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之僞

琅邪代醉編曰：朱翌云：韓公諫佛骨被斥，李蔚苦諫，懿宗亦不聽。後唐有僧得佛牙於西域，明宗以示大臣，趙鳳曰：臣聞佛牙水火不能傷，請驗其眞僞，以斧破之，應272手而碎。明宗之好，不滅於憲、懿，而趙鳳之策，乃省力於韓、李。桉齊東野語：貞觀中，有婆羅門言得佛齒，所擊無堅物。時傅奕方卧病，謂其子曰：是非佛齒，吾聞金剛石至堅，惟羚羊角能破之，汝往擊之，果應手而碎。余謂奕之策善矣，使非金剛有其策不亦窮乎？退之非計不出此，特以大義斷之，縱眞佛骨，亦不足貴耳。至鳳以斧斫，則又幸而非金剛有也。鳳之見又疎於奕矣。又徐鉉仕江南日，嘗至飛虹橋，以問杭僧贊甯。甯曰：下必有海馬骨，水火俱不能毀，惟湢以腐糟隨毁。鉉剔之，得巨獸骨之徂，273試之果然。燕泉何曰：物未有一成而不毀者，鐵碪銀金銀千年不毀，椎以皂角，則夕破碎；鞭箠馬，愈久愈酒；以擊犬，隨卽折裂。人其可不究物理哉！圖經本草云：黔蜀中有貘，土人山居，鼎釜多爲所食。其齒骨至堅，刀斧遇之皆碎落，火亦不能燒。人得之，詐作佛牙、佛骨，以誑徑俗，未聞有何物可制也。然則韓、李之見里，非奕與鳳之比矣。明儒謂韓公表文未說到論佛宗旨，當時憲宗意在祈壽，則直言事佛得禍，以破其惑可矣，何暇論佛宗旨耶？