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北惡罵

對北之義，詳見於前矣。說文曰：持刀罵詈則有罰。此疑漢制如此。罵必有罰，而況對北乎？無故147殺龜打蛇天子無故不殺牛，諸候無故不殺羊，大夫無故不殺犬豕。是無故而殺，固不可矣。此獨云龜蛇者，於小物之中，舉其尤不可者也。考工記曰：龜蛇四斿，以象當室也。是此二物上應列星，垂於天象。王莽鑄當五十

大泉，北周武帝鑄五行大布，其背並有北斗龜蛇之象。龜蛇二物，與北斗同尊，無故殺之，取咎必矣。如是等罪，司命隨其輕重，奪其紀算，算盡則死，死有餘責，乃殃及子孫。司命卽司過之神，說見前矣。餘慶餘殃，聖人著之周148易。大戴禮曰：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誣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倫者，罪及三世。誣鬼神者，罪及二世。此卽殃及子孫之謂也。太玄積上九曰：小人積非，至於苗裔。則又非可以世計矣。是故晉欒盈之亡，黶之咎也。秦王離之敗，翦之孼也。漢陳平曰：吾世卽廢，終不能復起，以吾多陰禍也。其後曾孫何坐法國除，竟不得績封。烏呼！世之士大夫，愼無有陰禍哉！又諸横取人財者，乃計其妻子家口以當之，漸至死喪。若不死喪，則有水火盜賊，遺亡器物，疾病口舌諸事，以當妄取之直。149此謂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王符有言：以仁義費於彼者，天必賞之於此；以邪取於前者，天必哀之於後。非虛語也。又枉殺人者，是易刀兵而相殺也。劉孔才曰：交氣疾爭者，爲易口而自毀；並辭競說者，爲貸手以自敺。況枉殺人乎？譬之易刀兵而相殺，不爲過矣。夫天道神明，人不可以獨殺，是以韓非仰藥，而李斯卒具五刑；□錯誅夷，而袁盎竟中剌客。亦可以鑒矣。取非義之財者，譬如漏脯救飢，鴆酒止渴，非不暫飽，死150亦及之。燕策云：人之饑所以不食鳥喙者，以爲雖偷充腹，而與餓死同患也。後漢書霍諝傳曰：瘵飢於附子，止渴於酖毒，未入腸胃，已絶咽喉。竝與漏脯、鴆酒取喻相近。呂氏春秋曰：今有聲於此，耳聽之必慊己，聽之則使人聾，必弗聽。有色於此，目視之必慊已，視之則使人盲，必弗視；有味於此，口食之必慊己，食之則使人瘖，必弗食。夫聾盲未至死也，然且弗爲，乃蹈必死之路，而取非義之財，至如鹽鐵論所稱食萴充腸者，可謂踳矣。夫151心起于善，善雖未爲，而吉神已隨之。或心起於惡，惡雖未爲，而凶神已隨之。黃帝素聞曰：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荀子亦曰：心者也，形之君也，神明之主也。是故天地之神明，實吾心之神明而已矣。以吾心之善，召天地之和氣，而吉神隨之；以吾心之不善，召天地之戾氣，而凶神隨之。周書曰：維彼幽心是生包，維彼大心是生雄，維彼忌心是生勝。其氣之相感，若虎魄之拾芥，磁石之引鍼，曷其柰何不愼？其有曾行惡事，後自改悔，諸惡莫作，衆善奉行，久久必152獲吉慶，所謂轉禍爲福也。此太上之勉人改過也。易曰：無咎者，善補過也。春秋傳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自非義而動，背義而行以下，皆是惡事。至是復以改悔勉之，蓋書終秦誓之意也。帝顓頊曰：功莫大於去惡而爲善，罪莫大於去善而爲惡。人果能諸惡莫作，衆善奉行，安有不獲吉慶者哉？太玄釋上九曰：今獄後榖，終說桎梏。此之謂也。然禍可轉為福，則福亦可轉爲禍。善乎劉晝之言曰：人有禍必懼，懼必有敬，敬則有福，福則有喜，喜則有驕，驕則有禍。以是而言，禍之與福，葢若循153環，君子愼所以轉之者。故吉人語善、視善、行善，一日有三善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語惡、視惡、行惡，一日有三惡，天必降之禍。胡不勉而行之？孔子之戒顏淵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此曰語善、視善、行善，行卽動也。視聽同類，舉視足以該聽也。然則一日三善，卽孔門爲仁之目矣。鹽鐵論曰：好行善者，天助以福，符瑞是也。易曰：自天祐之，吉無不利。好行惡者，天報以禍，妖菑是也。春秋曰：應是而有夭菑。然則善惡禍福，自本經訓，不得謂154是道家之說矣。降福以三年爲期，亦有三年而不得福者，德遠而後與也。降禍不言三年，蓋不待三年。然亦有三年而不得禍者，惡遠而後棄也。傳曰吉凶由人，太玄曰吉人吉其凶，凶人凶其吉。篇末言此以勉人，其意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