咏甘棠，雅歌行葦，楚楚可憐之樹，濯濯易盡之枝，皆當廣以慈心，全其生意。況叢亡七日，未必非神國，櫟大十圍，偏能見夢也。用藥者無斧斤而夭，厥志不仁；不斬伐而枯，其毒太苦。恚怒師傅經禮曰：事師無犯無隱，左右就養無方，服勤八十三。正言玉多不184至死，心䘮三年。又曰：隱其學而疾其師，苦其難而不知其益也。師無當於五服，然左右就養，有父道焉，服勤至死，有君道焉。故欒共子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也。漢重經師，其上章也，必稱聞諸師曰，以明所受。戰國策曰：談語而不稱師，是倍也。荀子曰：言而不稱師，謂之倍。于其死也，則必自表師䘮，弃官行185經師亡服。漢故經義莫盛於漢。自經師亡而古學亦亡。唐宋元以後，至不能識古文，而仲山之古訓不存訓。夫子之雅言亦絶字。於是有施悖求佛而疾其師者矣，有燕朋燕僻而逆其師者矣。荀卿言：倍師之人，明君不納諸朝，士大夫不與之言。蓋師道不立，則二186經義不明。經義有明，人材所以日下也。抵觸父兄，經論語曰：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孟子曰：親親，仁也。敬長，義也。武王勝殷，得二虜而問焉，曰：而國有妖乎？虜曰：晝見星而雨血，此吾國之妖也。一虜曰：此非其大者。吾國之妖，其大都子不聽父，187弟不聽兄，此妖之大者。夫驕子傲弟，其教序一史，價誼不先，其率不謹，輕簡父母，陵忽長者，顔氏家訓。小則兆門祚之衰，大則貽風俗之患，雖欲不謂之妖而不得也。强取强求。經論語曰：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孟子曰：求之有道，得以有匠188命。是求無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好侵好奪，經詩曰：人有土田，汝反有之；人有民人，汝覆奪之。議市錢書，市金可探；取之傷廉，白珩非寶。求之有道，侵欲崇侈，饕飻乃爾。奪攘矯虔，蚩尤殱旃，窮途思反，違道不遠。靜言自悼，從我所好。189虜掠致富。引經孟子曰：非其有而取之者，盜也。笑戈註：本富為上，末富次之，姦富最下。攻剽椎埋，掘冡鑄幣，意錢搏揜，而田叔以之起，桓發用以饒，皆姦富也。雖然，善人富謂之賞，淫人富謂之殃。是故家有不宜之財則傷。戰國策：掘藏之家，其後必亡。天殆富淫人。一八十六190此說誠荒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