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

宋黃休復益州名畫錄云：蒲師訓，蜀人也。甲寅歲春末，周顯德元年，王夜，蜀主玉夜夢一人，破帽故襴，龎眉大目，方頤廣顙，立於殿階，跂一足曰：請修理之。言訖寢覺。翌日，因檢他籍，見此古畫，是前夕所夢者，故絹穿損畫之左足，遂命師訓令驗此畫是誰之筆。對曰：唐吳道子之筆，曾應明皇夢云痁者神也。因令重修此足。蜀主復夢前神謝曰：吾足履矣。上慮爲祟，命焚之。374又云：每年杪冬末旬，翰林例進鍾馗。丙辰歲，趙忠義進鐘馗，以第二指挑鬼眼睛；蒲師訓進鍾馗，以母指剜鬼晴。二人鍾馗相似，惟一指不同。蜀主問孰爲優劣，黃筌以師訓爲優。蜀主曰：師訓力在母指，忠義力在第二指，筆力相敵，難以升降。宋郭若虛圖畫聞見志云：吳道子畫鍾馗，以左手捉鬼，以右手抉鬼目。蜀主愛重之，謂黃筌曰：若用拇指搯其目，愈見有力，試爲我改之。筌請歸私室，乃別張絹素，畫一鍾馗，以拇指搯鬼目，幷吳本獻上曰：吳道子所畫鍾馗，一身之力，氣色眼貌，俱在第二指，不在拇指，故不敢375補，輒改。今臣所畫，雖不逮古，氣色眼貌，俱在第一指。蜀主嗟賞之。均案：此與條傳聞不同。宋沈适補筆談卷云：禁中舊有吳道子畫鍾馗，其卷不首，有唐人題記曰：明皇開元講武驪山，幸翠華還宫，上懌，因痁作，將踰月，巫醫殫技，不能致良。忽一夕，夢一鬼，一大一卜。其小者衣絳，犢鼻，屨一足，跣一足，懸一屨，搢大筠紙扇，竊太眞紫香囊及上玉笛，繞殿而奔。其然，大者戴帽，衣藍裳，袒一臂，鞹雙足，乃捉其小者，刳其目，然後擘而啖之。上問大者曰：爾何人也？奏云：臣鍾馗氏，卽武舉不捷之士也。誓與陛下除天下之妖孽。夢覺，痁376一苦頓瘳，而體益壯。乃召畫工吳道子，吿之以夢曰：試爲朕如夢圖之。道子奉旨，恍若有覩，立筆圖訖以進。上瞠視久之，撫几曰：是卿與朕同夢耳，何肖若此哉！道子進曰：陛下憂勞宵旰，以衡石妨膳，而痁得犯之。某有觸邪之物，以衛聖德。因舞蹈上千萬歲壽。上大悅，勞之百金，批曰：靈祗應夢，厥疾全瘳。烈士除妖，實須稱獎。因圖異狀，頒顯有司。歲暮驅除，可宜徧識，以袪邪魅，兼靜妖氛。仍吿天下，悉令知委。熙甯五年，上令畫工摹搨鐫板，印賜兩府輔臣各一本。是歲除夜，遣入內供奉官梁楷就東西府給賜鍾馗之象。觀此題所記，似始於開元時。均案：377事亦載唐逸史，亦卽今除夕書鍾進士三字貼門所防。又筆談卷二十四識誌一云：歲首畫鍾馗於門，不知起自何時。皇祐中，金陵發一冡，有石誌，乃宋宗慤母鄭夫人。宗慤有妹名鍾馗，則知鍾馗之設亦遠矣。明程敏政宋遺民錄云：頤眞趙千里作髥君按卽鍾馗野溷一豪豬卽之妹子持杖披襟逐之。五代史卷六十七吳越世家云：歲除，畫工獻鍾馗擊鬼圖。唐孫逖、張說文集有謝賜鍾馗畫表。劉禹錫有代杜相公及李中丞謝賜鍾馗厤日表。378國朝翟灝通俗編神鬼門云：鍾馗與考工記云終葵者

均案：此通。其字反切爲椎，椎以擊邪，故借其意以爲圖，從北史堯暄本名鍾葵，字辟邪悟出。後魏書有李鍾馗，北史恩倖傳有宫鍾馗。國朝蔡雲吳歈百詠云：掀髥墨象聊驚鬼。均案：此指水墨鍾馗言。吳江震澤合志云：五月五日，堂中懸鍾馗畫象，舊俗所未有。吳曼雲江鄕節物詞小序云：杭俗，端午懸鍾進士畫像以逐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